第三章
《noesis虚假的记忆物语》 · cutlass · 1万 字
温柔的光线刺激着我的眼睑。
被暖洋洋的被子包裹的身体还十分的沉重,意识离清醒还远远的。
耳边能听到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楼下也传来了煎培根的香味。
铃铃铃铃铃——。
高分贝的闹钟响了起来,但是这种程度的声音想吵醒我是接近不可能的。
需要,更强的刺激……。
踏踏踏踏踏——。
越过门扉,轻轻的上楼梯的声音越来越近。
——啪!!
关取力士用手扳开苹果一样的声音响起,吵闹的闹钟瞬时安静了下来。
……不,等等。
那个停止闹钟的声音有点奇怪……
「啊呢呢?明明只是很轻的按下去了,闹钟居然散掉了。嘛,不管了。喂,时——雨!!起床——」
我猛然地将少女的举起的手摁住,连盖着的被子都弄飞了。
脸前是眨着并看着这边的青色眼睛,以及染成茶色的披肩卷发。头侧边绑着的樱色丝带,正因为我摁住她手产生的反动而摇晃着。
「哇哇,吓了一跳。怎么了?时雨已经起来的话,好好的把闹钟停下来啦。我的握力大,很容易把东西弄坏的。」
「不,刚刚才起来的。小夜美,你的握力不是大了一点点而已,只要是擦过的话都会造成骨折。」
「真是的,不要说这样小学生玩笑啦。只是稍稍打到的话,怎么会费劲?」(骨折与骨が折れる)
面前的少女捉住我的发言,边说这是笑话,边举起右手进行了吐槽。
如果她瞬间用力拿起地板上滚动的哑铃的话,哑铃恐怕会变成两个——从中间断裂,重的两头还会破碎着掉下来。
「才不是那种问题,今后有好女孩在时雨面前出现,时雨会因为这个而被讨厌的!!那样子是不行的!!」
就好像住在千岁市里面的人对战车在大路上行走完全没有疑问一样……。
由于错开高峰时间30分钟左右,车内也稀稀疏疏的,坐车的都是在附近大学或者音大的学生。
显现出的封面写着有点复杂的书名,作者有着像是水壶(YAKANヤカン)一样奇怪的名字。(RAKAN0;拉康1;,法国心理学家)
如果不是每天都有青梅竹马的小夜美来叫我起床的话,肯定是更为冷清的家。
这等同是死刑宣判啊,我挥挥手表示拒绝。
「啊,早上好,哥哥。」
「我……我啊——是时雨的青梅竹马,你的双亲也拜托了我照顾你——所以——那,那个……」
「问题是一百年之后是否真的能做出猫耳美少女机器人。」
开朗的小夜美是超运动型少女,每天早上都会参加所属的女篮球部的晨练。
不……那绝对不会是好女孩。
「啊啊,嗯嗯!!就是嘛就是嘛,时雨身边不能没有我!!时雨你啊——每天都看深夜档动画,因此早上就起不来……你也是时候从满屏美少女的动画毕业了吧,不然可不会受欢迎的。」
我把手放在下颚开始思考,小夜美像吃了一惊一样站住了。
「啊啊,如果能晚生一百年的话,猫耳二次元美少女机器人给我能将学校形迹不留的毁灭掉的道具就好了。」

天天延续的早上,一如既往的光景。
「这都是不早点起床,时雨的错。好了,快点站起来,去学校了(音符)」
「时雨这种你每天都玩、里面只有女孩子的游戏话题已经够了吗……。啊,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快点换好衣服下来!!」
她的名字叫千代田小夜美。代替长期出差在外的双亲照顾我们,极其优秀且能帮上忙的青梅竹马。
然后,感觉到背后有气息。回过头来,发现做好便当的小夜美抱手站在那里。
***
小夜美因为性格比较开朗,因此只是稍稍低下头就好像阴影在地面扩大了很多。
下了电车通过了站前的环行岛,清爽的青空来迎接我们了。
青色长发在头上扎成两束,是作为妹妹的忧姬。贫血的原因,皮肤显得病态般的苍白。
「啊——是是,又不是漫画,像里面画着的邂逅什么的不可能——」
电车咕咚轰隆地摇着。
「不可能,不是已经说过我对三次元没有兴趣了吗?」
总算是钻进了时间上刚刚来得及的电车,小夜美露出了高兴的表情。明明面前是已经关上的车门,但是被这家伙用不寻常的力量强行打开,然后上车了……
「不,这里请用未来的力量去学校……」
我把完全没有装教科书的书包放在肩上,走下了洒满早晨阳光的楼梯。
入口附近横放着沙发传来弱弱的声音。
因为刚才弥漫着不可触及的气息,所以我绕开了话题。
小夜美走出房间,并且砰的一声,暴力地关上门。
通过了架在用水路上的桥,我们继续走在新绿装点以及透过树木洒满阳光的路上。
「啊……女篮球部……现在……有点。」
「我,说了什么糟糕的话吗……?」
穿着制服的只有我和小夜美。不会没有座位,也不会让人觉得窒息,也不拥挤,真是舒服的空间。但是唯一不好的事就是就快迟到。
强行的将我拉到桌子坐下,再强行把口张开,然后把食物塞进来了。
小夜美表情骤然变得暗淡。
喝干了可可,忧姬站起来然后走到走廊出门了。
习惯真是种恐怖的东西,因为已经长年与具有超越人类怪力的她一起生活,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不适应了。
因为情绪有点高涨, 右手拿着的画有牛漫画图案的杯子倾斜了。为了赶快端平它,忧姬慌慌张张地把非常厚的哲学书的硬皮封面合上了。
「是哪位?你在问什么?」
因此,总是为我做好早餐,然后就会迅速地把家抛在后面的。迟到惯犯,不如说觉得到学校很麻烦的我,连续2周定时从家里出发坐上山手线到学校,摆脱了懒散生活,是因为小夜美的晨练消失了。
她最近一涉及女篮球部的事就突然变得忧郁。
阳光透过面向庭院的广阔的窗子照射着沸腾着的咖啡壶,上升的蒸汽散射着阳光,营造了稍稍梦幻的空间。
现在是早上八点左右。如果没有坐上这个时间的电车的话,就肯定会迟到。这趟电车被经常以勉勉强强不迟到为目标的学生所喜欢,而现在我们也在上面摇着。
一会儿忧郁,一会儿脸红,最后又在慌张些什么啊?在我正想窥看这有着不可思议变化的脸的时候,小夜美双手乱划圈子躲开了我。
打个比方的话,或许她是和——死神一类——相近的事物吧……
话说了一半,突然脑里闪过昨天那些事的影像。
连碟子都塞到口了,早餐也是能塞就塞,还没嚼过就用咖啡冲到胃里了。
「哦,早上好。书虫。」
***
「发售延期的事已经习惯了。发售迟了数年,更过分的是不打补丁就不能运行的游戏有一大堆。不过没关系,就算是几百年我都会等的……「
从二楼自己的房间下到一楼,到达了起居室。
「欸……?为什么,为什么时雨会在那个节点思考……?」
我的名字叫鹿仓时雨。现在是高中二年级生,双亲长期出差在外,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叫忧姬,没有养猫和狗。
小夜美俯视着老是不肯从被子里出来的我,太阳穴附近已经有数根青筋突起。
「唔呃呃呃……完全没有吃过早餐的感觉……」
「那么,用撬棍或者球棒把头敲得铛铛作响怎么样?」
那份冲击使架子上大量的手办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我咯吱咯吱后脑,把手伸向衣架上挂着的制服。
她露出明亮的笑容站起来,然后拉着我手就跑。
「该怎么说好呢。多亏了你,我早上才能按时起床,有点感谢你。只有一点点的哦。」
声音已经轻得听不见了。
「在这百年内,肯定会有很多人做错事使这件事延期的。」
五月温暖的风从稍稍打开的窗子缝里吹了进来。
「可是时雨吃的太慢了,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喂你好了。」
车窗外是建设途中的东京街道。再前进的话房子和公寓就会越来越少,进入眼中的都是空地或者田。到了这里说是还在东京都内,谁都会难以相信的。
只是稍稍的鼓励了你,居然要我从动画毕业?
我用手抚摸着忧姬非常发育不良身体上的头。
被夕阳染红,长发的、不可思议的少女出现在脑海中。
沿着等间隔并排电车铁路支柱,我们走在马路上。
小夜美刚才开始就用书包把脸遮住,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一点都不明白。好女孩啊……
「不受欢迎也什么关系。反正不管我怎么看动画,小夜美也会来叫醒我的。」
「不、不能看我的脸——!!时、时雨的面前,今后也会有好女孩出现的也说不定的——!?」
用食指不停地、绕着染成栗色的头发。这是小夜美困扰时的举止。
「说起来,小夜美,最近你都跟我在同一时间出门……部活的晨练什么的没有了吗?」
「啊……。 我,我喝的是可可,才不是牛奶啊。」
「快起床,不要在那里发呆!!」
「好了,不要再发呆了。给我坐在这里,然后吃。」
「是是,再发怒的话牛奶就要撒了。」
「才,才没有你说的那样子读得那么多书。我也没有把佩里罗丹(宇宙英雄ペリー ローダンPerry Rhodan)全卷都读了,书架上摆着重得要压坏它的、画满女孩子的漫画的哥哥才是读书家啊。」
「那么,是哪位?」
「不,完全没有哟(音符)」
我和小夜美有着生日甚至出生医院都是一样的,要说的话会很久的孽缘……。
小夜美在起居室连接着的厨房做着便当,看见我下来了,就用动作指示我快点把早餐吃完。
立即露出有点不高兴的表情,忧姬用抗议的视线看了过来。
「不要乱来,喂,饭可以自己——呜哇——」
「哼,单单只是那样的话我可不会起来。不是有的吗?青梅竹马的特有叫起床方法。比如说用勺子把平底锅敲得锵锵作响的那个方法。」
是的,打中的话不是骨折,而是复杂骨折了。
小夜美小跑着追上了我,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不错,今天也能从那个绝望般的时间赶到这里来。真是优秀(音符),特别是我。」
为了不成为今年已经牺牲掉的五台闹钟的伙伴,我勉勉强强的起床了。
瞬间小夜美表示出来的尖锐的气息消失,变回笑眯眯的表情了。
「刚才时雨脑海里浮现的,是哪位?」
「我已经吃完早餐了,要出门了。那么再见,哥哥。不要让小夜美久等啊。」
开着就放着不管的电视播放着新闻,主持淡淡地读着近来附近有连续杀害过路行人事件的报告。犯人好像还没被捉到。
「啊啊,脑里浮现的是幽灵或者说是死神之类的东西。」
「……啥?」
"不是说了,是像幽灵一样的什么东西——"
「天气真好!!」
小夜美看向耀眼的太阳,眯起了眼。
「真是白期待了……」
今天也随便的和情绪剧烈变化的小夜美闲聊,不经不觉就走到了高校前樱花树街道。
「——?」
穿过校门,然后发现视线的边缘,有某种事物定格了在那里。
「怎么了吗?从刚才开始就好奇怪哦,时雨你。」
「不,什么事都没有。」
「——啊。」
循着我的视线望去,小夜美也发出了惊呼。
「……走吧。」
「唔……嗯。说的也是。」
说起来,今天是那个日子啊。不约而同地,我们都努力地把刚才看到的东西逐出脑海。
随后,我谨慎地同小夜美攀谈着,向教室走去,这番谈话真是异常沉闷。
『我想,从这里跳下去。』
她的话语,在脑海里浮现。
不,不会吧……怎么会……
我向小夜美打了个眼色,就跟她咬耳朵了。正因为是特殊话题,得小心隔墙有耳。
就这样相对无言,只有时间静静流淌。
学校方并没有承认自杀的事实,甚至连警方也是什么都没有发表。
「……第五个了……」
扑哧地,她的唇角微微向上了。
今早闯进视野的,是覆在花坛上的塑料布。那一定是,有谁死在那里了,为了遮盖住痕迹而放置的吧。
坐了15年牢的我,终于被释放了。
「…………?」
「不对哟。」
正因为有那个人帮我说话,我才避免了各种各样的误解,我对小夜美说明了一下。所谓的误会,是……
落日将她的头发染上了橙色。
「…………」
***
还在说的途中,侧腹就挨了一脚。
心中涌起让人厌恶的躁动持续着,上午的课程让人感到很漫长。
看来小夜美知道什么内情的样子。既然流言是唯一消息来源,那么交友广泛的小夜美比我了解得清楚也是正常的……
从升降口出来的时候,四周已经被黑色以及橙色的混色这种令人不安的颜色所染遍。这也是太阳即将沉下时,混合着寂寞的色彩。从稍远处的校庭传来了运动部的口号声。走向通往校门的小道,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不久那则流言拥有了意识,开始蠢动起来。
午休的时候我被叫到教师室,交代了昨天在楼顶检查的事。果然,昨天黄昏到入夜这段时间内,有人从楼顶跳下去了。
「这就和计算不符了吧。」
小夜美就这样子,在此之上说出了更让人心头一紧的话。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奇怪的电波女。」
「你想知道的,其实也不是那种事吧?昨天的晚上,是谁从那个地方跳了下来。……为什么,好像瞅准我们回家之后,人才从那里跳下来的。这才是你想知道的吧。」
而在我的面前,正有这么一名坚信着那些真真假假的流言的人。这场连续自杀会就此以未解之谜葬送到黑暗之中,我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一语中的。然后,我有点后悔,因为这些话都是由她说出来了。
「你还站在这里,就是说你有事情找我?」
听到的,只是这些。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时雨是昨天的值日生啊。有看到什么了吗?」
「算上这次……是第五次了。」
看来,她到底还是平安无事的,我的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太阳早早的西沉了。
被再三叮嘱此事不能外传之后,我微微地鞠了下躬,便离开了办公室。
在说什么啊,这个人到底想表达什么……我实在是不明白。
小夜美的声音更小了,继续说。
「已经是第五个人了,我听到了这样的话。如果这是真的话,事情就是从五周前开始持到现在的,是这样吗?」
夕阳落下。
「那说什么幽灵啊,你是高三的吧?『其实我的真身是什么什么什么』——这一类的妄想截止到中二都是可以有的。反正初三之前中二一下,还是挺有魅力的啦。」
最初,我听到的是一则流言。一周一人,死掉的流言。
「不要说这么困难的事。要我和自杀志愿者产生共鸣?」
真假难辨的流言漫天乱飞,有说是相关部分利用国家权力把消息遮盖起来,有说外星人把那些人拿去做人体实验了等等,虽然流言蜚语很多,但偏偏可靠的消息连一条都没有。
以长长的黑发为特征的她,向盖着塑料布的花坛,供上了一束鲜花。
但是,她有点害怕过头了吧?我有这种感觉。
「嗯,据我所知,应该是四周前。」
「好清爽……外面的空气……好清爽——喂,说什么呢你!!」
「共鸣什么的做不到。而且我想问的才不是这种事。为什么昨天想从这上面跳下来?」
「我会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还以为你在我们见面之后死掉了。」
她的唇刻画着每个语言,染上橙色光泽的长长黑发,也逐渐地与大地溶为一体。
视线里沉浸在其中的她一瞬只把眼角转过来看我,然后随即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把脸孔也转了过来,正对着我。
「嗯——是吗。天气暖了这样的人也会增加……喂,电波女是什么?话说回来,你不是看到了吗?时雨。」
据说是昨天有一位好心的高年级生来帮我进行了储水罐的检查。是那家伙啊……
跑到我身边的小夜美送上致词,并慰劳了我。
「幽灵什么的不要让我发笑了。斜视着能看到裙子里可爱的胖次了哦,穿水色胖次的幽灵在这个世界存在着,这怎么能容忍——咕哇!? 」
「等你好久了,大哥!!坐班辛苦了。」
听到了,嘁嘁喳喳的悄悄话。
「不对?」
「呵呵,原来如此。或许,我真的已经死掉了也说不定。然后,能看见我的也只有你而已——。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要怎么做?」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老师口中漏出来。
***
「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吧?」
「那种事根本无所谓,计算不符什么的。」
「你今天,在这个花坛前站住了。以前的你,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呢……会老老实实地,停在这里吗?」
「是的,人们需要在心中产生共鸣。很重要啊……这一点,可是相当重要呢。」
被老师询问的时候,我正想着怎么解释电波女的事情才好……不可思议的是,老师没有问得更深入了。
恐怕这是在说连续自杀事件的次数吧。流言中只是说很多很多,但是具体的数字我还是第一次直接听到。
……嗯?小夜美说出了一句话让我无法理解的话。
「别提这个了。因为——」
「读取别人的想法,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就叫做……parole吧。」
「不,都说了不是了,掉下去的不是那个人!!」
「嗯?啊啊,是为了——」
她眼睛的深处,能看到不安及困惑。那是乌黑的、浑浊的感情。
「我呢,明白你在想什么。我没有跳下来……但是那个人反而跳下来了。所以,死去了。真是稍微的差异,单单这样,人就从这世上灰飞烟灭。parole……要是你觉得搬出这种生僻的外文,就能让人理解,那就大错特错了。parole这个词只表示人声的意思。人在说话的时候,语言就会被叠加上面部表情以及身体动作等几重东西。这些就像暗号一样,向对方传达着复杂的情报。仅凭语言本身无法传达,在此语言中所包含的真正意义,那才是parole的完整内涵。如果仅凭语言就能传达一切,让人理解一切的话……那么谎言也就不能存在了。大家也是,生来就知,那种事情是……」
「parole……啊。昨天回家后,进行调查了吗……是去向某人打听我的事吧?这样的行为不行。仅仅只是掌握知识,而没有共鸣的心。」
她慢慢的站起身。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然后开口了。
「我就是这种人哦。」
视线的边缘,出现了意外的光景。
这场自杀事件,谜团重重。
但是……今天的事发地点……
「大家都不想被卷入麻烦之中。特别是关乎生死的,更是如此。况且这里是升学学校,奇怪的流言流传的话,学校整体的评价就会下降……所以不要深入去调查,老师也被这样嘱咐了吧。」
「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连续自杀事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连续不断的呢,又总宣称是自杀……是不是杀人事件,有怀疑是否这样的人在一点也不奇怪。」
这是看着我从办公室安全释放送上任侠式祝福的小夜美,以及被影响的我。
她看上去果然不是幽灵。不过被看见胖次就害羞的幽灵如果真的存在,那也好萌。
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场景了,我们都已经在内心这样认定了,这场连续自杀事件一直持续着。
「这边……是很认真的在说话的……」
我有把他人推下楼顶的嫌疑。
每周固定的某天就会死一个人,而现在是第五个人,经过单纯计算就得到那样的结果了。
塑料布是一花坛边的硬砖为中心,铺展开来的。从一般角度来考虑,只能是有谁从楼顶跳下来了。
我用右手按住急速跳动的心脏。努力地,不去想像,倒在花坛的黑发少女的身姿……
「开什么玩笑,才不是大半时间,我头里是24小时从无休息的胖次一色。连梦中都会想着。」
『还没有能断定事件就是自杀。』
「……又是星期三……」
「总是说胖次胖次的。你一天大半时间就只考虑胖次的吗?」
「呵,呵呵。我是幽灵哟。所以是能听到死者的话语的。不过你好像认为那也是开玩笑呢。」
「呃,时雨,调查这事件可是会死的。不要深究,那太可怕了。」
「我是,在一直担心你哦……话说,把你叫过去是为了什么?」
真是恶趣味。
在发生跳楼自杀的现场说能听到死者话语的少女。
昨天也读了我的心。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说谎。
「谎言,是这样想吗?」
她透过我的眼睛窥视我的内心。
就好像有冰冻的手在我的胸内摆弄一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袭向了我。
「是这样啊……在家和妹妹2个人一起生活呢……考虑到你双亲的心情,被断绝关系也是理所当然的。」
「给我等一下,是海外赴任。绝对不是只留下房子断绝关系的。话说回来不要乱读人的心。」
「那么,够了吧。我已经说了希望你扔开我的事不管。」
「别开玩笑了,扔开让给谁啊。在这种不吉的场所供上花束,就好像在说快点过来在乎我一样。」
「我啊,在追寻感情的痕迹而已。想循着这个地方死去的人的记忆,找到我想找的东西——只是这样而已。」
「昨天也好像说了类似的话。」
回想昨天在楼顶的事,到底,是谁说了在那之后会有人跳下来的呢?
「肯定会出现的。本来想在那里等到夜晚的,但是突然间有了疑问。要跳的话,不是这个地方也是可以的。结果还是没有找到而天已经亮了,所有东西都终结了。那个人,就等同于被我杀死的……所以今天,是来对话的。」
真是灰暗的家伙。连发散的想法都是灰暗的。
「遗体什么的已经被收拾掉了。你打算怎么对话?」
「的确有点困难……所以,今天有点遗憾。但是,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死去了呢?」
「那是因为……从楼顶跳下来的范围有塑料布盖着,一般都会这么想吧。」
「你在此处,已经知道了或许有人死去的事实。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再也无法脱离关系了。你接收到了。坠死在这花坛之中的人,parole……不,是死者的思想……所以你被吸引到了这个地方……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恐怕早就路过了吧。比如说,每天经过的道路或者十字路口某天有鲜花供放着,你只要看过,就会有这里死过人的厌恶感。这也是所谓的parole。人呢,会被向着自己的意识所吸引。所谓的被吸引,和单纯的跟风不同,其中有着更深层的含义。应该是和你的生存本能……之类的东西,产生了共鸣呢。」
「我啊,是无法听到死者的声音的。」
稀稀落落、闪烁不定的路灯下,我和小夜美向车站走去。
「不,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一起调查什么的,没有这打算。」
「难道是……时雨?」
小夜美突然变得怒气冲冲的,因此我的大腿就遭了罪。
意料之中的回答。
小夜美这样喃喃的说着。
我说谎了。为了不让小夜美有奇怪的担心,我抱着这样的想法。
小夜美瞬间洞悉了我的想法。
她的脸上稍稍,真的是稍稍的露出了笑容。
「自杀事件的详细,请告诉我。」
「时雨也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了呢。有企图地让你买下高价的罐罐壶壶,让你加入奇怪的宗教之类的。真是不注意就不行的!!」
她向我走近了一步。黑发沙沙地流过肩膀,深红眼睛紧紧地看着我。以及突然,抬起的嘴唇。每次她透过我的眼睛窥视的时候,就有一种胸内被空手所碰触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应该很伤心的,可是眼泪……却一点都流不出来。」
「一半是由于这个原因,而同时也算是我应尽的礼节。毕竟这个人……就如同被我杀死一样。一周一人,相继死去。你至少,也应该听说过吧?」
「嘛,怎么说好呢……看过现场了。感觉流言变成真实了,所以……」
「哼……完全不认识……呢。时雨需要更加的注重自己啊。简单地相信别人还呼呼地跟着别人走,肯定会倒大霉的。」
「我也不是想知道才知道的啊。而且,过多的介入这场事件是不行的。」
「是跟刚才与你谈话的那个女孩子有关系吗?」
结果有关她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的,连名字也不知道……
***
回答得真是敷衍,就连自己都这么觉得。是啊,为什么我会对这场事件那么感兴趣呢。
冰冷的,在她的唇边跃动着。
「活着,就意味着已经排上了通过死亡的队列。死亡是平等的,你也不例外,总有一天它会前来造访。」
「会死,是吗?但是,那只是流言而已……」
「扯上关系会死的,这样也要知道?我有自灭的意愿,但你不是这样的吧?」
「仅凭流言就能让自杀持续到现在,想也不可能吧。时雨,你今天好奇怪。为什么突然之间,尽是问自杀事件相关的问题?」
「不要把人说的像狗一样。」
看着她的脸,就感到寒气在背上。简直像有冰在抚摸着后背一样。
「为什么会在这里蹦出那家伙啊……」
「不,根本没有见过面,到现在我连掉下来的是谁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我稍稍心生距离感。
「毕竟已经死了5个人了,现在也有各式各样的人在调查着这事件。但是,你还是不要太深入比较好哦,时雨。越是参与进去,被卷进去的风险就越高。所以,我也不想深入了解这件事。至于时雨,我也不想你过多扯上关系。你……准备和刚才的那个学姐,一起调查这个事吗?」
「我不要……」
——果然,因为这已经是第五人吗——
「是这样啊……青梅竹马也警告过你了呢。那么你还是,不要深入下去比较好。」
出现在面前的令人不可思议的电波女,以及小夜美都知道些什么的样子——我觉得什么都不知道的,也只有自己了。
「我啊,听说掉下去的人的名字吃了一惊。时雨啊……难道你认识她吗?」
「你看,那里不是也好好的写着吗!!」
我关心的并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学姐,就是那么一回事。所谓的语言并不仅仅只是从口中说出,而是通过全身的动作展示出来的,忧姬(笔误?学姐)说过这样的话。
「哼哼……所以你才想进行调查的?」
也就是说起,在了解你的人看来一下子就会漏馅了,我对不擅长隐瞒事情的自己绝望了。
献上花后小夜美,不可思议般的冷静。
夜空浮起的星星,闪耀着宝石般的光芒。
小夜美为什么会知道那家伙是上级生的呢?
她踮起脚,用右手抚摸我的脸。在温暖的肌肤感触消失之前,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被染上黑暗失去踪影。
针对这次的事件,小夜美一定知道些什么。
「死者的声音呢,听不见才是最好的。当你能听到的时候,就再也无法与己无关了。你也不想被卷入多余的麻烦中吧?我呢,就是那种能听到多余杂音的人。我听到了从这里传出的呼救声。但是,却什么都没能办到。硬是要说有能做到的事,那就只有安慰死者之类……呵呵,真是无力的东西。」
在她转身离去之后,我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呆呆地看着日落后的花坛。
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就像刚才的她一样,抱着鲜花的小夜美站在那里。
小夜美并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自杀事件,校方并没有公诸于众。恐怕是小夜美和我在傍晚时分开的时候,听说到谁死了的传闻吧。
「所以,才献花了吗?」
「呵呵,是吗?那就好。」
小夜美指向的方向,有写着《要当心,甜言蜜语以及昏暗道路》的告示牌。
「呐,小夜美。有关这次的事情,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这流言——
「甜言蜜语的,是指什么?」
「好痛」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不知为何小夜美却把头扭向了一边,快步离去了。
「是这样啊。对我来说,她算是我……挺好的一个朋友了。」
到底,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她的存在本身,正在召唤死亡,我有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