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四十九號名字

黑教團同歡派對

《驅魔少年》 · 城崎火也 · 2萬 字

窗外,平靜無波的海洋就像青空一般無限向遠方延伸。一名笑容爽朗,表情與如此晴朗天氣十分相稱的高佻男子,正步行於走廊上。

他是科穆伊·李,現年廿九歲。擔負黑教團中的重要職務——室長。不用說,他個人除了擁有相當的實力與才華外,製造麻煩的本領也遠遠超乎一般人。

教團團員們有時會對他尊敬得五體投地,有時又非常想狠狠用力毆打他幾下以泄憤。他帶給屬下的感受就是如此複雜——尤其是對科學班的諸位成員而言。

「各位,早安啊!」

科穆伊打開門環顧室內,十幾名科學班班員的身影立刻映入眼簾。

但其中卻沒有半個人對身爲上司的科穆伊回禮。

那是理所當然的,團員們一個個要不是趴在桌上,要不就是倒臥在地板上陷入沉睡,沒有一個人例外。衆人臉上皆顯現出濃濃的倦色,用普通方式根本無法將他們吵醒。

「嗯,畢竟已經連續熬夜第五天了嘛……」

只有科穆伊一個人依然神清氣爽。他小心翼翼地閃開地上的團員,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但就在這時,他的團服下襬被人扯住了。大喫一驚往地面望去的科穆伊,舉起一隻手向對方打招呼。

「嗨、嗨!瑞巴班長。」

趴倒在地板上的人是科學班班長瑞巴·溫漢姆。他以惺忪的眼神望向科穆伊。瑞巴的眼眶泛黑、雙頰凹陷,沒刮乾淨的鬍渣到處亂長。看起來起碼比他現在廿六歲的年紀老上十歲。任何人見到這個樣子,心中都會興起無限的同情吧。

「室長!你昨天上哪去了?」

瑞巴的語氣中帶着恨意,科穆伊聽完後微微一笑。

「工作,去工作啊。我整天都關在司令室裏。」

「可是昨晚,有目擊證人看見你跑進大澡堂裏一個人喝酒耶。」

科穆伊的臉頰抖了一下。

「那、那應該是看錯人吧~」

「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僞裝身分,聽說你頭上還戴了頂爆炸頭假髮。」

科穆伊爲了躲避瑞巴糾纏不清的視線,拚命將臉別開。

科學班班長瑞巴穿越人羣走了過來,向亞連打招呼。

看見亞連也露出擔憂的神情後,他不由得苦笑道。

「科穆伊室長的興致還真高啊。」

——算了,這樣也好。

跌跌撞撞的神田,砰地一聲迎頭撞上牆壁。

亞連很想用力扯一扯神田綁在腦後的那束黑髮。看來他跟神田還是很難相處在一塊。

「你想想,包括你這位新人驅魔師在內,最近不是有許多人新入團嗎?趁這個機會,我想讓平常很少有時間碰面的團員共聚一堂、增進感情。此外,最近大家工作都很辛苦,辦個派對也可以慰勞大家一下。我計劃要在派對中進行小遊戲,獲勝的人可以得到豐富獎品,你也要好好加油喔!」

「別站着擋路,豆芽菜。」

就在此時,話題主角科穆伊剛好經過。他與亞連四目交會後隨即綻放笑容,並朝兩人走了過來。

亞連環顧擠滿了團員的派對會場。

貌似報紙的那份刊物,標題印着「教團報」三個字。

看來,這就是第一期的報紙囉?

競技場的天花板高度完全無法目測,地板面積也同樣寬闊得看不見邊際。人數難以計算的團員在會場中摩肩擦踵,掀起一股熱鬧滾滾的氣氛。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反省的模樣。

拉比迅速發現師父書人的身影。即便這位身高只有一百四十公分的老人很容易被埋沒在人羣中,但書人所發出的獨特存在感又讓人無法加以忽視。他那看起來近似妖怪的外貌,替自己又增添了幾分神祕感。

「對了,他說這個派對也有慰勉團員辛勞的用意。教團報上好像提到了團員過度疲勞的問題,身爲領導者的他大概也仔細思考過了吧。」

沒被眼罩遮住的左眼閃閃發光,拉比——也就是那位紅髮青年,對亞連問完後,亞連搖搖頭說道:

科穆伊用力將教團報在手中揉成一團。

拉比開心地叫道。

亞連臉上浮現出深藏不露的笑容。

那副全身黑衣加上駝背的畏縮姿態,簡直就像一名性格軟弱的魔女。

「原來啊……」

他臉上浮現出心意已決的神祕表情,隨後便離開了房間。

神田搖搖晃晃地穿越人羣走了。亞連察覺出他的腳步就像喝醉酒的人一樣、無法保持平衡。

——之後得更加謹慎纔行……

這名因淡色頭髮與眼睛而顯得存在感不太確實的少年名叫亞連·沃克,今年剛好邁入弱冠之齡——十五歲,是隸屬於數團的驅魔師。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年紀不相吻合的深沉憂鬱。

「就是啊。既然是難得的派對,就好好樂一下嘛!」

「呼呼……你想知道我師父總共欠了多少錢嗎?」

亞連與那兩名團員不約而同望着神田的背影。

被標題所吸引,正讀得津津有味的科穆伊突然臉色大變。

「喂、喂!你變成『暗黑亞連』了耶!」

「哪有,這只是科穆伊室長突發奇想。那傢伙昨晚好像熬夜企劃這件事,還叫我們不要插手呢!」

「怎麼啦?亞連,你看起來很憂鬱喔!」

「啊,抱歉——」

利娜莉的名字出現在「特稿!本月團員介紹」的專欄中。這個專欄的目的似乎是每期挑出一名團員加以介紹。

「人還真多啊。」

亞連聽見附近有人在低聲討論這件事,忍不住偷瞄了一下。兩名應該是探索部隊的團員正交頭接耳。

科穆伊把資料頂端、那疊印有利娜莉名字的印刷物抓了起來。

「果然很壯觀。啊,老頭也來了。」

亞連喊出聲後,一位樣子畏畏縮縮的高佻女性搖曳着一頭黑髮朝兩人行注目禮。她是同樣身爲驅魔師的米蘭達·羅德。

「沒想到,你也過得很辛苦啊……」

「原來……」

尖銳的目光,朝上吊的大黑眼,長髮永遠在腦後綁成一束,而腰際則彆着那把刀——六幻。神田老是將團服的外套脫下,造型儘管非常簡單,但他端正的五宮卻從未露出笑容,給人

「是啊,有獎品也好,至少可以拿去賣錢吧。」

亞連轉過頭,卻看見一臉不爽的神田優站在那。

「喂,亞連,你看過這張通知沒有?」

科穆伊轉向自己的辦公桌,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映入眼簾。正想加以無視的時候——科穆伊突然以驚人的氣勢貼緊桌面。

他的這聲驚呼,不知該說幸或不幸,竟然完全吵不醒已經被擊沉的衆科學班成員。

步入位於競技場的派對會場後,亞連與拉比不禁異口同聲發出驚呼。

「啊,是米蘭達小姐!」

亞連自暴自棄地喃喃道着。

「真是熱鬧啊,數團經常舉辦這種大規模的派對嗎?」

科穆伊臉上浮現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並將其他專欄標題快速瀏覽一遍。

「今天傍晚,科穆伊好像要舉辦『團員同歡派對』啊!」

一位白髮少年正在教團寬闊的走廊上閒晃。

目送對方輕快離去的步伐,亞連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情緒非常高昂的科穆伊抱着一疊通知單,得意洋洋地離去了。

「啊,小洛也在耶!」

陳舊的記憶從他腦中甦醒。確實記得喬尼那夥人,曾爲了促進教團內部情誼,打算每月製作一份類似公司內部刊物的教團報,上頭記載當月所發生過的事件。科穆伊記得,當初自己認爲只要不妨礙正常工作就行,所以便同意了。

「啊,是亞連啊。我想你應該也會參加那個派對吧?」

「太好了……剛纔還覺得我一個人也不認識,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抱歉,我好像說了奇怪的話。」

原來,他眼中出現了「利娜莉」三個字——沒錯,正是他心愛妹妹的名字。

亞連將目光從神田的背影栘開。

話還沒說完,瑞巴便氣力用盡、再度倒地不起了。

科穆伊心想下次進來時,一定要小心避免吵醒這些人。

「他剛纔好像被科穆伊室長灌下不知是酒還是藥的玩意兒。」

個子高人一等的亞歷斯特·柯洛利,站在人羣中顯得鶴立雞羣。他穿着平日那套黑衣,似乎對派對感到很新奇,興奮地不停東張西望。

「舉辦派對要做什麼呢?」

「……絕對不能對這件事坐視不管啊!」

「你也太直接了吧!你想買什麼東西嗎?」

對亞連開口詢問的,是一位戴着眼罩的紅髮青年。青年的表情剛好與亞連成對比,看起來十分爽朗。他那修長的身軀與靈活的動作,在在都展現出一種吸引他人目光的華麗感。

拉比爲了安慰他而拍拍他的肩膀。

突然,亞連的肩膀被某個東西撞上,差一點就要摔倒。

「算了,也沒關係啦。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唔哇……」

「這是什麼?」

——話說回來,之前就聽利娜莉說自己接受了訪問。原來教團報第一期就選上了利娜莉啊。嗯,畢竟利娜莉是教團的偶像嘛,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來如此。」

「情況嚴重!過度勞累的團員人數暴增。病牀每天客滿,醫療班提出建議」、「亞洲分部的上海派對報導」——

「咦?那不是神田嗎?那傢伙竟然會參加這種活動啊?」

拉比不由分說地拖着對方前進,亞連臉上還保持着那副「呼呼呼」的空虛笑容。

「咦?」

乍看之下模樣嚇人的他,其實也有如孩子般純真的一面,所以還滿可愛的。

「嗚哇——亞連崩潰了!你還是先轉換一下心情吧!走,我們去參加同歡派對吧!」

——神田依然是個沒禮貌的傢伙啊,明明就是他撞上我的。

亞連的表情十分嚴肅。

瑞巴用手抵着下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克勞斯師父是指引亞連未來方向的恩人。但他卻有一個會將所有與金錢相關的麻煩事推給弟子處理的缺點。

「嗨,亞連。」

「你說什麼通知啊?」

「……克勞斯師父好像還有其他欠款,而且我還是他的保證人哩。」

「這、這究竟是——!」

「這裏的人還真多啊,我也幾乎都不認識呢!」

「雖然我不清楚他這麼突然想做什麼,不過應該很有趣吧。」

「希望一切都是我多慮啦……」

「瑞巴班長。」

「你到底在說什麼……」

「豐富獎品到底是什麼呢?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是現金。」

「……爲了慰勉團員所以開同歡派對——那傢伙會爲了這麼簡單的事大費周章嗎?」

亞連空虛的眼神,不知飄向了何方。

吐出這兩句話後,神田便轉身離開了。

經拉比這麼一提,瑞巴也點頭同意。

「有道理。那麼,待會兒見了。」

瑞巴輕輕舉起手,然後就回到科學班衆團員中了。

這時,燈光突然打在會場內部事先準備好的舞臺上。

在聚光燈中央,站着一名手持麥克風的修長男子,以及另外一名身材苗條纖細的年輕女性。兩人都是東方面孔、黑髮,原來正是科穆伊與利娜莉兄妹。

科穆伊滿臉笑意地環顧會場一圈。

「大家都到齊了嗎~那麼,『團員同歡派對』此正式展開!主持人就由我——科穆伊負責,主持助理則是利娜莉。」

臺下響起稀落而充滿疑惑的掌聲。

「那麼首先,就讓我們乾一杯吧。爲了讚許各位的功勞,乾杯!」

團員們紛紛拿起桌上的玻璃杯。

「我想大家就直接展開小遊戲比賽吧。獲勝者可以得到豐富的獎品喔!」

聚光燈打向舞臺正中央。

那裏擺着一個大箱子,連高個子的科穆伊要塞進去都沒問題。

會場立刻歡聲雷動。

「那是什麼啊?」

「好大一箱!」

「真想知道里面的獎品是什麼!」

科穆伊笑得更開懷了。

「科穆伊室長的情緒好像很High耶……」

「是啊,真令人在意。」

「哇——到底是什麼料理啊,真令人期待!」

結果,衆人都以死魚般的絕望眼神回敬他。

「無聊,爲何我要做這種事。」

原來,亞洲分部的分部長——莫·張,就坐在他們後面的桌子。周圍的視線都一齊向他集中。

會場內冒出此起彼落的慘叫與驚呼聲,團員們一片譁然。

「所以說,你要棄權囉?」

莫的隨從翁正努力安撫主人。

團員們紛紛竊竊私語。

以前她就很少被邀約到這種派對。而每次請她參加的派對,也通常是以悲慘的結局作收。

一個聽起來很熟悉的高分貝說話聲,讓亞連不禁轉過頭。

經過拉比的勸解,亞連與神田的視線才終於分開。

「阿優,比賽還沒開始就找藉口,實在很難看耶!」

科穆伊並不知道自己被屬下如此形容,他依舊抓着麥克風。

「哇啊啊——這是什麼!呀啊啊啊啊!」

「尤其不可能輸給那棵豆芽菜!」

「那傢伙真衝動啊,竟然來參加這種活動。」

亞連與拉比一邊偏着頭,一邊將手伸向擺在最上頭的泡芙。

「所謂的俄羅斯泡芙,就是。俄羅斯輪盤的泡芙版。這裏頭大部分泡芙都包了普通的蛋奶凍與生奶油,但也有少部分包了稀奇的內餡喔!」 (譯註:一種自殺式玩命遊戲。參與者在左輪手槍放入一顆子彈,之後將子彈盤旋轉、關上,輪流把手槍對着自己的頭按下扳機。)

莫那些喋喋不休的怨言,很快便被團員們的鼓譟聲所淹沒了。

「我來說明遊戲內容。第一場是所有人都可以參加的淘汰賽,首先要比賽的項目是『大胃王對決』!各位,請挑選自己喜歡的位置就座吧!」

「大家要儘量喫唷!」

莫·張乍看下像是位直爽、纖細的知識青年,事實上他的出身也很高貴。只不過依然脫離不了少爺脾氣的他,即便受到團員所尊敬,但也經常淪爲被衆人惡整的對象。

亞洲分部的團員把氣沖沖的莫分部長壓回座位上。

「現在,只剩下廿八分鐘羅~」

「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泡芙嘛!」

「我也不會認輸的。尤其是那種已經一把年紀,還像小朋友一樣偏食的任性傢伙。」

亞連跟拉比挑中了位於中央的桌子。

「大胃王比賽啊~這太輕鬆了。」

科穆伊對會場內的騷動充耳不聞,他瞥了一眼時鐘。

「這、這是陷阱啊!」

面對莫直直針對自己的手指,科穆伊一派輕鬆地別開視線。他臉上依然掛着微笑,環顧整個會場。

「科穆伊伊伊伊,給我聽着~!」

「那麼大家聽好了!這道料理是『俄羅斯泡芙』!各位,請把蓋子掀開!比賽開始!」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遙遠的洞穴下方傳來該男性團員的慘叫。

「總之,下場就是那樣。各位,請努力比賽、避免棄權吧!」

在雙眼發出光芒的柯洛利身旁,一名坐在位子上的男性團員舉起手。柯洛利嚇了一跳,巨大的身體馬上畏縮起來。

團員問再度掀起一陣騷動。

「底下到底有什麼?又是奇怪的實驗嗎?」

「我說得對吧,熊貓老頭!」

柯洛利也愣愣看着地板上突然掀開的大洞。那個洞完全沒有光線,似乎深不見底。

焦躁的拉比向對面的書人尋求支持。書人的眼睛四周塗着黑色眼線,看起來的確很像熊貓。但敢當面如此稱呼他的,卻只有徒弟拉比而已。

科穆伊像是爲了解決兩人的疑惑而開始說明。

「俄羅斯輪盤?這裏麪包的東西真的能喫嗎……」

科穆伊按下手邊的按鈕。

他隔壁的神田則愣愣地抱怨着。神田的臉頰染上了淡粉紅色、眼神遊栘不定。看來他喝下去的東西里真的加了酒或類似的玩意兒。

「既然叫俄羅斯泡芙,這到底哪裏有俄羅斯的風味啊?」

「棄權要懲罰?……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科學班的團員紛紛用力點頭。

「真好喫!」

「就是說啊。」

「竟敢無視於我!科穆伊,你沒聽見我的發言嗎!」

「哇啊啊啊——!」

亞連同意拉比的看法。

至於鄰桌上,科學班的成員們則面面相覷。

「遊戲結束之前,誰都不能從這個場地裏逃跑喔!」

莫分部長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對舞臺上的科穆伊投以銳利的眼神。

拉比的眼珠閃閃發亮,緊緊盯着端上來的盤子。

以傑利爲首的廚房班底,滿臉笑容地端上盤子。盤子上頭以銀製的蓋子罩住,所以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

場內陷入一片死寂,團員們就像即將開赴戰場的士兵一樣,以視死如歸的表情喫起泡芙。

亞連完全不閃躲,直挺挺接下了神田那帶有挑戰意味的目光。

神田一邊打嗝,一邊越過拉比瞟了亞連一眼。

「咦——莫分部長也來了?」

「呃——我因爲有胃潰瘍,所以沒辦法大喫大喝。」

在不安的團員中,柯洛利倒是眼睛發亮地望着泡芙。這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食物。到底是何種滋味呢?柯洛利既緊張又期待地拿起一粒泡芙。

團員們這纔開始拚命喫起泡芙。

對於擁有寄生型INNOCE人十倍的分量根本不成問題。

該名男子座位下方的地板突然掀開,他連人帶椅摔了下去。

科穆伊的眼神是玩真的。

團員們紛紛遵從科穆伊的指示,分別坐在成排的桌子邊。

科穆伊單手拿着麥克風對大家一笑。

「是的。」

「我纔不可能輸,嗝。」

「雖然可以自由棄權,但退出者必須遭受懲罰,所以還是要加油!此外,動作停止超過一分鐘也算棄權。這場比賽要感謝全體廚房人員的協助!」

科穆伊迅速按下另一個開關,厚重的鐵卷門便發出無情的聲響往下降。

「真是的,如果是本大爺舉辦的上海派對——」

「既然是科穆伊室長搞的企劃……天曉得會遇到什麼鳥事,看來拚死也得喫完了!」

「那麼,接受懲罰吧!」

大概是因爲緊張吧,米蘭達緊握住自己顫抖的雙手。

這其中,只有亞連與拉比最爲鎮定,他們氣定神閒地盯着眼前的泡芙。

「大胃王比賽?爲何我非得參加這種低級的遊戲不可啊!」

「搞不好他私底下很怕寂寞呢!」

盤中裝着堆積如山的泡芙。泡芙約莫拳頭大小,一盤裝了大概有五十粒。

「我要求改變遊戲內容!」

那是水面被啪噠啪噠激烈拍打的聲音,接着是一種不知名的生物低鳴,最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這、這是啥啊!」

每個人胸中都抱着同一個疑問,但沒有人敢直接把問題說出口。

科穆伊微微一笑。

隨着科穆伊一聲令下,衆團員一一掀開銀製的蓋子。

面對這突發事件,衆團員個個目瞪口呆。

「大家喫東西的時候開心一點嘛!」

神田幾乎要抽出六幻了,拉比爲了安撫他輕敲他的肩膀。

——真期待呀……但雖然如此,我可不能像以前一樣,因爲自己的愚蠢而搞砸了這場派對,我得小心一點纔行。

「啊啊——這根本喫不完嘛!」

因爲端上來的盤子竟然有馬車車輪那麼大。而上頭所罩的銀製蓋子,更是需要一個成年人的雙手才得以環抱住。

至於坐在亞連對面的米蘭達,則是一副緊張兮兮、惶恐不安的模樣。

「所有人都就座了嗎?只要在限制的三十分鐘內喫完所有東西,就可以闖進第二回合的比賽了。」

他膽怯地咬了一口,香甜的奶油滋味瞬問在舌尖上化開。

「什麼!」

這時,拉比突然發出開朗的聲音,簡直像是爲了驅趕徹夜未流動的昏暗空氣一樣。

一位團員大喊着。大概是抓狂了,他奮力衝向會場門口。

與科穆伊接觸最頻繁的科學班團員間掀起了一股不安,眼前的科穆伊亢奮得簡直就快要跳起舞來了。

「喔——好可怕好可怕喔。算了,冷靜點吧~你們想一決勝負,等下喫東西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

——這、這哪裏像同歡派對了?

「大胃王比賽我還是第一次參加呢……」

慘叫聲漸漸遠去了。

任何人都猜想書人會反擊,便以畏懼的表情偷窺着。

結果,書人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他好像變成了一個人偶,手上抓着剛咬了一口的泡芙,身體一動也不動。

「咦?怎麼啦,老頭?」

拉比剛問完,書人就像繩子被切斷的傀儡一樣向前倒臥在桌上。泡芙也從他無力再握住的手中滾了下來。

「怎、怎麼了!」

「裏面有毒嗎?」

團員們紛紛臉色大變地站起身。

如果是科穆伊的話,的確有可能幹得出來!在場的衆人皆如此認爲。由此可知,科穆伊是多麼不受屬下信任。

「討厭啦——我纔不可能下毒呢!各位反應過度了~」

團員們皆以冷漠目光盯着苦笑的科穆伊。

拉比看着書人面前的泡芙,突然大聲喊道:

「啊……對了,是香蕉啦!」

亞連也看着滑落於書人手邊的泡芙,摔成兩半的泡芙裏,真的塞了一片被切開的香蕉。

「香蕉怎麼了嗎?」

亞連問道,拉比點點頭道。

「老頭他不能喫香蕉啦!」

「書人,棄權!」

地板咔鏘一聲掀開,書人落了下去。

看來這場比賽對失去意識的老人也毫不留情。

「哎——呀,老頭那麼快就棄權啦?明明是負責紀錄歷史的書人,真沒辦法,還是得靠我努力撐到最後纔行——」

亞連的表情扭曲,以手搗住自己的嘴。

「是、是嗎……」

「耶?啊啊,裏面放了好多蒸餾酒啊。」

「裏、裏頭有芥末……」

「啊,讓我來吧。」

——這兩個人很難說喔!

儘管對淚流滿面的拉比很抱歉,但亞連依舊將自己那份泡芙湊近嘴邊。

「什麼——啊,原來是芥末。」

「阿優,你知道泡芙要這樣纔好喫嗎?」

拉比邊發抖邊以手指向泡芙。

——總之先組成共同陣線,度過眼前的窘境再說吧!

但亞連卻像喫到酸梅般嘟起了嘴。

神田滿不在乎地繼續喫起自己的泡芙。他的頭部前後左右亂晃,手裏的叉子也拿不穩,似乎就快睡着了。

無法想像此時爲利娜莉的歡呼聲竟會在團員間沸騰起來,簡直就像走進了偶像的演唱會會場一樣。由於過度的壓力與疲勞累積,團員們的神經都變得不太正常了。

那是以前自己飢餓難耐時,不小心偷喫了克勞斯師父的下酒點心。師父毫不留情地對自己嚴加懲罰——只要想起當時的事,亞連就會立刻心痛如絞、胃部湧起一股噁心感。

「芥末……我完全沒輒啊。」

「你在搞什麼鬼!豆芽菜!」

「我想幫你倒茶啊,誰知道你突然把杯子拿開!」

「怎、怎麼了,亞連!你在模仿『※孟克的吶喊』嗎?! 」 (譯註:挪威表現主義畫家愛德華·孟克一幅很有名的畫,被認爲是以存在主義表現人類苦悶的傑作。)

「呸喔!」

亞連慌忙以雙手將拉比推開,拉比的頭部再度撞擊桌面。

「耶?」

「噗——!」

「以後要讓阿優發怒,派亞連出馬就行了!」

沒有杯子承接的紅茶,就這樣直接灑在桌面上。

「這種有酒的泡芙對我完全不是問題耶!」

「這次又是什麼?」

「這一定是下毒吧!」

「我又不是故意……」

「咦?」

拉比緊緊扣住亞連的肩膀。

「對、對不起。」

——咦?他不是應該勃然大怒嗎?

「利娜莉,加油!」

拉比對回到座位上的亞連竊竊私語。

團員們紛紛交頭接耳。

「我有叫你倒茶嗎!幾點幾分幾秒說的!」

「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引開了,要調換盤子應該是輕而易舉吧!」

即使是使用裝備型的INNOCE,驅魔師大概還是跟正常人有所差異吧。

「利娜莉好棒!」

亞連也不服輸地拿起泡芙。

神田猛然跳起身,想將身上的紅茶抖開。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瞪着亞連,完全不像快醉倒的樣子。

亞連喊道,神田也不甘示弱地咬牙切齒反駁:

這時,舞臺上傳來利娜莉凜然的制止聲。她雙手插腰,瞪着這兩個人。團員們紛紛對這位迷你裙美少女投以陶醉的目光——她就算發起脾氣來也好可愛啊。

即便在旁邊,拉比也能聞到撲鼻而來的那股濃郁酒香,他不禁露出陶醉的表情。

當輪到神田的茶杯時;—時機真是恰到好處,神田突然拿起自己的杯子。

神田斜眼瞪着拉比,光是那充血的眼白就充滿了壓迫感。

「沒事。」

神田默默將六幻迅速拔出,亞連也緩緩舉起左手。

「就說了,我根本沒下毒啊!!」

「喂,等等,不要拿我的衣服擦眼淚啊!」

一句話就把場面給擺平了。神田不甘願地收刀入鞘,亞連也放下手。

沒人理會在舞臺上大聲辯解的科穆伊。

桌子上的空氣凍結了,所有人都停止動作,爲了等一下會發生的危險事態預作準備。

米蘭達的模樣看起來一點也不痛苦,只是以冷靜的表情不停喫着泡芙。

「害我嚇一大跳。」

「有、有酒的味道……」

「你好狠啊,亞連……」

亞連忍不住出聲問道。

拉比偷偷望了四周幾眼,然後便悄悄朝亞連咬耳朵:

「是的……我對酒有不好的回憶……」

確實那粒泡芙中包了綠色的奶油。

——他們應該不會在這裏發動INNOCE吧?

「你不要盡說些孩子氣的話了!」

「……這樣我會很困擾耶,還是不要吧。拜託!」

「你、你到底怎麼了?拉比?」

「這是同歡派對,不要吵架好嗎?你們兩個人都住手!」

「米、米蘭達小姐,你沒問題吧?」

他發出奇妙的叫聲,接着便砰咚倒在桌面上。團員們再度鼓譟起來。

「亞連,幹得好!」

看來,神田跟亞連同樣不受其他團員的信賴。

「啊,原來亞連不敢喝酒啊!」

「嗚哇——更不要用我的衣服擤鼻涕啊!」

說完,坐在對面的米蘭達便映人亞連眼中。她的泡芙山已經瓦解了,剩下的分量還不到一半。

「!」

「喔?你想說什麼嗎?」

「討厭!你們在做什麼呀!」

醬汁滲入泡芙的外皮,使泡芙慢慢變成了棕褐色。

亞連細心地幫大家倒茶。

「啊嗚嗚嗚……」

大概是被大量的芥末給嗆着了,拉比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嗚哇——作戰失敗了!他應該站起來大吵大鬧纔對啊!我該怎麼辦?故意出手打他嗎?

團員們的反應都很冷漠。在這種大家皆面臨生命危險的緊要關頭,心理也變得自私起來。

利娜莉的表情顯得很困惑、害羞。沒想到,一旁的科穆伊也跟着奮力舉高拳頭大喊:「利娜莉第一!」

拉比正胡思亂想的同時,裝有紅茶的瓶子正好傳到亞連所坐的這張桌子。

「嗯,我還好呀。」

爲了躲避之後即將發生的慘劇,團員們個個屏息觀察雙方的動向。

拉比爲這料想不到的發展傻了眼。神田依然面不改色地喫着沾了醬汁的泡芙。

「利娜莉真了不起啊……」

「這種泡芙好好喫唷。」

「我負責引開其他人的注意,你趁機對調我們的盤子吧!」

拉比拿起桌上的醬汁瓶,用力灑在神田面前的泡芙上。

亞連對拉比如此耳提面命,同時將芥末泡芙換到自己面前。雖然有點嗆鼻,但跟甜奶油一起喫應該還可以忍受吧。

「不是!」

亞連與拉比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嗚嗚,亞連~我的淚流不止啊!真是一言難盡!」

亞連與神田大眼瞪小眼,雙方都散發出不願退讓的氣勢。

拉比對眼睛瞪得老大的亞連點頭一不意。

米蘭達微微笑道。她那副輕鬆愜意的表情,完全不像已經解決掉二十個以上泡芙應該有的反應。

「不過這一盤的量也真多啊,對女生來說不是很喫力嗎……」

拉比邊說邊大口啃下泡芙,但,臉色卻突然變得鐵青。

「我明白了!」

——她那麼苗條,食物到底裝進哪裏去啊……

拉比瞥了旁邊一眼,坐在那裏的人是神田優。他跟科穆伊一樣,是個危險的傢伙,也是全軟團中最沒有耐性的人。

緊張得不敢嚥下唾沫的團員們,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我已經不行了!」

在亞洲分部團員所坐的桌邊,一名戴眼鏡的少女胡亂晃着腦後的麻花辮,同時還發出如同慘叫般的抱怨聲。

那位少女名叫蠟花,是亞洲分部的科學班見習生。她面前的泡芙數量依舊堆積如山。

「我再也喫不下了~沒辦法~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莫分部長冷漠地看着癱倒在桌上的蠟花。

「是嗎?那棄權吧。」

「不要啦,莫大人,難道您想棄權嗎?我還以爲莫大人可以幫我喫一些呢……」

「誰說我要棄權了!你有沒有仔細聽別人講話啊?再說,本大爺爲什麼要幫你喫咧?」

莫·張對心儀對象——利娜莉以外的女性都很冷酷。

蠟花恨恨地看着莫分部長,接着突然抱起盤子。

「啊,我的手滑了一下耶——!」

大量泡芙從傾斜的盤子上滑落,剛好落在莫的那份泡芙上。

莫愣愣地看着眼前這座比一開始還要更高的泡芙山。

「你、你這傢伙!搞什麼鬼!」

他用力揪起蠟花的領口。

「哎呀!請不要用如此激烈的方式表達高興嘛~」

「仔細看看我的臉!我哪裏高興了!」

面對莫咬牙切齒的怒吼,蠟花毫無懼色地回答。

「我的眼鏡歪了,什麼也看不見耶~」

「混帳——!氣死我了!我這麼纖細高雅的人!蕁麻疹又快要冒出來了!」

「少噁心了,科穆伊!還有,不准你叫我『小莫』!」

亞連驚訝地摸摸椅子,確實能戚受到刺骨的冰冷。

「唔喔喔喔!」

這時,莫又察覺出附近散發出不穩的氣氛。他環顧四周,亞洲分部的團員們紛紛舉高自己的盤子將莫包圍起來。團員們的目光虛幻、發黑,還頂着快被撐破的肚皮。這簡直就是一羣肥胖的殭屍嘛!莫嚥下一口唾沫。

然而,擅長運動的探索部隊中體格好的成員畢竟佔多數,他們的盤子終於慢慢見底了。

這股狂笑症也波及了科學班的桌子。然後——

「好、好的!」

「嗚哇哇——!噁心死了!去,別太過分啊——!」

「沒錯!那傢伙可是我們的直屬上司啊!」

「誰還在發育啊!本大爺已經廿九歲啦!」

本來只要苦笑一聲就可以當作沒聽見的抱怨,在當事人極端疲勞與困頓的時候,反而變成了令人惱怒的最後一擊。

「真了不起,莫大人!」

「好囉,那兩張桌子的人,時間只剩下三分鐘,沒空讓你們玩下去囉——」

「只要不再叫我喫東西就行了……」

「好,時間只剩下五分鐘。最好趁現在加緊腳步喔~」

「有勞您了……」

然後,他又抓起喬尼的一頭亂髮,並把他的臉對準探索部隊。

「噗哈哈哈!那是什麼啊!那張臉!……笑得我肚子痛死啦!」

「小莫,你要加油喔~」

「這、這是怎麼回事!」

「麻煩您替莫大人加油一下!」

「莫大人……」

「嗯?」

對着不由得停下腳步的亞連,科穆伊搖搖頭說:

瑞巴從坐在自己隔壁、正拚命塞入泡芙的喬尼臉上摘除漩渦眼鏡。

在邊掉眼淚邊將泡芙送入口中的科學班耳裏,恰好聽見從隔壁桌傳來的說話聲。

那是翁的盤子。

「翁,你這傢伙~!」

「好、好冷!這到底是什麼房間啊,好像冰箱喔!」

「好,剩下的所有人請走進這個房間~」

莫大聲咆哮,隨即便瘋狂抓着全身皮膚。

「咦?好呀。莫先生,你要加油唷!」

科穆伊這句提醒才終於止住雙方醜陋的爭鬥。

亞連與拉比對看了一眼。

「我們開始第二回合的遊戲吧!」

「……那個,我每次都覺得很奇怪,我的臉到底哪裏好笑啊?」

探索部隊的成員紛紛彎着身子捧腹大笑,還有人用力敲打桌面,這一陣狂笑逐漸向四周蔓延開來。

亞連打開透明的玻璃門,從裏面竄出的冷空氣直接衝擊他的臉頰。

「來,請坐在椅子上吧。」

「忍耐比賽?」

科穆伊的指示讓其他團員面面相覷。

探索部隊的人瞬間停止動作——所有人都從口中噴出泡芙。

「可惡,竟使出卑劣的手段……不、不行,我停不住啊!」

「能開心比什麼都重要啊!」

莫毫不手軟地奮力喫起泡芙。

「這麼一來只好請出祕密武器了!讓對方見識一下科學班的隱藏力量吧!」

「罵別人笨蛋的纔是笨蛋!笨蛋——笨蛋——!」

最後,情況演變成茶杯與砂糖罐在兩張桌子間飛來飛去的場面。

喬尼轉向擺出勝利手勢的瑞巴問:

莫瞪着正以紙巾優雅擦拭嘴角的翁。

「天啊,利娜莉小姐!」

利娜莉從舞臺上望着那些人落入的洞口。

「啊?什麼事啊,莫大人?」

「如果你們之中有人敢阻止室長,就趕快出來讓我們見識一下啊,笨蛋——!」

神田在亞連的背後補了一腳,使他連滾帶爬衝進了房間內。

「嗚哇——!莫大人發飆了!」

——怎麼每個人都想扯本大爺的後腿啊。不過,我莫·張是不可能輕易認輸的!

利娜莉一下子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馬上又恢復笑容說道:

「好、好冷啊~」

團員們充滿恨意地瞪着一派輕鬆的科穆伊,同時繼續拚命與泡芙纏鬥。

「閉嘴!你們這些叛徒——!」

「請用我的……」

「笨蛋——!別轉過來啦!噗哈哈哈,什麼臉嘛~!」

探索部隊一邊扼腕一邊持續狂笑,瑞巴等人則互望了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容。

「說冰箱未免太小看它了!裏頭可是零下三十度的世界呢!」

「你這傢伙,把自己的泡芙倒給我了對吧?」

「是嗎?我怎麼覺得他們的笑容很痛苦?」

剩下的團員們,也只好滿臉恐懼地魚貫進入。

他隨手把蠟花扔開,慌張地望着周圍,結果眼前就找到了一個空盤子。

桌子被撤除,現場搬來一個寬闊的透明房間,乍看下像是溫室。房間當中設有桌椅,且所有傢俱都是透明的。

「好——時間到~你們那邊好像很樂嘛,那麼,給我下去吧——」

「莫大人,您真偉大!」

利娜莉轉過頭來。

「快滾進去,豆芽菜。」

——利娜莉幫我打氣——利娜莉只爲了本大爺一個人打氣打氣打氣打氣——幸福的迴音響徹於莫的腦海中。他露出陶然的表情,奇蹟似地,蕁麻疹一下子就退了。

雙方人馬幼稚的爭吵方式令人不忍卒睹,但誰也沒有出面制止,鬥爭反而更加白熱化了。

除了喬尼本人外,兩班成員都發出響亮的笑聲並墜入洞中。

「原來是你們的老闆啊!那爲什麼不阻止他!」

「瑞巴班長!情勢不太妙!」

「我已經是個風燭殘年、來日無多的老人了。相形之下莫大人還在發育中,所以應該多喫一點。」

他們的聲音就像從墳墓底下竄出來一樣。

「吵死人了——讓你們瞧瞧知識分子的潛能!」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我的蕁麻疹又發了~!」

喬尼撫摸着鼓漲的肚子。

科學班與探索部隊各自擠出身上最後一點力氣,大啃泡芙。

「天啊!」

當科穆伊邊微笑邊按下陷阱按鈕的同時,兩張桌子的人馬還沒止住爆笑呢。

「可惡——我們纔不會輸給大頭症的科學班咧!」

「約莫算了一下,還有二十人吧。驅魔師所佔的比例比較高。那麼第二回合就是忍耐比賽囉!」

「這椅子是用冰塊做的!」

「真希望把那些怪人都隔離起來!」

不願認輸的探索部隊成員也一齊踢開椅子。

「所以說所謂的忍耐比賽就是……」

本來還沉醉於美夢中的莫,這時卻瞪着科穆伊說:

科學班成員紛紛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這副悽慘的模樣,讓翁忍不住朝舞臺上的利娜莉求援。

「好極了,我們贏了!」

「啐!每次都是科學班在找大家麻煩!」

「怎麼了?」

「沒錯,就是耐寒比賽!先逃出房間的人就算輸了!」

正用力搖晃蠟花身體的莫,突然察覺自己那盤泡芙的份量比剛纔還要暴增許多。

原來是探索部隊的成員們,正你一言我一語對科學班提出批評。

柯洛利一邊發抖,一邊坐在椅子上。但一瞬間,他又像坐在彈簧上一樣跳了起來。

「我們可是很辛苦的啊!」

本來幾乎佔據會場所有位子的人消失了,只剩下極少數看來精疲力竭的團員還存活着。

但只要想起更殘酷的懲罰,衆人也只能繃着臉默默就座了。

結果纔剛坐下去,就有三名探索部隊的成員忍不住衝出房間棄權。

「那些傢伙到底是幹嘛啊?」

一臉漠然坐在椅子上的神田,又開始昏沉沉打起盹來。大家都以看見奇妙生物般的視線注視着他。

「他完全沒感覺嗎?」

「神田先生真了不起,竟能遲鈍到這種地步~」

團員們紛紛偷說他的壞話。

科穆伊見狀又是咧嘴一笑。

「好,接下來是用餐時間~」

「還要逼我們喫啊!」

「到底想把我們怎麼樣啊?喫成大胖子嗎?」

在剛剛纔大喫一頓的團員面前,擺出了堆積如山的刨冰。

「限制時間十分鐘!有草莓跟香瓜口味,挑自己喜歡的享用吧!」

「什麼口味都不想喫啦!」

但比賽規則就是規則,在無計可施之下,團員們也只好一邊劇烈發抖一邊啃起刨冰。

「呼呼……真不可思議呢,我竟然覺得麻痹的舌頭比較暖和……」

「嗯?啊啊,喬尼先生暈倒了!振作一點啊!」

在亞連大叫一聲後,喬尼就被擡出房間了。他臉上露出氣若游絲的笑容,並留下「啊,我看見已經死去的奶奶……」這句不祥之話後,便宣告棄權了。

莫分部長也一邊舉起發抖的手,一邊將刨冰送入嘴中。

「哈……好冷啊,我的感覺全麻痹了……這哪裏是同歡派對啊……科穆伊那渾球!」

「呀啊啊啊啊!」

科穆伊從胸前的口袋取出撲克牌。

「真抱歉!我到底是怎麼搞的!」

「的確……我怎麼看都像是生存遊戲呢。」

「柯、柯洛利先生,請冷靜一點!」

但滿懷感激的莫眼中,卻目睹了令他難以置信之事。

米蘭達在房間入口處接過裝有冰塊的容器。

在亞連心中,科穆伊被歸類爲與克勞斯師父同一個類別。那個類別的名稱就是「無法理解的怪人」。

「怎、怎麼了嗎?」

「他們也真是的。不過,這哪裏像同歡派對啊?你不覺得很詭異嗎?」

「柯洛利先生應該不怕冷吧?」

該團員的意識本來就已經不清楚了,接受這次撞擊後更是一言不發、直接陷入昏迷。

方纔柯洛利臉上那種軟弱的樣子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炯炯有神的冷酷雙眼。

當柯洛利跟着飛撲過來的瞬間,莫迅速彎下腰。

看着被擡出房間的團員,米蘭達嚎啕大哭。

科穆伊披着貂皮大衣,正陶醉地啜飲利娜莉親手爲他泡的熱咖啡。

「莫分部長,救救我!」

「什、什麼?」

她打算擱在桌子上,腳步卻在平坦的地面上滑了一下。

翁慌忙以渾身的力量拍打莫的臉頰。

「不要用裝可愛的語氣說話啦!」

說不定,這場派對幕後隱藏着什麼用意。

又有兩名凍僵的團員被擡出房間。

「你不是中國人嗎!」

拉比身輕如燕地迅速跨越桌子。

說完後,她也抱起容器跟着衝出房間。

「是、是嗎。真是失禮了,如果莫大人的身體出了什麼事,那我這個老人也只能切腹謝罪了!」

「切你個大頭啦!你是中國人耶!既然這麼擔心我,就把本大爺的刨冰拿去喫!」

「喫我這記。巴投吧——!」 (譯註:柔道技巧之一。施技者先向後倒,兩手拉着對方,用腳蹬對方的腹部,使受技者從施技者身上翻滾過去。)

翁的眼中射出光芒。

——那傢伙難道有被改造過嗎?

由於房間內的環境過於嚴苛,沒有人願意出手幫拉比站起來。這副場景還真是淒涼啊。

「你這小子,到底哪裏好笑?」

「吵死人了!」

柯洛利整個人撞向躲在牆壁旁的翁。

「喔喔,翁!」

身體正縮成一團、強忍寒冷的莫,一邊發抖一邊抬起頭。

他揪住柯洛利的胸口,奮力向後彎身。

「撲克對決!」

「天啊!莫大人,您爲什麼要跑向我這裏啊——!」

——我贏了。

他一下子躲在莫的背後。

呲牙裂嘴的柯洛利出現在他面前,那雙往上吊的眼珠子充滿了怒意。

「爲了莫大人的成長,老身只好狠下心了!」

米蘭達慌忙蹲下身子拾起容器,結果又頭對頭地撞了附近的團員一下。

「哇啊啊啊,先跑的人先贏!」

「爲、爲什麼要學我說話!」

拉比依舊不停笑着——但笑容隨即就僵住了。

眼見主人遭遇危機,一旁的翁立刻正色、站起身。

「咦?您剛纔說什麼?我的耳朵好像有蟲子跑進去,聽不大清楚。」

「好,十分鐘結束了。沒喫完的人請退場吧!」

莫抓住桌子,利用站起身的反作用力將桌子扔向柯洛利。

「這種冰天雪地裏哪裏會有什麼鬼蟲子啊啊啊啊!」

拉比誇張地重複了一遍。看他這副捧腹大笑的模樣,應該是覺得柯洛利的口音很有趣吧。

結果,兩人都伴隨着破碎的玻璃,一同翻落在房間外的地板上。

亞連偷偷看了對面的神田一眼。

該團員一邊把冰塊甩開,一邊衝出房間。

終於被激怒的拉比猛然站起身,但他的褲子已經被黏在椅子上了。一個沒站穩,便連人帶椅摔了下去。

地板再度毫不留情地掀開,雙方就這樣糾纏不清地墜入洞口。

「啊啊啊啊,都是我不好!真的很對不起!我會負起責任的!」

「好,抬下去!」

儘管亞連不停發抖,但依舊透過房間玻璃,將視線投向主辦者科穆伊身上。

——果然不管發生了什麼事,翁最後還是會對我伸出援手!

「嗚呀啊啊啊,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柯洛利正中這記完美的巴投後,便朝後方的玻璃牆撞了上去。

亞連一邊欣賞莫與翁這對主僕的有趣對話,一邊嘆着氣。當然,呼出的氣是白色的。

「就說了,本大爺都已經廿九歲!早就長夠了啦!」

「好,棄權~」

「啊痛痛痛!你一左一右把我的臉當沙包啊!我早就清醒了!」

「唔喔喔喔,雖然我翁已是一把年紀,但可不能輕易束手就擒!」

翁動如脫兔般敏捷地衝向房間另一角。

「哎呀,你還好嗎?請回答我。呀啊啊啊,他翻白眼了!」

「接下來送上的是冰塊補給品,要怎麼使用隨你們高興唷!」

但,柯洛利仍以最後的力量緊緊扯住翁的袖口。

「請、請問……這東西放在這裏可以嗎?」

「『爲什麼要學我說話』~」

「你這傢伙,竟然自己逃到安全地帶啊——!」

「怎麼了嗎?」

亞連的勸告一點用都沒有,柯洛利霎時伸出了利牙。

「莫先生他們還真有精神……」

——唔,真羨慕他……不對,他到底爲什麼要舉辦這些大胃王與耐寒比賽呢?實在是不明白。基本上,我根本就無法理解這些瘋狂科學家的想法。

拉比拚命想以笑容掩飾過去,但結果卻變成了火上加油。

神田的臉色絲毫沒有任何改變,正專心三思地迅速解決刨冰。

「您太狠了吧——!」

「你想愚弄我到何種地步!不可原諒!」

「……呃,既然房間已經壞了,剩下的人就自動進入決賽吧。」

「我相信莫大人一定能順利度過這次考驗~」

「小、小洛,我只是覺得你的腔調有點奇怪而已。不要擺出這種恐怖的表情嘛!」

莫繃着一張臉,趁機向翁狂奔而去。

「決賽就是你們四位,能撐到最後的便是優勝者。最後一回合的遊戲內容是……」

亞連目瞪口呆望着米蘭達遠去的背影。

柯洛利怯生生地望着拉比。

玻璃牆輕易地被他衝破了。

冰塊立刻毫不留情地灑在附近團員的頭上。

「是、是啊……我以前住的地方本來就經常下雪。」

看來神田也要放進同一個類別裏了。

「莫大人!」

「米、米蘭達小姐,你冷靜一點……呃,已經太遲了。」

亞連、神田、拉比,以及莫四人面面相覷。

「唔!」

「莫大人!你的眼神開始朦朧了!千萬不能睡着啊!快起來、起來!」

仔細一看,現場只剩下拉比、神田、柯洛利、莫、翁,以及包括自己在內的六個人而已了。

亞連等人愣愣地站在開了一個大洞的玻璃旁。

拉比突然噗哧一笑。

這雖然使柯洛利暫時停下腳步,但他馬上以單手將桌子彈開了。

雖然沒有表露在臉上,但暗黑亞連已在心中確信自己的勝利。

歷經各式賭場考驗並戰果豐碩的自己,出千技巧已趨近完美,不可能會輸的。

——不過,我依然不能大意。

亞連一一比較眼前的對手。

——莫應該會無法忍耐這種緊張而尋麻疹發作吧?至於神田只是個蠢蛋,所以根本不用考慮。唯有過去經歷不明的拉比要特別注意。

——沒問題,我只要發揮實力便能獲勝。

亞連對自己說道。

「好,那麼比賽馬上就要展開囉。規則就跟普通的換牌撲克一樣,我想大家應該都很清楚吧?」

亞連等人點點頭。

每人發五張牌,不想留下的牌就蓋住扔出去,接着再從牌堆中抽出同樣數量的牌,最後手上依然保持五張。等換牌結束後,參賽者再依手中的牌組大小決定勝負。這就是換牌撲克的規則。

「牌的大小順序跟平常一樣,由大至小依序是A、K、Q、J,然後是10到2。至於萬用牌——可以代替任何牌的牌——就屬鬼牌了。每局交換牌僅限一次。」

亞連依舊維持那張撲克臉,但心中卻忍不住暗暗叫好。

先把重要的牌藏在自己身上——這種實用的老千技巧剛好能派上用場。

如果規則允許萬用牌存在的話,只要先藏好鬼牌勝算就大多了。

——我還欠了不少錢。既然都已經辛苦撐到現在,就一定要獲得優勝纔行。那獎品我非拿到手不可!

每個人手中都發到了五張牌。

亞連看着自己的牌。規則限定每局只能交換一次。

如此一來,要自己換到好牌的機率就不高了。運氣好的話,即使只有一對(同樣數字的牌兩張),也可能會勝過有老K的牌組。

——但那是指正常的情況下。

——眼前,自己得確保百分之百的勝率纔行。

衆人的目光都朝神田集中。亞連感覺自己的背部直冒冷汗,難道——

——希望對方是個認真的人。對自己的工作要有責任感,對任何事的忍耐力都很強。如果能具備上述所有條件的話,我就覺得很棒了。

「兩對三條!」

然後,他就這樣把亞連拉向身邊,並對亞連偷偷說道。

「我這纔是真正的皇家同花順!」

「亞連,我一開始就料到優勝者會是你。」

「小莫的牌是一對3。」

「混帳東西,聲音小一點!」

「……睡着了,看來他真的喝醉了。好,那就只剩下我跟亞連一決勝負囉!」

亞連大喊出聲的瞬間,莫用手腕勾住了他的脖子。

正想衝向科穆伊的神田卻突然砰通一聲倒地。

神田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其他人都瞪大眼睛。

「啊,等一下!」

「爲了阻止利娜莉交男朋友!」

看見神田理直氣壯的樣子,衆人都脫力地垂下頭。

「讓身爲亞洲分部長的我獲得優勝,以同歡派對的立場來說不是比較自然嗎?」

「亞連,恭喜你獲得優勝!這是你的獎品!」

結果從中現身的,卻是一張又大又堅固的椅子。

雙頰依然潮紅的神田發出自信滿滿的聲音說。

「暗黑亞連又來了……」

臉上掛着笑容的科穆伊「啪」地打了一下響指,以傑利爲首的強壯廚師們便把莫的手反綁在背後,將噴霧劑奪走。

「沃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們換牌好嗎?」

「這是亞洲分部開發的產品!只要吸了這罐噴霧劑噴出的氣體,人就會恍神,失去大約一分鐘的記憶。利用這項產品換牌,勝利就非我莫屬了!」

「哥,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拉比用力敲打亞連的肩膀。亞連陶醉在勝利的喜悅中,對於一旁莫依然吐着「可惡的沃克~我好恨啊~」的詛咒則完全沒看在眼裏。

亞連心中這才鬆了口氣。

大家各自進行換牌。

過程中,亞連迅速以左手藏起數張牌。爲了熟練這項出千技巧,自己不知跨越了多少次危機——他想起過去忙於幫克勞斯師父收爛攤子的往事。

「不要再裝蒜了,亞連!」

「利娜莉竟然有男朋友?! 」

「可惡,既然如此的話!」

科穆伊直接替莫亮牌。

亞連發現對方那五張看似黑桃的牌組中,竟混了一張梅花。

科穆伊用力朝亞連伸出食指。

在場的人們不約而同地瞪着亞連。

亞連愣愣地喊着,科穆伊則以冰冷的眼神俯視他。

「咦?是……椅子啊?」

亞連被綁在椅子上,驚訝地望着利娜莉。

「那相反地,有沒有絕對不想交往的類型呢?」

「團員同歡派對只是個幌子!這場遊戲大賽舉辦的目的是——」

——這倒是沒有。只要喜歡對方的話,他的每一個部分我都能接受吧。

科穆伊打開那個巨大的箱子。亞連不禁屏息等待獎品的廬山真面目。

出乎衆人意料的獎品。那是出自名工匠之手嗎?還足具有其他特殊的意義呢?

「你到底想幹嘛?科穆伊!」

「啥?」

「嗚喔喔喔!你真行啊,亞連。」

「撲克中最強的牌組——皇家同花順!」

皇家同花順——必須湊齊同花色的A、K、Q、J、10纔行。機率大概只有六十五萬分之一,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奇蹟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亞連凝神緊盯場上的狀況,並沒有人出老千——除了自己以外。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呼呼呼呼——呼哈哈哈!」

——這麼一來我就贏定了!

拉比這番話讓亞連的表情爲之一緊。由於自己根本不知道拉比在想什麼,所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他完全無法預測。

「我已經讀過這篇報導了……」

「我的確受過莫先生的照顧,但這是比賽,必須堂堂正正地追求勝利!」

神田用力亮開自己的底牌。

「啊啊!」

「那跟這場派對有什麼關係呢?」

「誰先教阿優一下規則吧!」

「那又如何!」

「我纔不要!爲什麼要跟你換……」

「科穆伊室長?」

「來,請坐吧!」

利娜莉本人也驚訝地瞪大眼睛,但科穆伊卻滿懷憂傷地回望她。

但這時,他卻察覺莫正從背後偷窺自己的底牌。

一旁的拉比大喊道,但科穆伊卻完全不在意,繼續投以冰冷的目光說道:

科穆伊的臉色沉痛。

拉比喃喃說道,但亞連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咦?亞連跟利娜莉在交往啊?」

科穆伊以中指推了推鏡框,鏡片底下冒出一道銳利的閃光。

「二這樣不是有六張了嗎!」

「小莫,你都自己說穿了要怎麼使詐呢~」

「那是什麼……啊,是『教團報』!」

「那我贏定了。」

拉比帥氣地亮出底牌,現場瞬間響起一陣歡呼。

亞連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能癡癡地望着對方。刑具似乎是特製的,就算自己想用力掙脫也動彈不得。

「亞連,我們兩人好不容易纔拚到現在,但比賽畢竟是比賽,你可不要怨恨我喔!」

五張方塊整整齊齊地排列着。K的部分則以萬用牌——鬼牌代替。如果缺少鬼牌的幫助,這副牌很難讓人聯想到皇家同花順吧。

「你、你想幹嘛?莫先生!」

「你在胡說什麼啊,你只是想在利娜莉面前逞威風而已吧!」

「耶耶?啊,真的哩!」

亞連臉上浮現出完全不會讓人察覺他出老千的爽朗笑容,接着就把莫的手臂甩開。

「啥啊啊啊?」

亞連這才很有把握地亮開底牌。

「利娜莉小姐也到了想要戀愛的年紀,您喜歡哪種類型的男性呢?」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看看,這張10的花色不一樣!所以這只是順子而已!」

突然開始激烈大笑的科穆伊,令旁人忍不住露出驚懼的表情。

「還有其他條件嗎?」

「好,那麼神田也出局了~」

拉比不懷好意地笑着。

「利娜莉,我已經都知道了……」

「耶!」

「阿優?」

莫從懷中取出一罐噴霧劑。

科穆伊突然用力撞了亞連一下,他被迫衝向那張椅子。霎時,亞連的手腳都被刑具給銬上了。

——真是的,差點嚇死我。不要搞怪好不好!

——這個嘛,因爲我很喜歡做點心,如果是個愛喫甜食、食量又很大的對象就好了。

科穆伊拿出揉成一團的紙張。

亞連進入了一決死戰的模式。他臉上溫柔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眼珠裏滴溜滴對勝利的貪慾而已。一種務必要將礙事者打倒的強大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蝦米!」

「當然有!你讀讀關於戀愛這部分吧?」

上前一探究竟的拉比面露苦笑。

「怎、怎麼啦?」

「會賭博也0K嗎?」

——如果借錢賭博的話就要考慮一下了。但如果是個人嗜好,那應該無妨吧。其實,我還滿憧憬會玩撲克的人呢。

「在數團內您有中意的異性嗎?」

——……(看見利娜莉小姐臉紅、低頭不語的模樣,記者確信她已經有中意的對象了!)

「謝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以上就是關於利娜莉·李小姐的報導。」

「……看吧,明白我的用意了沒?」

「這篇報導又怎麼了?」

「上頭不是很清楚地指出,你的男友是個喜歡甜食、食量大、擅長玩撲克,又很會忍耐的傢伙嗎?」

科穆伊的怒吼讓利娜莉傻了眼。

「我爲了阻止這種行爲,才召開這場派對啊!」

「所以纔會有大胃王之類亂七八糟的比賽內容嗎?可惡,竟然爲了一點小事就搞得天翻地覆……」

亞連覺得自己連動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哥,冷靜一點。這只是專訪的問答而已!我並沒有男朋友呀!」

「真的嗎?利娜莉?但是,亞連不是剛好完全符合你的條件嗎?看來罪惡之芽還是得早點摘除纔行……」

科穆伊咔鏘一聲,取出一件貌似鑽頭的機器。

「反正你現在已經被綁牢了……」

「科穆伊室長,請不要用那種殺氣騰騰的眼神看我啊!」

亞連的手腳都被皮帶給捆死了,四肢只能在原地胡亂揮舞。

「我是無辜的啊!有誰能來幫我解開這個!」

「事情原來是這樣啊……」

「謝謝你們!剛纔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當天,確實所有黑教團成員都萬衆一心——只有一個人例外。

「他逃往地底下了!」

忿忿不平的衆團員一齊瞪着科穆伊。

「哎呀,你們怎麼都從地底下回來了呢?」

科穆伊只得慢慢向後退縮。

亞連在忍不住發抖的拉比隔壁高高舉起右手。

原本堵住出口的鐵卷門也不知不覺被拉開了。

珊珊來遲的科學班,終於幫亞連解開了刑具。

科穆伊的臉頰一震。

「不是同歡派對,而是犯人搜查大會囉?」

「快追!」

亞連重重吐出一口氣。

隨着亞連一聲令下,衆團員皆奮力舉起手,一同爲了復仇之戰而前進。

「把熱感應器拿出來!還有紅外線望遠鏡!」

科穆伊主動縱身跳進陷阱洞穴。

喫下會引發夢魘的泡芙、在難以想像的冰天雪地中啃刨冰,最後還差點被綁起來殺掉——結果,原先的希望也破滅了。

「那件事根本與我無關啊,爲何我要受到牽連……」

跟方纔的科穆伊相比,團員們眼中燃起的殺氣毫不遜色。他們開始在科穆伊的身邊圍成一圈。

「亞連,你沒事吧?」

「科穆伊室長……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不用說,教團報也只出了一期就落入了停刊的命運。

「哼,幸好科學班的人找到了緊急逃難裝置……」

「我們從外頭包抄!」

「等一下,大家冷靜點。你們看看,平常很少交流的不同部門團員,現在不都團結一致、找出共通的目標了嗎?大家都聽過結果論吧?咦?我在狡辯?有句話說,謊言中也包含着真實……你們不想再聽了嗎?」

「走吧,各位夥伴,我們出發!」

「哇——暗黑亞連又現身了!」

那簡直如同從地獄傳來的怨恨之聲,亞連這才鬆了口氣。不知何時,所有團員們都回到了會場。人數一下子就突破了上百名。他們個個都變成了落湯雞,衣服也破損不堪,只有眼睛散發着異樣清晰的光芒。那樣子真可以用剛結束一場游擊戰的士兵來形容——只能說英勇無比。

團員們一擁而上。

「喔!」

「可惡,既然如此的話!」

「豐富獎品都是騙人的吧……我還清借款的夢想啊。呼呼、呼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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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驅魔少年 1 踏上旅途的聖職者

  1. 01插圖
  2. 02踏上旅途的聖職者
  3. 03魔N棲息的村落
  4. 04莫·張狂想曲
  5. 05後記

第二卷驅魔少年 2 第四十九號名字

  1. 01插圖
  2. 021000個悲劇
  3. 03第四十九號的名字
  4. 04黑教團同歡派對正在閱讀
  5. 05後記

第三卷驅魔少年 3 Lost Fragment of Snow

  1. 01插圖
  2. 02少N狂想曲
  3. 03Lost Fragment of Snow
  4. 0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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