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恋空》 · 美嘉 · 6万 字
I.虚幻的开始1
『哇~!!肚子超饿的啦~』
期待已久的午休时间终于到了。
美嘉一如往常地打开桌上的便当。
来上学真的是麻烦事一大堆,只有和班上的好朋友亚矢、由果一起吃午餐的时候,才是校园生活中唯一的快乐时光。
──田原美嘉──
今年四月刚进入高中就读的高一新鲜人。
虽然开学还不到三个月,她就已经交到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了。大家感情好得不得了,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因为她不仅身材娇小,连脸蛋都长得稚气十足,所以,目前最大的烦恼就是: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头脑不特别聪明,长相也不特别可爱;没有特殊的才艺,也没有什么将来的梦想。
不但顶着一头国中刚毕业,就迫不及待跑去漂染的淡褐色直发。而且,直到现在,还不太习惯脸上淡得要命的妆。
她从国中开始,就一直过着平凡得不可思议的生活。
很平凡的有几个好朋友;也和男生交往过,谈了很平凡的恋爱。
不过,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她的每一段恋爱都在短时间之内告吹。
真正的恋爱是?……鬼才知道是什么!
我知道的,只有很快就结束的短暂恋情──而且还是唯一的一次。
明明一直认为不谈恋爱也没什么的我,在这个时候……
遇见了你。
美嘉原本应该就这么平凡结束的人生,却因为遇见你而改变了……
美嘉和亚矢、由果就像平常一样,浑然忘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各自的便当。
只不过,她的男人运似乎很差,交往过的对象全是些感觉轻浮的男生。所以,就算交了男朋友,也总是陷入交往没一阵子就分手的恶性循环当中。
『……』
铃铃铃铃铃
实在是太烦了。为了抑制自己的烦躁,美嘉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麦茶,咕噜喝了一口。
脸上挂着不安的表情,她试探性地接起电话。
搞不好对方又会不说话了,美嘉这么认为。所以,她也用随便的态度接起电话。『喂,喂,喂?』
铃铃铃铃铃
她一面决定明天要稍微报复一下亚矢,一面故作镇定的回答。
房间里响起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
三个人在瞬间相互交换了目光。不过,她们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着便当。
事实上,阿望好像也是每天都和不同的女生走在校园里,所以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开始,美嘉还会认真地回覆一些短短的简讯,但是后来渐渐觉得很麻烦,所以不只是电话,就连简讯她都不回了。
喔~原来如此。原来是亚矢自作主张告诉他的啊。
『哎唷~怎么假装没看见?跟我做朋友啦~我们来交换电话号码好不好?』
『早什么早!亚矢你这个笨蛋!不可以随便把我的电话告诉别人吧?!昨天阿望打来给我了啦!!』
对方很用力地切断了电话。
绝对不外乎这两句话。
因为阿望是隔壁班的学生,所以两个人还是会在走廊上偶然撞见……不过,美嘉总是躲开他。
『……那,有什么事吗?』
恶!阿望?
铃铃铃铃铃
国中时代的好朋友真奈美到美嘉家里来玩。
这天,当她们两个一边说着漫无边际的话题,一边喧闹着时……
因为她有一种讨厌的预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可能会永远都不会让美嘉挂电话。
『喂?~』
而对阿望的联系采相应不理策略的最大理由,其实是因为美嘉听到了这样的谣言──原本把阿望当作下手目标的亚矢,在背地里说美嘉是一个『笑着抢走好朋友男人的女生』。
I.虚幻的开始2
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阿望和他做朋友,美嘉单方面挂上了电话。
从那次之后,阿望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或是传简讯来。
『唷呼~!我叫阿望,是隔壁班的啦!你们知道吗?』
明明已经刻意忽视他了,他却一点都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欸?喂……』
【你好吗?】
美嘉的脑袋陷入了莫名的紧张状态之中。在这种状态下,自然是不可能找到什么话来回答对方的。
电话的来电铃声大作。
『对不起啦~因为阿望一直缠着说要美嘉的电话啊。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原谅我啦~』
轻佻……真是轻佻得过分。老实说,美嘉还没想到他竟然随便到这种地步。
在某个湿热难耐,外头蝉鸣齐奏的早上……
【你在干嘛?】
刚进高中的时候,美嘉好像从别人那里辗转听过这类的忠告吧……
在扰人清梦的闹钟声作祟下,美嘉睁开了眼睛。今天还是跟平常一样,得去学校。
恶作剧电话吗?应该是打错了吧。
『被阿望相中的女人,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美嘉和由果瞪圆了双眼,彼此对望。
这种痛苦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之后,高中生涯的第一个暑假终于来临了。
『就说不用担心啦~』
其实她并不讨厌阿望。
来电铃声再度响起。打来的还是刚刚的那个号码。
阿望的电话号码……还是先储存起来吧。
今天和亚矢交换电话号码的……那个阿望?
女朋友一大堆不说,还每个都被骗上床,是个彻底的花花公子。
这时候……
谁呀?还真难得会接到我不认识的号码打来的电话呢。
只不过,阿望每天照三餐捎来的连络,对很怕麻烦的美嘉来说非常沉重,这算是原因之一。
『突然打过去应该吓你一跳吧~不好意思,是亚矢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的。跟我做朋友啦!』
『PHS』拥有P简讯和P简讯D的功能。
美嘉加重语气又问了一声。
卡嚓!嘟──嘟──嘟──
『嗯~我想想……好吧!我们来交换电话号码吧』
『你干嘛把电话号码告诉那种随便的男生啊?会很惨喔!』
『……美嘉?不好意思这里收讯很烂!我阿望啦!你知道吗?就是今天午休的时候跑去跟你们说话的那个家伙!』
……对方没有说话。
面对由果一脸严肃的担心,亚矢打着马虎眼回答。
亚矢完全无视于美嘉的关心,一派轻松地回答。
嗯……不过,这可能也算是受人欢迎的条件之一吧……
一进入暑假,这两个人就天天耗在一起玩乐。
『因为人家最喜欢帅哥了嘛!嘻嘻』
对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把电话挂掉好了……
那天放学后,美嘉窝在房间里看电视打发时间。
问题就是他的个性……那种轻浮的调调就不能改一改吗?
个子高,长得又眉清目秀,掺着些许挑染的头发,用发腊抓得随性自然;还有一双彷佛可以看穿一切的直率眼眸。
从一进高中开始,他的……
所以,其实也算是『坏朋友』。
听过这么多他的负面传闻之后,美嘉当然没打算跟他扯上关系。
『喂?……』
萤幕上显示的并不是电话簿里的号码,而美嘉自己对这个号码也没有印象。
亚矢是一个长相不符合实际年龄、成熟又漂亮的女孩。姣好的身材,以及一头浅褐色的微卷长发,是她的特征。
阿望传来的讯息内容,几乎可以说每次都一样。
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会陷入沉默呢?
只要不是很重要的内容,大家就不会使用P简讯D,几乎所有时候都是利用P简讯功能。
『……好啦。拜拜。』
『啊,美嘉~早啊』
『咦?你是谁?』
那个男生在三个人面前站定之后,便用轻佻的语气开口说着。
『小心阿望那个人!』
阿望的恶行恶状,美嘉早已听到不想再听了。
在一片沉默之中,突然开口说话的是……亚矢?!
盯着一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活像局外人般的亚矢侧脸,美嘉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奈美对美嘉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她商量。在国中时代,她们两个人还常常一起做坏事呢……
美嘉就读的那所高中里,当时还没什么人拿『手机』,大家几乎都是用『PHS』。
看着眼前的亚矢笑容灿烂地和阿望交换电话,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然后,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用几乎可以震破耳膜的超大声音回答。
P简讯,就是可以利用十五个左右的日文片假名来传送讯息的一种功能;而P简讯D的功能则和现在的手机一样,可以传送内容比较长的讯息。
这个时候,教室的门嘎啦嘎啦地应声打开。一个双手插在裤袋里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朝她们靠近。
在玄关换室内鞋的时候,美嘉发现了亚矢的身影,于是情绪激动地往亚矢那快步跑去。
『亚矢,你不可以跟那种男生认真啦!』
『就──是──呢──请跟我做朋友啦!呐,求求你啦~』
在确定阿望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教室之后,美嘉用严肃的口吻质问亚矢。
当她就这么做,而将手指挪到切断通话的按键附近时,阿望又开始说话了。
……现在可不是恍然大悟的时候!!
三个人假装没注意到阿望的存在,继续沉默地吃着便当。
美嘉承认他确实拥有几项受人欢迎的主要条件。
是那个女朋友一卡车的阿望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美嘉没听过的男生声音。
铃铃铃铃──
『真奈美~不好意思!我先可以接一下电话吗?』
『可以啊~』
看了来电显示画面之后,美嘉发现是她没看过的号码打来的。
而且还不是PHS,是家用电话……
『你不接吗?』
真奈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PHS的萤幕。
『……算了。反正我很讨厌接不认识的人打来的电话!』
美嘉这么说完,正打算按掉电话的时候,真奈美突然从她手中一把抢下PHS,硬是接听了电话。
『喂~?我是美嘉的朋友。是,啊美嘉吗?我现在拿给她听~!』
『人家说是你的高中朋友,不是什么怪人啦!』
真奈美一边压住话筒,不让对方听到她说的话,一边小声低语,将PHS传给美嘉。
……没办法,搞成这样也只能接电话了。
『……喂?』
『唷~喝~是我!阿望先生唷~美嘉怎么在躲我咧~真过分耶!我会哭的喔~』恶!这个情绪兴奋得令人火大的人是……
阿望。
『干嘛?』
美嘉冷酷、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道。
『又来了又来了~美嘉好冷淡喔!我有做错什么事吗?没有吧~!呀哈哈哈哈!』
大概是喝醉了吧,阿望说个没完。
『我的PHS被停话了~真是麻烦!现在~是从弘树这家伙的家里打电话的!很聪明吧?我叫他听一下~!』
『美嘉~早啊』
『嗯!我是认真的。美嘉对阿望有什么感觉?』
阿望的口气听起来似乎带着点歉意……不过却也十分强硬。于是美嘉故作开朗的回答他。
在踏进教室的同时,摆在美嘉桌上的一封信同时映入眼帘。
……对象一定是那个人。只有那个人。
『……那当然!我们和好吧!!』
在静谧的气氛下,亚矢转过身来低下头。
在这个团体当中,很明显是领袖般的存在。
『……是吗。OKOK~谢啦!还特地打电话来告诉我。我会小心的唷!』
一个不注意,她就反射性地回答了。
对于这个问题,他轻笑出声,透过电话回答着。
『今天才刚见面吧?』
被抛弃的美嘉和由果,则是留在走廊的角落等亚矢回来。这个时候,不良少年集团当中,有个人朝着美嘉她们两人走过来。
由于他们只要一有空就会和对方连络,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深厚了。
美嘉后退了一步,脸上硬是挤出一个假笑,也伸出被汗水濡湿的右手,轻轻握住阿弘的手。
『是喔……』
『我们都要加油喔!在高中生涯不弄到个帅哥怎么行呢~』
『之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那个男生带着锐利的目光,缓缓朝这里靠近。
那天的第一堂课要换教室。
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美嘉心中浮现了阿弘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家伙已经在别的学校有女人了,我不推荐喔。』
咦~~~~!!
『……就只是普通朋友吧?而且我对他一点恋爱的感觉都没有!』
I.虚幻的开始3
铃铃铃铃铃晚上……
……弘树?阿弘?
当──当──当──当──
『咦……喂。』
漫长的暑假还是在转瞬间画下了句点,美嘉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朝学校走去。
接着,美嘉和亚矢聊起了两个人冷战时发生的种种……暑假认识阿弘的事,还有两个人每天都会跟彼此联络的事。
她根本没那个胆量看对方的脸……
阿望也在其中。
『……没有……吧。』
隔壁那个十六年来还没有任何恋爱史的纯情由果,用橡皮筋束在后脑的黑色马尾颤抖着,直到现在还处于失神状态。
当那个男生在两人面前站定之后,慢慢地开了口。
『唔喂……』
美嘉什么也没说,直接低下了头。亚矢继续接着说。
这就是美嘉和阿弘的相遇。
在美嘉的想像中,那个名叫阿弘的男生应该是个爽朗的好青年……
『对不起喔美嘉。你会原谅我吧?』
然后两个人便交换了电话号码。
自从和阿望有电话和简讯往来开始,亚矢就一直刻意避开美嘉,所以就连书信也好久都没收到了。
在房间里打着瞌睡的美嘉,被PHS的来电铃声吵醒了。打来的人是阿望。美嘉就在睡眼惺忪的状态下,伸手探向PHS接起电话。
『对不起喔!把你叫出来。』
美嘉装作没听到亚矢的话,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思索着。
答案只有一个。
整个暑假一直跟我保持联络的阿弘?
在走廊上的时候,全校最醒目的不良少年、少女集团,出现在三个人的正前方……
『没什么……你叫弘树吗?让他用你家电话打过来没关系吗?你家里的人不会生气吗?』
『美嘉现在~有在谈恋爱吗?』
『我现在可是在热恋中喔!』
阿弘的确跟自己很合,但是,现阶段根本还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因为美嘉这个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要跟阿弘谈恋爱……
亚矢边跑边跳的,朝着阿望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还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啦。
亚矢脸上的表情缓和了,然后她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背对着美嘉。
『我之前好嫉妒美嘉。因为阿望原本的目标好像是美嘉~我就在想,美嘉该不会也喜欢阿望吧~……对不起啦~怀疑你。我跟由果说了之后她超生气的!』
──DEAR美嘉★FROM亚矢
【我有话要跟你说,看完这封信之后,就来四楼的音乐教室吧!】
钟声响起,两人相偕回到教室。
面对一脸担忧的亚矢,美嘉用毫无矫饰的诚实口气说道。
『早……』
美嘉手上还握着被她捏皱的信纸,连忙飞身跑出教室,三步并两步地爬上楼梯。到了音乐教室门口……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透过这样子的相互连络,美嘉知道了几件事情:
『……有来电显示啦!』
亚矢一定在生气吧。美嘉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念头。
的确,阿望既醒目,又是不良少年。
『嗯……』
因为还没有和阿弘见过面,所以美嘉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过,两个人的兴趣相同,喜欢的音乐也很类似,于是很快就熟了起来。
樱井弘树……
『我是阿望的朋友樱井弘树。那家伙现在好像醉得很厉害,对不起了。』
『那家伙是指阿弘吗?是啊,怎样?』
第一,美嘉和阿弘的班级虽然距离很远,但两人上的是同一所高中。
『阿望吗?』
亚矢没等美嘉回答完,就迅速地开口说道。
当她轻轻地打开门之后,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亚矢注意到开门声,慢慢地回过头来。
啊?很帅吗?
『咦……等一……』
『刚刚跟你握手的人该~不会就是阿弘吧?!超帅的嘛!美嘉真LUCKY不过我的目标是阿望,所以你尽管放心啦~』
『你是……美嘉吧?我是弘树。』
阿弘露出了从他外表看起来绝对无法想像、如同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容,接着伸出右手。
『美嘉,我们都要努力谈恋爱唷~』
『喂?』
『叫我阿弘就好了!可以告诉我你的PHS号码吗?我重新打给你。』
跟阿望恰恰相反,低沉冷静的声音。
……是亚矢给我的信。
连美嘉自己也觉得很恐怖。不过对于由果来说,可能真的太刺激了……
『也对~换个话题,听说你跟那家伙搭上了?』
幸好,宣告开始上课的铃声适时响起,美嘉才抽回了手,带着进入『放空』状态的由果,硬是把和阿望聊得很开心的亚矢拉走,急急忙忙朝着教室的方向前进。阿弘,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啊……
美嘉环顾教室,不过并没有看到亚矢的身影。
当──当──当──当──
美嘉心不在焉地坐了下来,陷入沉思之中。隔壁的亚矢乘着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在美嘉耳边低声说道。
美嘉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另一头的人就换了。
『请多指教喔!』
亚矢依旧用美嘉最熟悉的笑脸,面对心中带着些许困惑的她。
美嘉和由果避开视线,做好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就可以立刻逃脱的准备。
她带着不安的表情打开那封信。
『阿~望~』
他肤色黝黑,头发是漂得浅浅的咖啡色,眉形工整,裤子穿得很低,衬衫领口的扣子也全没扣。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吧。耳朵上戴着多到数不完的大量银色耳环。
还有,因为阿望常常提起,所以阿弘似乎本来就知道美嘉这号人物的存在。
不,自从和阿弘交换电话号码之后,他们整个暑假几乎每天都会互相跟彼此连络。
在告诉由果两个人和好的事情之后,久违的三人行终于复活,她们一起走出了教室。
听完之后,亚矢很高兴的将自己的手臂勾在美嘉的手臂上。
低沉稳重的嗓音。
挂上电话之后,美嘉重新回想起阿望的话。
……原来阿弘有女朋友啊,我完全不知情。不过现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要说什么恋爱的感觉也完全没有,所以就算他有女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可是,真希望阿弘能亲口告诉我……
就在美嘉这么想着的时候,刚好有人传了简讯过来。
是阿弘。
【明天放学之后我们聊聊吧。】
美嘉没有回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那个心情回。
隔天放学后,就在美嘉正准备和亚矢、由果回家的时候……
亚矢指着教室门口叫道。
『咦~那不是阿弘吗?!』
阿弘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亚矢手指的方向。美嘉下意识地抓起手机,面无表情的打算走出教室。
『美嘉,我们聊聊吧。』
阿弘伸出手,转身变成了不让美嘉离开教室的门房。
『请便请便~』
对阿弘有女朋友一事毫不知情的亚矢,边说边推着美嘉的背。
『不好意思,那就先跟你们借一下美嘉罗!』
阿弘对亚矢和由果说完,就直接抓起美嘉的手,将她带到一间没人的空教室,完全没问美嘉的意见。
『我昨天传的简讯,你是故意不回的吧?』
安静的教室里响起阿弘带着怒意的低沉嗓音。
『我睡着了!』其实根本就还醒着……只是,美嘉当然没胆子说自己是装作没看见,所以只好撒了谎。
『这样啊,那就算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好像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单独见面聊天吧?』
『OK~!!』比起去学校上课,当然任谁都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玩吧。美嘉随便的答应之后,就向阿弘打听了离他家最近的公车站,然后找到有经过那一站的公车,在阿弘说的那个美嘉不怎么眼熟的地方下了车。阿弘骑着黑色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公车站前面。他用大拇指比了比后座。
『不是不喜欢……是吓了一跳!』
这么一来,美嘉不就只是个发泄的对象而已吗?
由果也突然绽放笑颜,对美嘉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美嘉,急忙从阿弘身边躲开,和他保持着距离,然后伸手抚摸还残留着嘴唇触感的脸颊。
不久后,阿弘像是抱着公主一般,用双手将美嘉抱到床上。让美嘉在床上躺好后,阿弘的嘴唇覆上了她的脖子。
阿弘轻轻地抱住美嘉的肩膀,再一次在她的脸庞印上亲吻。嘴唇慢慢地移动……两个人的双唇紧紧地密合了。
I.虚幻的开始4
泪水从美嘉的眼眶中汩汩流出。悲伤、不甘、愤怒……各式各样的情感交织成复杂的眼泪。
『喔~……那个家伙说的呀。哎呀,也算是有啦……不过我已经打算跟她分手了。』
不久之后,美嘉的态度就变成只对阿弘敞开心胸,甚至连烦恼的事情都会找他商量了,两个人的感情日益深厚。外表看起来很恐怖的阿弘,不但会很认真的听美嘉诉说自己的烦恼,也时常给美嘉强而有力的建议和鼓励。
她鼓起勇气,在阿弘结束电话之后开口问道。
虽然可能只是美嘉会错意,不过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阿弘对她这么说。
亚矢看到阿弘回信的内容之后,跳上跳下的,就像是自己的事情般高兴。
『我可以接一下吗?』
……他的目的该不会是我的肉体吧?可是这个时候,肉体被盯上的恐惧对美嘉来说,甚至还没比因为拒绝接吻而被阿弘讨厌要来得大。所以……
美嘉很想相信阿弘,但是……
『阿弘,你还没跟你女朋友分手……对吧?』
枕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手臂睡觉……真是甜蜜又幸福的时间。
阿弘一把抱起了一直用手抵抗的美嘉,用力地抱住她。
……什么嘛,原来人家早就知道我在紧张了呀。在这个人面前,就算完全不伪装自己也没关系。之后,两个人便开心地聊着学校的事情……这个老师怎么样,那个学生怎么样的,想到什么就聊什么。美嘉原本微妙的暧昧情绪,转变成深信不疑。同时,她的心中也产生了非常大的不安。──美嘉喜欢阿弘。阿弘又是怎么想的呢?──时间是十二点。在两个人前往便利商店买午餐的路上,阿弘向美嘉伸出了一只手。但美嘉不明白这个动作的用意,疑惑地歪歪头。然后,阿弘带着害羞的表情抓抓头,硬是握住了美嘉的手。
美嘉突然对于听到从阿弘口所说出来的只字片语感到恐惧。
那为什么还要亲美嘉?为什么还要跟美嘉发生关系?
可是……
『……咦?』
『因为你刚才叫我小咲喔?小咲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个人吧……?』
阿弘没有回答。
她完全没有后悔。
『喂?是小咲吗?』
『昨天阿望跟我说了喔?你也没必要撒谎吧!』对于美嘉严苛的质问,阿弘看来有点疑惑。
『真是太好了呢~』
『讨厌~好痒喔!哈哈!』……不安,恐惧。看见美嘉为了消除恐惧而故意笑闹,阿弘亲吻了她的手背一下,一脸担心地说。
……喂,这个小咲该不会就是阿弘的女朋友吧?还没分手吗?
『放心,一点都不可怕。我会很绅士的……』
『那个~路上很危险的,所以你要抓紧我的手喔!』
『……嗯。』
第一次触摸到的男人身体大而温暖,而且感觉很舒服。
伴随着一声叹息,阿弘低下了头。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浮现。
『问阿弘是不是真心要和他现任女朋友分手,如果不是的话,就放弃他。』
应该是我太多心了吧?是我听错了吧……?
『可以……唷。』
第一次看见阿弘时留下的坏印象消除了,而且,就算美嘉已经知道阿弘有女朋友,还是无可自拔的被他深深吸引。注意到自己的情感,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美嘉,便找亚矢和由果商量。于是两个人作出了一个结论……
100%……还是有不信任的感觉。阿弘在一开始说的谎话,现在微妙地牵动着美嘉的内心。要问阿望,才能知道最新的第一手消息。但是,对于真相感到害怕的美嘉,终究还是没能问阿望……
『喂,你说实话吧?』
『打扰了……』美嘉试着小声地低语,不过却没有人回答她。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这是美嘉和阿弘的第一个吻。再重复接吻了无数次之后……阿弘温柔地将热热的舌头伸了进来。
可是……
……美嘉安静地点点头。如果对象是阿弘的话……我愿意喔。
不过,自从那天开始,不知道为什么,阿弘反而更频繁地和美嘉联络,两个人在放学后单独见面的次数也增加了。而原本不再相信阿弘的美嘉,也在与阿弘一次次的交谈中,又渐渐开始对他萌生信任。
『你别紧张了啦?』阿弘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摸着美嘉的头。
『我们来拍照吧!』阿弘用熟练的手法,自然地将手臂搭在美嘉肩上。刺眼的镁光灯在那一瞬间照亮了两个人。正当拍完照,美嘉打算从阿弘身边离开的时候……啾!柔软的触感。阿弘的嘴唇轻轻触碰着美嘉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美嘉太多心的关系,她觉得阿弘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动摇。
阿弘的声音和深情的眼睛,让美嘉安心了。『我喜欢你。』
和美嘉结为一体时,阿弘嘴里所喊的名字。
『我可以跟你接吻吗?』
接吻?还没交往就要接吻吗?
『……谢谢!』
……跷课?为什么?由于没办法马上理解简讯内容的意思,美嘉便拨了通电话给阿弘。如果想要早点知道的话,打电话会比较快。嘟噜噜噜噜『哈罗~!』从接电话的声音,就可以知道阿弘的心情非常好。
『好痒喔~快点住手啦!』
『也是哦,对不起。我……好像喜欢上美嘉了喔。』
在美嘉轻轻坐上后座之后,阿弘便开始骑起脚踏车了。紧紧抓着阿弘后背的美嘉,直接感受到他的体温。第一次感觉到的阿弘身体的温度,像是要融化般温暖,美嘉的胸口扑通扑通地快速鼓动着,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之后,脚踏车抵达了阿弘的家。
『喂,什么跷课呀?』
铃铃铃铃铃简讯才传过去不到一分钟,阿弘马上就回覆了。而且他回传过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们还没分手。对不起啊,骗了你。』
『今天别去上课了啦!来我家玩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阿弘一边说着,再度温柔地亲吻着美嘉。阿弘一定会对没有经验的美嘉很温柔的吧!那简直就像错觉一样,让美嘉觉得两个人心有灵犀似的……当两人结为一体的时候,你也会一直紧紧握着疼痛而恐惧,甚至变得有点想哭的美嘉的手吧!
『没人在啦!』什么?!没人在?也就是说两个人独处?虽然美嘉之前曾经和几个人交往过,可是在房间里和男生独处,还是头一回。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课本、饰品,再次对美嘉强调这是男生的房间。美嘉因为紧张而有点心神不宁,无法冷静下来。但是,她又不想让阿弘知道自己很紧张,所以只好佯装镇定。
【如果不要的话,我就不会再和你见面。】
在两个人的鼓励之下,美嘉鼓起勇气传了简讯。
『是喔……』美嘉装作不在意地随口应了一声,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没有分手,说了谎。
【我已经分手了。】
『你不喜欢吧,对不起。』阿弘悲伤的表情,让美嘉对于自己从他身边逃开的举动后悔不已。
那只大手紧紧包覆住了美嘉的小手。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回家。吃完午餐,悠闲地打发时间之后,阿弘开始在包包里不知道找着什么东西。他拿出来的是一台即可拍相机。
……不过,这可不是恍然大悟的时候!公车就快来了,没时间犹豫了。
『我?没有。喔~那小咲呢?是哦,那就先这样吧。』
因为安心而露出微笑的阿弘,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原来听见阿弘喊着别的女生的名字,不是我的错觉啊。
能和阿弘结合,美嘉非常非常地高兴。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阿弘PHS的来电铃声。
不管怎么装傻,身体都是最老实的。美嘉的身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微微发颤。如果阿弘知道我没有经验的话,搞不好就会讨厌我了。美嘉之前曾经看过某本杂志上面写着:『对男人来说,没有经验的女人真是既麻烦又讨厌。』
『我又没有女朋友。』
看起来好像总是在威吓旁人的锐利目光,只要一笑就会立刻瓦解,变得稚气而温柔。
分手……听起来真像是个漫天大谎呢。要是有女朋友的话,在一开始时候承认就好啦。难不成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告诉我吗?美嘉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阿弘了。结果那天,他们就在尴尬的气氛下,随便聊了些没意义的话就分开了。
自己喜欢的人跟现任女朋友分手了,正常人都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吧?但是,怎么回事?美嘉无法真诚的微笑,她的心底毫无笑意。因为,她还是觉得阿弘撒了谎。在美嘉心中的某处,依旧残留着不安。
阿弘挪开美嘉枕着的手臂,披上从床上掉落的Y领衫。
阿弘果然还有女朋友。
……小咲。
阿弘已经说他分手了。现在也只能相信阿弘了呀……
阿弘一定也这么觉得吧?无视于美嘉的不安,带着一脸天真无邪的阿弘,突然开始用双手在美嘉的腹部两侧搔痒。
这个名字确实存在。美嘉的胸口突然急剧地涌起一阵不安。
『……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美嘉话中有话,用有点刁难的口气说道。阿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用力眯起眼睛看着美嘉。
铃铃铃铃铃
『上来吧!我骑很快,你可要抓好唷~』
接着,美嘉回想起刚才那段如梦似幻的时分。
铃铃铃铃铃某天早上……当美嘉跟往常一样在公车站等车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简讯铃声。于是她便按了收件匣按键。寄件人:阿弘【我们今天跷课吧!】
『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不要的话要说哦?我一定会好好地停下来的。』
我们两个人的距离,又靠近一点了吧?
『美嘉~太棒了好机会耶!』
【你要跟女朋友分手吗?】
『……我可以吗?』因为刚才笑了的关系,美嘉心底的不安稍微消失了一些。其实应该说是阿弘替美嘉赶走了不安。
『美嘉……你在发抖吗?这该不会是你的第一次吧?』
当两人结为一体的时候,阿弘的嘴里喊着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阿弘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抹去美嘉的泪水。
美嘉根本无法直视眼前的阿弘的脸。
『……我回去了。』
迅速地披上制服之后,美嘉飞也似的逃出阿弘的家。
美嘉真的很高兴阿弘能约我出来喔。
坐在脚踏车的后座、牵手、接吻、结合……真的很幸福。
但是,带有喜欢这份心情的人……只有美嘉一个人而已。
自从那次之后,美嘉有好一阵子不和阿弘见面,甚至刻意和阿弘切断联络。
美嘉当然没有那个勇气,把阿弘从他女朋友身边夺过来,所以她只好拚命在彼此之间设下距离,让自己忘记阿弘。
不过,时间真的是个不可思议的东西。随着时光流逝,美嘉渐渐觉得『其实当朋友也可以啦!』原本一直没有回覆的简讯,也渐渐可以若无其事地回传了。
某天放学后,美嘉和小彩一起去逛街。
『好久没跟美嘉逛街了~!』
『没错没错~』
正当两个人边走边笑的时候……
『咦?那不是阿望跟阿弘吗~!』
小彩才说完,人就已经朝这两个男生飞奔而去了。
三个人气氛融洽地聊着天。
美嘉则和那三个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站在小彩身后玩着PHS,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那就先这样吧~我们要先到那边去了喔』
『咦?!等一下啦!』
虽然阿弘还是会直接来教室找她,不过……
小彩继续说道。
……可是,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他一边笑着,一边不断殴打着美嘉的脸颊和腹部。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面对招着手的阿弘,美嘉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一步一步向阿弘靠近。
美嘉原本已经死了的心,居然又因为小彩的一番话,简单地动摇了。
小彩像机关枪似的迅速说完之后,对美嘉眨了眨眼睛,也没等美嘉回话就直接走掉了。
……是小彩。
『你来我家玩的时候,我那么快就对你出手……很讨厌吧。对不起,我真是太恶劣了……』
铃铃铃铃铃这个时候,从美嘉口袋中PHS发出的来电铃声在车子里回荡。
『咦?什么怎么样?』
『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啊?』
可是……一件让美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从他口中突然说出的话,让美嘉完全摸不着头绪。
在略为寒冷的晚风中,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地发着颤。
阿弘笑眯眯的,用力地摸着美嘉的头。
把课本收到书包里之后,有个人突然从美嘉身后拍了她的肩膀,于是她回头一看。
偶尔则和小彩、阿望那对情侣一起进行四人约会,美嘉每天的日子都超级新鲜,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I.抚平伤痕的眼泪1
『其实我那时候也很喜欢阿弘……只是,你有女朋友的事情太让我震惊了……不是讨厌你喔!』
『哈罗~』
美嘉已经听够阿弘和他对女朋友的说辞了。
……强暴。这一定是强暴。在不断逼近的恐惧中……
『你这家伙,再不安静一点就别想活着回去了!』那个男生露出了恐怖的微笑。
不用思考……美嘉早就已经决定了。
『……我知道了。』
……这么想着的美嘉,走上了那条往来行人较少、不过却是直接通往阿弘家的阴暗捷径。这个时候……
美嘉听到身后传来了汽车开门的声音,同时,某个人快跑的脚步声也传到她耳里。咚!在美嘉听到一声闷响时,头部也在同时间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接着,眼前的景色便在一瞬间开始摇晃,美嘉的视线范围完全变白了。在意识蒙胧的状态下,美嘉才抵抗一下子,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拖进一辆冒着白烟的白色厢型车里。
答案已经出来了。
会有所改变吧。
『最近怎么样啊?』
『过来我这边?』
小彩要对阿望告白。
阿弘和美嘉虽然不同班,但是每天只要一到下课时间,就会约在走廊碰面。
『……对不起。』
『可是阿望跟我说好像分手了喔~』
在美嘉第一次跟阿弘见面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跟他交往呢。
『现在……有点没办法相信你。』
……痛死我了……这是什么呀?腥湿的某种黑色液体,缓缓地从美嘉的额头上流下来。在弥漫着烟味的车子里,美嘉的四肢被用力的压住。四个陌生的男生粗鲁地扯开她身上的衣服。
两个人还曾经因为热恋得太过招摇了,被老师责骂过……
……什么东西啊!
她决定接受阿弘的心意。
『美~嘉~』
『真羡慕被美嘉喜欢的男生呢~』
『嗯……很温暖。』
……头好晕。
『美嘉觉得阿弘怎么样啊~?』
星期天黄昏。美嘉和阿弘约好要一起出去玩。
『加油喔~我今天也要去跟阿望告白。我一定会成功和他交往给你看的!晚上要打电话给我喔!』
『……嗯。』
『好久不见了呢,简讯什么的你又都不回。』
『交……过,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吧~!』
『什么怎么样?反正他有女朋友啊!』
『阿弘说他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了,所以要跟前女友分手~?他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喔!你知道是谁吗?就是你啦,美嘉~』
由于约会前的准备比想像中早结束,美嘉便决定搭乘早一班的公车前往阿弘家。到了阿弘家的公车站之后,一如美嘉预料,阿弘的身影还没出现。那就早点去吓吓阿弘吧!
『之前……对不起。』
回到家之后,美嘉马上打了电话跟小彩报告情况。
当──当──当──当──
宣告今天最后一堂课结束的钟声,在教室里响起。
阿弘绕到美嘉身后,用制服外套包裹住美嘉的身体,然后顺势紧紧的抱住她。
那个时候,美嘉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再跟阿弘联络呀。
阿弘好像很疲惫似的坐在地上。
『阿弘说他想好好跟美嘉谈谈,所以今天放学后会在图书馆等你!』
但即便如此,来自阿弘的电话和简讯,还是没有中断过。
我好不容易才放弃阿弘的,现在喜欢上他,只会再次受到伤害。
说什么已经分手了……反正一定又是骗人的啦!
美嘉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被人强暴了的这个事实。
美嘉不想这样……
漫长的沉默持续着。
在美嘉单方面和阿弘断绝关系不久之后,某个早上,小彩脸上漾着她那无敌的微笑,把美嘉叫到教室的角落。
『我已经分手了。』
难道阿弘没注意到我意有所指吗?
阿弘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美嘉不由得大声地反问。
她自然而然地发出了高八度的尖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美嘉突然发出的声音而乱了方寸,其中一个男生用手大力地捂住了美嘉的嘴巴。
这么想着的美嘉,故意装做没听见。
……真是没用的决心啊!
『……咦?』
从那天之后,美嘉便不再回覆阿弘的简讯,也不接他的电话。
──从这天开始,两个人开始交往了──
结果小彩和阿望居然就这么甜甜蜜蜜地消失了。
在同一天交到男朋友的这两个人,兴奋地聊到早上,连睡觉都忘了。
『我真的分手了。为了让美嘉相信,我会努力的。我喜欢你……希望你能跟我交往。』
『以后要回我简讯喔!』
美嘉的手心冒着汗,走向了图书馆。抵达之后,她紧咬着下唇拉开门。
被留在原地的美嘉和阿弘,就在尴尬万分的情况下,朝着附近的大公园走去。
『很烂……不过算是个好男人吧?对美嘉来说的话啦!』
『有交男朋友吗?』
『好~温暖喔!真想一直这样下去呢。』
从这一天的这个时间点,美嘉的人生一定……
『……呀啊啊……』
原本等着美嘉去生活的平凡人生,就此落幕了。
想挣脱,又不想挣脱,美嘉的心情很复杂。
嘎拉嘎拉。
小彩好像也像她自己的宣言一样,对阿望告白成功,成为他的女朋友了。
究竟是没发现,还是只是单纯想要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呢?
或许,在美嘉内心深处,一直在期待着这句话吧。
美嘉都态度明显地避开他。
『现在呢?讨厌我了吗?』
明明已经觉得和阿弘当朋友就好了呀!为什么现在心里会这么难过呢?
然后,阿弘像是要扫除这股尴尬气氛似的,开口说了。
『什么?』
……我已经不想再怀抱着满心期待,然后又一次遭受背叛了。
『阿弘你有女朋友吧!我现在可是一个人单身喔~啊~好寂寞喔~!』
『……嗨。』
啊~怎么连我都替她紧张起来了。
就这么一次。美嘉只会再相信阿弘这么一次。
这个来电铃声是……阿弘。因为美嘉到这个时候还没出现,所以阿弘才担心的拨了电话来。要是能接到电话,阿弘一定会赶来救我吧。有那么一瞬间,美嘉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丝希望,可是美嘉的四肢被两个男生抓住,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阿弘的来电铃声悲情地响着,然后,连同美嘉那一丝渺茫的希望,骤然终结了。
如果再反抗的话,又会被殴打得更严重……不,搞不好会被杀掉。
在无法预测事态发展的恐惧和悲伤中,美嘉光是咬着嘴唇忍耐,就花掉了大半的气力。
第一次和阿弘合而为一的那天……阿弘非常温柔地和自己做爱了吧。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美嘉会回想起这件事情呢?
……懊悔的泪水止不住滴滴滑落。
突然,『啪』的一声,一道足以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刺眼亮光闪了一下。莫非是有人来救我了吗?可是,连这么微小的期待,也在刹那间化为乌有了。
男生在美嘉的耳边一面贼笑着,一面低声说道。
『你这家伙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应该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吧?刚才拍的照片就会被公诸于世罗!』美嘉的身体开始不停地发抖。刚才的亮光不是有人来救她。是的,那是照相机的闪光灯。
『这样就可以了吧?』男生们一边笑着,一边说出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车子也随之开始移动了。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之后,男生们便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把美嘉丢下车。在路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美嘉,却莫名地冷静。她用颤抖的手指,将离她越来越远的车牌号码用PHS记了下来。微暗的地方好吓人,我想去明亮一点的地方。
……这么想着的美嘉为了追寻明亮的场所,便开始朝着附近的便利商店走去。但是,她在半路上停下了脚步。
……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被打肿的脸,以及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然凝结的血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美嘉现在的这副样子,根本见不了人。
可是,美嘉实在是太畏惧黑暗的地方了,所以只好走到屋檐下勉强有点朦胧灯光的长椅上,躺了下来。从那之后,来电铃声一直不停地响着。阿弘……美嘉现在只想赶快听到他的声音。
『……喂?』
『美嘉,怎么了?你在哪里啊?』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你在哭吗?现在人在哪里?快点告诉我啦!』
坐在脚踏车后座的美嘉,紧紧抓着阿弘的后背。两个人之间弥漫着沉重的空气,没有人开口说话。美嘉的心中,满是对阿弘的感谢。他不但在一个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陌生地方找到了美嘉,还丢下脚踏车,直接冲过来抱住她。那个时候的阿弘,真的让美嘉好安心唷。扑通扑通的声音,从阿弘的后背传来,这声音听在美嘉耳里,真是温柔极了。仔细地倾听这声音之后,美嘉再次彻底的感受到……他对美嘉来说,是无法失去的存在。
当她走出玄关之后,她看见阿弘就站在门口。
『……找到犯人了。』
『美嘉!』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美嘉全身为之僵直,她害怕地回过头。
『……我出门了。』
一定是担心昨天的事情会重演吧,真是体贴。
从阿弘家到美嘉家的距离,骑脚踏车要花上一个钟头以上的时间。不仅如此,去上学的话,一定得很早起床准备才行……
『呐~阿弘都不会想做吗?……』
『咦……犯人……?』
躺在长椅上,美嘉看见的星星都沾上了泪水。她闭上眼睛,拚了命地想回忆起阿弘的温度,可是脑海里浮现的,却全都是刚才那个事件鲜明的影子。过了一会儿之后……
『对不起,没办法保护你……』阿弘的愤怒和悲伤强烈地传达至美嘉的心中。阿弘没有错吧?错的是让人有机可乘的美嘉喔。阿弘,美嘉被人玷污了。
『我会一辈子守护美嘉的。』
我的身体没被弄脏……美嘉想对阿弘证明,自己的身体是专属于阿弘一个人的。
『你先到我房间里等我一下。』
『害怕的话要说喔?不要勉强自己。我会让美嘉忘记所有讨厌的事,也会抚平美嘉的伤口的,放心吧。』
阿弘在美嘉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然后一如往常的扶着美嘉坐上脚踏车后座。
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温柔,还要沉稳。
两人的指尖交缠着……
真是个冒昧又大胆的问题。
一点一点的,真的只有一点点,但美嘉渐渐感受到心里的伤口开始消失了……
阿弘毫无矫饰的率真眼神,让美嘉的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泛了出来。跟刚才的眼泪不同,这次是喜悦的眼泪。阿弘,真的,真的谢谢你。美嘉连『我回来了』也没说一声,就直接回到房间,迅速钻进棉被里。
来电:阿弘
美嘉在半梦半醒之间拿起电话。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我来接你的呀!』
那天受的伤,一生都无法痊愈,伤口也不可能治好。
但是,阿弘的话语,却慢慢地填补了伤口的裂痕,将它消毒……
『干嘛啊?这么突然。』
自从那件事以后,无论是微暗的夜路、白色厢型车、香烟的味道,或是身体的接触,甚至连男人这种生物,都让美嘉感到畏惧。
然后阿弘挂上了电话。
『打扰了……』美嘉小声地喃喃自语完,便走进阿弘的房间,轻巧地在他床上坐下。正当美嘉一边整理着身上被撕毁的衣物,一边头脑混乱地陷入呆滞状态时……
一到学校,看见美嘉脸上伤痕的小彩和由果,便霹里啪啦地问个没完。
她不紧张,也没有勉强自己。她想要试着去相信黑暗中的一丝亮光,试着去相信自己最喜欢的人。有时候,突破恐惧的勇气也是很重要的。
的确,现在美嘉的心里,还是存在着恐惧。但是阿弘的心意,也真的让美嘉感到很欣慰。
不过,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只要一闭上眼睛,刚才的景象便不受控制地不断浮现。
在两个人的嘴唇渐渐靠近时,美嘉的身体在瞬间麻痹了一下。
『……做爱啦!!』
铃铃铃铃铃
两个人享受着时间,慢慢地结合了。
美嘉靠在阿弘的胸口哭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稍为平静下来之后,阿弘温柔地问道。
阿弘把美嘉的话听完之后,便伸手将美嘉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
『抓好,不要摔下去了喔!』
『……平静下来了吗?』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弘树跟我说了……很不好受吧?其实我也有过类似的经验,而且两个女孩子比较好谈开来吧?』
在美嘉和阿弘分开回到家,躺在床上小憩的时候……
『……等一下!』阿弘用力抓住美嘉的手腕。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两个人的关系要在此刻结束一样。阿弘已经撑不下去了吗?我们之间要结束了吗?
这句话对现在的美嘉来说,就是最有效的灵丹妙药了。
阿弘是几点起床的啊?
『嗯~想是想啦,不过我会等到美嘉也想做的那天的。』
阿弘一定注意到了吧。
美嘉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道什么歉啊你,我又没有要跟美嘉分手。虽然发生了这种事……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说,不过我喜欢美嘉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改变。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守护美嘉,我会让你忘记今天这些烂事情的。把犯人找出来之后,我一定会狠狠揍他们一顿!』
I.抚平伤痕的眼泪2
阿弘额头上淌流的汗水,滴落在美嘉的脸颊上,就像是颗泪珠一样。
如果没有让美嘉踏出那一步,阿弘可能就得为了她忍耐一辈子也说不定。而且,美嘉也对自己以后可能再也无法亲身感受阿弘的温度这件事,感到害怕。
再深的伤口,阿弘都能温柔地替我包扎。
『咦……为什么?』
『别说那么多了,快上车吧!』
『……美奈子。』
美嘉相信美奈子的话,于是便用力闭上眼睛,伸手去拿PHS。接着,她一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一边详细地描述犯人的特征。
从那天之后,阿弘每天都会去接美嘉上学,放学后也会送她回家。
『咦……怎么了?还这么早……』
『谢谢。那就明天见罗……』正当美嘉低着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车子是白色厢型车,窗户上贴有反光纸,车牌号码是~。四个男生的年纪大约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之间……其中一个人没有门牙……』
『因为爱的力量啊!』
美嘉被阿弘打来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在美嘉全部说明完之后,美奈子只说了一句:『其他的就交给我。』之后,便借了一套衣服给美嘉,还替她处理幸好不太严重的伤口。
可是,美嘉仍旧会觉得不安。
『……对不起喔。』这句话自然而然的从美嘉嘴里脱口而出。阿弘听到之后,紧紧地用双手攫住美嘉的肩膀。
『嗯……可是,你怎么会知道美嘉在哪里呢?』
『嗯……平静下来了。』当美嘉抬起脸来时,看到的是直盯着前方的阿弘。那个表情带着悔恨。
叽──美嘉听到熟悉的脚踏车煞车声,从有些距离的地方传了过来。坐起身,她看到了因为自己的模样而藏不住满脸惊讶的阿弘。
『唔喂……』
呵呵笑着的阿弘,笑容里藏着一眼就能看穿的悲伤。
美嘉对家里的人撒了谎,说自己不小心跌伤了。为了隐藏疼痛的伤口,她在眼睛和嘴巴的旁边都贴上了OK蹦。
之后,恐惧的感觉数度向她袭来,让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结果就这样没阖眼直到天亮。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
面对嘴上这么说,身体行动也放弃了好几次的阿弘,美嘉摇摇头。
『在一间便利商店后面的椅子上……』
『不要勉强喔?』
阿弘刚灌到嘴里的茶,夸张地喷了出来。
他把美嘉抱到床上,让她躺了下来。
『没什么好担心的啦!只是摔倒而已。』
『有一家很大的小钢珠店……』『我现在马上过去,你先待在那里不要走。』
被不是阿弘的男生……被很多男生……
接着,阿弘猛然丢开脚踏车,朝着美嘉飞奔过来,然后紧紧抱住她。是因为阿弘的到来感到安心?还是罪恶感呢……
美奈子是阿弘他姊姊的名字。她比美嘉大四岁,外头说她是女暴走族老大的谣言漫天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美嘉的确觉得她很恐怖。可是,因为美嘉到阿弘家玩的缘故,却和美奈子的感情变得不错。现在,她们两人要好到会互传简讯、互通电话。美奈子总是会倾听美嘉的烦恼,所以对美嘉来说,就像是大姊姊一样。
好怕……我好怕喔。
这通电话揭露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但是,只有阿弘不同。
连回话也没办法的美嘉,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异口同声关心着自己的两个人担心,美嘉特地故作开朗地撒了谎。
所以……美嘉决定将自己交给阿弘。
『附近有什么东西?』
『笨~蛋!你觉得我是那种男人吗?』
不久之后,他们抵达了美嘉的家门口,美嘉扶着阿弘的手从脚踏车上下来。
『做什么?』
『啊,你也不用勉强自己说出来,没关系的。能说的时候再说就好了?那些家伙的特征啊,开什么车子等等,我以前也是靠这些线索抓到犯人的喔。伤害美嘉的坏蛋,我和弘树绝对会把他们找出来的!』
『美嘉的身体不干净了。』阿弘会不会这么想呢?……这就是美嘉的不安。
在某次去阿弘家玩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开口问阿弘。
我知道喔,阿弘……在逞强吧。阿弘没有再问美嘉任何问题。可是,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脚踏车抵达了阿弘家。
『到我家去吧,你这个样子没办法回家。』
自从那次令人颤栗的事件发生之后,阿弘对美嘉的肢体互动也只剩下亲吻而已。
『怎么了?还好吧你?!』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很不安,担心阿弘会觉得美嘉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所以……』
『我们找到强暴你的犯人了!』
阿弘一反常态的兴奋声音和令人惊讶的对话内容,让躺在床上的美嘉忽地坐了起来,紧紧抓着身边的兔子布偶。
『咦……真的假的?』
『嗯,真的。我老姊跟她的伙伴们协力找到了。美嘉那时候看到的车牌号码,才是最决定性的证据喔!』
『真……的吗?』
找到犯人了。
我该为这个事实感到高兴吗?
……对了,我被对方拍了照片。
『阿弘……我被他们拍了照!他们说,如果我说出去的话,就要把照片流出去!』
情绪兴奋的阿弘因为美嘉的这席话而冷静了下来,然后,他用比以往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什么?真的假的,真是些该死的家伙。没关系,我会把照片抢回来的。明天我们可以见面吧?』
『嗯……』
『那我明天早上去找你。』
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了通话。
知道犯人是谁了。
美嘉握着电话,不住地颤抖着。
因为过度的紧张和不安,美嘉整夜都没阖眼,就这么迎接早晨的来临。
美嘉和请假来家里接她的阿弘一起朝着阿弘家前进。
『打扰了……』
『美嘉,欢迎!』
『是小咲拜托我们的啦……』
当全部的人都被打倒在地之后,美奈子便把那四个男生给拖出家门口了。
纸条上写着PHS的号码。
就在这一瞬间,阿弘剑拔弩张地猛然站起身,瞪着最旁边的男生,顺势一把攫住他的胸口咆哮道。
『什么?我听不见。』
『其实我在刚开始跟美嘉交往的时候,有跟小咲见过一次面。应该说是她自己出现在我家门口。那时候,她说如果可以给她一张我跟美嘉的大头贴,她就不会再纠缠我了。所以我就给她一张了……对不起。』
『我应该没有跟阿弘的前女友见过面吧?为什么她知道我的长相呢?』
好苦、好痛、好难过。
当美嘉抬起脸的时候,正好和龙也四目相交,他吐出舌头对美嘉笑了一下。
再度见到犯人,其实美嘉有点害怕。但是她希望对方能好好反省,同时也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玄关门猛然打开的声音,以及美奈子和她的朋友们像是在喊叫般的声音。
『呃……好啊!』
强暴美嘉、拍照存证,就可以拿到钱……美嘉的身体有悬赏奖金,而且提案的人还是阿弘的前女友。
『就是这些家伙吧?』
好不容易开始痊愈的伤口,又再度刻骨铭心地痛了起来。
『我说我要分手了,可是那个家伙说她不要。』
说起来,龙也算是个认真爽朗的运动型男生。美嘉和他的交情不算深,最多也只是互相打招呼的朋友。
『精神好最重要了呢!』
为什么为了这种原因,我就得带着这道伤痕一生一世呢?
『不要紧的。我问过了,他们说那个时候没装底片,所以你放心吧!比起这件事情,弘树,她叫小咲吧?你给我跟那个家伙断绝关系!』
『小咲对我们说:「有一个很讨厌的女人,你们去强暴她,然后拍照存证的话,我就给你们钱。」……所以,我们才会对那个女的下手。』
『这什么??』
【给美嘉:我是龙也啦!如果可以的话,方便给我你的E-MAIL或是手机号码吗?我的是070517153**!】
相机里面真的没有装底片吗?
美奈子回到房间之后,一面嘎啦嘎啦地掰着手指,一面瞪着阿弘。
因为阿弘在同年级的学生当中,算是个相当显眼的人;不过,他们两个人常常在走廊上卿卿我我也是原因之一。
由于阿弘是个醋劲十足的人,只要美嘉跟别的男生说话,他就会嫉妒心大起。在害怕被阿弘『另眼相待』的情况下,跑去找美嘉聊天的男生便渐渐减少了,所以美嘉的男性朋友可以说是非常稀有。
照片呢?
不管心情再怎么低落,美嘉还是得去学校。
接下来……就要和犯人见面了。
对于美奈子的问题,美嘉不停地点头。
『你啊,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吧?』
『哈罗!你好吗?』
『嗯……没关系。』
当那个男生边说边伸手指向美嘉的那一刹那,阿弘的拳头就已经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了。鲜血从那个男生的口中流了出来,男生也随之瘫倒在地。
就算痊愈了……恐怕还是会留下一辈子的伤痕吧。
现在知道犯人是谁,也得到了对方的道歉。
那天课堂上……坐在美嘉前面的小彩突然回过头,传了一张纸条给她。
美嘉回过头,发现发出声音的人是同班的龙也。
……犯人来了。
唉,事情真的解决了吗?
这个时候,美嘉的脑海中浮出了一个疑问。
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的脚步声慢慢接近。
『什么?是弘树的朋友?什么东西啊,拜托解释一下好不好?』
也因此,美嘉对于龙也向自己搭话的行为感到十分惊讶。
美奈子用一种简直可说是恐吓的口气,这么对阿弘探询道。
龙也说完这句话之后,对美嘉露出一个微笑,接着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阿弘抬起头。这次,他看着美嘉的眼睛回答。
可是镁光灯闪了喔?
『美嘉,真的对不起喔,都是我的错。』
为了让美嘉安心,阿弘用温柔的声音不停和美嘉说话。
因为阿弘的怒吼而再度陷入恐惧的男生,用胆怯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请原谅我……』
阿弘和美嘉正在交往这件事,在学校里是非常有名的。
强暴美嘉的犯人是阿弘的朋友。
『美嘉早~!』
『可是……阿弘,你已经跟前女友断干净了吧?』
美嘉一边苦笑,一边直愣愣地看着阿弘的脸。阿弘别开了目光开始说道。
『犯人是你啊!你是知道她是我的女人才这么做的吧?』
阿弘狠狠地瞪着被自己抓住胸口的男生。
看到美嘉慌乱的样子,美奈子冷静地回答。
『弘树,把事情详细地告诉我跟美嘉。』
『小咲是弘树的前女友吧?』
『阿弘的朋友怎么会强暴美嘉啊?』
美嘉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同时起了鸡皮疙瘩。
『好像是从前面传来的喔~不知道是谁写的,不过署名是给美嘉!』
『我哪知道啊!你这家伙,给我把话说清楚!』
在美嘉回到家之后,阿弘又传了好几次简讯给她。
『嗯。你说小咲怎么了啦?你给我说仔细一点!』
房间的门打开,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美嘉用力地握着阿弘的手,彷佛要把它们折断一般。
美嘉和阿弘牵着手,静静地在房间里等着。
美嘉一边注意着上课的老师,一边在桌子下方打开纸条。
无论是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孔,或是难闻的烟味,都在在证明着就是眼前的这四个人。
三个人接连被阿弘压到墙壁上打了一顿,然后,阿弘让他们全都面对着美嘉下跪,用脚踩着他们的头。
另外三个并排站着的男生,在看到这个情形后,拚了命地道歉。
衣领被揪住的男生带着胆怯的表情开口说道。
在美嘉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
……是美奈子。
『啊!……早』
可是,却无法消除我疑惑的心情。
明明同样是人类、同样是女人这种生物,美嘉却对那个可以平心静气伤害他人的阿弘前女友感到恐惧,也恨她入骨。
就在这时,美嘉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用力地抓住阿弘的袖子。
美嘉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点了头。
『少在那边给我嘀嘀咕咕的!快点上来道歉,你们这些烂人!』
『有我在,没关系,你不用担心的。』
咦……什么?阿弘在说什么?
I.抚平伤痕的眼泪3
纸条?会是谁写的?
『美嘉早~!』
深深皱着眉头的美奈子质问阿弘。
『对了,照片……我被拍的照片没有拿回来!』
小彩和由果飞别从美嘉的左右两侧抱住她。
『找到犯人了喔!我现在就把他们叫到这里来……没关系吧?因为他们做的事情真的太低级了,又让美嘉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所以非给他们点教训不可。』
事情会就这么结束了吗?
……小咲拜托的?
这是不对的。
『这个家伙是我的朋友。』
【美嘉,对不起喔!】
我好不甘心喔。
那天的记忆重现,让美嘉陷入了失神的状态。然而这个时候,阿弘用力地握紧了美嘉的手,让她重新回过神来。
叽──
在美奈子的怒视之下,阿弘对着美嘉低下头。
美奈子愤怒地靠着墙壁。
为什么阿弘的前女友会讨厌美嘉呢?
如果被阿弘知道,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但只是朋友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本来是应该直接拒绝对方的……
不过如果只是给个联络方式的话……
昨天知道了阿弘还有和前女友见面的美嘉,便带着轻微的报复心态和轻佻的心情,告诉了龙也自己的联络方法。
后来,她和阿弘之间的恋情,依旧进行得很顺利。
虽然他们两人在平常下课时间已经不再见面了,但是只要有空的时候,两个人一定会相约出游,阿弘也还是一如往常地接送美嘉。
然而,在美嘉一天到晚和朋友出去玩,想要藉此忘掉那件事情的某天早上……
铃铃铃铃铃
PHS的来电铃声比闹钟还要早响起,把美嘉给叫醒了。
是未知来电。
……谁啊?不管了,先接再说吧。
『喂?』
『丑女!』
卡嚓!嘟──嘟──嘟──
对方挂掉了电话……
话筒中传来的是一个没听过的女人声音。是谁呀??
铃铃铃铃铃
又是未知来电。
『喂?』
自从那天开始,阿弘的前女友小咲每天都传一些讨厌的简讯,或是打电话骚扰美嘉。
美嘉这么认为。
听完美嘉的话之后,龙也一边这么说,一边朝着窗户走去。透过窗户的反射,美嘉看到龙也伸手揩掉脸上的泪水。
会说这种话的人,不就只有阿弘的前女友吗?
一是不想让阿弘担心,二是美嘉自己也不希望阿弘再跟他的前女友有任何接触了。
从小咲那里听来的和阿弘的爱情往事,在美嘉的脑海中真实上演,也让她几乎要因为嫉妒而疯狂了。
当然住院的时候,小咲还是没有停止她的简讯和电话骚扰。
再怎么辛酸、再怎么痛苦,美嘉的身边都有陪着她一起哭泣的真奈美,和守护着她的阿弘。只要这些人还在,美嘉就应该努力活下去才对。
……他为我哭了吗?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正当美嘉这么想,打算关掉PHS的电源时……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其实真的笑得很勉强。
从手腕滴下来的深红色血液,再度让美嘉回想起自己被强暴的惨澹的那天……
分手……快点分手!
之前两个人曾经交换了E-MAIL和电话号码,可是已经很久没有直接面对面说话了。
自己住院的事情,美嘉除了告诉国中时代的超级好朋友真奈美之外,就没再对任何人提起。
『……我才没有勉强咧!』
但是美嘉并不想要让别人知道。
其实……说不定我根本不想死,只是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痛苦有多严重而已吧。
我想解脱。我想解脱啊。
或者是『去哪里约会的时候~』
我明明已经戴了护腕,应该不会被别人发现才对啊。
『你一定很痛苦吧……』
几天后,美嘉平安无事的出院了。
对自己没有自信的美嘉,最后终于因为精神伤害而住院了。
『嗯!是感冒啊!』
『那你的手腕是怎么回事?』
幸好我的身边有真奈美在,谢谢你救了我。
确定龙也已经走出教室后,美嘉才一面小心地不要被阿弘看见,一面朝着音乐教室走去。
今天大概是我的倒霉日吧。
分手是指跟阿弘分手吧?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胃病当然不可能痊愈,待在医院的住院时间,也比想像中要来得长了。
看着刻意开朗回答的美嘉,龙也的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担心。
『……你在干什么!』
不管美嘉挂了她几次电话,她都还是会再打来。
要是被阿弘看到我跟别的男生说话,他一定会生气的……美嘉一边这么想,一边左顾右盼。龙也注意到美嘉的行为后,便小声地说道。
『用这个把伤口藏起来吧。不准再这么做了喔!』
为什么?
『那个啊~你是不是笑得很勉强啊?』
于是美嘉便直接回传简讯给那个自己不知道的号码。
在下课时间,美嘉一个人呆呆的望着窗外时……
阿弘和学校的朋友那边,美嘉则是谎称自己感冒,需要请假一阵子。
到底是谁?搞什么啊?
美嘉紧紧抓住PHS,冷淡地回覆对方。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传了。
美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同时也说不出话来。
……每天传来的内容,就是不停地重复上述那些字眼。
龙也看穿了美嘉无法隐藏的不安,丢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出来。
就算关掉电源,美嘉还是会觉得自己听到了来电铃声。
虽然从小咲那传来的讨厌简讯和电话骚扰依旧,但奇妙的是,美嘉竟然习惯了。只不过,她现在还是戴着那个白色护腕……
美嘉将刀子架在手腕上,开始慢慢划下的时候……
美嘉带着不好的预感打开收件匣。
例如说『第一次和阿弘作爱的时候~』
然而,美嘉却无法将这些每天从早到晚的骚扰行为告诉阿弘。
『你真的是因为感冒才请假的吗?』
真奈美紧紧抱住美嘉的身体,和她一起痛哭失声。
虽然美嘉还是对阿弘以外的男生余悸犹存,不过不晓得为什么,龙也却是能带给美嘉安全感的男生。
胃疼得痛彻心扉,美嘉不断地呕吐。
可能是因为压力让美嘉的胃出问题了吧。
但是阿弘的前女友应该不会知道美嘉的电话号码才对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在确认父母亲已经离开病房之后,她伸手拿起放在身边的水果刀。
可是,像『丑女』、『去死』那些中伤美嘉的话,或是美嘉一点也不想听的『阿弘和小咲爱的回忆』,这些讨厌的事情却毫无终止的意思。
【给我分手!】【丑女!】【去死!】【你好恶心!】【给我消失!】
【跟阿弘见面的时候查的。】
说不定是搞错号码了吧……美嘉开始这么觉得。
『我发现了喔。你的左手手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要说吗?』
……跟阿弘见面的时候查的?怎么会?
偶然来探望美嘉的真奈美冲向病床,将美嘉手上的水果刀一把抢下来,用力丢在地上。
偶尔在美嘉不得不接她打来的电话时,她就会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和阿弘的过往。
结果那一整天,对方都没有再回信了。
【你是谁?】
铃铃铃铃铃
于是,强暴、阿弘前女友的骚扰,以及她的胃因此出了问题而住院的事情;割腕自杀,然后被好朋友救了一命的事情,美嘉全都告诉龙也了。
隔天,那个未知号码又传了简讯过来。
只要我忍耐的话,总有一天这些事都会平息的……
要是美嘉不接电话,或是直接切掉电源,她好像就会把美嘉的电话号码公布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然后恶作剧电话就会不断地打到美嘉的PHS来。
阿弘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吧。
『是吗?谢谢~?』
『小人!』
『美嘉是不是瘦了?』
真奈美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白色护腕递给美嘉。
龙也从旁边对美嘉说。
她只希望能什么都不用想,快点解脱。
又挂掉了。是恶作剧电话吗?
……是从美嘉美没看过的号码传来的。
这次是简讯。
【你到底是谁?】
『我们去音乐教室说吧?这样子才不会被看见。』
其实,美嘉一直好想找个人依靠、找个人听她说话。
龙也已经在音乐教室里了。
【阿弘的前女友。】
如何才能解脱呢?
『怎么了?这么突然。』
卡嚓!嘟──嘟──嘟──
『你现在方便吗?』
讨厌的简讯内容不外乎……
伤口比想像中要来的浅,真奈美利用从便利商店买回来的消毒水和绷带,替美嘉包扎了伤口。
……果然。
『如果美嘉死掉的话,会有很多人伤心的!我也是,如果美嘉不在的话,我一定会伤心得活不下去的……』
阿弘对自己说的那句:『我会一辈子守护美嘉的。』
【快点分手!】
可是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要回信的意思。
现在马上就想解脱啊。
美嘉真的很痛苦……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久违的学校朋友和阿弘,都非常担心美嘉。
经过这次之后,美嘉和龙也的感情突然变得很好。在龙也的提议下,美嘉换了一支新机种的PHS。
拜换了新的PHS之赐,美嘉再也没有收到小咲的骚扰了。每到下课时间,龙也就会对着没有精神的美嘉微笑,藉此鼓励她,彷佛完全不怕被阿弘发现似的。
对美嘉来说,龙也算是唯一可以和自己交心的男性朋友。
I.抚平伤痕的眼泪4
某天下课时间,当美嘉和龙也在教室开心地聊天时,突然感受到了某个人的视线,于是她慢慢抬起脸来。
看着美嘉的人是同班的和哉。
和哉好像很享受似的,一直用监视般的视线盯着他们两个人看。
他是和阿弘同属一个小团体的人,和阿弘感情很好,两个人常常一起行动。
然后,和哉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站起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虽然美嘉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她还是继续和龙也谈笑。
就在这个时候……
有一个人眼中散发着恐怖的目光,朝着教室走过来……是阿弘。
和哉一定是特地跑去跟阿弘打小报告,说美嘉和龙也之间的感情变得很好的吧。
阿弘用力地拉开教室的门,靠近美嘉他们。
美嘉只叫龙也等一下,就像是要保护龙也般地站到阿弘面前。
两个人在教室的正中间怒目相视。
……个子很高的阿弘相当有压迫感。
为了不输给阿弘,龙也同样瞪着他。
全班的人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教室中的气氛也变得十分紧张。
『搞什么,你想对别人的女人出手啊?』
到了课堂结束的时候,她一看PHS,发现自己明明没有回传简讯给阿弘,阿弘却又传了简讯过来。
自从两个人打架的那一天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
『喂!』
『龙也,你还好吧?!对不起,都是美嘉不好……』
当美嘉老实的将阿弘前女友的骚扰行为对阿弘全盘托出时,阿弘也对美嘉说『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不断地向美嘉道歉。
『今天的全校集会真是有够无聊的~!』
真的完全不知情的美嘉,直接将白纸交了回去。
亚矢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啊,美嘉,刚刚老师有没有打给你?』
对于口气强硬的龙也,阿弘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惊讶。
无法忍受眼前这个状况的美嘉,忍不住插嘴道。
亚矢已经是个大人了吧?写了这种东西,别人搞不好就会知道犯人是阿望他们呀?
『嗯,犯人就是我们喔。』
阿弘朝地上吐了口口水,高高在上地瞪了龙也一眼之后,随即走出教室。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在教室里,老师发给全班一人一张白纸,然后满脸严肃地开始说道。
写下这句话的人……一定就是亚矢。因为知道犯人是谁的,只有亚矢和美嘉而已。
亚矢幼稚的行为,连美嘉都替她觉得莫名的丢脸。
『没关系啦。我们已经有对策了嘛!』
『喔~知道啊知道啊。』
虽然知道阿弘很爱吃醋,可是美嘉还是想依赖龙也的温柔……
被叫到学校去的人,是阿弘跟阿望吗?
打来的是亚矢。老师一定也打电话给她了吧。
今天老师依然发给全班每人一张白纸。
这个时候,美嘉的学校很稀奇地举办了一次全校集会。
罪恶感作祟的美嘉,用反抗的声音回答。
『这样吗,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因为已经有好几个人把犯人的名字写在白纸上了,所以现在那个犯人,正要和监护人一起来学校。那么,我们明天见罗!』
他还在跑医院做治疗吗?
『喔,是美嘉吗?』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在确认阿弘已经离开了之后,美嘉便朝着龙也跑去。
『嗯啊~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干嘛~!老师们都超拚命的啦!』
『你交回来的白纸上,写着「我知道犯人是谁,可是不能说」。写这句话的人不是美嘉自己吗?』
『犯人啊~就是我跟阿弘、鹰仔还有阿圣啊!』
结果却让龙也和阿弘两个人拳脚相向,还害他们两个人都受到了糟透了的停学处分。
『喂……啊,老师!』
至于阿弘说出这句意有所指的话的原因,美嘉则是到了后来才知道原委……
有人把犯人的名字写在白纸上?
听完老师的话之后,美嘉知道了一件事。
『少在那边唧唧歪歪的!』
美嘉还是依照惯例,将什么也没写的白纸交回去。
『在我们班上,可能有打破玻璃不愿意承认的人,也可能有知道犯人是谁但说不出口的人。所以,老师希望大家能在这张纸上写下你们知道的事情。如果打破玻璃的犯人在班上的话,不记名也没关系,老师希望大家能写出那个人的名字。』有人会写吗?
没办法接受美嘉袒护龙也的阿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然后……
在之后的课堂中,阿弘传了简讯给美嘉。
老师自顾自地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因为今天他们两个人打架的事情被老师知道了,所以两个人都遭到了停学一个礼拜的处分。
但是要美嘉背叛阿弘……绝对不可能。
那天回家的时候,好久没有一起到阿弘家玩的美嘉、亚矢和阿望,决定和阿弘四个人到阿弘家去玩。
据老师自己的说法,这种发白纸的行为似乎会持续到找出犯人为止。
亚矢伸长了身体问道。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由于美嘉没有什么男性的朋友,所以龙也对她来说,就成了一个异常珍贵的存在。
当美嘉对龙也说了『对不起喔』的时候,龙也总是会笑着说『别在意啦』,然后原谅美嘉。
『……我不知道。』
对于半信半疑的美嘉,阿弘爽快地回答。
『老师有点事情想要问美嘉,你可以诚实回答老师吗?』
集会的内容好像是要『找出大约一个礼拜前打破学校玻璃的犯人。校方绝对不会动怒,所以希望大家能老实说出犯人是谁。』的样子。
在气冲冲的老师们面前,当然不可能出现什么老实指出犯人的人,所以大家又鱼贯回到了教室。
龙也压着被打肿的脸粲然一笑。
【嗯。】
『我们知道犯人是谁吧~阿弘!』
结束停学处分的阿弘开始出现在学校里,可是龙也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来。据说龙也的鼻梁骨折了,所以目前好像还没办法来上学。
然而,这天回家的时候,美嘉却没办法和阿弘说什么。
阿弘又继续传简讯过来。
『美嘉因为被你的前女友骚扰而受伤了,还苦恼到想要自杀!这不是因为你不好好跟对方分手的关系吗?!』
在美嘉挂上家里电话的同时,PHS的来电铃声也响了起来。
【你被她骚扰了吗?】
『阿望,你真是有够多嘴。』
龙也能和自己说话、倾听自己的烦恼,真的让美嘉感到很开心。
龙也只是稍微晃了一下便重新站好,同样朝着阿弘的脸颊揍了一拳,并大喊道。
砰……
『啊?』
来电:亚矢
当──当──当──当──
要是我能靠自己解决的话,就不会把龙也扯进来了吧……
在停学期间,龙也还因为担心美嘉和阿弘之间的关系,跟美嘉联络了好几次。
美嘉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因此没有回讯给阿弘。
『我什么都没写……』
打破沉重的空气,率先开口说话的是阿弘。
『是关于那个窗户的事情。老师今天有发白纸给大家吧?你有在白纸上写什么吗?』
自从那天之后,美嘉还是一如往常地去上学,可是龙也却仍旧没有出现。
那天晚上,美嘉家里的电话响了。
『不知道犯人到底是谁呢~!』
『谁准你跟别人的女人讲话了!』
『龙也并没有做错事!错的是美嘉……』
『是你让美嘉烦恼的吧?』
『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啦!』
打电话来的是美嘉的级任老师。
铃铃铃铃铃
『是的!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阿望看着兴致高昂的美嘉,露出了一个自大的笑容。
『……嗯……?』
『只是说说话就算是出手了吗?』
要我出卖最爱的阿弘……做不到。之后,我还是一定会继续交白纸的。
【回家的时候我们谈谈。】
这么说着的阿弘和阿望对看了彼此一眼之后,微微一笑。
美嘉只回传了一个字。
『阿弘你们是犯人?骗人的吧!』
『真的假的?要是被发现的话,会被停学欸!』
上课钟声正好在这个节骨眼响了起来。
一声闷响,阿弘的拳头直直地打在龙也的脸上。
『咦!是谁~?!』
懒洋洋的阿望和亚矢喊着。
怎么可能找得到?犯人是阿弘他们耶。
『有啊~!老师也有打给亚矢吗?阿望跟阿弘没问题吧?』
『刚才我打给阿望了~可是,阿望跟阿弘好像都没被叫到学校去的样子!结果我一问之下,才知道被叫到学校去的好像是龙也……』
『咦?怎么会?!为什么是龙也?』
美嘉掩不住心中的慌乱。
为什么是龙也……?
然后亚矢用镇定的声音,对美嘉说出了真相。
『好像啊~我是从阿望那边听来的啦。龙也啊~不是跟美嘉很要好吗?因为这样阿弘就很火大……之前他们两个不是打架了吗?后来阿弘好像因为太生气,就把窗户给打破了。他会生气也是因为龙也的关系,所以阿弘那票人,就全部都在不记名的纸上写了龙也的名字,要嫁祸给龙也……』
美嘉还没等到亚矢把话说完,就挂上电话,再度打到学校去。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卡嚓!
『喂?』
『老师?!』
『是美嘉吗?怎么了?』
『龙也真的被叫去学校了吗?』
『嗯。他现在要跟监护人一起来学校喔。怎么了?』
『那个,我没办法说得很清楚,但不是龙也做的。请老师不要怀疑龙也……!』老师只沉默了一下子,就马上开始继续说道。
『老师同样觉得龙也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不过他的名字被写在白纸上也是事实……如果他本人否定了的话,就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老师!犯人是……真正的犯人是……』
美嘉闭上了嘴巴。
龙也不是犯人啦。
『什么,怎么了?』
在教室的角落,和美嘉同班的春奈正在嚎啕大哭。
正当美嘉把书包放在桌上的时候,有一个东西因为冲击力而发出声音,掉了出来……是她的PHS。
全班哗然,每个人的口中都这么说道。
老师的话带着奇妙的说服力,以致于美嘉和亚矢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于是她们只好拖着脚步走回教室。
『阿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吗?』
『快一点。我有话要跟你说,快点过来!』
I.抚平伤痕的眼泪5
昨天在翻找抽屉的时候,美嘉明明记得没看到的。
美嘉没什么精神地走在毫无人烟的走廊上。
所以他还会回到学校来吧?我还可以再跟他说到话吧?
和春奈一起瞪着美嘉和亚矢的三个女生,大概也是对阿弘有好感的人吧。
『在阿弘跟龙也道歉之前,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也不会跟你联络。再见!!』
当美嘉手腕的伤口痊愈,打算将白色护腕拆掉的那一天……老师在一大早的朝会时间对大家说。
『把别人的室内鞋藏起来也太阴险了!』
『阿弘,过来一下。』
自从和阿弘交往开始,也曾经因为有人说她『配不上阿弘』、『不适合阿弘』之类的闲言闲语而心情低落过。
虽然美嘉不知道春奈是在什么地方、如何和那些人开始有交集的,但是看来她们好像开始联手做一些麻烦的事情了。
隔天早上,当美嘉想要换室内鞋的时候,却找不到鞋子。
『喔~……』
『我们知道真正的犯人是谁!对吧,美嘉!』
但是,前阵子才被阿弘的前女友严重骚扰的美嘉,根本就没把春奈她们的伎俩看在眼里。
到了隔天,想说搞不好掉在什么地方的美嘉,为了寻找PHS而提早出门,比平常还要早到学校。
『哎唷?美嘉,你的室内鞋呢?!』
大家都隐约知道龙也不是犯人,而是为了袒护犯人才休学的。同时,真正的犯人其实是阿弘他们这件事情,大家也多少察觉到了。
龙也休学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
虽然阿弘还是每天都跟美嘉连络,不过美嘉打算在他跟龙也道歉之前,不回他简讯,也不接他打来的电话。
死命盯着懒洋洋走进教室的美嘉双脚的,是亚矢。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们听到了的缘故,春奈和另外三个女生瞪着美嘉和亚矢,唏唏嗦嗦地咬着耳朵。
到了学校的时候,外头已经全暗下来了,学校里面静悄悄的,龙也好像也已经回去了的样子。
『龙也不会再来学校了。』
『谁知道啊~』
因为阿弘本来就是坏学生,所以在同年级的女性坏学生里比较显眼的那群人当中,也是人见人爱。
『你把打破窗户的事情嫁祸给龙也了吧??龙也是为了袒护你们才休学的喔。去跟龙也道歉!』
亚矢征求着美嘉的同意,美嘉也用力地点头。
『不过还蛮适合春奈的啊~』
因为害龙也休学的人是我,所以我被春奈讨厌了。
课本被撕得体无完肤、运动服被藏起来、背地里被中伤……
跟一般普通的学生比起来,美嘉也是坏学生一族,不过她也是上了高中之后才开始变得比较爱打扮,算是『高中出道』类型的。
最重要的,是要保护正确的那一边……美嘉这么想道。
因为亚矢是阿望的女朋友,所以她的室内鞋一定也被藏起来了吧。
『喔~难得美嘉会来教室找我耶!』
但是到了学校,来到音乐教室之后,美嘉决定要保护鼓励自己、倾听自己烦恼的珍贵朋友,男朋友当然也很重要,可是朋友……
『因为个人因素。』
之后美嘉在教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室内鞋,可是来自春奈她们的骚扰还是一直持续着。
『……他承认了喔。说自己就是打破玻璃的人。』
美嘉和亚矢就在包含春奈的四个女生的瞪视下,穿着泡泡袜走到走廊上去。
然后两个人便朝着走廊的角落走去。
『好像啊~被鬼偷走了的样子~!』
『……我哪知道。』
龙也不是犯人,这点老师自己也知道啊。
『不可能啊!因为……』
『他说是自己做的,这也是他的决定。』
不过因为一出走廊,美嘉就看到阿弘从远远的地方走了过来,所以她便再度回到教室里。
面对摆臭脸沉默着的阿弘,美嘉冷淡地说道。
可是,跟她一起小声说话的另外三个女生是谁啊?
美嘉装做没看见狠狠瞪着自己的春奈,朝着阿弘的教室走去。
阿弘和阿望在教室里大声笑闹,好像很开心似的。
『咦,怎么会?』
这种答案我才没办法接受咧。
美嘉用颤抖的声音挑明地质问阿弘。
看来春奈好很喜欢龙也。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对老师丢出问题。老师叹了一口气之后,回答道。
在朝会时间结束之后,美嘉和亚矢为了问出龙也休学的真相而跑到教职员办公室。
他最近也都没有和美嘉连络。
在骚扰持续了一个礼拜之后,在体育课下课要把运动服更换成制服时,美嘉发现了一件事。
『老师!』
『啊他不是休学了?要怎么道歉啊?』
美嘉和亚矢面面相觑,然后拚了命地开始对老师解释。
可是隔天,再下一天,龙也都没有来学校。
如果龙也来学校了,那个时候,我就要把所有的事情照实告诉老师。
然后,正好走到了音乐教室的前面……
美嘉找遍了制服口袋和书包的各个角落,还是找不到。
可能是他骨折的鼻子还没有好吧。
龙也……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呢?为什么?
老师有点疑惑地搔搔头,然后像是要抚平眼前两个学生激动的情绪般,缓缓地开口。
美嘉和亚矢带着忿忿不平的心情朝着级任老师跑去。
个子高、运动神经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温柔。
虽然很想这么说,可是这么一来,我就背叛阿弘了。
人开朗,又带着点坏坏的感觉,长相也很不错。
没有室内鞋也没办法,于是美嘉便穿着袜子,直接朝着教室走去。
亚矢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室内鞋被别人藏起来,反而跟平常一样开朗地谈笑。
这种态度只是让美嘉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挂掉电话之后,美嘉全速朝着学校跑去。
老师打电话来给我的时候,我连阿弘他们就是犯人都不敢讲,怕说了之后,阿弘搞不好就会讨厌我了……到头来,我还是只想着自己,觉得自己最重要啊。
她回想起那个时候和龙也说出自己的烦恼的事。
『为什么?』
美嘉和亚矢两个人刻意用春奈听得见的音量大声说道。
……一直放在制服口袋里面的PHS不见了。
春奈很喜欢龙也,所以她会讨厌害龙也休学的美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师冷静地回答。
『……你在想什么啊?龙也休学了欸!』
阿弘在学校人气很旺……换句话说,就是很受欢迎。
我……真是个软弱没志气又卑鄙的人啊。
『反~正一定是春奈干的嘛!她好像很喜欢龙也呢~!』
『请告诉我们龙也休学的真正原因!!』
一定……不对,绝对是春奈干的。
个人因素?什么嘛!
『我告诉你龙也的电话号码,直接打过去不就好了!』
然后美嘉便走回教室,趴在桌上。
然后,从某一天开始,老师就再也没有发白纸给大家,也没有再提及打破窗户这件事情了。
真正的犯人其实是阿弘他们,我一定会说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休学吗?』
很明显的,其实阿弘知道,只不过是在装傻。
『真的假的?握握手!我的室内鞋也被鬼偷走了~』
因为美嘉的PHS后面贴着大头贴,所以大概是哪个好心人捡到之后,帮忙放到抽屉里的吧。
就在美嘉凭着自己的想像,感谢捡到自己PHS的人的时候,她抬头看到了黑板……
【TEL:070-5072-38**☆ADDRESS:mika-0512**@pd.ne.jp☆
我好寂寞,谁来抚慰我的心吧~(>_<)一年三班美嘉】
不记得自己曾经写过的PHS号码跟信箱,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写满了黑板。
大概……不对,一定是春奈。
美嘉走到隔壁班和隔壁隔壁班的教室,看看里面的黑板。
一如预期,不管哪间教室的黑板上,都写着一模一样的内容。
看样子,二、三年级的教室里大概也一样吧。
『怎么可能啊……』
美嘉轻轻关上教室的门。在觉悟自己绝对没办法擦掉全校的黑板之后,她决定只把自己班上的黑板擦干净,其他的就不管了。
在课堂开始的同时,美嘉口袋里的PHS也开始震动了。
一到了休息时间,就有一大堆未知号码的来电。
不知道是好奇,还是专程打来消遣她的……
还有人特地跑来教室看美嘉长什么样子。
【让我做吧!】【我来抚慰你的心吧!】
传来的简讯内容净是这些低级的东西,跟欲望的肉块没什么两样。
『春奈她们真的很惹人厌!』
『来教室看人的那些家伙们也真是闲啊,你可别在意喔。』
亚矢和由果安慰着陷入低潮的美嘉。
双手交叉在胸前的亚矢用轻佻的口吻说着,等待美嘉的回应。
『阿弘……今天谢谢你喔!』
想要亲吻阿弘的美嘉伸长了身子,却还是因为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太大而没有办法。
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倒在地上,而春奈则是低着头抖个不停。
阿弘从书架旁边跳了出来,紧紧地抱住美嘉。
好久没打电话给龙也了。
铃铃铃铃铃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害你休学了。』
阿弘见状,便带着温柔的笑脸把美嘉抱到桌上,用手掌捧着她的脸颊,然后覆上自己的嘴唇。
砰!
『打电话你也没接。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我是这么想的喔。
美嘉再度背着阿弘偷偷靠近,侧耳听着他们的对话。
眼前意外的情况让美嘉倒抽了一口气。
『……嗯,真是谢谢你!』
阿弘总算下定决心道歉了啊。
龙也一定是为了我刻意制造这个机会的吧……。
龙也……我真的只会替你惹麻烦。
『我就说不要在意嘛!不过,你可别再让美嘉流眼泪了喔?如果你再让她哭的话,我可是会把她抢过来的唷!哎呀,不过美嘉跟我是朋友,所以这句话你就当笑话听听算了。但是,我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喔!』
担心这两个人又会吵起来的她,竖着耳朵静静听着话筒传来的声音。
当她慢慢地打开门之后……阿弘并不在里面。
阿弘用手指抹去了泪水。
操场上聚集着许多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图书馆里则充满了从窗户射进来的刺眼斜阳。
龙也的开朗模样好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自己喜欢的女生被欺负了,帮她一点忙是很正常的啦,别在意!』
就算我们没办法在学校见面了,但是我一定永远不会忘了你的。
谢谢……真的,谢谢你。
『哈罗~!』
总是倾听我的烦恼的龙也。
到了午餐时间,美嘉无视于照例响个没完的PHS和来消遣她的男生,和亚矢和由果开始吃便当。
『就是你在黑板上乱写的吗?下次再对美嘉做什么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吧?』阿弘用力地踹飞了春奈的桌子。
『我是美嘉,你还记得吧?』
『美嘉因为被你的前女友骚扰而受伤了,还苦恼到想要自杀!这不是因为你不好好跟对方分手的关系吗?!』
『七班的樱井弘树,就是打了你的人。』
『……咦?阿弘?』
在龙也挂上电话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反正我自己也想休学,所以正好!』然后呵呵笑着。
这两个人又聊了好几句话之后,阿弘才将PHS还给美嘉。
这是悲伤的眼泪吗?还是感动的眼泪呢?
所以美嘉才有办法跟阿弘说自己被他的前女友骚扰的事。
阿弘硬是抢下了美嘉放在桌上的PHS,按下按键。
『真的,对不起……』
美嘉马上在阿弘面前拨了龙也的电话。
『没什么……』
『美嘉的达令真的超帅~你也差不多该原谅他了啦!』
挂上电话之后,泪水自然而然地从美嘉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对阿弘有好感的另外三个女生,也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教室。
就算要感谢,一句话也无法说完。
『喂~!』
『龙也,真的很不好意思……』
『嗯?你是谁?』
……是阿弘。
放学后,美嘉脚步沉重的朝着图书馆走去。
『美~嘉!你来了!』
你是最棒的好男人。
对于美嘉的存在很介意的阿弘,开始朝着比较远的地方移动。
到最后都很体贴的龙也。
阿弘露出害羞的微笑,接着,没给美嘉说话的机会,又继续说道。
『可以给我龙也那家伙的电话号码吗?我会好好跟他道歉的……我想跟美嘉连络,也不想跟美嘉分手。』
『欺负我女人的人,就算是女的我也不会原谅。』
『放学后我在图书馆等你,我会一直等到你来为止的。』
美嘉紧张地将PHS交给阿弘。
因为阿弘突然蹦出来而惊魂未定的美嘉,小声的对阿弘道谢。
『谢谢……』
然后阿弘便走出了教室。随后,泪眼汪汪的春奈也来到美嘉面前。
『是谁把美嘉的电话号码写在黑板上的!不报上名来的话我就自己找了啊。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杀了那个人,你们最好给我记住。』
在下一瞬间,他紧紧地抱了美嘉一下,然后轻轻地啄了美嘉的脸颊。
『美嘉、亚矢,对不起了……』
『喔~怎么了?』
就这样,暴风雨结束了。
全班瞬间变得静悄悄的,前来消遣的男生们也发现苗头不对,全都跑掉了。
大概是看到了简讯的内容吧。阿弘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跟鬼一样,用力地把PHS摔到桌上。
教室的门被粗鲁打开的声音,让三个人吃便当的手停了下来。
这么说完之后,露出满脸微笑的阿弘,看起来比以往都还要稚气。
这个时候,好像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低下头的人……是春奈。
他一定是想吓唬美嘉吧。
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图书馆,让美嘉感到非常不安。
『……嗯,该怎么办呢?』
在两个人打架的时候,龙也不是毫不留情地说了吗?
『……嗯。』
所以他是故意让阿弘为了这个原因来找他麻烦的。
『喂……』
『我看到受伤的美嘉时,他叫弘树吗?我就觉得绝对不能把美嘉交给那种人。但是我刚才跟他讲电话的时候,渐渐觉得你们两个人应该没问题了。要幸福喔!如果有烦恼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听你说!谁叫我们是朋友嘛!』
『有个人想跟龙也说话……我可以把电话换给他听吗?』
他会觉得是美嘉自己写的吗?
阿弘上气不接下气的,问着美嘉。
全班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到教室门口。
阿弘的怒火魄力不同凡响,让所有人紧张不已。
就算这句话是骗人的……美嘉也对他的体贴感到高兴。
『……眼泪好咸喔。』
为了我而流泪的龙也。
亚矢在美嘉的耳边小声说道。
『喔~!好啊!』
龙也一定知道和我感情太好,会让阿弘生气。
阿弘一定也看到了吧……他是怎么想的呢?
龙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他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话吧。
『……够了啦。我也有错,大家就和好吧!』
『你真是个好男人,真是对不起。』
站在一旁的阿弘将手放在美嘉头上,这么对她说。
『那个时候真是对不起,其实打破玻璃的人是我……』
『我知道。不过我没关系啦!反正我跟美嘉感情很好的事情,也让你不太高兴。』
『对……不起。』
『喂,欺负我女人的人是谁啊?』
『呃……嗨。』
『当然罗!什么事啊?』
『美嘉这阵子会不会太爱道歉了呀!我就说不要在意了嘛!』
……那是个温柔而暖和的长吻。
阿弘的手撩起了美嘉的制服裙,爱抚着她的大腿。
『不行……别人会从外面看到的啦!』
美嘉用微弱的力量轻轻抵着阿弘的手。
『就让他们看吧?』
阿弘发出低沉的声音耳语着。
『不行啦!因为……』
阿弘的舌头伸进美嘉的嘴里,堵住了她原本要说的话。
美嘉也不知何时放弃了抵抗,顺从着阿弘的动作。
门另一侧的走廊上传来了大笑声,让美嘉睁开闭上的眼睛,从宛如身处梦境般的朦胧意识当中回过神来。
原来外头已经全暗下来了,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正好是社团活动结束、大家回到教室换衣服的时间。
『……阿弘,有人来了!不行啦!』
美嘉起身,将敞开的制服弄回原本的Y领。
『声音太大的话可能会被听见~美嘉别出声喔?』
阿弘再次推倒了美嘉,用嘴唇亲吻她的颈项。
『……原来阿弘这么坏心眼!』
阿弘用亲吻堵住了美嘉的嘴巴。
出声的话,搞不好会被谁发现。
……真是令人紧张颤栗。
只是,这样平凡的生活,就在一瞬间崩毁了……
一颗心悬在那里,实在很不好受,所以还是直接问他吧。
翩翩飘落的雪花。
活生生的阿弘好温暖……
难道,阿弘还有跟她见面吗?
这样磊落的态度令美嘉感到十分安心。
美嘉直视着阿弘的脸,观察他的反应。然而,阿弘完全没有显出有所动摇的样子。
这是美嘉自从上次胃痛到住院以来,第一次呕吐。
可以感受到耶诞节马上就要来临了。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实。
可是有时候,这种情绪过度膨胀,导致人们连身边的事情都看不清楚了。
美嘉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直接躲进棉被里。
『啊~突然觉得好不舒服……好像快吐出来了~』
『笨~蛋!美嘉真是爱哭鬼。』
『我必须告知你的监护人,请他们进来吧。』
『啊?真的假的?』
因为就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出乎意料。
爸爸的声音从客厅隐约传来。
难道又吃坏肚子了吗?
『喂~是我。对,我是弘树。你是小咲吧?混帐~不要再骚扰我的女人!』
【怎么还没给我分手?】
现在美嘉的肚子里有了阿弘的宝宝了。
冰冷刺骨的寒风。
向医生大略说了症状之后,院方替美嘉做了尿液与血液的检查。剩下的就是等结果出来了。
美嘉躺在阿弘的膝盖上撒娇。
过了一会儿,就在说话声停止的同时,美嘉的房门悄悄地打开了。
这股晚饭的香气……进来的人是妈妈吧。
看见美嘉不舒服的妈妈担心地提议着。隔天,马上就让难得休假的爸爸带她一起到综合医院去了。
回家的路上……美嘉因为害怕而不敢看爸爸的脸。
龙也的未来被夺走了。
看到彼此的脸之后,两个人都害羞地笑了。
『……嗯。那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呢!』
『嗯……』
阿弘单方面把电话挂掉之后,说了『放心吧,她不会再打来了』,便拨起美嘉的刘海轻轻一吻。
这种内容……一看就知道了。
明明就在眼前的医生,声音听起来竟然像是从遥远的另一头传来似的。
连在家吃饭时,都有一阵一阵的作呕感。
怀孕……
她一定完全无法想像我竟然怀孕了吧。
在放学后的图书馆里……
『你怀孕了喔。』
『嗯……阿弘已经没再跟她见面了,对吧?』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在图书馆因为爱而结合了。
我还是第一次,因为幸福而落泪的唷。
偷偷将眼皮打开一点点,美嘉却看见妈妈坐在床沿,望着自己的脸流泪。
唧铃铃铃铃
由爸爸来告诉妈妈结果吧……
『笨~蛋,我只有你一个而已。每天都跟你在一起的,你还不明白吗?』
之后,美嘉不明就理的被单独叫进诊疗室……
『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号码的。啊?我可是一点也不想跟你复合,不准再打来了』
嫉妒是爱的证明。
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美嘉一边打开简讯匣。
可是,美嘉明明已经换了PHS号码了,怎么还会接到这些简讯呢?
现在他们应该正在说这件事。
美嘉已经可以自己忍耐了,所以不需要再告诉阿弘……
『是阿弘的孩子吧?』
『你真是爱撒娇耶~怎么了?』
『今天你以前的女朋友又传简讯来了~……』
从今以后,我也要永远永远跟阿弘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风有些寒冷的季节。
美嘉有些不情愿地打开旧的PHS,把来电纪录里的号码给阿弘看了之后,他便用自己的PHS开始打电话。
『阿弘~……』
今天阿弘要到美嘉家里来玩。
如果不围上围巾的话,美嘉甚至提不起劲走出门。
『因为太幸福了……』
一定是在图书馆结合的那次有的吧。
一如以往地到学校,下课后和阿弘约会,然后回家睡觉。
然而,从隔天开始,美嘉还是持续收到跟之前一样的恶作剧简讯。
比设定的闹铃时间还早响起的简讯铃声把美嘉给吵醒了。
阿弘担心地问道。
当两个人合而为一的时候,泪水再度从美嘉的眼里流了出来。
是再怎么补偿,也没办法被原谅的罪孽。
从那之后,美嘉的食欲变得更差,害喜也更严重了。
在这种时候,美嘉竟然感到满满的幸福。
直到中午阿弘到家里来的时候,美嘉心里还是半信半疑的。
是阿弘的前女友传来的。
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着。
『回来了啊~检查结果怎么样?』
图书馆里的旧书味,让人的心莫名地变得真诚。
回到家之后,在厨房的妈妈用充满精神的声音问道。
『到医院去检查看看吧。』
听见这句话的美嘉脑中一片空白。
『嗯~~……应该没有!』
『嗯,我知道喔……我也对不起阿弘……』
在无限的后悔之后,他们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了。
两个人将背负这个事实一生一世,并且双双发誓永远也不会忘记。
美嘉打从心底这么想着。
美嘉抱着混乱的心情,将等候室里的爸爸请进诊疗室。在聆听医生的说明时,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两人都才16岁而已,该怎么办才好呢……
中间也只有过这样的对话……
I.总有一天……1
『把她的电话告诉我!』
『嗯……』
『我好嫉妒。当美嘉快要被别人抢走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只能想到自己……除了让那个家伙休学之外,我想不到别的方法了。真的,对不起……』
……怀孕。
礼拜日的早晨。
这样一想,最近也老是像感冒了似的,觉得身体不适。
总有一天……
没事的,不用在意。
午休时间吃着便当的时候,美嘉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只好赶快跑到厕所去。
压抑自己心中胡来的感情,美嘉紧紧抓着阿弘的手腕。
『怎么……哭了?』
从对话内容听来,阿弘是打给他的前女友了吧。
『美嘉的朋友里有认识她的家伙吗?』
医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看了检查结果之后劈头就说。
但现在可不是过耶诞节的时候。
怀孕是两个人的课题,不用一个人烦恼吧。
这件事应该要告诉阿弘吧。
阿弘会怎么说呢?他会高兴吗?
还是……还是……
美嘉忍着害喜的不适勉强到学校去。
下课后,她和阿弘约在附近的便利商店见面。
『美嘉~我好想你!』
由于美嘉一直请假,所以两个人已经好一阵子没见面了。阿弘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事实上,美嘉也对能跟阿弘见面感到很雀跃。
只是,一想到待会儿要说的事……心中的不安就大过了喜悦。
『你只吃沙拉而已吗?还把胡萝卜留下来~你就是这样,个子才这么小啦!』
与美嘉的不安相反,阿弘处于相当兴奋的状态。
『……阿弘,我有话跟你说。是很重要的事。』
『有话要说?是什么事?如果是要分手的话我可不听喔!』
『不是要分手啦……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阿弘似乎终于察觉美嘉不寻常的沉重心情,正色看着美嘉的眼睛。
『怎么了?』
美嘉喝了一口水,接着开始说出怀孕的事。
『就是啊,之前因为身体不舒服去了医院。结果……我有了。』
今天要向阿弘的父母亲报告美嘉怀孕的事,然后请求阿弘的双亲同意让美嘉生下孩子。
『那就是,美嘉怀孕了~!现在,美嘉的肚子里有了我们的孩子了~!而且,我们决定要生下来!』
半夜两点……在平常大家应该都已经睡着的时间,美嘉却被客厅传来的说话声给吵醒。
『这真是太值得庆祝了美嘉!生下我们的孩子吧。为我生下来吧!我会休学去工作,绝对会让你们母子俩幸福的!』
美嘉才刚坐定,又再度站了起来。
……两人对生下孩子的决心是坚定、不可动摇的。
『我当然想生!!』
『打扰了!』
是爸爸跟妈妈在说话吗?
老实说……被告知怀孕虽然令我无法置信,也吓了一大跳。
不过阿弘的想法不是这样的吧?
『啊~我忘了东西了。』
隔天放学后。
阿弘一面喘着气,一面从袋子里拿出一件看起来像红色钥匙圈的东西,递给美嘉。
阿弘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我会休学去工作的,所以完全没问题。美嘉也想生的吧?』
阿弘打开玄关门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阿弘一边喃喃说着,一边环视着玄关周遭,确定没有人在之后,他勾住美嘉的脖子,印下一吻才离去。
这是得知美嘉怀孕以来,阿弘第一次到美嘉家里。然而他看起来却好像完全不紧张。
『你们也真是的……美嘉不能着凉吧?』
『哎呀~是美嘉呢!』
请假在家的三天,美嘉的体重就掉了四公斤。
I.总有一天……2
『您,您好!』
就在当下,客厅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沉默。
【身体好不舒服喔↓】
【我今天请假喔!】
美嘉拉着阿弘的手,将他带到客厅。
有那么一瞬间,爸爸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恢复平常的神色了。他叹了一口气,维持平静的态度说道。
之后,阿弘却什么都没说地站了起来,然后匆匆离开了店里。
仔细一看,那是在耶诞节前后贩卖,装着糖果与巧克力的小小红色耶诞袜。
而沉默至今的阿弘父亲两手抱胸,终于以沉稳的声音开口了。
『总之,今天我就先回去,但我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会让美嘉生下孩子的。美嘉也有这样的决心吧?』
阿弘父亲说这句话时无意间露出的笑容,从某从些角度来看,真的跟阿弘很像。
阿弘的母亲笑着对他们打招呼。
于是,美嘉打断了阿弘,用强势的语气大声说道。
『爸爸,我把阿弘带来了……』
结果,为害喜所苦的美嘉从那天起,一连向学校请了三天的假。
『……嗯!!我们明天再试一次!』
在那样的状况下,把孩子生下来是极为困难的事。
两人放开彼此汗湿的手,各自坐下。
阿弘自信满满地笑着说道,于是……
还不能工作的话,也就无法保证有能力生养孩子。
『我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吗……?』
但是阿弘都没有回简讯。
美奈子十分为美嘉他们高兴,鼓励着他们。
隔天,美嘉因为严重的害喜向学校请了假。
美嘉毫不犹豫地断然回答。
在爸爸的面前,刚才还表现得很轻松的阿弘,一时之间也因为紧张而表情僵硬。
『那就好好加油吧。』
所以如果是阿弘的孩子,我会想生下来,然后把他养大。
『打扰了!』
『今天我们有事情要告诉你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喔。对吧,美嘉!』
一个人躺在床上,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她就开始传简讯给阿弘。
『嗯~!!』
『我已经决定了,要休学去工作。我会让他们幸福的。拜托您。』
『嗯……说要生下来,可是你们养得起吗?美嘉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从阿弘母亲的眼中,可以明显地看出她受到了冲击。
这是美嘉意想不到的话,然而,也是她所期待着的话。
就在此时,我们的心中作了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他的父母看着这样的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会儿,最后也笑开了。
阿弘轻抚美嘉的肚子,语气轻松地说道。
『恭喜你们!我马上也要当姑姑了呢~孩子生下来之后,要让我第二个抱喔』
……阿弘,谢谢你对我说希望我生下孩子。
用温柔的声音呼唤低着头的美嘉的,是阿弘。
在短时间内就瘦了那么多,当然是因为害喜而没有食欲的关系。此外,美嘉心里也有挂念的事……
我会把心爱的人的孩子,好好生下来的。
因为得到认同的过程比预期顺利,所以两个人也安下心来,心满意足地相视而笑。
原本出门不在的阿弘父母也在此时回到家,两人便顺势一起走到了客厅。
『美嘉!』
对阿弘而言,女友『怀孕』是多么沉重的事实啊。他或许还想和朋友多玩一阵子,也根本不想被束缚住吧。
可是,我的心情还是非常开心。
大概是因为爸爸反对,让他觉得沮丧了吧。
阿弘……回来了。
『……是的!!』
阿弘让美嘉先坐在沙发上之后,便站起身开始说话。
下定决心的三天后,他们一起来到了阿弘的家。
两人垂下双肩,有气无力地回到了房间。
『咦?』
但爸爸却只是继续沉默着,不再表示任何想法。
『这样啊,带他过来这边吧。』
『这次来拜访……是想说因为美嘉怀孕要靠孩子生下来……』
『那当然!我一定会让美嘉和孩子幸福的!』
美嘉觉得只要一看见阿弘的表情,自己好像就得接受某种答案似的。她感到害怕。
两人都才16岁,并不是可以结婚的法定年龄。
因为我最喜欢阿弘了。
希望你把孩子生下来,我想听到阿弘这么对我说。
『我想要孩子,我想把宝宝生下来!』
从到美嘉家里的那天之后,阿弘已经四天没有主动跟美嘉联络了。传简讯没有回音,打电话也总是转接语音信箱。
『生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还只是学生的你们,要去哪里筹措生产的费用?生了以后又真的养得起吗?』
阿弘打断了美嘉不安的询问,眼中闪烁着光芒,回答了她。
阿弘也不顾是在自己父母的面前,便伸手搂住了美嘉。
阿弘突然站起来对爸爸低头恳求道。
『我有……孩子了。』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凝重。
首先,美嘉告诉了一直很照顾她的美奈子。
此时,爸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还用说!两个人一起努力养育孩子吧!』
『明天就去向美嘉的父母报告喔!』
两人既不安又期待地快步走向美嘉的家。因为美嘉的父母已经知道怀孕的事了,接下来要做的,只有请他们答应让两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阿弘……』
心中不安与悲伤的情绪迅速增长着。
阿弘母亲将自己的围巾围在美嘉的脖子上。
『既然弘树和美嘉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弘树,你有自信让美嘉幸福吗?』
『你好,请坐吧。』
这种时间……在说些什么呢。
美嘉悄悄打开客厅的门,窥视里面的情况。?!?!
是阿弘。这是在做梦吧?
美嘉试着捏了一下脸颊,好痛。
……所以这是现实。
浅茶色的头发染黑了,那些像是阿弘正字标记的许多银色耳环,也都不见了。
虽然从背影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但那个人肯定是阿弘没错。
为什么在这样的深夜里,阿弘会出现在我家客厅呢?
阿弘正襟危坐地向爸妈低下头。
『拜托您们。』
美嘉屏住呼吸偷听着三个人的谈话。
『抱歉,我还是反对。』
爸爸用严峻的表情看着阿弘回答道。
『我一定会让他们幸福的。请让美嘉把孩子生下来。』
『就算你每天都来,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我是认真的。我会努力工作的,拜托您。』
阿弘将两手放在椅子旁边,再次低下头,母亲则困惑地看着这样的他。但爸爸的表情还是没变,一样的严肃。
『说这些都还太早吧。更何况,现在也不应该让美嘉为此休学。希望你能理解。』
『不管是明天还是后天,在您答应之前,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的。』
美嘉听了阿弘说的话之后,跑回房间,扑上了床。
那是美嘉至今从未见过的……有些悲伤,却很幸福的表情。
『那就好~马上~就是耶诞节了呢!』
D收讯:十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二点三十八分【我跟朋友在街上偶然遇到了我的前女友。我叫她不要跟我说话后,她就抓狂说要去找你。虽然可能只是说说──不过,你以后还是跟紧我比较好!】
正在说话的时候,阿弘的头上开始堆起了雪花。
为了不让亚矢担心,美嘉一面挥动着书包,一面回答她。
『好痛~我,我哭给你看喔!』
『什么?!你不是有我了吗!』
『好像有点花稍?可是好可爱喔~』
什么嘛,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前女友。
一向最讨厌向人低头的他,却为了美嘉与孩子……抛下自尊与一切,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打扰您们了。』
即使是这样想,但仍无法消除美嘉心头的不安。在坐立难安的状态下,她传了简讯给阿弘。
街道上点起的灯,像宝石般闪闪发亮,好多情侣看起来都很幸福的样子。
『喔~只是想换个发型看看。还满适合的吧?我只是来这附近找朋友玩的啦……还真巧呢。』
带点微甜又充满男性气息的香味……
『你跟阿弘有够甜蜜的~可恶~真令人羡慕!』
『没关系……我相信他。』
唧铃铃铃铃
两个人在杂货铺里以不输给店内播放的耶诞歌曲的音量玩闹着。
由果从背后叫住正在想事情的美嘉。
陪在她身边的人是阿望。
收讯:十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点十五分【我也是同一挂的嘛!】
唧铃铃铃铃
于是,两人开始在为数众多的香水之中挑选。
亚矢与阿望,几乎同时开始跟美嘉说话。
收讯:十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点○五分【现在刚到家】
唧铃铃铃铃
『…那样好像很不错耶!』
在寻找吃晚饭的餐厅时,由果突然停住脚步,指向远处。
他不仅染了黑发,还拿掉了耳环。
阿弘说谎……其实我全都知道了。
『恶心死了啦!要哭就哭吧!』
『没关系。美嘉相信阿弘,绝对相信他……』
『咦?可以吗?』
阿望虽然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这回倒是很难得地跟亚矢交往了好一段时间。虽然每天都会吵架,但两人的感情还是很好。
我想这就是最适合阿弘的香水了!
被由果拉去看的,是混杂着各种香气的香水卖场。
唧铃铃铃铃
回家之后,阿弘与没见过的女人说话的影像,不知道为什么地浮现在美嘉的脑海之中。而此时美嘉心里也重复着这样的声音:
『……阿弘~!』
『……这样啊,说得也是!』
亚矢与阿望完全不管美嘉有没有答话,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美嘉从窗口向外看,在稍远处发现了阿弘的背影。
喂,阿弘,你注意到了吗?
发讯:十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点十一分【我刚刚跟由果去逛街……】
虽然美嘉还想休息一段时间……不过,还是到学校去吧。
发讯:十二月二十一日二十点五十八分【你现在在做什么?】
亚矢对阿望穷追猛打起来。
美嘉拿起标示着『人气NO.1』的香水,由果把脸凑了过来。
『对没有男朋友的我来说,这是无缘的话题啦!是要送给阿弘的礼物吧?嗯~美嘉,今天放学后有空吗?我们边逛边找吧?』
过了一会儿,玄关处传来骚动声。
一进教室,亚矢就大声地对美嘉打了招呼。
『美嘉~身体好多了吗?』
唧铃铃铃铃
因为由果的绝妙提议,放学后两个人便去逛街了。
他似乎正在跟一名没见过的女人发生争执……
啊,竟然忘了……耶诞节快到了。
『你买好要送阿弘的礼物了吗?』
『阿弘,你的头上积了一大堆雪喔~!』
『什么嘛~阿弘自己的脸也是红的啊!』
『美~嘉在发什么呆~啊?!』
『你们一定会那个吧,你跟阿弘好甜蜜喔~!』
隔天早上,学校打电话到家里来。说如果再这样请假下去的话,搞不好就必须留级了。
美嘉轻轻将两手放在阿弘的脸上。但是,阿弘却将美嘉的手拿下来,凝视着她的掌心。
阿弘的鼻头都冻红了,却还是一面吐出白色的气息,一面关心着美嘉。
唧铃铃铃铃
『好温暖的小手啊。只有我的手一半大而已吧?有着这么小的手~却要当妈妈了,真的很了不起喔。美嘉一定会成为很棒的母亲的!』
『烦恼时就该互相帮助啊由果我啊,反正闲得很!』
『美嘉早啊~』
『怎么起来了?身体还好吧?没时间跟你联络,真对不起啊。』
美嘉打开窗户,一边留意着客厅的情况,一边大声叫道。
美嘉躺在床上,把双手放在腹部的位置,然后坚决地发誓。
过了一段时间,阿弘传来了不是P简讯,而是长讯息P简讯D。
『嗯,我没事的!阿弘,你染了头发吗?为什么这种时间会来这里呢?』
『只是感冒而已~啦。已经好了!』
这两个人应该也还不知道美嘉怀孕的事。
说着这些话的阿弘,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好成熟……像个男人了。
美嘉拉住要走过去的由果,阻止了她。
阿弘他……
『他们在做什么!美嘉要不要去阿弘那边?过去看看吧?!』
『送香水之类的如何?让阿弘身上染上美嘉的香味~』
结果,花了一个小时,美嘉选择买下一瓶名为『NikosSculptureHomme』的香水。
这是什么情况啊。
所以,才忙到连回简讯或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一定是……阿弘要回去了吧。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把阿弘的孩子生下来……』
『真的假的?这样实在有点逊耶~』
『咦……那不是阿弘吗?』
发讯:十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点五十八分【嗯,同一挂的。】
在那个方向的人,正是阿弘。
现在你是带着相当悲伤的表情在笑着喔……
不过,还真得感谢亚矢提醒自己还没买耶诞礼物的事。
女人强拉着阿弘的围巾,而阿弘斜睨着她。
阿弘每天半夜都到家里来,为了让美嘉能生下孩子而恳求着爸爸妈妈。
美嘉从由果身上学到了好多东西呢。
之后美嘉要当妈妈,阿弘也要当爸爸了呢。
『美嘉~过来一下!』
『你的脸颊好红。不会是冻伤了吧?』
『由果谢谢你最爱你了!』
『由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美嘉伸手去摸阿弘的黑发,刻意装成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阿弘转过头,挥着手跑了过来。
『啊,由果是你啊!我啊,正在烦恼耶诞礼物该怎么办呢!』
两个人就像夫妇唱双簧一样,一搭一唱地走开了。
『比起第一名,由美嘉选出适合阿弘的香气会让他比较开心吧~!』
……前女友?!是那个前女友吗?!
还有,要来找我是怎么一回事?那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吗?
做了那么多让人不舒服的事,怎么可能会只是说说……
过了几天,美嘉偷偷带着健保卡和阿弘会合后,一起到之前去过的综合医院妇产科。
『麻烦请填写这张表。』
美嘉从护士手中接过一张薄薄的纸。
【请准妈妈把来医院的理由圈选出来。1希望生下宝宝。2希望进行流产。】
美嘉的脑中浮现了父母担心的脸。
……好迷惑。我真的养得起吗?
我能让宝宝幸福吗?
『当然是选1了!』
阿弘从踌躇着的美嘉手上抢过笔,把1圈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美嘉单独被叫进诊疗室里。
『已经决定好要生了吗?』
在这之前,不安的感觉还很庞大。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美嘉想着毫不迟疑地圈出1的阿弘,然后回答。
『我要生!!』
美嘉的脸上,不再有迷惘了。
『那么,请好好加油,生下健康的宝宝吧!』
这时,口袋里的PHS传来震动。
虽然明显感到不对劲,但因为明天就开始放寒假了,耶诞节将近也让美嘉的心情浮动不定。于是,美嘉选择相信对方就是阿弘,不疑有他地离开教室,往体育馆跑去。
小咲的话,让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美嘉心中的某个东西坏掉了。
两人相视而笑。
电话被对方挂掉了。
这么说,她是阿弘的前女友罗?她就是阿弘的前女友!
是在哪里呢……
『不能说不要喔~像你这种货色,跟阿弘一点都不配!』
『阿弘才不是物品!真的喜欢他的话,就不要只会耍小手段,堂堂正正地来决胜负啊!我喜欢阿弘的心情,是不会输给你的!』
忍着疼痛,美嘉照着医生说的看向萤幕。
脐带……美嘉与宝宝是藉着脐带连结在一起的呢。
『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啦~!』
『我不要。我绝对不会分手的!』
美嘉感受到周围射来的锐利视线。可是现在的幸福,让她可以不去理会那些人。
接下来,美嘉拚命地接近小咲,想要抢回照片,但,原本就是高个子的小咲却把照片举得更高,让美嘉连摸都摸不到。
他一定是同校的人吧。
『小咲,你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
就在小咲笑着跟那男生说话时,她似乎因为美嘉跌倒,一时大意,让照片掉了下来。
……这种事我也知道。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很明显了。
『咦,阿弘吗?』
美嘉跑到校门口是有原因的。因为从办公室的窗口,正好能看见校门这边。
『要不是因为你,阿弘还是我的!』
飘落的雪,有些散落到美嘉的眼睛里,在视线里晕开来。
美嘉试着拨打阿弘的PHS,可是铃声只是不停地响着,一点也不像有人会接的样子。
那两个人马上从后方追了上来。美嘉只能紧握着照片拼命逃跑。
不过,跑到校门前的时候,她还是被追上了。两个人将美嘉围住。
美嘉像电影中那些无法接受现实而看着上方、强忍住泪水的角色般呆站着。
我绝对不想看到阿弘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
『请看旁边的萤幕。』
『我是妈妈唷~!你知道了吗?』
……我被骗了。之前的电话根本就不是阿弘打的。
美嘉一屁股跌倒在地,头也撞上了体育馆的墙壁。
美嘉拚命地挤出勇气,假装自己很冷静。
面对美嘉的询问,对方用平静的态度回答道。
小咲一边俯视着美嘉,一边嗤笑着她。
可是,因为美嘉喜欢阿弘,所以不想分手。
小咲虽然想困住美嘉的行动,好拿到照片,可是美嘉却捏紧照片,死不放手。
她的腰部感到火烧般的疼痛。就像是被针扎到似的……那种刺痛感。
『阿弘你听我说听我说!我看到宝宝了!小小的好可爱!我们的脐带是连在一起的喔!』
是照片,是美嘉被强暴时被拍下的照片。
女生则穿着别校的制服。然而,美嘉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那张脸。
美嘉付了诊疗费之后,便快步跑向阿弘的身边。
宝宝,好想能快点抱抱你阿。
『照片拿来。不然,我真的会把它们流出去喔?我还有底片呢。』
『喂~?』
乘现在……把它抢回来。
啊!是前阵子那个,在街上跟阿弘说话的人……
在这家伙面前……我绝对不能哭。
所以,就算换了PHS,美嘉还是会收到恶作剧简讯。
『宝宝会透过连在你肚子里的脐带吸收养分喔!』
是我?哪位啊?电话那头的杂音很大。
卡嚓!嘟──嘟──嘟──
美嘉在一瞬间找到空隙之后,站起身,从小咲那里把照片抢走,然后用尽全力冲向后门。
『啊?~会有什么事?没事啊~只要你这丑女赶快给我跟阿弘分手就好了!』
这时……
就在美嘉想回学校,确认阿弘的鞋子是否还在而走出去时……
从体育馆后面巨大的树木阴影之中走出了一男一女。男生穿着和美嘉相同学校的制服。
『笨蛋笨蛋!阿弘是个笨爸爸~』
I.总有一天……3
小咲指着旁边和美嘉穿着一样制服的男生说道。
体育馆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是未知的来电号码。美嘉对这样的来电可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12月23日。
『阿弘也好急性子喔~!』
阿弘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里。说不定,他会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明天开始就是寒假了。
『有……有什么事吗?』
『喂~是我。』
『女生或是男生都好。真想三个人一起牵着手散步啊!』
『真的假的?!我也好想看喔~宝宝是男生还是女生?』
……是宝宝。
但是,因为美嘉在校门前就被追上了,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或许就无法从办公室里看到了。
突然,阿弘把耳朵靠在美嘉的肚子上。
明明知道美嘉会在教室里等他,为何还特地打电话来?阿弘又为什么会在体育馆里呢?
『嗯,没错。我的PHS被老师没收了,所以只能用公共电话打。我现在在体育馆里面,你过来一下吧。』
美嘉一个人在教室里等着阿弘──他因为在结业式上跟老师吵架,所以被叫到办公室去了。
小咲用力地推了一下美嘉的肩膀。
接着,美嘉被带到个别的小房间,脱掉内裤,然后坐在一把形状奇特的椅子上。腰部以下用白色的帘子隔着。
砰!
单纯地喜欢着他不行吗?
美嘉为了夺回照片而跑向那个男生,试着抢下照片;不过,他却把照片交给了小咲。
长得高、画浓妆、气质又成熟的小咲,光是走路就让人产生压迫感。美嘉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她的气势给压倒了。
帘子对面传来医生声音的同时,冰冷的器具也伸进了阴道。
从萤幕上看见的宝宝,是那么地可爱。
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部分,这里是手吗?还是头部呢?
『少罗唆~!你不也一样!』
美嘉当然不想让这种照片公开。但是如果让阿弘看到照片的话,他会觉得更受伤吧。
美嘉抱着一线希望。
美嘉始终不放弃地想抢回照片。
两个人的宝宝…绝对会是很可爱的孩子吧。
『美嘉~终于和你见面了呢。你跟阿弘太黏了~要约你还真是不容易啊!算了,反正靠这家伙提供的情报,我们总算还是见面了~』
『你还不给我安份一点!』
『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凉凉的,请稍微忍耐一下。』
果然,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有装底片的。
咘──咘──咘──
小咲身材高0;身兆1;、成熟、妆容好看、脸蛋又长得美,跟美嘉相比,小咲看起来的确和阿弘更相配。
那天的两个人紧紧牵着手一起回家。
小咲注视着美嘉的脸,狠狠瞪了她一眼。
美嘉也不认输地瞪了回去。
『喂~!我是爸爸唷~听得到吗~?』
『还没办法看出来啦!』
在学校里,有人跟阿弘的前女友有所接触,小咲叫这个人当间谍,好得到美嘉的情报。
但是,当美嘉察觉到这些事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阿弘的前女友小咲,慢慢地走了过来。
在小咲旁边的男生,从口袋里拿出了某个东西。虽然美嘉看不清楚,但她隐约能猜到那是什么。
美嘉正在说话时,强抓着照片的小咲突然放开了手。和她一伙的男生也脸色发青地跑掉了。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美嘉慢慢地转过头去。
是阿弘!阿弘赶来了!
他大概是从办公室里看见,或是跑出来找不在教室的美嘉时,刚好经过这里才看到的吧。
阿弘将两手放在口袋里,眼神锐利地走过来。
小咲一边发抖,一边依恋地注视着阿弘。
『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弘抓住小咲胸前的衣服,将她制服的蝴蝶结扯掉,丢到了地上。
『之前讲过了吧?要是你敢对美嘉怎么样,我就杀了你!』
随后,阿弘松手放开小咲,从背后抱住了美嘉保护她。
这时,他也注意到美嘉手上有一张被捏得破破烂烂的照片。
美嘉为了怕阿弘拿到照片,因此把照片握得更紧了,没想到阿弘却突然吻了她。在美嘉身体放松的瞬间,照片被飞快地拿走了。
死盯着照片的阿弘把书包摔在地上,当场将照片撕毁,然后他脸色大变地要揍小咲。
『……住手!老师可能会从办公室看到的啊?阿弘,难道你想再被停学吗?!』
阿弘因为美嘉的话稍稍冷静了下来,他捡起地上的书包之后,把散落一地的破碎照片踢飞。
『那就到学校外面解决。小咲,你也给我过来。』
阿弘搂着美嘉的肩膀走出校门,小咲从后面安分地小碎步跟上……真是诡异的情况。
离开学校之后,三个人走到附近的空地。
『你这混帐刚刚对美嘉做了什么?美嘉,你有被她怎么样吗?』
被推了肩膀而跌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为了不让阿弘更担心,还是别告诉他好了。
『咦?哪里有?』
『美嘉,我们私奔吧?』
『那我也要贴』
美嘉看着小咲的背影……在心中祈祷着。
『阿弘~?』
『喂。你现在在干嘛?喔,真的啊。等一下可以去你家吗?当然美嘉也一起去!因为我们要私奔了!』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呢?』
『你也太容易生气了吧!明天我再好好亲你~明天见啦!』
在那当中,只有一个人持续沉默着。
『可是什么?』
『阿弘,我没事啦……所以算了吧?』
阿弘抢着替为难的美嘉回答。
阿弘用手指拂过美嘉的嘴唇,双手并用地将美嘉拉了起来。
『知道了就滚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阿弘用左手轻松地扛起美嘉的行李。
『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啦!』
事实上,是因为美嘉怀孕了,但爸妈不准她把宝宝生下来,所以她才离家出走的……不过,美嘉总觉得不能把这种事说出来。
『是我把美嘉抢走的啦。因为我想一直跟美嘉在一起啊!』
如果美嘉从家里消失的话,爸爸和妈妈说不定就会知道自己是认真的,因而重新考虑让我生下宝宝。
既没有钱,能去的地方也仅限于朋友家。
『才不丢脸呢,我真的很高兴喔。虽然听起来像是乱说的,不过我还是超级开心。谢谢你。』
……男生没有反对的权力。
『啊,美嘉也贴一张吧~!』
隔天,美嘉在天亮以前就起床了,她将事先准备好的信放在客厅的桌上。
阿弘摇了摇头……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因为大家都很闲,四个人就一起到附近的游乐场去了。
『那么~大家~要不要四个人一起照大头贴?』
美嘉回到家后,回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些像电影情节般的事件,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阿弘便用右手牵起美嘉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两人一起慢慢地走到阿望的家。
『对不起……可是……』
阿弘冷冷地说完,小咲便乖乖离去了。
阿弘挂上电话之后,若无其事地再度开口。
『咦~亚矢!这么早你怎么会在阿望的房间里?而且还一副在这里醒来的样子!』
阿弘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围巾全绕在美嘉的脖子上,然后轻轻地吻了她的唇。
『嗯~好吧!……那我要回去了!』
『我的袋子很重喔,没关系吗?』
于是两人决定明天要一起『私奔』。
无视于不想加入的阿弘与阿望,爱拍大头贴的美嘉跟亚矢已经兴奋地讨论起要拍哪一种机器了。
『因为今天开始放寒假,所以我昨天就在这里过夜啦听说你们两个私奔啦?发生什么事了吗?』
……爱情的力量真是惊人。
玄关前那个呼吸时吐出白色气息、拿着一个小袋子的身影……是心爱的阿弘。
『不是开玩笑喔。我是认真的。』
原来她那么喜欢阿弘啊。
所以,希望你能了解伤害了别人,自己的内心也不会好过的。
『好主意,拍吧拍吧!』
『刚找到你的时候你说的~所以就被我听到啦!』
『不愧是阿弘!还真是敢呢』
阿弘从口袋里拿出PHS,拨了电话给某个人。
【给爸爸和妈妈:美嘉暂时不会回家了,请不必为我担心。】
『那今天我们就先回家。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不要让自己着凉了喔?』
小咲因为阿弘冷酷的话,都快要哭出来了。
美嘉从阿弘的胸口转过身背对他,阿弘却拉起她的手,将自己的围巾圈在美嘉的脖子上,轻轻对着她的耳边说。
不过阿弘没有回答。
亚矢对着阿弘的背影冷冷地丢出一句话。
『你好任性~这样会被宝宝笑的喔?真是拿你没办法……虽然我也很想,不过算~了!就让你期待到明天吧。』
『打扰~了!』
『私奔不是像连续剧那样,有婚外情的人一起逃到不知名的远方去吗,对吧?』
『是啊,没错。不过,说成私奔可能是我太夸张了啦。』
我们都遇到了好多事,也受过许多伤害。
阿弘的声音把美嘉的思绪拉回现实。
只有16岁的两个人,是不会了解『私奔』的真正意义吧。
『私……私私私私私奔~?!你是开玩笑的吧?』
『啊~!你听到了吗?』
『不用道歉啦!阿弘最酷了喔!美嘉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总是那个来拯救我的超人!以后也要靠你了喔!』
『……知道。』
女生提议的事,绝对会强制执行的。
『好,包在我身上吧。不过,你这种说法也太可爱了吧……其实你刚才也很酷喔?』
『咦~只有这样而已吗~!不是要深~吻的吗?』
『讨厌~好丢脸!你好坏喔!』
『通通烧掉可以吧?要是把它流出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吧?』
『还有,那些照片的底片呢?』
『我还是喜欢你……』
跟阿弘相较之下,阿望对大头贴没那么反感,反而还满喜欢的样子,把刚完成的一张大头贴贴到了PHS的背面。
『本来真的要杀了你的,因为美嘉不跟你计较,我才放你一马。我可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原谅你的喔。』
美嘉担心阿弘是否生气了,抬起头看着他。
阿弘的话虽然让美嘉高兴得几乎藏不住笑意,但她还是逞强地用逃避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阿弘揉乱美嘉的头发,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亚矢不知为何也出现在房内的床上。
『没有啊,我什么事都没有啦!』
『哈罗美嘉~还有阿弘~早啊~』
虽然说是『私奔』,实际上他们也只是想争取一段较长的时间,能让两个人独处罢了。
『不对吧,今天只是平安夜喔!你也真是的,怎么带了那么一大袋的行李~』
阿望的家……就在附近!
阿弘拿书包丢向小咲。
刚刚还盛气凌人地攻击我的小咲,现在却缩着身体哭泣。
『什么啊?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不是叫你别再跟我们扯上关系了吗?』
在生命中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少罗唆~!你只要牵好我的手就可以了。』
『给我一张吧!我要贴在PHS的背面!』
I.总有一天……4
然后,无论如何,请你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此时,美嘉心中忽然意识到残酷的现实问题。
阿弘没按门铃就直接走进屋里,打开阿望的房门。
『你还不快点向美嘉道歉。』
『阿弘~耶诞快乐』
『我喜欢阿弘的心情是不会输给你的~那部份!』
这种想法也许是错误的,但现在的自己只想为此全力拚拚看。
『美嘉?你不要紧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美嘉故意假装闹别扭,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弘真小气~好扫兴喔!我真的要回去了!』
『……我知道了』
『……在家里。』
『现在就走吗?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阿望说我们可以去他家!要去吗?』
将化妆品和充电器丢到包包里,美嘉围上阿弘的围巾,静悄悄地离开了家。
『阿弘~你也贴一张吧!大家一起来贴嘛!』
阿望干得好!你这话说得真好!!
但阿弘却说了一句『太丢脸了,我才不要。』断然拒绝了。
本来想让大家都一起贴的~好可惜。
晚上,四个人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耶诞蛋糕、晚餐、香槟和饼干等,回家享用。
『让我们为大家的幸福乾杯~!』
阿望带头领着大家乾杯之后,耶诞晚会也开始了。
未成年的阿弘、阿望和亚矢都喝了酒。但美嘉却只能一个人寂寞地喝着长得像红酒的葡萄汁。
『你不能喝酒喔。你的身体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之前阿弘特别交代过的……没办法。
阿望与亚矢大概是醉了,竟然开始拥吻起来。
『美嘉~我要躺在你的膝盖上~』
阿弘似乎被那两个人刺激到了,于是不甘示弱地露出撒娇的表情躺到美嘉的膝上。
平常如果被当成小孩子对待就会生气的阿弘,现在却因为喝醉而像个孩子般撒娇,样子真是可爱。
美嘉轻抚着阿弘柔软的头发,让他安稳地睡着了。
这个时候……
『锵锵~其实我有礼物要送给阿望喔──』
亚矢突然站起来宣布,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包装可爱的礼物交给阿望。
『喔~谢啦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买。就用我的吻代替礼物吧~』
阿望接过礼物,双手合十地道歉。
袋子打开了。
左手的无名指上,一枚戒指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因为在接吻的时候,他总会抚摸着美嘉的头。让美嘉能感受到他满满的爱意。
『可以啊!当然……』
美嘉听到耳边传来阿弘声音的瞬间,吓了一跳,接着紧张地睁开眼。
『啊~阿弘~你把她弄哭了啦』
美嘉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扑到了阿弘的怀里,因为冲劲太强,让阿弘跌到地毯上。
美嘉高兴得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然后顺着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把脖子上的围巾也拿掉了。
即使阿弘说话不饶人、容易生气、又爱欺负她……可是,能这么温柔地接吻的他,心一定也是很柔软的吧。
『就是这个,请收下!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这个送你』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阿弘在美嘉的脖子上一层又一层地围上围巾。
阿弘当着美嘉的面拆掉包装。
美嘉接过手套,紧紧地握在手中。
这就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的情况吧?
谢谢你,阿弘。真的谢谢你。
雪花落进了美嘉的眼中,然后,像是泪水般地流出了眼眶。
阿弘捡起掉在雪地上的围巾,拍掉雪之后,重新帮美嘉围上,然后揉乱她的头发。
阿弘搭着美嘉的肩膀,亲昵地小声说道。
美嘉听话地闭起双眼。虽然眼前是一片黑暗,却好像有东西放在她的左手上……
让美嘉的心跳得这么快的阿弘,好狡猾啊。
这是美嘉最喜欢的……阿弘的吻。
『没关系的!怎么了吗?阿弘是不是也醉了?』
『这可是情人对戒喔!』
一开始他们还能假装没看到,不过,这两个人亲密的举动却越来越夸张了。
美嘉与阿弘只好从床上抢了一床棉被窝在角落里,以体温互相取暖。
『不过!明知道不能让你着凉,还把你叫出来,真是对不起。』
因为你的爸爸在我们的身边呵护着我们啊。
『嗯……咦,是真的吗?!』
『香水?这个礼物太棒了!我可以马上就擦上吗?』
『美嘉乖。别哭了别哭了啊!』
这就是美嘉与最心爱的人的宝宝。
两个人避开已经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阿望与亚矢,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啊~美嘉太幸福了啦。好羡慕喔』
……宝宝。
大雪持续下着。不知不觉,两人的鼻头都像麋鹿一样红咚咚的了。
抬头看到的阿弘,看起来比平常更酷好几倍,更像个成熟的男人。
是美嘉与阿弘……最最重要的爱情结晶。
亚矢一脸羡慕地看着礼物。
『……手套?』
『如何?你喜欢吗?抱歉,我没把礼物放在袋子里,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看阿弘多贴心~阿望你逊掉了啦……』
听见亚矢这么说,阿弘开心地笑了。对美嘉而言,亚矢的话也让她感到好开心好开心。
阿弘用棉被包住身体之后,盘腿坐着让美嘉能枕在他的膝盖上。
美嘉看着袋子,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刚才还在玩闹的亚矢与阿望,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在床上进入两人世界了。
『我好高兴喔~谢谢~呜……』
『因为我有样东西一定要交给你才行……只是,刚才在大家面前不方便。收下这个吧。』
『嗯~好啊!我们到外面去吧』
接着,阿弘有些害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小袋子。换他送礼物给美嘉了。
『眼睛闭起来一下。』
『好了。可以~把眼睛睁开罗?』
恐怕他们一点都不在意美嘉与阿弘是否在场吧。
『小心点,可不要感冒了喔。孩子的妈!』
藉着这个小手套,美嘉再度感受到宝宝的小小存在。同时,也再次想起在医院时藉着仪器看过的宝宝的模糊模样。
阿弘得意又害羞地说道。
……美嘉完全说不出话来。
美嘉的话还没说完,阿弘已经开始把香水喷在手腕上了。
『那是因为阿望你这家伙太罗唆了~!』
『我们到外面一下吧?』
她抬头一看,在阿弘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闪亮戒指。
『咦?里面什么都没有吗?』
虽然阿弘与阿望平时也会斗嘴,但总觉得今天特别开心。
美嘉微笑地这么想着。
美嘉轻触阿弘的脸颊,将他的脸朝自己的方向拉近。
『我决定了,我每天都会喷上它的,谢谢你。美嘉,你也可以打开我的礼物啊?』
屋外的雪大片大片地飘下来,在街灯下清楚可见的雪花结晶,看起来十分浪漫。
然后,阿弘用手掌遮住了美嘉的眼睛。
这两个人果然怎么看都很相配呢……
『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就去附近买给你,你就饶了我吧!』
美嘉把礼物亲手交给弹跳起来的阿弘。他收下之后,满怀期待地笑着捏了一下美嘉的脸颊。
于是阿弘露出微笑,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美嘉的头部下方轻轻抬起,重重地印下一吻。
『美嘉,我可以把礼物打开吗?』
『……咦咦咦咦咦?!』
声音忽远忽近……亚矢高亢的声音像是从无法辨识距离的地方传来的。
美嘉依言将阿弘送的粉红色小袋子打开。就像收到耶诞老人礼物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
他,现在就在美嘉的肚子里,拚命地活着。
『咦~不会吧!差劲~好恶心!我才不要!』
那么弱小的身体,努力地活了下来。
『已经过了午夜了,耶诞快乐!』
『这是给我们的宝宝的。因为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所以我只好买了黄色的。』
阿望的一句话,让晚会再度展开。
『美嘉也是,有准备阿弘的礼物喔!』
咦?!阿弘也要送美嘉礼物?这怎么可能!
『说这什么话~就算美嘉给我垃圾,我也会很高兴的!』
『这味道很适合阿弘呢!闻起来不错喔』
我会让你幸福的。
然而,不管她多么努力,都只能让彼此的双唇刚好碰到而已。
我们一定会让你幸福的喔。
『美嘉,真的谢谢你!』
在喝着酒的三个人旁边,美嘉一面喝着葡萄汁,一面欣赏阿弘送的戒指闪动着的光芒。
他张开小巧的嘴巴,正努力地呼吸着。并透过纤细的脐带,努力地吸收成长的养分。
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美嘉也从包包里取出礼物,对躺在膝上假寐的阿弘轻声说道。
从阿弘的口袋里拿出来的,是一副黄色的毛线手套。而且……是副大小相当迷你的手套。
……可是袋子里是空的。
『你喔~真是叫人无法放心。脸颊都冻得发红了!不过算了~这样的你还是很可爱啦。』
『唉~唷。好烫好烫!我都快被你们的热情烧伤了啦!』
『唔~还蛮冷的耶~……』
『好温暖喔~!谢谢你』
『嗯!快点打开来看看!』
『真的吗?我好期待喔!』
只喝果汁的美嘉,也因为现场的气氛和酒的味道而有点醉了。
『那么~让我们为皆大欢喜乾杯吧,大家再喝啊~!』
阿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物品。
从相叠的嘴唇上传来的暖意,让美嘉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真希望这份幸福,能永远永远地维持下去。
现在的美嘉,只有这个唯一的愿望……
阿弘稍微离开美嘉的唇,将美嘉的身体拉起来,接着紧紧地拥住她。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温度般,微微发着抖。
『阿弘……怎么了吗?』
两人的距离拉开之后,阿弘将视线转移到地面。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在紧张。这样很逊吧。』
这番话让美嘉的内心也暖了起来,对阿弘已经满溢的爱意又更深了。
『美嘉也是喔……心脏跳得好快呢!』
阿弘温柔地看着美嘉的腹部说道。
『宝宝就住在这里啊!总觉得还是无法置信呢。』
『嗯……』
『因为高兴,最近不太睡得着呢。老是在想像着宝宝的脸会长成什么样子,还有他的名字什么的。』
『噗……笨蛋!』
『我果然变得很奇怪吧?』
『美嘉也是,跟你的情况一样喔。所以阿弘一点都不奇怪。』
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两个人的内心……一定已经合而为一了吧。
宝宝你听见了吗?
听得到爸爸与妈妈的声音了吗?
『谢谢你……晚安』
睡了很久的亚矢,又精神饱满地硬把阿望和阿弘给摇起来。
怎么会?为什么阿望会来亲美嘉呢?
『……美嘉?』
『啊,没关系,别太在意啦!』
就在美嘉安心地裹上毛毯时,阿弘过来摸摸美嘉的头,担心地看着她的脸。
『咦~!那就别勉强了,快点睡觉吧~』
『你在笑什么啊?真是的,快点睡觉啦!小不点!』
是不是喝醉酒,把我误认为亚矢了呀?
虽然是仅仅16岁的小爸爸与小妈妈,
……而且,更可靠。
『我还没跟学校说啦。不过是件好事,你们就好好期待吧。』
但是又因为阿弘不想被美嘉知道他想贴,所以才会贴在平常不易被人看到的后盖上?
不过,如果这样对阿弘说,他大概会恼羞成怒吧。
『喔!真的假的啊~?!』
从昨天开始,腹痛和恶心感就不时向美嘉袭来。
『啊?你要休学?为什么啊!这样我会很寂寞欸。』
美嘉一边听着他们的闲聊,一边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笑声被听到的关系,阿弘从遥远的另一边对着美嘉这么喊道。
原来抵住她后背的是阿弘的PHS。
某个人的叫声将美嘉从梦境之中唤醒。
美嘉的旁边传来了低吟,而那的确是阿弘的声音。
……阿望?眼前的人的确是阿望。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奇怪。
『啊~头痛死了。』
就在美嘉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发现有人朝她靠过来,于是闭上眼睛。
双唇轻柔地触碰,印上一个轻轻的吻。
亚矢可能以为美嘉已经睡着了吧?不过,其实她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美嘉看不到,不过她想,阿弘大概踢了阿望一脚吧。
握着彼此双手的两个人……还没真正长大呢。
和最喜欢的人共有的宝宝,是世界上最棒的宝物了。
『还好吗?』
『要让美嘉幸福喔!你要是把她给弄哭了,我可不会放过你!我看你们干脆结婚好了!』
她发现了一件事。
是亚矢高八度的声音。
『你这个死阿望……』
看来,他们三个人好像又开始喝起酒了,喧闹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接着,四周突然静了下来,美嘉听到了亚矢说悄悄话的声音。
『嗯~』
『嗯,一定会结婚的啦!你们两个也要好好相处喔~对了,过几天我要跟你们报告一件的重大事情。反正我也要休学了~』
妈妈肚子里的宝贝啊。
『唉唷~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啦~』
由于美嘉知道再硬撑下去的话,对自己的身体会有很糟糕的影响,于是她便略感抱歉地征求亚矢的同意。
这句话,妈妈记得曾经在某个地方听说过。
一睁开双眼,美嘉就看见阿弘温柔的笑容。
是美嘉最爱的阿弘他……幸福的吻。
美嘉投入阿弘的怀里,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中射了进来,把美嘉给弄醒了。
『不好意思喔,谢谢!』
想知道阿弘怎么回答的美嘉,竖起耳朵,屏气凝神地偷听着。
就在美嘉急急忙忙地想把后盖装回去的时候……
却让我们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加强大。
『美嘉~美嘉~?』
『酒醒了啊,所以我就起来了。欸,我们好像喝醉就在这里做起来了!对~不起……』
咦?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呀?现在几点了?
该不会他其实本来就很想贴吧?
『当然没有。不要看我这样,我可是很专情的喔~』
大概是因为宿醉的关系,阿望和阿弘的心情都很差。
『亚矢,对不起,我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再让我睡一下?』
阿弘搂着美嘉,叫着她的名字。
棉被中响起的阿弘的声音。
『……好痛,什么东西呀?』
『……很烦欸。呿,现在才三点而已耶。』
明天,也一定会是最棒的耶诞节吧。
『嗯,现在三个人合而为一了呢……』
一定,绝对会是个可爱的孩子吧。
现在亲吻着美嘉的,应该是阿弘吧?
……阿弘怎么会这么温柔呢。
PHS的后盖上,贴着他们四个人白天一起拍的大头贴。
I.总有一天……5
美嘉闭上眼睛,试着想像了一下宝宝的模样。
谢谢你选择了美嘉和阿弘当你的爸爸妈妈。
虽然被别人认为还是个孩子,一点也靠不住,
她缓缓张开眼睛。
说不定,是个像美嘉一样任性的孩子呢。
『啊~突然兴致又来了!来吧,我们再喝一点吧~』
『……咦,亚矢醒来了吗?』
『累了吧?差不多该睡罗。』
对于阿望的问题,阿弘自信满满地回答。
想到将来的事虽然令人不安。
『那当然!』
『喂~老实说,阿弘你到底是喜欢美嘉哪一点呀?!』
从旁打岔的人是阿望。
美嘉看着阿弘回到亚矢他们那里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彻底地守护着你。
『小孩在出生前就会选好自己的父母亲。』
然而,我们所共有的这份爱,
『……嗯?』
『痛死了!歹势歹势。』
那为什么美嘉还会听到阿弘的声音呢?
『阿弘有偷吃过吗~?!』
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令人感到安心的笑容。
然后,就在她躺回床上的时候,后背突然抵到了某个硬邦邦的东西。
『以前很严重呢!现在,你的心里只有美嘉吧?』
但是我们绝对会彻底守护着你的喔。
『这家伙可是从开学典礼的时候,就已经盯上美嘉了喔!』
今天真的是最棒的耶诞夜了。
不过,现在不管阿弘对美嘉说了什么……美嘉的心里只有满满的爱意。
『美嘉和宝宝靠脐带相连着,而我跟你这样抱在一起,所以现在我跟美嘉,还有宝宝,三个人是合而为一的喔。』
明明美嘉叫阿弘贴的时候,阿弘还一脸不情愿地说什么很丢脸的!
一想到阿弘偷偷摸摸把大头贴贴在PHS的后盖上的样子,美嘉的心头不自觉地涌起了笑意。她用毛毯遮住嘴巴笑出声来。
要不就是有着像阿弘那样爱吃醋的个性……
在爸爸妈妈以坚定的意志许下永恒的誓言之后,说什么也不会放开彼此交握的双手的。
由于美嘉躺下去的时候稍微力道大了点,所以PHS的后盖便随之滑落。
『嗯,没什么,应该只是害喜而已!』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说啦。』
美嘉继续装睡,然后猛然做了一个翻身的动作,藉机将自己的嘴唇转向旁边。
隔壁躺着的阿弘还是打着鼾,很舒服地沉睡着。
阿望似乎又回到床上去睡觉了。
到天亮才睡的四个人,起床时已经超过中午了。
『早~』
脸上脱妆、假睫毛也剥落的亚矢,目前处于非常恐怖的状态。
『早……哇,你未免也太可怕了吧!妖怪……』
阿望看到亚矢的脸之后,夸张地向后退。
看到两个人的感情依旧,美嘉心中浮现的想法只有一个。
昨天阿望的那个吻,果然是认错人了。
因为阿望喝醉了,所以分不清楚谁是亚矢,谁是美嘉。而且阿望好像根本不记得的样子……忘了这件事吧。
『早啊~美嘉。』
『早啊!阿弘的头发睡得好乱喔~!』
不过,美嘉还是有一点罪恶感。
『罗唆啦!』
阿弘从美嘉身后勒住她的脖子。
『啊~投降投降投降投降!』
真是幸福极了。
要是这样子的幸福,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美嘉想要的……只有这样而已啊。
不久之后,上气不接下气的美嘉妈妈带着健保卡来到医院。她呆呆地喃喃说道。
为了平静心情,她转头看着诊疗台旁边的电子萤幕。
美嘉用颤抖的手按下查看讯息的按键。
『美嘉……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好痛喔……好可怕喔……
『很可惜……流产了。』
求求老天、求求老天,千万不要是什么不好的结果。
节庆灯饰闪闪发光的街道上,聚集着情侣们。
……然而,传简讯来的,是她的朋友。
『肚子……好痛喔……』
阿望迅速地打开房门,拿了车钥匙之后,便快步跑下楼梯。
宝宝明明还在肚子里不是吗?
美嘉在那天紧急住院了。
『……妇产科。』
胎儿在……子宫里面……死亡。
小小的手、小小的脚、小小的头……都不动了。
因为她始终不敢相信。
『欸,阿弘……呢?』
原本,美嘉也应该和阿弘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今天才对。
阿弘的前女友来学校。
她详细地告诉医生自己怀孕、打算把小孩生下来,以及这几天常常腹痛等情况。
咘──咘──咘──
【一条新讯息】
换上跟睡衣差不多的衣服之后,她在五张病床当中,最靠近窗户的那张病床上躺了下来。
还是一样好小喔。
『阿弘他……在听到美嘉的妈妈说美嘉流产了之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也跟着追出去了,不过还是没追上他。』
离开诊疗室之后,美嘉在一个阿弘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坐下,直到护士来叫她之后,她才被带到二楼内部的病房。
美嘉的妈妈为了通知爸爸和姊姊美嘉紧急住院的消息,先行离开了医院。
亚矢蹲在美嘉身旁大声喊道。
车内瞬间沉默。
『……咦?』
『嗯……谢谢你们喔。』
……该不会就是那个时候?
然后,她被带到了诊疗台旁边。就像之前一样,她脱下内裤,躺上了用帘子罩住下半身的诊疗台。
宝宝死掉了吗?
美嘉不知道紧急住院或是流产什么的,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阿弘应该也一样难受吧。因为他是那么地期待他和美嘉的宝宝诞生呀。
虽然两个人鼓励的话让美嘉很高兴,但是现在的她,实在没办法勉强自己微笑。
阿弘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躺在一旁哭丧着脸的美嘉疼痛的肚子,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美嘉的手。
『……流产是什么?』
她回到诊疗室,等待医生的宣判。
在阿望用生疏的技术发动引擎之后,车子顺利地开动了。
『笨蛋~为什么不告诉我?可以跟我商量呀……我又不会跟别人说……』
『……是吗。』
『美嘉,没事的,加油喔。』
虽然美嘉一直装做不知道,不过她知道阿弘不在。
医生的表情完全没有改变,静静地开始说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按一下这个按钮喔!』
然后她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如果你不介意无照驾驶的话,我就去开我爸的车!』
两个人的手松了开来,腹痛的情况已经稍微改善的美嘉,怀着不安的心情走进诊疗室。
好痛……好可怕……
亚矢和阿望对看了一下,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宝宝怎么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你妈妈告诉我们了喔……我会一直陪在美嘉身边的。』
美嘉伸手拿出从昨天就一直放在口袋里、那副阿弘给她的黄色毛线手套,然后用双手紧紧握住。
但是,但是呀……美嘉注意到了。
亚矢打破沉默,小声地问道。
到了妇产科之后,美嘉被阿弘抱了进去。
二到三天前……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之前自己也看过的宝宝。
挂完号之后,美嘉马上就被叫到诊疗室了。
但是美嘉的健保卡放在家里,没有带在身上。
面对阿望因为紧张而乱七八糟的问题,还处于激动状态的亚矢亢奋地回答道。
放在枕头下面的PHS震动了。
亚矢打电话给美嘉的父母,详细地告诉他们医院的地点和美嘉的状况。
医生只把美嘉的妈妈叫进诊疗室,告诉她美嘉流产的事。
『嗯,我一会儿就出来。等我喔。』
『肚子痛是要看什么科呀?』
『美嘉,没关系的。到了医院之后马上就会没事的,别担心。』
『阿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忙开车?』
美嘉一面带着些许期待的心情,一面将手伸到枕头底下。
『嗯,肚子痛是~内科!是内科啦!』
好痛好可怕,好痛好可怕,好痛。
冰冷的诊疗器具伸入她的阴道。
在紧张的空气中,两个人牵着的双手,慢慢地沾满了汗水。
亚矢大概哭了很久吧,两只眼睛肿得要命。
『……肚子……好痛……』
是带着花来探病的亚矢和阿望。
她真希望能有个人来告诉她。
『流产就是胎儿在子宫里面死亡的意思……』
不知道医生是不是已经看多了,他淡淡地接着说道。
『咦?美嘉,你还好吧?!』
阿弘抱起美嘉,在她的意识即将远去之际,将她抱上车。
阿弘握着美嘉的手,冷静地说道。
阿弘缓缓地点头。
前阵子不是还努力地活着吗?
一定是阿弘……
就在美嘉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时,病房的门打开了。
亚矢吊着嗓子哭了起来。
『胎儿在二到三天前就已经去世了。请问你记得当时自己有没有跌倒过呢?』
『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就像亚矢说的一样,我也会一直陪伴你的。』
突如其来的腹痛,让美嘉当场倒了下去。
护士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
『担心死我了……』
可是……
『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等一下我就在前面的妇产科停车。』
流产……流产代表什么?是什么意思?
12月24日,今天是耶诞夜。
阿弘抓着美嘉的手又稍微用了一点力气,然后冷静地低声说道。
『……嗯……』
两人因为争夺照片的缘故,美嘉被阿弘的前女友推了一下。
美嘉的视线在一瞬间模糊了起来。
美嘉拉住了正准备离开病房的护士。
在所有的期待都转为失望之后,美嘉偶然瞥到PHS的背面,上面贴着四个人昨天一起拍的大头贴。
宝宝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死掉了呢?。
昨天明明还那么快乐的……现在却如此痛苦。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们喔!』
向亚矢和阿望道谢之后,美嘉目送他们走到门口。
接在两人之后来探望美嘉的,是姊姊和爸爸。他们应该也听完妈妈的报告了吧。
美嘉和姊姊相差两岁,但与其说像姊妹,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更像朋友。
这次美嘉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也一直犹豫该不该和姊姊商量,不过最后还是觉得开不了口。
美嘉把棉被拉得很高,头也转向窗户的方向。
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曝光,让她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爸爸。
然而,爸爸却将手伸到棉被里,静静地抓起美嘉的手,然后用双手紧紧握住。
因为美嘉面向另外一边,所以不能确定,但是爸爸一定……
……在哭。
因为他握着美嘉的手,一直微微颤抖着。
姊姊,对不起,这次没能先找你商量。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没听你们的话擅自行动。
如果美嘉……如果美嘉更成熟、更坚强的话,是不是就能将宝宝生下来了呢?
是不是就能让宝宝看见光了呢?
……我真是个没用的妈妈呀。
夜晚来临,在会客时间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带着一脸担心回家了。
阿弘不在,手套也不在。
在刺眼的光线中,美嘉看到阿弘温柔地抱起了宝宝。阿弘和宝宝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我真逊欸。』
她想要把宝宝生下来。
就在美嘉还没数到三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这个时候,美嘉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让她几乎无法好好坐着。
『咦,怎么是妈妈……』
阿弘站在医院的大门口。
『阿弘的鼻水真厉害,还可以拉~这么长!』
送美嘉戒指、在外面替美嘉围上围巾,还帮『宝宝』买了黄色的手套。
我好希望他能笑着对我说:『生下来吧。』
这件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就在美嘉伸手遮住刺眼的夕阳时……
手术是指……堕胎手术吗?
『……祈祷?』
『醒来了吗?感觉怎么样?』
宝宝已经不在了。
可是……就算不能生下来……
妈妈看到之后,只贴心地对美嘉说了一句『我在家里等你,一定要回来喔。有什么事情再打电话给我。』就自行回家了。
阿弘……没有回来啊。
美嘉对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手术感到相当的不安、恐惧,她的身体不断地发抖。
两个人紧紧拥着对方,像是孩子般嚎啕大哭。
冷静下来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脸。
阿弘的手跟冰一样冷。
有个说话声从远方传来。
两个人的宝宝。
美嘉真希望他能永远活着……
一直看着远方的阿弘,他的手微微发颤,脸颊也染上了红色。
阿弘大概是一直握着它吧。美嘉甚至觉得平安符都被阿弘的手汗给濡湿了。
窗外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雪。
美嘉……不想要堕胎。
对了,刚才她在动手术……然后宝宝……
一滴眼泪从阿弘的眼中流了下来,他手上拿着的平安符也轻轻地掉在雪地上。
妈妈温柔地替美嘉盖上棉被,美嘉也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了。
阿弘伸出右手,慢慢地打开紧握的手掌。
因为,她觉得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阿弘可能就会消失了。
汩汩流出的温暖泪水……融化了积雪。
跌坐在雪地上的美嘉突然认清了现实。
美嘉裹着棉被盯着窗外,一心一意地搜寻着阿弘的身影。
『怎么了?你的手跟脸怎么都这么冷呢?』
妈妈扶起美嘉因为麻醉药效还没完全消退而无法自由活动的身体。
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真的让我不安得无所适从呀……
美嘉根本笑不出来。
阿弘也在雪地上坐下,然后用力地扶起美嘉的身体。
美嘉被抬上手术台,脱下了内裤。
她也希望宝宝能够一直待在自己的肚子里。
『医生说手术顺利结束了喔。爸爸跟姊姊都很担心你呢!』
美嘉拉长身子,用双手摸了摸阿弘的脸颊。她发现,阿弘的脸颊也和冰一样冷。
『再过一会儿之后,麻醉就会慢慢退掉了,你就多睡一下吧。』
阿弘……我好想见阿弘一面喔。
……双手双脚被人压住的记忆重新苏醒了。
『把眼睛闭上,然后慢慢地数三秒喔。一……二……三。』
小小的婴孩。
虽然外面下着雪,不过,大概是因为有夕照的关系,感觉还算温暖。
『我一直在神社祈祷。祈求我和美嘉的宝宝能够得救……我一直在祈祷……』
美嘉站在阴暗的地方看着两个人……这就是她的梦境。
因为刺眼的阳光而从梦中醒过来的美嘉,发现自己的眼眶中噙着泪水。
一对情侣开心的笑声从隔壁病床传进美嘉的耳里。
不过,每个人都有他们不能生下宝宝的理由,所以也没办法说什么吧。
这代表了令人难过的结果。
『有缘再见罗。』
手术台在微暗的灯光下,旁边还站着两个护士。
『要去手术室了喔~』
病床的旁边,围上了昨天还没有的帘子。
不知不觉间,雪花已经渐渐覆盖住掉在地上的安产平安符了。
护士再度拉开窗帘,让美嘉躺到担架上。
等到美嘉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麻醉药效也完全退光了。
当护士们用皮带固定住美嘉的双手和双脚时,她的脑海中浮现了自己被强暴的那一天。
美嘉是被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弄醒的。
I.总有一天……6
这些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却让美嘉觉得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嗯?哈哈,真的是鼻水耶。』
『不好意思,有点吵。大家都是要在今天动手术的人喔!』
她做了一个梦。
护士在美嘉的手腕上打了一针。
美嘉试图伸手去拿放在枕头边的手套,却没有成功。她毫无心理准备地被推进手术房。
『阿弘,宝宝已经不在了。美嘉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不在了啦……』
到最后,阿弘还是没有回来。甚至连一通电话、一封简讯也没有。
一直忍住的泪水在这个时候决堤了,一口气流了出来。
『阿弘,你为什么没有回来?美嘉一个人好寂寞……好害怕唷……』
『我一直在祈祷……』
一边撑着沉重的身体,美嘉一边问道。虚弱的声音中寄托了她微渺的希望。
……咦?为什么现在不在美嘉的身边呢?好奇怪喔。
或是握着我的手说:『没事的,加油。』
一想到阿弘,美嘉的胸口就闷得发慌,连带着肚子的伤口也同时痛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还笑得出来呢?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平安符。
『糟糕……美嘉的大衣上面沾了好多我的鼻水。』
那是一个写着『安产』的……小小的平安符。
另一个人的生命马上就要被迫结束了欸?
妈妈带着一脸严肃,沉默不语。
美嘉听完阿弘的话之后,当场痛哭失声。
阿弘明明一直是在美嘉有困难的时候,绝对会来解救她的超人啊。
阿弘的眼睛还是盯着远方,然后开口说道。
美嘉……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
美嘉一边按住还有些疼痛的肚子,一边朝着阿弘走去,然后用力地抓住阿弘的手。
那小小的身体拚了命地努力活着,期待自己总有一天能够看见光明……
全部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妈妈便扶着美嘉走出医院。
『……阿弘?』
拉来帘子走进来的护士一边替美嘉打针,一边这么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是不是讨厌我了呢?
『妈妈……阿弘呢?』
阿弘的头上沾着雪花,已经开始融化的雪水一点一点地滴落到地面,也滴在了美嘉的脸上。
『你也是啊~你的鼻涕!』
一边用手指替对方擦掉鼻涕,两个人一边嘻嘻地笑了。在大雪纷飞的街上,手牵着手踏上回家的路。
虽然失去了宝宝,可是,美嘉和阿弘之间的羁绊却更深了……就是这样的一天。
之后,美嘉留在家里静养了一段时间,阿弘则是每天带着点心去美嘉家探望她。
这件事情后来也知会了阿弘的双亲,担心的亚矢、阿望、美奈子几乎每天都捎讯息来关心美嘉。
流产真的是非常难过、悲伤……而且痛苦的事情。
可是除了失去之外,美嘉也得到了某些东西。
她重新了解家人和朋友,以及阿弘存在的重要性。
动完手术五天之后,是12月30日。
这天,美嘉和阿弘到医院做术后检查。
由于后天就是元旦,所以对方才替美嘉安排了今天。
躺上诊疗台之后,冷冰冰的器具伸入了美嘉的阴道。
看了电子萤幕,美嘉确实地感受到宝宝已经不在了的这个悲伤的事实。
『没有异常现象,已经没事了喔。』
在诊疗室里,医生的话让美嘉松了一口气。
『但是……之后可能会没办法怀孕喔……』
『咦?那是……』
『当然不是百分之百没办法再怀孕,只不过,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是因为流产过的关系吗?我听说流产过的人,之后如果再怀孕的话,也会比较容易流产,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我想,还是再做一次更精密的检查比较好。你明天能过来医院一趟吗?』
『原来宝宝是女生呀。』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吧?
美嘉决定不要去医院了。
『……宝宝能够到极乐世界去吗?』
『我才没有学你咧~大坏蛋~』
阿弘仍然看着下方,用力地点着头。
『好想让他试戴那双手套喔……』
告诉和尚流产的事情之后,供养仪式就开始了。
『嗯,好啊!』
『以后还要再让我们生出来喔!』
『我想想~我们两个人邂逅的地方是学校,学校附近有个公园,就在那里好不好?』
『一起玩喔!!』
12月31日,今天是新年前一天。
今天没去医院,但是她和阿弘约好一起前往之前预约好供养婴灵的寺庙。
阿弘露出惆怅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美嘉的头。
两个人肩并肩,踏上了全新的旅程。
『明年~?是每年啦!明年后年永远永远永远,我们都要一起来!』
面对美嘉的问题,和尚温柔地笑了。
她害怕听到这种结果。
可能再也无法怀孕生小孩了……
『我们选一个地方,然后每年耶诞夜都去扫墓吧?这样子宝宝也会觉得大家都没有忘了她的存在,会很开心的。』
对不起喔,你小小的身体那么努力地活着,我这个妈妈却这么没用。
阿弘突然对着天空大叫。
但是美嘉现在不能说。请你耐心等到美嘉有办法开口的那一天,好吗?
『对呀!』
『哈哈,对啊。那就约好罗。』
【00/12/09*17:08:18】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第二个宝宝诞生了,我一定会连同这个宝宝的份一起疼爱他的!』
『然后在这个公园里,跟爸爸还有妈妈三个人一起玩喔!』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这段时间妈妈真的很幸福喔,谢谢你。
【01/07/16】
只有一点,他们两人真的又成熟了一点。
美嘉也学阿弘,对着天空大叫。
在花圃上摆上花束,两人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可能』的话,就表示还有希望。
『这照片是……我们的宝宝?』
『请放心,宝宝是会去极乐世界的,而且她也不会生你们的气。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回到你们身边的。』
美嘉静静地接过照片。
离开诊疗室的时候,一名护士叫住美嘉。
『……给我。』
虽然是黑白的,不过美嘉却知道宝宝的形状。
阿弘,医生刚才跟美嘉说,美嘉可能再也没办法怀孕了喔。
阿弘低着头,泪水落在照片上。
宝宝就是用着这小小的身体活着的吧。
『美嘉,明年我们再来吧?』
『……要再来找我们喔!』
『不好意思。这个……因为您的母亲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暂时寄放在我这里。照理说,这种东西应该是要处理掉的,但我实在是做不到。』
『美嘉爱学人~!』
『好啊!但是,要选在哪里呢?』
美嘉就是因为不想听到确切的结果,所以才不去医院的;不过,她也完全没和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美嘉的心里出现了两个人格。一个不愿意相信医生这段令人震惊的话;另一个则心里有数,知道情况会演变成这样。
那是宝宝还没出生之前的……超音波照片。
护士拿出两张薄薄的照片。
……7月16日是不是预定生产的日子呢?
『这里还可以吧?』
照片的中间,写着一排小小的文字:
『嗯!!就在这里吧!』
宝宝好小喔。
等到结束时,和尚像是喃喃自语般开始说道。
宝宝……对不起,没办法把你生出来。
『可以,我知道了……』
在便利商店买了小花束之后,他们两个人便朝着学校附近的公园走去。
『好小喔。跟美嘉一样,是个小不点呢?一定很可爱吧。』
『嗯……』
美嘉拿着照片走到阿弘身边。她呼吸急促地将照片交给阿弘。
和尚的这番话,稍微救赎了他们俩的心。
在供养完成的归途上,阿弘寂寞地说道。
……一定是12月9日17点08分18秒的时候,照下这张宝宝的照片的。
两张宝宝的照片。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
『宝宝好像是女生的样子喔。请两位千万不要忘记往生的宝宝。因为这对宝宝来说,是最棒的供养了。』
阿弘指着公园角落的一个小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