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月兔的瘋狂劇場
《月兔升空時》 · 平坂読 · 8.5萬 字
有人死在自己眼前。
兩具屍骸倒於紅色水窪裏面,分別是一名女性及一名小孩。此外還有一名額頭不斷湧出大量鮮血的男性蹲在這兩具屍骸旁邊。
男子神情兇狠地瞪着自己,他的雙腿雖不停發抖,但仍試圖要站起來——不過此人似乎已氣空力盡,就此倒臥在血泊當中。
倒於血池當中的女性、小孩及男子——全都身穿和眼。
……這是……夢嗎?
對這雙在倒地之前還一直凝視着自己的憎惡眼神感到害怕的冬木陽子,心中浮現了這樣的念頭。
地點是在某個人的家中。有木質牆壁、地板、支柱、炕爐、雜亂地散落在地上的草鞋……
整體氣氛跟陽子自幼生長的舊家有點類似。
……不過構造卻完全不同。陽子的家裏並沒有炕爐,陽子的房間比眼前這間房間還要寬敞許多,內部裝潢也相當精美,再者眼前這間房間甚至不見任何電氣設備。不管是地板也好,房柱也罷,就連天花板也一樣。即便少了沾附其上的紅色血漬,各個角落看起來部頗爲漆黑,整間房子散發出一股老舊的氣息。
這裏好像是古代——而且還是鎌倉或平安等上古時期的農民之家。
……這該不會是以前在某處看過的電視古裝劇或電影的其中一幕吧?如果真是這樣,那未免也太過栩栩如生了點……
無視陽子的主觀意識,視點開始移動了起來。
宛如要避開倒臥在血泊中的三人一般,畫面移向他們倒臥之處的相反方位。
伸手打開關不緊的木門,離開了這間屋子。隨之擴展開來的,果然是跟自己所生長的村子頗爲相似,但卻明顯是遙遠的古代日本田園風景——在田埂小路的另一邊,以及間隔好幾片農田的對面,零星散佈着數間小小農家。
天空已染成橘紅色,上弦月也淡淡地掛在天際。
陽子很清楚地感受到,爲了使心情恢復平穩,自己——應該說與陽子共用同一個視點的『某人』正在深呼吸。
「——哪。」
旁邊突然有人出聲打招呼,這名既是自己卻又不是自己的『某人』慌慌張張地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名年約十五、六歲的銀髮碧眼美少女出現在眼前。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褲裙及薄紗般的單衣,透過衣料依舊可以清楚看見她那沒有內衣遮掩的雙峯及白皙肌膚。手裏握着一把收在刀鞘裏面的日本刀。
「……真是一名裝扮奇特的小鬼呢,你是。遊女嗎?」(編注:遊女這裏指的是賣身的娼妓。)
「……是不是都無妨,本大爺現在心情很差,不想死就快點給我滾。」
「……那,跟你一起走的話,本大爺有什麼好處嗎?」
『某人』宛如脫力一般,大大地嘆了口氣。隨後便將粗刀大刀收回刀鞘裏。看到他這麼做,菖蒲也說「嗯,結束了。」並跟着把刀收起來。
「什麼!」
菖蒲卻不經意地點了點頭,單手提刀衝向某人。很快!她所用並非日本刀劍的劍法,而是像西洋擊劍的突刺。她一口氣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由上方剌出一記幾乎呈直線的攻勢,刀尖頓時欺近至眼前。
『某人』這麼一問,菖蒲便一臉不解地回答:
「嗯,那菖蒲也來。」
「是啊。」
菖蒲用力點了點頭。
像是在誇耀自己手中的玩具一樣,菖蒲臉上露出帶有稚氣的笑容。
「……嗯!」
「喝呀!」
「……因爲本大爺動手殺了他們。」
「……我還是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我唯一很清楚的就是……你是個怪人。」
「怎樣啦?」這次艾修達也懶得轉身了。
菖蒲側若頭,仍舊以平淡的語氣回問:
「………」
「嗚喔!」
「纔不會死咧,因爲菖蒲很厲害啊。」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你明明就是在說謊,我有什麼好怕呢?」
「你是陰陽師嗎?」
「……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啊……」
「嗯——」菖蒲梢微思考了一下。「……這樣吧,我數你幾招魔術。」
「……那……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
她說這句話的口吻相當平淡,聽起來實在不像是在開玩笑。『某人』卻不經意地「嘻」了一聲。
「……你當真要跟我打?」感到有點驚訝的『某人』開口詢問。可見他剛剛拔刀的用意,只是想要嚇唬這名少女罷了。
「防守!」
「要不要跟菖蒲一起走呢?」
「……我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即便此事爲真,那也只代表厲害的人是你哥,而不是你。」
感到驚訝的『某人』,將握住粗刀大刀刀柄的左手放開,並把手掌伸向急刺過來的刀尖。
「沒關係,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也可以離開這個國家啊。」
「哪來的『哦——』啊……你多少也怕一下好不好……」
「那個人的拿手絕活【四神降臨】,是菖蒲的哥哥所製造出來的喔。厲不厲害啊?」
「嗯……」
「……爲了磨練自己的力量,我現在連背叛他人也都不當一回事了。當我身上沒錢喫東西的時候,我也曾佯裝成山賊去襲擊一般村落,這也導致我現在變成了通緝犯。」
「嗯。」
刀勢捲起了狂風,菖蒲的銀色長髮有數根遭到刀風所斷,隨風飄揚落地。
『某人』邊說邊粗暴地將插在腰際,刀身長達一公尺又十五公分的粗刀大刀從刀鞘裏拔出。刀身因油脂而散發出暗沉的光芒……八成是剛剛砍了那一家三口之時,所留下的血脂吧。
「我可以叫你艾修達嗎?」(編注:艾修達與江須田發音相近。)
「咦?就只是臨時起意而已啊。」
「……江須田,我叫江須田葉觀。」
「哪,艾修達。這個家裏的人爲什麼都死了呢?」
「……嗯,基本上算認識。」艾修達點點頭,以頗具含意的聲音回答。
「嗯,連他妻子跟小孩都殺,因爲本大爺是個大壞蛋啊。」
菖蒲臉上浮現出相當可愛的笑容,壓根令人聯想不到她是剛剛曾跟自己進行過一場生死對決的敵手。
他掌握住瞬間的空隙,拉開與菖蒲之間的距離,並掄起手中的大刀從菖蒲刀身無法觸及的距離外橫劈一砍。
剎那,左手浮現出一片綠色光盾,在『某人』前方擴展開來。瞬間過後,刀尖刺中光盾,並應聲被彈開,如蛇般伸長的刀身,一邊發出「咻咻」聲響,一邊變回原本的長度,菖蒲也再次用單手握住刀柄。
『某人』稍微躊躇了一下。
菖蒲往後跳開,不過『某人』卻猛然往前跺步,以令人不敢置信的速度很快地揮舞着刀身。其刀路毫無任何迷惘,充滿了真正的殺意。
「……蓮池睡蓮——這間房子的主人跟本大爺一樣,都是外法師。傳聞他編纂出一招相當有趣的法術奧義,我才特地前來拜訪,不過我再怎麼問,他就是不肯透露。」
「……拜託,不要隨便挑剔別人的名字好不好?」
『某人』縱身往後跳,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這一擊。菖蒲卻持續往前搶攻,連續發出數次的突刺,然而『某人』也不甘示弱。
「嗯,沒關係。就跟我一起走吧?」
「哎……」
「那你是誰?』
菖蒲相當乾脆地回答,艾修達不禁傻眼地回頭。
「……拜託,我都說我是個通緝犯了,你是聽不懂是不是?」
「……現在的我不過是個外法師罷了,我因爲玩膩*陰陽寮那邊的占卜遊戲,所以才主動離開……這先撇開不談,你那把刀還滿有趣的呢。其中有何玄機呢?」(編注:爲日本古時掌管占卜、天文、曆法的單位。)
「不用太在意,菖蒲從以前就是這樣。在製造夕子的時候也是臨時起意,把小靜撿回家時,也是突然想到就行動了。」
「那你露幾手出來給我瞧瞧啊。」
「哎……」艾修達嘆了口氣,只是這口氣既算不上自嘲,也不像是苦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說呢。話說在前頭,本大爺是大壞蛋……這句話可是如假包換的事實。我對這家人確實有非動手不可的理由,此外我也已經殺了好幾人。」
「艾修達。」
『某人』——江須田葉觀——艾修達轉身背對菖蒲,邁步逕自離去。不過……
被她一語道破,艾修達瞬間閉口不語。
「……你會嗎?」
這句話從自己口中……不對,是從『某人』口中冒了出來。至於聲音……則是有點兇狠的低沉男性嗓音。
「厲害人物。」
「……你爲何如此處心積慮地想邀請本大爺?實在令人十分起疑喔……」
「……」
「遊女?菖蒲並不是喔?」
「可是可是,菖蒲也很厲害喔!」
「嘖……隨你高興啦。再見。」
「嗯……那艾修達你認識前一陣子曾經待在京都,一個名叫安倍晴明的人嗎?」
「艾修達不相信菖蒲的說辭?」
「這是我努力打造出來的喔,我很中意它。」
菖蒲有點不愉快地眯起雙眼,縱身往後大大跳開。並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在空中揮了一刀。這刀當然砍不中——正當這個念頭浮現之際,菖蒲的刀突然如蛇一般伸長,刀尖快速飛衝而至!
「菖蒲是《原型》蛇夫。爲了方便辨認所取的識別名稱乃是No.VIII伊莉絲·新月。翻譯成這個國家的語言則是三日月菖蒲。由於個人比較喜歡後者,所以菖蒲比較喜歡別人叫我菖蒲。」
艾修達像是覺得頭痛一樣,伸手捂着自己的額頭。
『某人』語氣急躁地撂下狠話。不過少女既非逞強亦非挑釁,宛如只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一樣,輕描淡寫地回應:
「喝呀!喝呀!」
「你爲什麼要殺他們呢?」
「去各個地方……我覺得跟艾修達在一起,應該會很有趣纔對。」
他回頭一看,只見菖蒲正探頭望向房屋裏面。
面對不經意地說出驚人事實的菖蒲……
「等一下。」菖蒲也再次叫住他。
「哦——」
菖蒲轉身面向艾修達,她並未語帶責難,純粹只是因爲不可思議纔開口詢問。
「走去哪?」
「江須田,江須田……好像有點怪怪的……」
「嗯,我知道,畢竟剛剛艾修達也是當真想要殺了菖蒲。」
「……《原型》是創造專家,我比較沒辦法現在秀給你看。」
「當然不可以。」
兩人就這麼擺出迎戰姿勢,僵持了好一陣子。突然,菖蒲率先開口說:
「……是喔……」
銀髮少女露出感覺上有點裝傻的撲克臉,側頭看着某人。
「…………」
雖然勉強運用魔術盾牌成功擋住這一擊,但既然知道對方刀身能夠伸長,自然無法完全不加思索地展開攻擊,於是『某人』也重新拉開與菖蒲之間的距離。
「……你果然是個奇怪的傢伙……」
自稱菖蒲的少女也隨手抽出日本刀,銀色刀刀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閃爍出橘色光輝。
「哈哈哈,你的確很厲害,我好久沒碰見這麼奇怪的傢伙了!」
「艾修達真聰明。」
艾修達咕噥着,再次轉身背對菖蒲。
菖蒲依舊面無表情,以些微之差躲過這一招,但是『某人』卻趁勢不斷展開追擊。
「那我就無法相信你。」
艾修達這麼一說,菖蒲隨即鼓起腮幫子。
「哼……艾修達的心眼好壞喔。」
「嗯,一點都沒錯。所以——」
「嗯,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哪來的『所以』啊……」
艾修達一臉認真地注視着菖蒲……最後他像是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哎……真是拿你沒輒啊……」
「嘻嘻……」菖蒲露出滿臉笑容。「那……我們走吧?」
「……嗯。」
——就在這個時候……
「……可……惡……啊……」
一陣宛如剛從地獄深淵傾泄而出,憎惡之情溢於言表的聲音傳人兩人耳中。只見原本倒臥在血泊當中的男子,一路由屋內攀爬至家門口。他的傷勢雖然已讓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但他似乎是靠着對艾修達的怨念而一路死撐至此。
「……江……須……田……你這傢伙……我絕對……絕對……」
因沾滿鮮血而完全辨識不出其原有相貌的臉上,只剩下一對充滿憎恨、如同惡鬼般的眼珠,炯炯有神地瞪着艾修達。
「——你這傢伙……我絕對要殺了你!」
男子邊吐血邊用盡最後一絲力量發出怒吼,隨後便失去意識。
「……咱們走,菖蒲。」
艾修達轉身背向男子。
「這樣好嗎?」菖蒲小跑步追上艾修達,並開口詢問。艾修達則是邊走邊回問:
不屑地丟出這句話之後,艾修達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你……你笑什麼啦?在美國,親嘴不過是打招呼的方式而已嘛!」
……我居然被反將一軍……
「今天這場戲劇公演,你一定要來看喔?」
「嗯,沒什麼大不了啦,我只是昨晚睡得不太好罷了。畢竟近來天氣很熱,再加上某人又會全裸鑽進我的被窩裏……」
「嘖……沒想到你還會裝哭……竟然給我耍這種小聰明……」
邊呻吟邊擦去額頭上汗珠的陽子,緩緩從牀上起身。
「啊……這……那個……呃……嗚……」
陽子輕翹櫻脣,逐漸逼近聖司。只見聖司的臉變得越來越紅。
「我纔沒說過這種話咧!我頂多也只說過我會去看戲而已吧!啊……」
「……陽子。」
……附帶一提,陽子的房間跟隔壁房間的隔牆上,留有一個可以彼此相通的大洞。這個大洞是優羽之前魔力爆衝時所造成的損害,而原本住在隔壁房間的女孩子,則因爲陽子及優羽一再引發騷動,一氣之下便搬至他處。反正這間房間空着也是空着,陽子就決定把這間房間當成優羽專用的寢室,當然,這個決定並未得到校方允許就是了……
「去學校跟戲劇部的同學們一起喫!那我走嘍,陽子!」
「……你明明就親過人家了……」
……這是怎麼回事?有夠礙事的說……
優羽將臉埋在陽子的胸口,不停來回磨蹭。
「等……等等,大家都在看耶!」
「昨晚我可沒鑽入陽子的被窩裏面喔。」
——在冬木陽子的視網膜上。
類似上古時代日本的景色、倒臥在地的屍體、戰鬥、憎恨的眼神……這一切都是所謂的『前世記憶』,肯定錯不了。身爲優羽至愛的魔術師——艾修達·漢彌頓、以及優羽的『父親』·原型《蛇夫》。
赤月祭第二天,優羽前往學校之後,陽子獨自悠閒地喫了頓早餐,在八點半過後才總算是走出房間,一派輕鬆地走向學校。優羽主演的戲劇要到早上十一點纔開演,而《水鏡杯》的決勝錦標賽雖然十點就開打,不過除了久遠九音及御廚槐出場的賽事之外,她一概不感興趣。
「啥——我有說過這種話嗎?」
「……呃……那個是……就……就是那個啦……那個……真的只是那個嘛……」
「哦哦……那霧村你又是幾時成爲美國人呢?」
「哼——這都是因爲陽子你愛使壞心眼,是你不對。犯錯的陽子——要嚴加懲罰!」
「小優,等……」
難得比陽子還早起,連衣服都已經換好的優羽探頭看着陽子的臉,並頗爲擔心地詢問。
陽子邊摸她的頭,臉上卻也同時浮現出微微的苦笑。
陽子邊想邊從排隊人潮旁邊經過,逕自上到三樓。隨後陽子不經意地將視線望向《ALICE》更衣室&調理室的所在方位……
「你看!你明明就說過會去看我演戲!」
陽子主動將自己的臉從聖司眼前移開。
……這小妮子真是可愛……好像小狗一樣……一看到小孩子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要使一下壞心眼呢……
「唷,霧村。」
「……原來艾修達……是日本人啊……」
嘟着嘴脣的陽子,心中其實一直在偷笑。表面上看起來她雖然毫不在乎,但就算陽子再怎麼大膽,實際上也不可能正當衆接吻之後,還能佯裝平靜。如果假戲真做,事後該如何收拾呢……她腦子裏不斷思考着這個問題。不過她還是壓抑住不安的情緒,硬是嘟起嘴脣……就在陽子的雙脣即將貼上動彈不得的聖司嘴脣之際……
「哦……」陽子感到很佩服。『練習』指的當然就是今天的戲劇公演。旁若無人的優羽居然也會緊張到睡不着覺,這件新鮮事讓陽子頗爲驚訝。此外對於她能如此認真看待這場戲劇公演,甚至願意獨自一人至室外練習,也讓陽子心中着實感到十分欣慰。
「各位——請不要往前推擠、請不要往前推擠——請務必乖乖排隊喔,料理並不會自己跑掉啊——」「我聽到風聲,這裏真的喫得到傳說中的名菜『笨蛋看不見的沙拉』嗎?而且據傳這是一道超級無敵絕佳頂級料理,是不是!」「什麼?傳說中的生菜沙拉?那究竟是……」「我也有所耳聞喔。聽說是一道只做給戴上面具遮住自己真面目的客人享用的夢幻菜餚呢。」「太驚人了!今天非喫到不可!」「咦?咦?那是……呃……啊!難道是那個變態四處亂放風聲!」「那邊!請不要排到隊伍外面好不好!」「女僕不會逃走,請各位儘管放心!」「喂,那個傢伙!麻煩請不要隨意拍照好不好!」「你……你今年幾歲?要……要不要跟大哥哥一起玩啊……哈……哈」「啊哈哈,大哥哥你好惡喔!你幹嘛不去死一死咧,FUK!」「請問一下,御廚同學在哪?」「他今天一大早就有比賽……」「啥……啊,不過你也滿可愛的,要不要跟大姐姐們一起玩玩呢?」「咦……不……不了,我還有工作……」「哎唷,瞧你害羞的——真可愛——」「請……請恕我告辭。」「哦哦!前方發現一名奔跑中的女僕!」「走……走光主義!翻動裙子的絕技!」「照相機!照相機在哪!」「哇,通通給我住手,不準亂拍照片!」「哦哦——他生氣了!少爺,那正是傲嬌!是傲嬌的表現啊!」「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不準叫我傲嬌——」
「那麼,能否麻煩你現在馬上用你所說的方法向我打個招呼呢?」
優羽笑逐顏開,隨後又以小狗般的撒嬌眼神注視着陽子。
「……唉……還真是作了場惡夢呢……」
「好啦好啦,我一定會去看你的演出,你儘管放心就是了。」
這句冷淡的回應讓陽子感到有點不滿。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陽子卻也不經意地察覺到優羽的雙肩正微微顫抖不已。看來她對第一次的登臺演出感到緊張,已是個不爭的事實……
「這麼快?現在還不到七點耶?」
……哎,霧村果然很可愛呢……
……真是的,一大清早便做了個麻煩的夢……
「嗯!我會加油的!」
「昨天我雖然提前上牀休息,不過因爲太過緊張,一下子就睡醒了……所以我就利用這段時間再到外面進行練習。」
「嗯——這可怎麼辦呢?九音也有比賽要打……她難得晉級,我還是去幫她加油打氣好了——」
開始感到酥麻的陽子,急忙想要把優羽從自己身上拉開。
「小優,你好認真喔。」
感受到一抹寂寞的陽子從牀上起身,並開始回想剛剛那場夢的內容。
陽子嘆了口氣,邊撫摸優羽的頭邊對她說:
優羽這番話,使陽子露出意外的神情。因爲睡在隔壁房間的優羽,每晚都會特地入侵陽子的被窩,但昨晚卻一反常態……
……在維持排隊秩序的工作人員裏面,霧村聖司剛好也在其中。
心頭頓時一震,聽見陽子吐槽語句的優羽,隨即換上一張「被我抓包了吧」的表情。至於剛剛臉上所有的神情,都如同幻影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優你!你在摸哪裏啊……咿、呀……啊?」
「可惡,跑外場的工作人員還是得換上一般服裝比較方便……真是夠了,那邊的!不是叫你別隨意拍照了,你還亂拍個什麼勁啊!」
聖司邊出言維持秩序邊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來,陽子便開口向他打招呼:
心中雖然湧出些許罪惡感,不過陽子還是決定裝蒜到底。
「不好意思喔,我現在忙得很,拜啦。」
聖司仍舊處於混亂狀態當中,陽子則搓了搓他的頭,以此取代親吻,又開口對他說:
大略估計近百名的客人們,都排隊等着進入這間女僕咖啡廳消費。男女比例各半,觀其模樣又可分成純粹前來喝茶的客人、衝着可愛的女孩子女僕而來的客人、以及衝着可愛的男孩子女僕而來的客人等等……可說是形形色色。
「真的真的,所以你也要好好加油,拿出最棒的表現喔?」
「那……陽子,我要去學校嘍!」
……那麼,今天也到霧村那邊玩玩吧——
「剛……剛剛……」
「……你是問我不給他最後一擊,是否妥當?還是問我不救他真的無妨呢?」
優羽突然飛撲過來,將陽子壓倒在牀上。
「嗯?哦,原來是陽子啊。」
「我們之前說好,要提早集合進行最後一次的排演。」
「嗯,菖蒲哪邊都可以。」
「咦?啊……啊?喔?」
優羽笑容滿面地點點頭,並主動抽身離開陽子。
聖司臉上浮現出相當尷尬的表情。
「嗯?讓別人看到我們互相打招呼的場面,有什麼好害羞的嗎?」
「有!陽子你有說過!你說只要我戲演得夠好,你就會跟我做許多十八禁的行爲!」
「嗯?」
最近優羽似乎很常利用她本身的演技來抓陽子的小辮子,當初建議她參加戲劇公演,說不定是個錯誤的決定……陽子現在有點後悔莫及。
看見聖司支吾其詞的模樣,陽子意欲嘲諷地笑了幾聲。
只是……男子那憎恨的眼神,卻有如烙印一般,久久未散地停留在視網膜……
「嘻嘻……」
優羽慌慌張張的離開了房間。
沒想到樓梯的排隊人潮,居然一路延伸至《ALICE》店門口!
「哦……那早餐呢?」
「——我還是決定不玩了。」
只是上面好像有一條很長的排隊人潮,一直沿伸至樓梯中間。
這先撇開不談……陽子面露訝異神情,咕噥着說:
……陽子這纔想起,自從優羽來了之後,她們似乎每天都會一起喫早餐,沒有任何一天例外……算了,反正這也無關緊要。
「……哇哩咧!」
……這小妮子真是的……
身穿女僕服的工作人員們,正爲了維持排隊秩序而來回忙碌奔波。
「哎呀,其實你不用那麼在意昨天那回事啦。反正我也不會因爲區區一個吻,就此擺出是你女朋友的架子啊……」
「真的嗎?」優羽立刻抬起頭來。
「什麼!陽、陽子你太過分了……你明明說過一定會去看!明明答應過人家了啊……」
醒來的時候,她全身早已因盜汗而溼透。
「……反正無論如何,他的傷勢都已經沒救了,我也只能讓他在那邊等死啊。」
「啊……霧村你好冷淡喔……」
此話一出,優羽馬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淚的表情。
抱着這種樂天想法的陽子,隨即朝位於校舍三樓,由赤月祭工作人員羣所開設的官方咖啡廳《ALICE》前進。
「陽子,你還好吧?你的臉色好像有點難看喔?」
「嘻嘻,陽子的胸部好柔軟喔……」
陽子小聲朝正準備轉身離去的聖司丟出此話,只見聖司的肩膀頓時抽動了一下,隨即僵住不動。聖司緩緩轉頭望向陽子,滿臉通紅地說道:
雖然連走廊上都裝有完備的空調設備,不過校內依舊因着祭典所散發的熱潮而顯得十分炎熱。不曉得是不是錯覺,當陽子穿過通往三樓的樓梯時,人羣似乎變得比昨天更加擁擠。
陽子看着優羽的眼神,就如同爲自己的孩子上小學一事感到高興的母親一樣,並溫柔地撫摸了她的頭髮。
「咦?啊……真……真的嗎?」
聖司很明顯地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他該不會像「既然都已經接吻那我也只能認命跟陽子交往吧一定是這樣沒錯不過……」上述一般,以他平常慣用的調調,很認真地左思右想、對這個問題感到苦惱吧?這名少年着實很有可能會這樣做……
……若真是如此,那我應該用接吻這個把柄再對他多施加一點壓力纔對……看來我真是有點失策了……
陽子心中想着這樣的念頭。
「就是這樣。反正霧村遲早會變成我的所有物,屆時我要親幾次就親幾次,根本不用急於一時啊。」
「去……我聽你在瞎扯淡咧……」
總算是恢復些許平常心的聖司,面露怔然的神情看着陽子。
「啊哈哈,那我閃人嘍,霧村。要努力工作喔。」
語氣輕鬆地丟出這句話,陽子隨即轉身背對聖司。由於排隊人潮絲毫沒有變少的跡象,她決定放棄進入咖啡廳的念頭。因爲觀看聖司的女僕裝扮這個首要目的已經達成,所以陽子對此地並未留有其他特別的依戀。
「用不着你說,我也會努力啦。」
她聽見聖司好像有點無法釋懷地小聲說出這句話。
冬木陽子與霧村聖司的第一次相遇,發生在去年的十一月。
他似乎有點像我家小弟——
這是霧村聖司轉進夕月學園一年B班之時,陽子對他所產生的第一印象。
冬木柊。
在山陰的某個封鎖式村落社會當中,有一戶擁有絕對權力的豪門世家——冬木家。柊是爲了成爲繼承人而誕生的長男,同時也是跟陽子只差一歲的弟弟。
在那個能夠毫不在乎地奉行許多連一般日本人都難以置信的陋規舊俗,簡直令人作嘔至極的世界當中,他是陽子唯一重視的人物。
他是一名看起來個性有點膽怯,容貌有如少女一般端正的少年。即便回想起與他共處過的十二年時光,其中有關他展露出笑容的記憶簡直屈指可數,他臉上總是爲了表現出身爲冬木家當家應有的威嚴,以及既落後又走樣的教育內容,而露出痛苦的神情。
由於不忍見他一直受苦,所以陽子在十三歲的時候,曾經企圖帶他離開這個村落。之前雖然也曾好幾次帶他偷偷溜出去玩,然而這次可說是如假包換的逃亡行動。
至於犯下誘拐下一任當家重罪的陽子,立刻被關進禁閉室,身上也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貼身衣物,模樣十分寒酸可憐。在這之前,她也曾經因爲鬧出問題,而被關進這裏好幾次,但是這次陽子自己內心有數,她知道自己大概再也無法離開這問禁閉室了……
「菖蒲,三日月菖蒲。」
他很討厭成爲特別人物。而這種想法本身就是『自己是個特別人物』的自我意識過度抬頭所展露出來的表徵……以他的聰明才智來說,應該能夠很簡單地理解到這一點纔對。但他的麻煩個性卻促使他刻意忽視掉這個重要環節。
此人又緊接着告知陽子,說她已確定要轉入一間位於深山,並強制學生住校的女子中學,連轉學手續都已經辦妥。至於離開這個家,動身前往那間學校的日子……就是今天,現在馬上……
忽然,一股脫力感襲來……陽子隨即開口試探弟弟。
心中抱持着諸多矛盾及扭曲想法,表面上看似了無生氣、只會自暴自棄、敷衍了事的他,實際上卻宛如置身於戰鬥當中,不斷掙扎着渡過每一天……他就是這樣一名少年。
語畢,弟弟拿出暗中竊取而來的禁閉房鑰匙給陽子看,隨後打開房門走進裏面。站得起來嗎?弟弟將手伸向她,看來他的意思是要她趁機逃走……而且是獨自一人逃走。
「嗯,人家從沒量過,所以不曉得。」
衆人似乎以爲她在開玩笑,於是觀衆席馬上又傳出「好可愛喔——」之類的讚美聲。
很喜歡採取看起來好像滿腦子只想到如何浪費掉每一天的空虛行動。
陽子拒絕獨自逃離這座村落。因爲她發過誓,若不能一起逃走,至少也要留下來守護他。
「姐……姐姐……我……」
「……說真的,現在仔細回想起來,自從升上二年級之後,我除了追着霧村跑之外,根本啥事都沒碰過嘛……」
『哎呀呀……我真是太過失態了,居然被現場驚人的熱鬧氣氛給震懾住了!那麼,我也差不多該訪問一下這位銀髮的超級可愛小姐嘍!』
……我的老天……這裏面的氣氛還真是詭異啊……
一個需要別人照顧,有點有趣的普通男孩子——抱着這個念頭的陽子,每天都跟霧村聖司廝混在一起。
目瞪口呆的陽子心想:她當然已經『很多歲』啦。根據席德之前所說,早在人類發展建構起文明之前,《原型》就已存在於這世上,連《試作型》及《奇蹟顯現能力》、魔術等,也都是由他們一手創造而成……不過說實話,陽子真的無法想像現在站在舞臺上那個玩意兒,居然是席德口中宛如神明般的怪物……只是曾經身爲艾修達的記憶,卻相當肯定地告訴她……臺上那玩意確實就是《原型》蛇夫。
「柊——你真的喜歡我,那就抱我。」
……不過,在遭囚禁的第七天晚上,弟弟出現了。
抱着這個想法的她,隨意行走於校園當中,結果——
陽子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苦笑。由於《水鏡杯》的決勝錦標賽已經開打,有許多客人紛紛前往賽場觀戰,導致不少活動型的企劃都陷入苦戰當中,不過……男人們的好色之心果然還是不可小覷呢………
她知道把某人的身影重疊在他人身上,是一種愚蠢的栘情作用。可是稍微跟他聊聊,應該也無傷大雅纔對——這個想法促使陽子開始接近聖司。之後,透過天南地北的閒聊,加上自己雞婆主動照顧他的生活起居,陽子也逐漸瞭解霧村聖司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哎呀,現場實在是熱鬧非凡呢。首先能不能請教一下你的大名呢?』
相當簡短地回答,觀衆席馬上傳出「哦哦——菖蒲——」、「菖·蒲!菖·蒲!」等瘋狂加油聲浪。
在這個現代社會當中,沒有人不帶着煩惱、沒有人不抱着矛盾、沒有人不是置身於戰鬥當中、沒有人絲毫不去掙扎……
陽子認爲,假設有人大聲宣稱自己毫無煩惱可言,那表示他並非真的『毫無煩惱』,八成只是『未經思索』而已。
她恨透了因自以爲是的判斷而採取行動的弟弟,同時也對弟弟不肯相信自己的能力一事感到悲哀。不過是養活弟弟一個人,她既不嫌麻煩,也認爲這根本算不了什麼……而今她卻得藉助原本該由她保護的弟弟之手,才能逃離這座監牢……她極端憎恨自己的軟弱無力。
對於今後再也無法實現「保護弟弟」這個誓言一事,她的腦海中並未湧現出分毫掛念之意。
縱使陽子是個膽大包天的女孩,這場景還是讓她覺得有點害怕。她腦海中甚至瞬間閃過「還是去參加其他企劃活動好了」這樣的念頭,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先看看舞臺再說。究竟是什麼樣的驚人美少女,能讓在場男性觀衆們瘋狂到這種程度……同樣身爲女性,說不在意那就真的是自欺欺人了。
對於無法使用《奇蹟顯現能力》一事,雖然他表面上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私底下卻會自行前往圖書館翻閱魔術或超能力等相關書籍。
旁邊突然有人出聲叫她,原來是一名班上男同學主動過來打招呼,他手上還彆着一個用麥克筆寫上『選美大賽執行委員』等字的臂章。
一聽到這番話,陽子心裏瞬間浮現出一個歡欣念頭——總算能夠從這個淤塞的世界當中得到解放了——
「哦哦——麻煩轉向這邊好不好——」每當觀衆出聲要求,她那有點心不在焉的撲克臉便會稍稍泛紅,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同時頗爲收斂地揮揮小手。只要她一做出回應,觀衆席的興奮程度馬上會飆至最高潮,並掀起一陣足以撼動會場的歡呼聲。她那兼具寫真偶像的性感魅力及公主般清純可憐氣息的絕代美貌,已經完全掌握住在場所有觀衆們的心思意念。
「原來是選美大賽啊,難怪會這麼熱鬧。」
……又不是偶像甄選會……
每次聽到陽子開口責問,神情都會顯得相當悲傷的弟弟,最後終於放棄抵抗,縵緩將手伸向陽子的乳房。受到撫摸之時,雖然感受不到任何感感,但陽子還是試着發出有模有樣的嬌喘聲。就這麼持續了好一陣子之後,弟弟心中的情慾似乎也被挑起,手部的動作逐漸變爲粗暴。而姐弟結合的悖德感,以及原本相信凡事都辦得到的陽子,如今不但自暴自棄,最後還遭到弟弟蹂躪的自虐負面感受,也使陽子的身體漸漸產生快戚。
說到身穿紅色低腰泳裝的銀髮美少女,就會令人連想起之前在市民游泳池《青龍島》,優羽用來誘惑聖司的那一身打扮。
「嗯……我不太記得了……很多歲就是。」
……行爲告一段落之後,弟弟將門鎖上,離開了禁閉室。臨走之前還留下這麼一句話……我會馬上請人放姐姐出來。
就因爲喜歡,所以不希望自己繼續給陽子添麻煩……所以不能跟你一起逃亡。
告白至今整整已過三個月,玩了這麼久的捉迷藏,好不容易在昨晚纔得到回報,與他接了吻。這算是她第二次跟男孩子接吻,初吻的對象當然是弟弟。至於跟同性之間的親吻,除了前幾天親過優羽之外,之前就讀女子中學之時,她可是經常與班上女同學們親來親去。
她對此人的容貌有印象……說穿了,此人曾在今天早上的夢境裏出現過。
……說不定我已喜歡上霧村了……
啤酒跟香菸真是好東西。想換得通體舒暢,就必須承擔莫大風險的事物尤其迷人。要得到某些東西,就需要付出其他犧牲……這種淺顯易懂的道理正合她的胃口。當然啦,她並不曉得MOONCHILD的肺臟或肝臟到底會不會產生病變就是了……
「嗯,因爲我朋友擅自幫我報名……」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所以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上霧村聖司了。
在露出一副泫然欲淚神情的弟弟眼前,陽子毫不避諱地呈現出自己一絲不掛的裸體,臉上同時浮現出冷酷的笑容。雖然才十二歲,不過你好歹也是冬木家的繼承人,應該早就有人教導過你關於那檔子事的知識才對吧?你是因爲我整整一週沒洗澡,覺得我整個人很髒,所以纔不敢碰我嗎?還是你剛剛說的「喜歡我」,根本就只是天大的謊言呢?你嘴上雖然說要放我逃走,但實際上只是爲了再次陷害我而說的謊話吧?
但也正因如此——在離別之時,她沒有再跟弟弟說過任何一句話,便逕行被帶上車。而弟弟凝視着她的那道不捨視線,至今仍深深烙印在陽子的腦海當中。
後來又因着不經意(真的只是不經意的一時興起,並沒有其他特殊企圖。)吸了他的血,使自己與霧村聖司能夠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
稚嫩的身體重疊在一起。由於陽子也只是擁有知識,毫無實際經驗,因此對他們倆而言,這是一次純粹只有肌膚之親,根本稱不上做愛的愚拙初體驗。
雖然在認識的同學當中,沒幾個稱得上是死黨至交。但反過來說,只要在每個活動場子裏面都有她認識的同學參與,那麼她應該就會受到相當程度的歡迎纔對。
——時至今日。
當着瞼上浮現出困惑神色的弟弟面前,陽子輕輕脫下纏在身上的那一件薄衣。
……不過不一樣就是不一樣。站在舞臺上的美少女,外表看起來比優羽還要大上兩、三歲,容貌雖然十分相似,然而可以確定的是此人絕非優羽。
懂得用超然的態度及饒舌的口吻,與旁人道行以不觸怒他人爲最優先前提的對話,可是若非必要,他絕不會主動過度接近某人。此外,他也很討厭別人在不必要的情況下,過度接近自己。
至於他,多少也接納了陽子的陪伴。
她的個子並不高,身材方面頗爲纖細。不過胸部相當有料(絕對比陽子還要大),而且還擁有迷死人的小蠻腰。
瞳孔如同藍寶石一樣湛藍,不管從哪個角度再怎麼看,真的也只能用「可愛」來形容她那張偏北歐風格,且極爲端整的容貌。
他腦筋明明不差,不過最要緊的部分卻少了根筋。
不知該做何反應的陽子,只能半翻白眼、低聲呻吟,並注視着在舞臺上集所有火熱視線於一身的美少女——《原型》蛇夫·三日月菖蒲。
陽子一回答,他便回了句「這樣啊……」,臉上露出十分可惜的表情。隨後他又突然換上一張認真的神情。
晶瑩剔透的銀色長髮&雪白肌膚跟紅色泳裝的對比,實在相當耀眼。
……她甚至曾數次拿聖司當材料,沉醉於自慰行爲當中,每次的感覺都很棒。
由於校舍外面也設有許多攤販,所以她先去買了烤魷魚、烏龍炒麪、烤玉米、紅豆餅及蘋果糖大快朵頤一番。在這種大熱天喫了這麼多東西,當然會感到口渴,於是她又跑到一間小店買了啤酒(未經工作人員認可的商品,事先裝在麥茶罐裏面),邊走邊豪邁地大口灌酒。
……但是,女子中學其實也會舉辦『帥哥教師選秀大賽』之類的活動就是了。
『原來她的名字叫菖蒲啊。不過話說回來,菖蒲你的身材還真是棒呢,能不能請你透露一下你今年幾歲呢?』
她不但接受過一連串令人作嘔的料理、裁縫、茶道及插花等技能訓練課程,她還偷偷吸收了來自『外界』的情報。因此,她知道自己擁有中上水準的容姿,而且不論在哪一方面,她都確信自己具備着相當過人的機智,而這對一名在此等老舊發黴村落當中成長的女子而言,簡直形同奇蹟一般罕見。
十幾歲的青少年們更是如此。即便看在旁人眼中,他們是多麼樂天無憂、多麼腦袋空空,但實際上大家都對某些事感到煩惱,也都很努力地對抗着某些事物。
「……啊……那小妮子是……」
「好啦,肚子差不多填飽了,也該找個地方殺殺時間纔行……」
所以她相信,即便一名國中一年級的少女要守護自己的弟弟一同活下去,需要面對許多困難,但靠着自己的能力必能化險爲夷。她甚至想過,在束手無策之時,就算要她出賣肉體,她也心甘情願。
「參賽?我沒有這個打算啊。」
陽子一邊仔細想着這個結論,一邊漫步於學園之中。
『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你確實擁有一副火辣身材呢。話又說回來,菖蒲爲什麼報名參加這場選美大賽呢,願意說說箇中緣由嗎?』
『那……能不能問一下你的三圍數字呢?』
時常做出帶有自嘲意味的消極言行。
……之後又過了一星期,陽子總算得以走出禁閉室。前來開鎖的傭人對她說,這都是多虧弟弟很有耐心,一再向父親請求,她才能獲得釋放。
——霧村聖司,就是這樣一名隨處可見的平凡少年。
司儀將麥克風移至她面前,菖蒲依舊面無表情。
不但只能得到餓不死人的三餐,而且沒有任何聊天的對象,一輩子都得在這間不見天日的禁閉室裏面渡過……與其這樣,還不如一死百了……當時陽子真的考慮過要了斷自己的生命。
——
在攤位裏面忙得不可開交的學生們,戴着臂章、印象中總是四處奔波的學生(赤月祭工作人員),很起勁地聊着無趣話題的男學生集團及感情融洽的情侶們……陽子邊走邊覺得有點羨慕他們。
她身上所穿的紅色泳裝,是一套遮蓋的面積小得不像話,只要梢微下滑一點,就會導致危險地帶幾近走光的超大膽低腰細繩比基尼……通稱低腰泳裝。
距離優羽主演的戲劇開場時間,還有將近一個半小時的空檔。雖然跟她混得很熟的朋友還不少,然而卻沒有半個好朋友像優羽一樣,很熱情地說出『你一定要來看看我所參與的企劃活動喔!』之類的話來邀請她。
「——那個,你該不會是想要報名參賽吧?」
選美大賽會場內顯得異常熱鬧滾滾。放眼望去,男性觀衆佔了九成以上,照理說空調效果應該很好的會場,都因着他們所散發出來的熱氣而變得十分悶熱。站在陽子身旁的男學生們,全都不約而同地對舞臺投以火熱的視線,還紛紛發出「哦哦——」、「好萌——」、「哇哩咧」等令人摸不着頭緒的奇怪叫聲。
離她不遠的某棟建築物(也就是校園內爲數繁多的其中一間體育館)裏面,突然傳出一陣非常渾厚的歡迎聲。她望向體育館入口處,只見門口擺着一塊大型看板,上面寫着『夕月學園小姐選美大賽』等幾個相當顯眼的大字。下面還附有『舉辦時間爲第二天早上九點起——邀請全體觀衆擔任審查員十分歡迎中途插花的參賽者(不過僅限女性參賽)』這樣一行說明文。
……算了,我就隨便找個比較顯眼的活動場子殺殺時間吧。
舞臺上有一名身穿泳裝的少女,正忙着對觀衆揮揮小手,或是像參加時裝展一樣,從舞臺一端走向另一端。
想出這個結論的隔一天,她便主動向他告白。
——她一時差點誤以爲臺上之人乃是優羽。
「我說冬木啊,拜託一下,請你中途插花參賽好不好?」
跟聖司在一起很有趣、捉弄他也很有趣、遭到他冷淡對待也很有趣、光是待在他身邊也很有趣、當他遇到困難之際的可憐表情又很像她弟弟,看起來相當可愛。而她也覺得偶爾浮現在他臉上,那一抹帶有諷刺意味的笑容跟某人頗爲相似……後來她仔細一想,原來自己臉上偶爾也會露出同樣不懷好意的表情。
而霧村聖司,剛好有點像她弟弟。至少陽子心中是如此認定。
陽子詰問他爲何背叛自己時,弟弟的回答是「因爲我喜歡姐姐」。
……然而,陽子所訂定的綿密逃亡計劃竟輕易地宣告失敗。失敗的原因爲何,說穿了其實很簡單——因爲弟弟已將此事密告給家裏的人知道。
「……你跑來這裏耍什麼寶啊……蛇夫……」
自從轉入女子中學之後,她從未回過老家省親。到了國中三年級的春天,她又因罹患月光症候羣而被送進夜光市,導致在那一次的離別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自己的弟弟。
女孩子評斷男人的觀點,八成比男人評論女孩子的眼光還要來得嚴苛許多。光是寫給那些排名中下的老師們的評語,其毒辣程度足以讓當事人看見,就會隨即羞傀得痛哭流涕。相較之下,這種專爲男性舉辦,純粹只靠臉蛋或胸部或裝扮等表面標準來進行評分的選美大賽,說不定反而還比較健全一點呢。
陽子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要不是他有着一張如同女孩子般端整的長相,要不是在他身上看見了弟弟的身影,她大概也不會對他產生任何興趣吧。霧村聖司的特別之處僅只於此,不過自己卻因着某種因果循環,或者說是命運安排,而與霧村聖司發生交集。
原本站在舞臺一角,手持麥克風,看似司儀的少年,緩緩走向菖蒲。
雖然並不特別感興趣,不過陽子還是不經意地踏入選美大賽的會場。先觀察一下參賽者的水準,如果壓根比不上自己的話,再中途參賽搶走冠軍,這樣似乎也不賴。同時她也開始打起如意算盤,或許如此一來,聖司也會跟着改變對她的看法也說不定……
————
「……發生了什麼事嗎?」
「其實就是……那個啦……」
少年輕輕瞄了舞臺一眼,當舞臺上的菖蒲被問到『請問一下你最喜歡喫的食物是什麼呢?』時,便回答「嗯……金平糖」。陽子不經意地覺得納悶……怎麼會一名參賽者就佔用了這麼多發問時間?這樣不會拖到整場比賽的進行嗎?
……啊,難不成……
「當那個銀髮女孩一踏進準備室,其他原本報名參賽的女孩子們就立刻棄權離開了啦……」
少年欲哭無淚地解釋着。
「哎………我就知道……」
面對菖蒲的美貌,絕大多數女孩子根本無法與之抗衡。不僅如此,最後甚至還極有可能淪爲配角,在一旁襯托出菖蒲的魅力。原訂參賽的少女們都相當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才選擇了戰略性撤退吧。
「擔任司儀的河居同學正在拖延時間,我若不能趁機設法找到其他女孩子上場,那這場選美大賽根本形同白搭啊!所以冬木同學,拜託你上場啦!」
「嗯……」
受到少年露出依賴眼神一再請求,令陽子頗爲煩惱。因爲若是冷靜分析局勢的話,說真的,就連陽子也沒機會贏過菖蒲。陽子並非對自己的容貌沒有自信,相反的,她相當有把握……只是對手實在太強了。除非只認同日本女性,對外國女性一概看不上眼,或是對銀髮抱有心靈創傷的男性觀衆,佔了過半數以上的比例,否則根本連比都不用比。
如果改由優羽或真那,以及男扮女裝的御廚及聖司等人上場的話,或許會因爲美感的領域截然不同,而演變成一場精彩的對決也說不定。
「拜託啦!我一定會好好回報你!我甚至可以安排你跟霧村來場約會!」
少年連磕頭懇求都用上了……陽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OK,我就幫你這個忙,出場參賽吧。」
陽子會做出這個決定,雖然多少受到少年口中的報酬,以及對他那過於低聲下氣的態度感到同情等因素的影響。但更重要的是,她很在意蛇夫心中真正的想法。
……當然啦,她啥都沒想的可能性其實也頗大就是了……
在舞臺上,司儀詢問『那請問你喜歡的……呃……嗯……喜歡的武器是什麼呢?』菖蒲回答「嗯……菖蒲最喜歡蛇腹劍。」即便她如此回答,會場還是很熱鬧地做出「哦——真是意外,原來她也是個動漫狂熱份子呢!」「我最喜歡行家!」「我比較想知道那把劍真的存在嗎?」等等回應,令人感到很不可思議。陽子還是覺得自己沒勝算把握,只是話又說回來,這場選美大會或許辦得很失敗,不過企劃案本身應該算是相當成功纔對。
……算了,既然答應出賽,我當然得卯足全力出擊。
「……啊,我突然想到,我沒有準備泳衣之類的服裝說……」
「嗯……差不多就這樣吧……」
「嗯,菖蒲贏定了。」
「等一下。」
「Ah~~當我的神經~~斷裂的時候~~」
「Ah~~但你的脊髓~~碎裂四散之時~~」
「其實啊,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孩子們,全都因爲身體不舒服而棄權了。所以這次的選美大會就變成由旁邊這位三日月菖蒲,以及我冬木陽子進行一對一的對決嘍。」
……話又說回來,那名偶像歌手也已經將近一年沒出過新單曲了,不知她現在的狀況如何呢……
小可愛下面就只剩下胸罩及內褲而已,觀衆們的情緒已經飆至最高潮,不斷髮出「脫!脫!脫!」的下流歡呼聲。這場大賽已經完全失去了選美大賽原有的氣氛,不過司儀及工作人員們卻只站在一旁吞口水等着看好戲,壓根兒沒想到要控制場面。
……第九次,陽子脫掉了連衣裙外面的罩衫。
算準歡呼聲將近平息的司儀,隨即從旁邊冒出來。
「我是2號參賽者冬木陽子戶今天我想要跟菖蒲一起用心參加這場選美大賽~」
陽子的臉頰上滑下了一行冷汗。
相較之下,菖蒲身上卻只有纏在胸部及腰際的兩塊小布而已,只要輸一次,她的胸部立即就得面對大衆,絕大多數觀衆也是因爲察覺到這點,纔會顯得特別興奮。對這名銀髮超級美少女的裸體不感任何興趣的男高中生,在這世上根本就找不到啊……
第四及第五次依舊敗北的陽子,一邊脫掉涼鞋,語調也跟着滲出些許動搖。
「事不宜遲,咱們就馬上開始吧!要——玩——野——球——拳~——就——得——用——上——這種調調——~來,現場所有觀衆們也一起來吧!」
陽子突然加大聲量。
……第十次,陽子脫下連衣裙,小可愛跟着出現在衆人眼前。
她的水準充其量也只達那種會在卡拉OK中很受歡迎的程度,不過確實是有兩把刷子。她涼爽的音質與音樂旋律搭配起來恰到好處,形成一道悅耳的歌聲。觀衆們也打從一開始便興致高漲地揮舞雙手,整個會場的熱鬧程度跟真正的偶像演唱會比起來,簡直毫不遜色。
……我實在是不太喜歡這種試圖討好男人的感覺啊……
觀衆們個個雙眼充血,持續吶喊着「野球拳」這三個字。
菖蒲微微嘟起嘴脣回答,隨後又拿起麥克風,以全場觀衆都能清楚聽見的聲量說出……
……糟……這感覺還真的滿棒的……
……可是,第六次陽子還是輸了。當陽子脫掉其中一隻長統襪,露出美腿之時,原本情緒有點低落的觀衆們隨即重新發出驚人的歡呼聲,好像是因爲剛剛在脫襪子的時候,臺下觀衆隱約看見陽子的內褲所致。
『剪刀石頭布!』
「呃——當然啦,如果真要照大會規定,直接詢問大家到底比較喜歡誰,奸像也沒什麼不好啦……只是我個人覺得這樣做似乎不太能夠炒熱比賽的氣氛……」
「……」菖蒲則是默默側着頭觀望情勢。
手握麥克風的菖蒲,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開始唱起歌來。
「我所深愛的你~~就算化作骨頭~~此情永不渝~~」
陽子及菖蒲分別握手準備出拳,觀衆們扯開嗓門大喊。
原本打算照預定程序進行採訪的司儀,話剛講到一半就被陽子打斷,只見她手持麥克風,轉身面對觀衆發言。
陽子出剪刀,而菖蒲——則出了布。
歌聲的美妙程度可以說是平分秋色,兩人興致高昂地唱起二重唱。陽子偷偷對菖蒲送了道秋波,原本面無表情的菖蒲,臉頰頓時泛起一道硃紅,嘴脣也跟着微微上揚露出微笑。
第三次對決,陽子再次吞下敗績。
「……嗯,就算投胎轉世,漢彌還是一樣壞心眼呢。」
陽子的嘴角露出微笑,全場只有菖蒲察覺到此一徵兆,並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
菖蒲臉上雖然依舊擺出一副令人猜不透內心想法的撲克臉,不過她的身體卻開始跟着旋律擺動,看起來似乎也很樂在其中。
『OUT!SAFE!剪刀石頭布!』
……第八次,陽子拿掉脖子上的項圈。
陽子小跑步奔向位於舞臺正中央的菖蒲身旁,大聲向所有觀衆打招呼。
這首歌曲陽子也聽過,是大約三年前某位當紅偶像女歌星所演唱過的流行歌曲。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一陣近似尖叫的歡呼聲浪席捲而來,前面幾次的歡呼聲根本無法與之比擬。或許臺下還有一些觀衆持反對意見,不過在這道龐大的歡呼聲浪面前,簡直毫無意義可言。
「……」
此時,陽子緊接着再說出最具決定性的一句話……
……雖然我不太清楚剛剛是怎麼回事,但她果然不簡單,已察覺到問題所在了……
……不過,把場子炒得這麼熱,應該算是夠成功了吧。接下來——是該拿下勝利了。
「……怎麼樣啊?你願意接受我的挑戰嗎?如果你不接受的話,那就算我不戰而勝,即便你想提出其他挑戰方式,相信臺下這一大羣色鬼一定也不會接受纔對……你決定好了嗎,蛇夫?」
菖蒲依舊面露恍惚神情,並自言自語起來。
「在你的手上~~塗上嗎啡~~Ah~~宛如甜美的親吻一樣~~」
陽子靠着即興創作跳起輕盈的舞步,菖蒲見狀也不甘示弱地大大張開雙手,唱出更嘹亮的歌聲。
哦哦——臺下頓時騷然。明明搞不清楚狀況,但還是習慣先發出歡呼聲再說的觀衆似乎不少。不過臺下當然也跟着傳出「這樣會不會太詐了啊?」「即便知道正面對決一定贏不了,也不能耍這種小手段吧……」等等冷靜的評語。
……好啦,我也差不多該出場了。
「「「「野球拳!野球拳!野球拳!野球拳!」」」」
竊竊私語……交頭……接耳……討論聲持續數秒之後——
……這也太過超現實了吧……超大牌吸血鬼居然穿着低腰泳裝,賣力唱着偶像歌曲……
陽子出石頭,菖蒲則出布。
「那麼,接下來馬上我們打算立即訪問一下新參賽的這名女孩子!請菖蒲先回休息室——」
「讓我們改掉暫定的比賽規則,由菖蒲及我直接在舞臺上進行對決,誰獲勝誰就算是贏家,大家覺得如何呢!」
「……我二連敗耶……不過反正我身上衣物還很多,沒關係。」
說着說着,陽子脫掉一隻手套。「好詐喔……」聽見菖蒲小聲抗議的陽子,馬上出言反駁:「這樣一點都不詐!」
陽子邊想邊偷瞄了身邊的菖蒲一眼,只見她也跟陽子一樣,臉上浮現出有點恍惚的煽情神色。
「……你……你怎麼知道這回事……」
一臉不可置信的菖蒲,相當認真地來回觀看自己與陽子的手。
「……嘖,沒辦法一擊致勝啊……」
「……嗯。」
在結束自言自語之後,菖蒲隨即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自己。
「……我接受,菖蒲決定跟陽子比野球拳!」
……第七次,陽子又脫掉了另一隻長統襪。
在少年的帶路下,纔剛走進工作人員專用出口的陽子開口對他說。
「這……請問?」司儀的聲音顯得十分困惑。
「……菖蒲很清楚,陽子的猜拳功力相當差勁。」
若陽子要與菖蒲進行野球拳對決,那麼陽子將佔有壓倒性的優勢。
「這你放心,我們主辦單位早已準備了大量泳裝供選手更換!而且都是性感系泳裝喔!」
「……咦?」
「……什麼,你說『陽子果然有一套』這話怎麼說……嗯,我知道啊,猜拳猜輸就要脫掉身上一件衣服,對吧……咦?啊,原來如此……好詐喔……」
「第十一戰要開始嘍!要——玩——野——球——拳——~就——得——用——上——這種調調——~OUT!SAFE!剪刀石頭布!」
「……完、完蛋了……情勢未免也太不妙了吧……」
「真是非常感謝兩位獻上如此美妙的歌聲!」
菖蒲有點驚訝地看着陽子,但因爲間奏剛好結束,她只好繼續唱歌,而陽子也跟着菖蒲一起唱。
觀衆們議論紛紛,似乎有點不知所措。陽子甚至還聽到臺下傳來「另外那個女孩雖然也很可愛但是再怎麼說還是菖蒲比較好吧……」之類的咕噥聲。雖然很不甘心,但這確也是不爭的事實,陽子也莫可奈何。
「這下子糟糕了……」面對表情逐漸僵硬的陽子,菖蒲還是面無表情地宣言:
就算穿上再怎麼性感的泳裝,胸部較小的陽子依舊沒有任何機會能夠打敗身穿低腰泳裝的巨乳美少女。因此陽子選了一套具備古早偶像風味,還附有蓬蓬裙襬的粉紅色連衣裙。頭上彆着大大的蝴蝶結,脖子上繫有項圈,腳上則套着純白色的長統襪。在主辦單位準備的服裝當中,這算是唯一一套比較能穿出場的衣服。話雖如此,以平常的陽子是絕對不可能穿上這種服裝,因此她也感到相當害臊。
雖然比菖蒲梢微遜色一些,不過對於這名新出場、走清純派偶像風的參賽美少女,觀衆們的反應還是相當熱烈。原本陽子還很擔心自己一出場,會不會馬上招致「不要阻礙菖蒲開演唱會啦!」之類的噓聲風暴,幸好事實證明她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嘻嘻嘻,男人真單純。
——陽子出布、菖蒲則出了剪刀。
陽子身上有蝴蝶結、涼鞋、襪子、手套、罩衫等衣物,就算輸了也還有很多東西可以脫。
『布!』
司儀情緒激動地進行解說,然後他高高舉起握緊的拳頭。
笑容滿面的陽子,小聲出言挑釁。
陽子臉上偷偷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OUT!SAFE!剪刀石頭布!』
「至於對決的方式——就以野球拳來一決勝負,各位覺得如何啊!」
發出咋舌聲的陽子,伸手解下頭上的蝴蝶結。「啥——居然先拿掉蝴蝶結——」臺下雖傳出不滿聲浪,不過陽子一概加以忽視,緊接着展開第二次對決。
「……這、你接下來……明明會出石頭纔對……」
野球拳——用不着多加解釋,相信大家都知道這是一種最基本的派對遊戲。玩法是以猜拳定勝負,誰輸誰就得剝掉身上所穿的衣物,一次一件,直到其中一方全身脫光光爲止。
歌曲一唱完,兩人同時向臺下觀衆拋出飛吻。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整個會場立刻充滿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及歡迎聲。
心中浮現這種想法的陽子,站在舞臺旁邊觀察舞臺上的狀況。在舞臺上,司儀似乎再也無法靠問答的方式繼續拖延時間,於是便說了句『那麼……播放音樂的時間到嘍!』並將麥克風遞給菖蒲。會場開始播放超輕快的音樂,看樣子主辦單位好像打算讓菖蒲展現一下歌喉。
「……我還是別參賽好了……」
事實正如她所說,陽子非常不會猜拳,特別是對上霧村聖司及冰川真那之時,陽子幾乎連一次都贏不了。
「「就算你只剩下腦髓~~我還是永遠凝~視~你~~」」
此一瞬間——會場爆出了比賽開始以來,聲勢最爲浩大的一陣歡呼聲浪。
在這個城市當中,要接觸到新的音樂及漫畫等娛樂作品並不困難,不過新聞卻幾乎完全遭到封鎖。於是詢問剛被送進這個城市的MOONCHILD,就成了獲得『外界』最新情報的唯一管道。
「所以!」
「……這、這怎麼可能……你只是偶然連勝而已吧……下一場一定要打敗你……」
「雖、雖然有點令人摸不着頭緒……或許有人想問:等等,這真的是選美大賽嗎?不過,就連我也很想看這兩名美少女進行野球拳比賽啊!」
在菖蒲唱完第一段歌詞,剛好進入間奏之際,陽子手上緊握着麥克風,緩緩走上舞臺。陽子出場的瞬間,聚光燈立刻打到她身上,害她因刺眼的燈光而微微皺起眉頭。但在下一瞬間,臺下隨即掀起出一陣歡呼聲。
看着口齒不清、自言自語的菖蒲,陽子臉上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願賭服輸,你就乖乖給我脫吧!」
趁着菖蒲神志茫然之際,陽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扯下菖蒲胸前那塊根本稱不上遮蔽物的薄布。
雙峯完全現世了……
觀衆們的雙眼全部都凝視着同一個焦點……經過數秒沉默之後——整個會場裏面立刻爆出一股即便以瘋狂來加以形容也絲毫不爲過的驚人歡呼聲,所有玻璃窗都差點被這巨大的聲浪給震碎。
「不、不要!」
菖蒲頓時滿臉通紅,急忙用雙手遮掩住自己豐滿的胸部。
「那麼,觀衆既然都得到滿足,同時也爲了向十連勝的菖蒲表達敬意,因此我決定將冠軍寶座讓出來,各位再見嘍——」
說完想說的話,陽子便小跑步離開了舞臺。
「咦?陽子……你這樣太詐了啦!討厭……別看,不要再看了啦……」
至於舞臺上,只剩下集所有觀衆視線於一身,雙手勉強遮住胸部且癱坐在地板上的《原型》蛇夫在那邊丟人現眼——
「嗚嗚……菖蒲真是喫盡了苦頭……」
選美大賽結束後,陽子一派輕鬆地迎接從後門走出來的三日月菖蒲。
「哎呀……不好意思啦,我這玩笑似乎開得太過火了呢。」
「哼……陽子真是壞心眼……」
菖蒲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陽子心想:雖然她平常總是面無表情,不過這個鼓起腮幫子的動作倒是跟優羽一模一樣呢。菖蒲身上的服裝當然……不是低腰泳裝,而是灰色褲裙搭配輕薄透明的窄袖單衣,就跟她今早在夢境當中所看到的煽情裝扮完全相同,此外頭上還戴着髮髻。右手拿着日本刀,左手則是捧着選美大賽的冠軍獎盃。
「……可是,我還以爲我贏定了,爲什麼反而會輸掉了呢?」
「你是指野球拳嗎?」
菖蒲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面對她的疑問,陽子相當乾脆地回答:
「你一定是從冰川口中打聽到我的猜拳模式,對不對?」
陽子如名偵探一般作出說明之後,菖蒲突然「……嗯,這樣可以嗎?啊,嗯……我知道了。」自言自語起來,隨後便點了點頭。
「喔……」
『第四戰,雙方選手請入場!』
「……呃,根據我的記憶顯示,你跟艾修達好像不止一次搞出妖精打架的行徑喔……這是……在森林裏面嗎?哇咧,這次又換到湖水當中?哇……你們玩的花招還真不少呢……像是用胸部夾住……艾修達的那話兒……還有從後面來……啊——你的小屁屁好可愛喔……嗚哇——居然用那麼好色的表情說出『再多來一點』……你實在有夠大膽呢……表情好可愛喔,你這淫亂小妮子……」
「原來如此……」
由北方入口進場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長袍,頭上戴着一頂蓋住眉梢的兜帽藉以遮住自己面貌的詭異少年。
「嗯。」菖蒲很乾脆地點頭同意,她緊接着問:「……陽子記得多少事呢?身爲漢彌的記憶,已經完全復甦了嗎?」
聖司兩眼發直地繼續說:
聖司點了點頭,語氣中夾帶着數分怒氣。
這是一個約可容納七千名觀衆的圓形劇場,賽場中央鋪有沙土,在觀衆席與賽場之間隔着一層特殊強化玻璃。除非施展威力過於強大,遭到禁止使用的奇蹟顯現能力,否則根本無法打破這層玻璃。觀衆席還設有巨大螢幕,會以各種角度實況轉播場上的激烈戰況。
「……呃……那是漢彌他說『男女若同睡一房,就要做這種事纔行』,我心想說不定或許真如他所說,所以也沒想太多……其、其實菖蒲並不想做,只是一下子就被脫光光,而且馬上就被他用手指頭弄到高潮,感覺真的很舒服。我想實在拿他沒輒……所以就跟他做了……一切都是漢彌不好,誰叫他技術那麼好……菖蒲可不是好色的女孩喔……」
「……當夕子來到這個城市之際,我心中確實稍稍想過這個可能性。可是我知道……即便使用《轉生》之術,也不代表他會『重新復活』,所以我並未抱着任何期待。」
面對不顧一切揮拳直衝而來的黑澤,御廚花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便擊破他身上的徽章。
「……算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告辭。」
在他雙手之間,浮現出一顆直徑約一公尺左右的黑色球體。緊接着下一瞬間,球體如氣球般爆裂,每一塊碎片都幻化成翼長將近三十公分的蝙蝠。而且它們並非一般蝙蝠,因爲它們的頭上不但長有似鬼的短角,連指頭部生出五根尖銳的利爪。
「……本來就已經夠忙碌的了……居然還有個超級大笨蛋在外面隨便散佈奇怪的謠言……說什麼點特製生菜沙拉的客人都將可免費獲得霧村聖子這名女性店員的香吻啦、只要故意丟一小塊胡蘿蔔蛋糕在地上霧村聖子就會偷偷找機會給客人拍走光照片啦、還有烹煮奶油雞湯時特別加入霧村聖子剛脫下的內褲作爲提味食材等等……把莫須有的事情講成跟真的一樣……害得我被一大羣視那些謠言爲真的臭男人們纏住,疲勞度頓時爆增五倍之多啊……」
菖蒲臉上露出有點悲傷的神情。
「……真那也?」
當他認真地邊側頭思考此事,邊朝着休息室走去的途中,碰上一名身穿和服、個子嬌小的少女迎面而來,來者乃是要上場面對第五戰的久遠九音。
「……御廚同學。」
「——因爲這裏是由菖蒲等人建設而成的城市啊。」
……途中,陽子在走廊上發現了霧村聖司的背影。他身上所穿並非女僕服,而是絲毫不在乎他人眼光的裝扮:T恤加上學校規定的運動褲。看樣子他也正打算要前往戲劇公演的會場。
陽子從背後打聲招呼,聖司便轉頭回應。只是他回答的聲音很沒有精神,臉上也浮現出相當濃厚的疲勞神色。
播報員以激情的口吻介紹兩名選手的簡略資料、奇蹟顯現能力,以及在預賽當中的精彩表現,炒熱整個會場的氣氛。隨後——
宣告比賽開始的鑼聲隨着滿場歡呼聲一同響起,同一時間,打扮成怪異魔術師模樣的少年——黑澤馬上張開雙手。
「並不算完全啦,只有片段回憶一點一滴地浮現出來罷了……此外,我並未向優羽提過……這些片段與其說是『記憶』,倒不如說是『記錄』還來得更加恰當。現在在我腦海當中,確實存在着魔術用法、戰鬥訣竅或與你及優羽有關的回憶。不過……該怎麼說纔好呢,感覺上就像是過去曾看過的電影或閱讀過的書本所留下的記憶。所以當這些回憶浮現之際,雖然或多或少會對我的情緒造成震撼,然而卻也未曾產生過『這就是我自己的記憶』之類的錯覺。換句話說……艾修達跟我基本上算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面紅耳赤的菖蒲,露出小狗般的撒嬌眼神注視着陽子。陽子面露苦笑,決定不再拿這個話題開她玩笑,因爲連她這個發問之人,聽了都覺得很難爲情。
意帶挑釁地使刀鍔發出咔喳聲響之後,九音邁步走向賽場。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測的魄力,使御廚的臉頰不禁冒出一絲冷汗。
轉播席的播報員一宣佈,幾近客滿的觀衆席隨即發出歡呼聲。同時有兩名選手的身影,分別自南北兩個入口緩緩步人賽場當中。
「既然店裏這麼忙,你還跑出來看戲……這樣沒關係嗎?」
「嗚……爲什麼你只記得這些怪事啊?菖蒲纔不淫亂啦……」
陽子心想……至少菖蒲並沒有強佔真那軀體,完全奪走控制權的企圖。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要如往常一般跟她來往,應該就不成問題纔對。雖然陽子對於她隱瞞自己真實身分一事頗有微詞,不過若換成是陽子自己處於同樣立場,她大概也不會想對任何人提起此事吧。
九音的聲音跟往常一樣不帶任何情感,不過由於御廚曾在預賽當中擊敗過她,所以此時御廚反而覺得有點尷尬。正當他打算加快腳步離去之際,背後的九音出聲叫住了他……
「咦……啊……抱歉。」
「……我說你……難不成對艾修達——」
此外,由於菖蒲從《魔界》逃回現實世界時,連帶撬開了一個《洞穴》,進而導致使病患同時衍生出吸血衝動及奇蹟顯現能力的怪病——也就是月光症候羣,開始在年齡介於青春期前後的青少年們身上發作。
「……嗯,離死不遠了……」
菖蒲頓時臉頰泛紅,低着頭開始支吾其詞起來。
「那麼……我先確認一下。三日月菖蒲,你的真實身分乃是優羽之『父』……《原型》蛇夫,我這樣的認知算OK吧?」
「什、什、什麼啊——」
之前陽子一直對真那竄改優羽戶籍的手法感到疑問,但既然真那是本市的大頭目,那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嘿嘿嘿,怎麼樣,知道我異能的強悍之處了吧……哦,你已經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啦!嘻嘻嘻,其實也不能怪你啦!畢竟『召喚』系的奇蹟顯現能力本來就比較少見嘛!呵呵呵……你知道嗎?在打進決賽的所有選手當中,就只有我一人擁有『召喚』系的能力!換句話說,你打從第一戰就碰上了一個你不該碰上的對手啊!現在……你可以開始咬牙痛恨自己的不幸了,哈哈哈!」
——不到一分鐘之內,蝙蝠羣便全數遭到殲滅。
「霧村,你的眼神很可怕喔?」
「……看樣子你順利獲勝了呢,御廚同學。」
御廚所擁有的異能,可以將火、冰、雷等《奇蹟》的《屬性》加以消除。而『召喚』系異能所具有的主要屬性,當然就是——《生命》。
語調雖然平淡……不過陽子卻察覺到其中夾雜着些許寂寞之情。
「……好啦,這先撇開不談。」陽子換回嚴肅的神情,開口向她詢問。「……到頭來,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我還聽說你已失蹤好一陣子了……」
黑澤十分得意地大笑起來。
「沒這回事!菖蒲並不是喜歡他,漢彌只是我一個普通朋友而已,只是好朋友而已。」菖蒲打斷陽子的話,並使勁搖頭否定。
「……嗯……這是怎麼回事呢……從昨天開始好像就有許多女孩子一直叫着我的名字……真是麻煩透頂啊……」
——突然,默默聽着黑澤大放厥詞的御廚,右手發射出無數顆金黃色子彈。大小等同於高爾夫球的子彈,以極快的速度襲向在空中飛來飛去的蝙蝠羣。蝙蝠羣馬上採取迴避行動——然而子彈卻也配合着它們的移動、改變飛行軌道一一命中蝙蝠。在光彈擊中的同時,蝙蝠羣立即停止一切動作,筆直朝地面掉落。一接觸到地面,它們就馬上化爲光粒子,徹底遭到消滅。
「……我說……你該不會跟優羽一樣,也很期望艾修達能夠復活吧?」
對於已經失去身爲《原型》所具備,包括創造《奇蹟》在內等諸多能力的菖蒲而言,她既無法將《洞穴》堵起來,也無法讓MOONCHlLD變回原本的普通人類。於是她跟真那商量了一番,決定爲遭到世界隔離的MOONCHILD建設一座專屬城市。
《水鏡杯》的決勝錦標賽採用一對一《決鬥》規則,判定勝負的方式則跟《生存戰》一樣,徽章遭到擊碎便代表敗北。在預賽獲勝得以晉級的十六名選手,今天將爲了一爭冠軍榮耀在這座鬥技場當中激盪出驚人火花。
蝙蝠羣一邊發出刺耳的嘰叫聲,一邊在賽場上空來回盤旋。根據播報員的說明,他在預賽當中就是驅使這一大羣蝙蝠,在混戰中一一擊碎其他選手們的徽章。確實,要保護自己的徽章不遭這羣蝙蝠擊破,肯定相當困難。
而她利用過去以《原型》蛇夫這個身分所建立起來的人脈,並在諸多人類及《試作型》的協助之下,於十五年前所完成的MOONCHILD專屬樂園——就是現在的夜光市。
……附帶一提,她參加選美大賽的理由,正如她在舞臺上所說,是真那擅自替她報名參賽的。看樣子真那及菖蒲之間的關係,很像是兩個感情相當融洽的好朋友。兩人的個性都是陰晴不定且我行我素,說不定真的很合得來。
另一方面,在同一時間——
……只不過,在這之外還有更令陽子在意的話題……對陽子而言,一個重要程度遠勝夜光市最高機密的話題……
「這也算是個很正確的決定啦。」
根據三日月菖蒲所說,三十年前被一名《試作型》——也就是《社羣》議長·大石神威——封印於《魔界》當中的她,在十五年前好不容易纔靠着自己的力量突破封印,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嗯,第一次使用就這麼順手,真是太好了。」
……只不過,同樣是召喚獸,但這招對芙深姐的四神大概完全沒用吧,因爲力量相差太多了……
「什、什麼事呢?」
「……你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呢……差不多快死了嗎?」
菖蒲十分驚訝地瞪大雙眼。
『——黑澤闇太郎選手VS御廚槐選手,比賽正式開始!』
……況且,她讓優羽成爲本市正式居民一事,也算是欠她一份恩情吧……
「咿、咿、呀——」
「……你怎麼知道?」
「嗯……其實我原本也打算不要去看,不過其他工作人員都說我的臉色很難看,硬是要我休息一下,所以……」
生命遭到剝奪的蝙蝠羣,最終也只能紛紛墜地碎散。
「……是啊……確實糟透了……不過我早已掌握住犯人的廬山真面目了……也只有那傢伙會幹出這種蠢事惡整我……那隻死兔子男……我一定要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這還直一是……倒黴透頂啊……」
場景換至位於夕月學園地下的第五斗技場。這裏跟昨天用來當成預賽會場的其他四座鬥技場的不同之處,在於此地並非暫時改變體育館或武道場內部裝潢而已,而是打一開始就爲了滿足擁有超常能力之人進行對戰的目的所建築成的設施。
聽到菖蒲赤裸裸地道出過去情事,陽子聽了也不禁雙頰發燙。雖說從國中時期開始,班上女同學之間就很常搬出這類性經驗的話題來談論,但這好歹也是自己的前世曾經幹過的好事……聽起來當然會感覺比較不一樣。
南方人口則出現一名任由偏長的前發垂於眼前、眼角露出一副輕鬆態度的美少年。
「唷,霧村。」
「嗯,一切正如陽子所說。陽子真厲害,真那也很驚訝喔。」
「……呃,我是不曉得該不該說啦……但在復甦的記憶當中,存在着艾修達跟你全身赤裸地彼此調情的場景說……」
『勝者!御廚選手!』
——然而過了不久,御廚馬上得到消息:久遠九音只花五秒鐘便取得第五戰的勝利。
「嘿。」
爲了讓情緒恢復正常,聖司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九音與御廚想要對上,就得兩人都打進冠軍決賽纔行,在那之前,兩人各須擊敗三名對手,而且聽說每一名對手都是頂尖的強敵。像剛剛那名擅使蝙蝠的對手,也只是御廚湊巧具備有效的應對手段,絕不代表他是個可以輕鬆擊敗的敵人。
「嗯……算是吧。」
播報員宣佈比賽結果的同時,場內掀起一陣驚人歡呼聲。其中還夾雜着「呀——小槐——轉頭看人家這邊啦——」等熱情的加油聲,御廚聽了覺得很不好意思,隨即逃也似的離開賽場。
「……決戰嗎……真不希望對上她啊……久遠同學,有沒有可能在這場比賽就輸掉呢……」
「——【孤獨王者】——《追蹤型散彈槍》模式。」
不過她並末完全復活,而是透過寄生於冰川真那這名當時才十六歲少女身上的型態,才得以重新降世。當菖蒲想現身之際,真那就得使用《變身》魔術,暫時改變外型,並將身體的掌控權讓給菖蒲纔行。
說着說着,聖司及陽子已經抵達用來當成戲劇『紅月公主』上演會場的這棟體育館,體育館人口還有戲劇部成員正忙着招攬觀衆。
黑澤因過度驚訝而發出尖銳的悲鳴聲,御廚則是淡淡地……
菖蒲若無其事地淡然回答。
這句話雖讓陽子覺得有點訝異,不過她還是決定先做個確認。
「我在這幾年當中,每次跟別人玩猜拳的時候,都只固定使用『布』、『石頭』、『剪刀』這個出拳順序。爲的是在對手腦海中留下「我出拳有固定順序」的印象,以便日後碰到絕對輸不得的狀況之時,能夠一擊致勝。可是平常跟別人玩猜拳的機會本來就不多,所以察覺到我出拳有固定順序的同學,頂多也只有霧村及冰川而已。當然啦,其他還有一些同學知道『冬木陽子一開始絕對會出布』就是了……因此我猜想你可能認識霧村及冰川其中一人,而照常理推斷起來,你認識冰川的機率最大。比完前三輪之後,我便有點懷疑了………我猜對了嗎?」
雖然知道了堪稱夜光市最高機密的極重要事實,不過陽子的表現還算相當鎮靜。看見她的沉着,菖蒲開口說:「嗯,真那說『真不愧是陽子』。」
「嗯……因爲……」
御廚有點慌張地轉頭回應,只見九音的視線直射其雙眼,語氣平淡地說:
陽子搖了搖頭。
「嘿嘿嘿,準備接招吧——【闇之眷屬】!」
跟菖蒲道別之後,由於優羽主演的戲劇也即將開演,陽子便動身前往戲劇部用來當成會場的體育館。
「……期待決戰時再相見。」
陽子卻半開玩笑地對菖蒲說:
「要不要看場戲呢——要不要來看一場有許多鮮嫩動人的美少女上場演出的戲劇呢——現在進場完全免費喔——戲劇『紅月公主』再過十五分鐘就要上映了喔——只有在這裏纔看得到夕月學園戲劇部所呈現的戲碼喔——啊,那邊那位大哥!要不要進來看看呢?裏面有許多可愛的女孩子喔——」
這名成員的視線剛好跟陽子對上,她隨即朝陽子這邊跑來。
「哎呀呀,兩位是小優的朋友對吧!請請請!啊,對了。能否請兩位先去跟小優打個招呼呢?」
「可以是可以啦,她怎麼了嗎?」
陽子開口詢問。
「小優她看起來好像相當緊張,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上臺表演啊。希望兩位能設法讓她放鬆心情!」
陽子及聖司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走向體育館後門。
兩人一踏進舞臺後方,隨即看見被戲劇部成員們圍起來的優羽,好像一隻發瘋的天竺鼠一樣,在原地不停繞圈打轉。優羽雖然身穿白色洋裝、頭戴寶石皇冠,宛如某國公主一樣端莊,然而配上她那奇異的行動,真的就只給人一種愚蠢的印象。
「小優你冷靜一點!你沒問題的啦!」「只要照練習去演就可以了啊,小優!」「用不着在意臺下的觀衆啦!他們通通都是豬罷了!」「沒錯,他們是豬!觀衆都是豬!」「他們是豬!」「他們是豬!」「豬通通該死!」
雖然成員們一直設法安撫她的情緒,不過優羽就是冷靜不下來。
「沒、沒沒沒問題我一點問題都沒有我超級冷靜你們看你們看我現在太過冷靜就連地球不停旋轉我都能夠清楚感受到喔。」
「是小優你自己在轉個不停啊。」
「什麼你這傢伙當我是傻瓜不成可惡啊你這違逆神明的愚蠢凡人我纔沒有轉動而是全世界以我爲中心不停轉動這叫天動說乃是世上最普遍爲人所接受的學說怎麼樣我很聰明吧像我這麼聰明絕頂的人怎麼可能冷靜不下來——嗚哇!」
優羽雙腳打結,整個人差點以臉部着地的姿勢跌倒,陽子急忙衝過去扶住她。
「奇怪了……我明明跌倒卻沒有跌倒……我懂了,我果然是神明啊!」
「是是是,不管是神明也好是其他玩意兒也罷……你也差不多該回到現實世界當中了吧,小優。」
陽子輕輕戳了戳優羽的頭,優羽隨即恢復理智,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陽子的臉。
「……啊,陽子出現在我眼前耶,這道幻影未免也太過符合我的心願了吧,看來這是我軟弱的心靈所衍生出來的幻影。不過既然是幻影,那我不管對她做什麼應該都沒關係纔對!」
由於頭腦尚未恢復清醒的優羽使勁搓了陽子的胸部一下,於是陽子這次便結結實實地賞了優羽一拳,叩。
「……喔……嗚……有好多星星在我的眼睛前面繞來繞去耶……」
聖司這麼一說,這次真的恢復理智的優羽頓時面紅耳赤。
「……嗚嗚……可惡的死兔子……我要殺了你……」
一聽見陽子這麼說——優羽隨即停止顫抖,雙眼浮現出自信的神色。
面對難得害怕且遲疑不定的優羽,部長也跟着露出困惑的神情。此時,部長的視線剛好跟陽子對上。於是部長便以眼神向陽子示意:「對她說幾句話吧……」
「……哇靠!那……那隻死兔子……他什麼時候拍的啊……」
優羽緊握雙拳,戲劇部員們也跟着發出安心的歡呼聲。
「……呃……你所說的那張女僕照片……能不能拿出來借我看一下呢?」
一個月前,當席德追着優羽而來,並拿出具備追蹤對象魔力機能的回力鏢對付優羽之時,原本緊追優羽不放的回力鏢,卻莫名其妙地擊中聖司。這起意外使優羽主觀認定『聖司體內留有優羽使用《轉生》魔術之時所殘存的魔力』=『聖司乃是艾修達的投胎轉世』。不過之後事實證明陽子纔是艾修達的投胎轉世。《糾纏之刃》之所以擊中聖司,純粹只是因爲故障所致。
「霧村的前世——」
陽子有點臉紅地玩弄着自己的前發。
「練習的時候,你不是表現得很完美嗎?我從沒看過有人能在短短一週之內,成長得如此迅速。優羽,你八成是十年……不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喔!」
陽子邊說邊盯着照片看。
「那名吸血鬼一定會給這塊土地帶來災禍,所以得趁她尚未向王國露出侵略獠牙之前,先行派人前往討伐方爲上策。」
聖司閉着眼睛,發出安穩且規律的熟睡呼吸聲。由於戲劇開演至今還不到十分鐘,可見他大概不是因爲覺得過於無聊才睡着,而是他真的太累了。
隔了幾秒之後,優羽突然發出迫切的吶喊。她的聲調極爲逼真,甚至連觀衆們也都感染到少女的不安情緒。
「是是是,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聖司聳聳肩,逕自往後門走去。
陽子一回問,面無表情的蛇夫——三日月菖蒲隨即點了點頭。
照片上面出現的,乃是身穿女僕服的聖司靠在牆角,抓着胸襟衣角漏風納涼的模樣,再加上他的臉因天氣炎熱而滿臉通紅,因此看起來格外嫵媚。
「嗯……我們的演出時間明明跟《水鏡杯》衝到,沒想到還能吸引這麼多觀衆前來……說真的,我們還以爲大概會只有小貓兩三隻而已呢……會不會是因爲海報發揮了良好的宣傳效果呢?畢竟海報上的小優確實拍得相當漂亮啊……」
……部長果然不是當假的,將魔女這個角色詮釋得很好。相較之下,擔任國王的演員,其演技就略遜一籌。
陽子之前所就讀的國中,雖然內部實態相當不堪入目,但好歹也是一間以大小姐學校名聞遐邇的名門女中,所以曾爲了舉辦觀賞會,而數次邀請一流劇團到校演出。因此雖然對戲劇一竅不通,然而看在陽子眼中,還是會覺得眼前這出戏的水準較差。
——親了一下。
……他的睡相還真是像極了小柊呢……
聖司突然冒出一句夢話,惹得陽子不禁苦笑起來。同時她開始思考……
「……嗯?我也得親你一下嗎?」
「開、開啥玩笑啊笨蛋!誰要你親啊!去去去,快點給我滾到觀衆席去吧笨蛋聖司!開演時間就快到了,你就等着親眼目睹我的精湛演技,並好好地大喫一驚吧!」
「可以啊,喏。」戲劇部成員從口袋裏掏出照片。
「……呃,小優。借一步說個話吧……」
「札巴克!古斯達夫!德雷亞姆!吉朗!你們究竟跑哪去了呢?我忠實的臣僕們,爲何不回應我的呼喚呢?如果少了你們,這座昏暗的城堡裏,豈不是隻剩下我孤單一人嗎!不要再惡作劇了,求求你們快點現身好嗎!」
「陽子……謝謝你……我現在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
「第三者……誰啊?」
陽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陽子忙着思考跟戲劇毫無關連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
陽子邊想着這些事,邊心不在焉地看着舞臺上的戲劇。她的座位在觀衆席的正中央地帶,霧村聖司則坐在她旁邊。
「……呃……你這番話的意思是………嗯……是什麼意思呢?」
優羽以十分厭惡的語氣說道,然而……
「啊……德雷亞姆,你究竟跑哪去了呢?我找遍城堡也沒發現你的身影,害我以爲我又變爲孤單一人了……」
在選美大賽結束之後,由菖蒲口中所說出的情報當中,有一件事對陽子而言,遠比這座城市及MOONCHILD的相關機密來得重要許多……
「……可、可是……你這話……一點根據都沒有啊……」
「啊,經你這麼一說,我纔想到校門口有個戴着兔子頭玩偶的傢伙,很賣力在幫我們宣傳呢。說什麼我們家小姐要登臺演出,請各位多多關照……由於他把宣傳單跟女僕照片搭配在一起分發,所以還吸引了相當可觀的人潮搶着索取。他是誰啊?」
「不,即便不是正式成員,但優羽已成爲我們的最引以爲榮的同伴啦。」
「……」
在打開後門的門扉之時,陽子偷偷轉頭往後面看去,只見包括幕前演員及幕後工作人員在內的所有戲劇部成員通通集合在一起,與優羽手牽手圍成一個圈圈。
有一座古堡存在於深邃森林的深處,其中住着一名美麗的吸血鬼少女。只是不知原因爲何,有一名邪惡的魔女居然爲了殺害這名少女,而不斷欺騙國王及騎士,促使他們派出一名又一名的刺客前往古堡。然而少女卻與其中一名刺客墜人情網,並決定攜手一同對抗魔女如此這般——以上爲戲劇『紅月公主』的劇情大綱。
菖蒲語氣平淡地說着,雖然光從她的臉部表情,很難判斷出她到底有沒有說謊,然而陽子也想不到什麼其他理由,能夠促使她出言欺騙自己。
大道具及小道具都傳遞出一股「純手工制」的感覺,實在令人感受不到皇宮應有的高級氣氛。另外,懸吊在舞臺上方的紅色月亮,雖然八成是與劇情主幹息息相關的重要道具,但是看起來卻給人一種頗爲低俗的印象。唯獨劇服因得到在市內經營服飾店的戲劇部前輩全面贊助,所以品質十分精良。
……看見此時浮現在優羽臉上那頗爲得意洋洋的笑容,陽子臉上也不知不覺地露出溫柔的微笑。
「……換句話說……這堆觀衆通通都是那隻笨兔子所招攬來的嗎……」
陽子邊說邊伸手搭在優羽的肩膀上。
陽子快步追上聖司。
「優羽,有很多觀衆到場,可說是好事一樁喔。」
「哦哦……若是此人的話,戰鬥力絕不在吸血鬼之下,我馬上叫他過來。」
「咦……要我說?可是……我又不是戲劇部的正式成員……還是由部長來……」
「哇喔,這照片還真是萌到一整個不行呢……待會我也去要一張好了……」
優羽——不對,應該說聽見臉上露出安心神情的奧菲莉雅開口詢問紫面怪物——德雷亞姆便將王國所派遣的騎士入侵森林一事告訴奧菲莉雅。奧菲莉雅相當驚訝,不過德雷亞姆又說其他三名怪物如今正在對抗入侵者,請她放心。正如他所說,過了沒多久,另外三名怪物同時出現向奧菲莉雅報告,說他們已順利擊敗了入侵者,奧菲莉雅也大大地誇讚了他們一番。此時燈光再度熄滅,場景換王魔女與國王進行對話,說什麼沒料到聖騎士格廉泰居然會敗戰身亡等等,不過格廉泰有個兒子,他是個實力遠勝其父的威武騎士,相信他必能完成任務——此時燈光熄滅。上一個場景提到的騎士之子,身穿華麗卻毫無低俗氣息的閃亮軍裝出場。看樣子他就是與奧菲莉雅墜人情網的騎士,名喚亞雷克斯。這裏就是殺了我父親的邪惡吸血鬼所居住的城堡嗎雖然我現在很想立刻衝進去爲父親報仇不過要是同時對上服伺吸血鬼的怪物羣那我也只會跟父親一樣遭到它們殺害我還是利用荒廢許久的地下道偷偷侵入吸血鬼的房間好了。
「呃……說真的啦,我對戲劇可說是一竅不通,但是又想不出什麼適當的話來安撫你,所以就……總而言之,好好加油就是了,小優。既然大家都說你沒問題,那就表示你應該沒問題,對不對?」
「啊,霧村,等我一下啦!拜啦,小優。好好加油喔!」
雖然演技還算不錯,然而跟優羽及部長比起來,依舊是差了那麼一點。
……個子頗高、臉蛋也滿帥氣的,不過還是霧村這種可愛型的男生比較合我胃口……
雖然只是輕輕一吻,不過卻足以讓優羽瞪大雙眼。
「……霧村?」
「艾修達死亡之時也在現場的第三者……難不成是……」
「……奧菲莉雅公主。」
『好——』
「……哎呀呀,我覺得自己真像是她的監護人呢……」
……還沒輪到小優上場嗎……
……殺了你……嗎……
「你放心吧,那只是幻影。」
聖司以若無其事的口吻說出這句話,優羽聽了頓時滿臉通紅。
突然有一股重量落在陽子的肩膀上。
……說真的,這種劇情實在沒什麼新鮮感可言,甚至以陳腐來加以形容都不爲過。既不好也不壞,只是一部很普通的奇幻(+吸血鬼風味)戲劇。據說腳本乃是出自部長之手,她可能很喜歡這類馬虎的劇情吧。
面對雙眼含淚出言抗議的優羽,陽子則是語氣冷淡地作出回應:
陽子側頭沉思——突然想到一個人物。
之前優羽曾斷言『除了與艾修達一同生活之外,我對其他事一概不感興趣』,如今她卻能結交到『同伴』……陽子很單純地爲此事厭到高興。
「……嗯,其實獅道擺了你們一道,魔導具根本沒有故障。菖蒲昨天詢問過他,得知聖司的體內確實存有夕子的魔力。」
「那不是單純的誤判而已嗎……」
「陽、陽子?」
「嗚……話……話雖如此……可是,我既然是這麼少見的天才,照理說就不應該緊張成這副德性纔對啊……」
就在這個時候,優羽的視線剛好對上聖司,只見優羽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聖司的臉。
其實這也不是陽子第一次看見聖司的睡相。然而每次只要一看到,就會令她回想起曾經讓弟弟枕着自己膝蓋睡覺一事。雖然回首過往並非陽子的興趣,不過一想到今後八成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弟弟,確實也讓她感到分外寂寞。如果有機會能將「老姐我過得很好,柊你也快點交個女朋友吧!」這句話轉達給自己的親弟弟,真不知該有多好啊……
「這……我也很無奈啊……剛剛我偷瞄了觀衆席一眼,結果發現有好多好多愚民坐在臺下……我壓根兒沒料到會有這麼多人來看這場戲啊……」
「放心吧,你一定辦得到。」
「嗯……然而對手是一名存活長達千年之久的強大怪物,如果隨意派兵前往,必然毫無勝算可言。說不定反而會被對手視爲挑釁的舉動,不是嗎?」
陽子不禁睜大雙眼。因爲優羽的表情、聲音、肢體語言,視線挪栘……一切都帶有神韻,強烈地吸引住她的目光。雖然陽子早就知道『她很會演戲』,然而對平常已經看慣優羽要笨的陽子而言,兩者之間的落差確實帶給她很大的衝擊。
舞臺上,扮演魔女的部長正與飾演國王、長相較爲老成的部員進行對話:
「既然陽子是漢彌的投胎轉世,這就代表進入聖司體內的乃是他人的記憶。當時現場另有他人,這位第三者的記憶因爲受到夕子所使用的不完美魔術牽引,而連同漢彌的記憶一同被轉送出去。」
「——各位,你們是怎麼了?爲什麼大家都不見了呢?」
……反正,高中戲劇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那麼,就派第六騎士團團長·聖騎士格廉泰前往,不知國王的意下如何?」
「哇……」
「我們請優羽說句話來激勵士氣。」
——聚光燈突然打在優羽所站之處的對角線位置,另一名角色現出身影。此人臉上塗滿了紫色顏料,身穿黑色長袍。由於劇情設定優羽所飾演的奧菲莉雅,與一羣怪物一同生活在深邃森林當中,所以此人應爲其中一名怪物纔對。
「嗯,蓮池睡蓮。與漢彌進行戰鬥,最後兩敗俱傷而死的魔術師……根據獅道的猜測,聖司就是睡蓮的投胎轉世。」
「……同、同伴……我嗎……嗯,說得也是……雖然我想不出什麼帥氣的臺詞……不過,大家一起加油吧。因爲我們……是最厲害的一羣演員!」
優羽面露不解神情,陽子則朝着她的臉頰……
其中一名戲劇部成員話剛說完,另一名成員緊接着開口:
「……看樣子你還滿緊張的呢。」
她轉頭一看,原來是坐在她身旁的聖司,將頭靠在陽子的肩上。
「……陽子……」
魔女與國王對話一結束,舞臺燈光隨即熄滅。經過將近三十秒左右,燈光再次投射出來,此時站在舞臺上的演員,正是身穿奧菲莉雅服裝的優羽。
表情僵硬的聖司開口詢問。
……優羽的言行當中,再也感受不到絲毫緊張的徵兆。
這樣或許有點對不起優羽,不過陽子還是決定讓聖司好好睡上一覺,場內燈光雖然偏暗,但依然能夠清楚看見聖司的睡相。平常那種有點鬧彆扭的表情完全不見蹤影,現在的他看起來宛如稚齡少女一樣,非常非常可愛。
「喔喔……」觀衆席傳出些許訝異聲。因爲……一名能夠吸引住衆人目光,全身潔白的公主已出現在他們眼前。
散發出一股穩重氣息的黑髮美女——戲劇部部長如此說。她身穿鑲有寶石及鎖鏈做爲裝飾的黑色長袍,頭上戴着一頂尖尖的圓錐帽。看來她在劇中八成是扮演魔女這個角色吧……
陽子的臉頰頓時冒出一絲冷汗。
「……呃……真的假的?」
「嗯,真的。」
菖蒲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陽子則是邊用手指玩弄自己的前發,邊咕噥着說……
「嗯——這還真是……令人高興不起來的情節呢……」
——就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這樣做很對不起優羽,不過陽子今後壓根兒不打算以艾修達·漢彌敦的身分活下去。因爲她就是冬木陽子,她只想做她自己。
所以,即便有一名曾經殺害自己的男子出現在眼前,她也不會衝着此人大罵「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殺害我的前世!」
然而……就算陽子願意放下前世恩怨,但聖司呢?他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因着前世記憶的甦醒,而對身爲艾修達投胎轉世的陽子抱有敵意呢?
聖司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反應……陽子很想相信聖司。由於發生在陽子身上的狀況是,記憶片段有時會如同跑馬燈一般浮現於腦海當中,或是以夢境的型態重現記憶中的某個場景。所以在她的平常生活當中,並不會太過在意這些復甦的前世記憶,只是這並不代表陽子的記憶復甦模式,可以直接套用在聖司身上。
說不定連他的人格也會徹底產生改變……不對,菖蒲說過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
根據菖蒲所言,《轉生》並不能讓死者復活,這純粹只是爲了讓人的記憶在死後不致消滅,簡言之就是幫死者建立記憶備份資料而創作出來的魔術。所以前世的記憶纔會與書本或電影回憶並列同一次元,浮現在比自己的體驗記憶還要低一個層次的境界。
不過,在現實世界中,也有人會因爲一本書或一部電影而人格大變。
……真是夠了,思緒亂成這樣,根本就不是我的本色嘛!
內心頗感焦躁的陽子開始玩弄自己的前發。這一切都是出自菖蒲口中那個『名字』所害。
與艾修達進行戰鬥,最後兩敗俱傷而死的魔術師之名——蓮池睡蓮。
這不就是今天早上出現在夢境當中……雖然渾身是血,但卻以陽子有生以來從未曾見識過,帶有強烈憎恨意念的視線瞪着她看的……那名男子之名嗎?
「……」
那名男子的長相突然與眼前聖司的睡相重疊在一起,使陽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霧村還沒回想起那傢伙的記憶,所以我現在一直在意此事也沒用……吧。
「……哇哩咧……奸肉麻的臺詞喔……」
『梅花』緩緩拉開與芙深之間的距離。凡是生活於黑社會當中的《試作型》,幾乎無人不知蹂躪坂芙深的大名。她是一名驅使在『召喚系』奇蹟顯現能力當中,力量格外強大的四聖獸之戰士,有不計其數的人類及《試作型》與她交鋒,最後都只能落得屍骨無存的悲慘下場——
(這、這有可能嗎?說不定真如你所說……畢竟漢彌他很好色啊……嗚嗚……)
「可是……光是憑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想到那樣的情節設定啊……一開始雖然有點……不對,應該說是感到相當困惑,不過我還真是慶幸自己有采用你的點子呢。」
「……嗯……呼啊……咦……這這這……」
赤月祭的第二天,雖然依舊喧鬧不休,卻也順順利利地渡過,並未鬧出什麼大問題。
——整齣戲因着優羽的精彩演技,加上原本看似陳腐老套的劇情,卻在後半段產生出乎意料之外的情節發展,最後得以在觀衆的熱烈喝采聲當中順利落幕。
「……你打算違抗《社羣》的決定嗎?」
「我只是個受僱之人,目的我一概不知。」
(才才才、纔不是咧!菖蒲纔沒有嫉妒夕子,因、因爲夕子又沒有跟漢彌做過那檔子事……不過菖蒲可是跟漢彌做過很多很多次呢!)
「冰川同學,真是謝謝你。這一切都多虧了你所提供的點子。我實在很佩服優羽跟你呢……」
至於聖司,當然是回到咖啡廳《ALICE》,繼續面對繁忙的業務。雖然他覺得很對不起優羽,不過睡這一覺確實也使他的疲勞得到某種程度的舒緩。
芙深一邊聽着播報員那不斷挑起觀衆興奮情緒的播報聲,一邊冷靜地思考戰局。剛剛他看過那名二刀流少年的比賽,他的奇蹟顯現能力是透過揮動木刀來發出衝擊波,威力及速度都還算不錯。若純粹將他視爲一名普通劍客的話,他的劍技也還算可以。
「能夠察覺他人的殺氣……看樣子你並非泛泛之輩呢……」
披着一件掛滿釘子的黑色皮夾克。眼神宛如老鷹般銳利,臉部及手臂上都刻滿了無數傷痕的男子——身爲潛入夜光市的傭兵部隊《JABBERWOCK》成員之一的『梅花』,相當自然地走進了門上寫有『倉庫①』字樣的房間裏面。
雖然御廚身上的徽章,有好幾次都差點遭到由各個方位襲擊而來的棒球打碎,不過他還是勉強持續閃躲攻擊,並出言挑釁阪神虎少女。「……反正阪神再怎麼打都是最後一名,不過你應該感到高興纔對,因爲這座城市裏面沒有棒球實況轉播節目,所以你也不會看到他們丟臉的模樣。」這番話氣得阪神虎少女決定速戰速決,然而御廚卻趁機以毫釐之差躲過其攻勢,並瞬間欺近對方,順利擊破她身上的徽章。
「這樣啊,那我也只好先出手阻止你嘍。姑且不論目的爲何,我絕不能放任你採取如此卑鄙的行動。」
霧村聖司被拍手聲吵醒之後,才發現原來戲早已演完,他臉上隨即明顯地露出不安神情。
……不過,我並不討厭就是了……
——此時,她感受到了一股殺意。
可是她剛剛感受到的,並非如上述般陽剛的戰意,而是完全相反的陰性殺氣……一股相當明確地『想要殺死某人』的昏暗殺意。正因蹂躪坂芙深過去以《社羣》先鋒的身分踏上多不勝數的戰場,實際上曾動手殺過某些人,也差點慘死於他人之手,所以才能立刻分辨出來。自從她因御廚槐的出生而退出殺戮舞臺之後,就甚少感受到這種——宛如燒灼於肌膚表面,令人感到既懷念卻又相當不愉快的感覺。
「哎呀呀,你明明就時常丟下她不管,而且一次至少都以十年或百年爲單位,長期以來幾乎部沒有回去探望過她,不是嗎?放棄育兒責任可是貨真價實的虐待行爲喔?」
「哈哈哈,愚蠢之人。現在大概也只有過慣和平生活的日本人,纔不懂得提防你這種濃烈殺氣罩身之人吧。不過,你倒是說對了一點,我確實不是泛泛之輩。我叫蹂躪坂芙深,全名爲遠距離攻擊型·芙深·THE·【四神降臨】。」
……不可與此人硬碰硬……『梅花』作出這樣的判斷。
下午一點十七分——在第五地下鬥技場當中,充滿了播報員的聲音。
這是第十三場比賽——《水鏡杯》決勝錦標賽的準決賽。
冬木陽子面露輕微苦笑神情,並拍手給予鼓勵。雖然情節有點異想天開,不過確實十分有趣,以一部在祭典中上演的娛樂戲碼而言,這場戲堪稱完美無缺。
(嗯……戲劇公演成功,雖是好事一樁……)
正如他所料,倉庫裏空無一人,又因舉辦武鬥大會的緣故,使得裏面所有東西幾乎都被搬走,房間裏空空如也。
……由於在旁人眼中,只會看見真那不停地自言自語,因此每當真那及菖蒲與人擦身而過之際,總會使路人露出訝異的表情——
「……還好啦。其實我個人也很無法接受這種作戰。」
「部長——」此時遠方傳來社員們的呼叫聲,於是部長便說了句「待會再聊吧,真的很厭謝你」後,向真那鞠了個躬,便隨即快步朝社員那邊跑去。一邊目送她的背影離開——
倉庫的門依舊關着,如果有人動手開門的話,他不可能不知道。
由於準決賽即將開打,場內觀衆們都顯得十分興奮。其中不乏存在着雙眼充血,極想自己上場一戰的好鬥之徒。
「……知道了,我就照你所說去做。」
若是短短兩週前的霧村聖司,根本不可能想到這句帶有積極心態的臺詞……不過如今的他,卻能不加思索地脫口說出這句話。
原本只要靠『黑桃』的奇蹟顯現能力·【破裂惡夢】,便可發揮出比安裝這種一般炸彈還要強大的破壞效果,然而他跟『紅心』昨天奉命前往破壞研究所後,卻就此一去不回。他們可能因任務失敗而淪爲俘虜,或者早巳命喪黃泉。但不管他們倆落得哪一種下場,對『梅花』而言都無關緊要。
「你說什麼?」芙深頗爲訝異地眯起雙眼。「……那我可得好好詢問一番了,你爲何在這種地方設置那種危險物品?目前有好幾千人在這座地下鬥技場裏面,你這樣做很可能會導致所有人遭到活埋耶。」
面對臉上浮現出柔和微笑的真那,部長也以成熟穩重的微笑加以回禮。
看着在舞臺上緊握雙手的兩人,陽子也在心中暗自起誓。
然而面對如此難纏的敵人,御廚卻幾乎沒有施展自己的奇蹟顯現能力,只靠體術便奪得勝利。
穿女巫服的少女相當乾脆地開口回答。
「不過……槐這傢伙的實力確實成長了許多呢……」
由北邊入口現身的,則是一名身穿繡有骷髏頭花紋的和服,手握仿製刀的少女·久遠九音是也。
聽見芙深語氣強硬的這番說辭……『梅花』隨即重重嘆了口氣。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她確實感受到,一股與祭典完全不搭的氣息。
「我看我還是去上個洗手間好了……」
「好……繼續加油吧。」
在冰川真那的腦海當中,傳出一陣平淡的說話聲。開口之人乃是寄居在她體內長達十五年以上的《原型》——蛇夫是也。
在觀衆席上觀看比賽的蹂躪坂芙深,一邊注視着御廚轉身離開鬥技場的背影(附帶一提,身爲對手的阪神虎少女則是邊哭邊將鬥技場的泥土裝進塑膠袋),同時很安心地鬆了口氣。
在後臺——主演的優羽先是因爲公演順利完成而高興地跟戲劇部成員們擠成一團彼此慶祝,隨後又笑逐顏開地衝向前來迎接她的朋友(?)冬木陽子,並感情融洽地並肩離開之後。
芙深咕噥着,隨後便爲了上洗手間而走出鬥技場。
阪神虎少女能用球作爲武器,是因她可以透過能力直接由物體內部加以控制,因此御廚的奇蹟顯現能力對這類異能的功效並不大。即便花費時間阻止其中一顆球的行動,對方也會馬上補充魔力,結果形同白忙一場。若這是一場要打到對方倒地不起爲止的實戰也就算了,但是在徽章碎裂等於敗北的比賽規則加持之下,少女堪稱擁有最有利於取勝的奇蹟顯現能力。
陽子說「關於你睡着一事,我不會透露給小優知情」,語畢便與聖司道別。併爲了履行從今天下午起與優羽一同享受赤月祭的約定,而思考該去哪裏喫中餐,接着朝着後臺走去。
「——嘴裏雖然嚷着很討厭,不過實際上你倒是滿樂在其中的嘛?你的嘴角都露出微笑了喔?」
「嘻嘻嘻……真是個好色的女孩啊……而且說不定小優早就趁着菖蒲你不注意的時候,跟艾修達做過好多次那檔子事了呢?」
「……呼,真是的,看得我都冷汗直流了……」
背後突然傳出聲音,『梅花』立即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身穿女巫裝的紅髮少女,正以冰冷的視線注視着他。
「……你什麼時候……」
(嗚……可是……真的很麻煩嘛……還有……漢彌他也有不對的地方,誰叫他總是隻想到要陪夕子……漢彌根本就把自己當成是夕子的爸爸……還會跟她一起洗澡……太奸詐了。夕子也自以爲是漢彌的女朋友……」
『梅花』並未正面回答問題,而是以更加兇狠銳利的眼神瞪着眼前這名少女。
「……能夠得到號稱《社羣》最強的著名戰士·蹂躪坂芙深一番誇獎,實令在下倍感光榮。」
「哼……真是的……照理說這種無聊工作應該是由那個下三濫包辦纔對……幹嘛丟給我咧……真是不爽……」
御廚已經不再是處處需要芙深守護的小孩子了……雖然內心早已理解這一點,然而芙深還是覺得有點寂寞。
從南邊人口進來的,是一名頭綁頭巾,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只綁着一條兜檔布的半裸少年。雙手各拿着一把長長的木刀,可見此人擅用二刀流。
芙深將意識集中至剛剛感受到殺氣的方位。
「哎呀,你冷靜一點,我並不是你的敵人,我乃受僱於《社羣》之人。」
決定不再煩惱此事的陽子,重新集中精神欣賞戲劇。舞臺上的優羽依舊展現出相當精湛的演技,吸引住臺下所有觀衆們的目光。至於另一名主角,也就是與奧菲莉雅相戀的騎士,也受到優羽的引導,逐漸展露出逼真的演技。
『勝者,御廚選手!御廚槐選手突破這場激烈賽事,率先取得了決賽資格!』
「我打從剛剛就一直跟在你的背後啦,不同於你這個殺氣完全外露的人,我好歹也還學過消除自己氣息的跟蹤術。」
『接下來的第十四戰,也就是第二場準決賽即將開打!由南邊入口進場的,是名震江湖的二刀流狂野武士·佐佐木光太郎選手,別名「復活的宮本武藏」!由北邊入口進場的則是全身上下印有骷髏頭花紋的美少女武士女孩·久遠九音選手!非常湊巧的是,準決賽居然排出了劍客VS劍客的對戰卡司!勝利究竟會落在誰的手中呢?。
『就算與全世界爲敵,我也一定會保護你到底!』
「嗯……雖然我不曉得你是何方神聖,不過你倒是個滿有前途的人呢。」
「嘿咻……」芙深發出有點上了年紀的咕噥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全場觀衆也同時爆出歡呼聲,看樣子是下一場比賽的選手提前現身了。
「並非如此。然而不管有什麼重大的理由,我都不能認同此等奸計。我要你去回收之前設置的所有炸彈,然後乖乖離開此地。」
芙深毫不猶豫地做出宣告。
「哎呀呀,哪有母親會嫉妒自己的女兒啊?」
「不用客氣啦,你佩服小優也就算了,但我只不過是說出我隨便想到的主意罷了。而且實際上寫完成劇本的人是你啊。」
至少……截至目前爲止——
「……原來如此,你就是傳說中的……」
陽子不自覺地小聲出言吐槽。
「呵呵,公演似乎相當成功呢。恭喜你嘍——」
不過久遠九音的實力可不僅止於『還算不錯』或『還算可以』的程度。之前與芙深對戰之時,她雖未全力迎戰,卻仍舊有辦法數度砍殺自己所召喚出來的四神獸。而在這場大賽當中,她的一舉一動似乎又變得更加敏捷凌厲。
雖然安裝在這種地方,並不能期待它可以發揮多大的功效,然而至少保證可以殺死剛好經過這個房間的某人或某些人才對。
……哈,八成會是久遠獲勝吧。
「哦?沒想到你還滿聽話的嘛?」
……隨後,她看見一名面露訕笑表情的男子,從異於芙深所站出人口的另一道門扉當中走出。
……是誰呢……好危險的氣息……
「……真希望有一天能向你討教一番呢……」
爲求慎重起見,『梅花』將門關上,並伸手探入掛在腰際的袋子——一個內部空間遠超過外表所顯示之容積,能夠裝下超大量物體的收藏用魔導具——當中,拿出一個塞滿了這個袋子,長度僅五公分左右的小熊玩偶,並隨意置放在房間一角。
雖然挑釁對手的手段讓她覺得有點卑鄙,不過他用來持續閃躲十幾顆棒球所發動的全方位攻擊長達十分鐘以上的迴避動作,以及閃過對方全力一擊之後,又瞬間欺近對手並擊碎她身上徽章的一連串動作,都非常具有藝術風味。
小熊玩偶裏面暗藏小型炸彈。而安裝小熊玩偶則是他與另一名成員『方塊』的任務。
『梅花』邊說邊伸出左手撿起小熊玩偶——下一瞬間,他卻以右手發出一記貫手,企圖刺穿在他背後點頭稱是的蹂躪坂芙深的脖子。『梅花』水平揮出的手掌,呈一直線襲向芙深的脖子。這是一記比一般兇器還要銳利,威力足以劈巖斬石的快速貫手。要是脖子捱了這一擊,即便是《試作型》八成也會馬上斷魂。
……說不定槐的實力早就已經超越我了……
蛇夫有點鬧彆扭地說道,真那則一邊嘻嘻地微笑。
命運……誰理你啊!我絕不會輕易認輸。
『亞雷克斯……不管日後需要面對多麼嚴苛的命運,但是隻要有你在身旁,相信我們必能一同渡過難關……』
「……話說回來,你到底在這裏做什麼?反正像你這種散發出強烈殺氣走在路上的人,腦子裏所想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小熊玩偶裏面應該藏有炸彈之類的玩意兒吧?」
(但把魔女設定成壞蛋,這我就有點不能接受喔……菖蒲纔沒有想過要殺死夕子,菖蒲可是很喜歡夕子呢。)
「——又來了……」
「……真、真有一套。沒想到奧菲莉雅居然是魔女所製造出來的人造人,而魔女的廬山真面目乃是早在遠古時期便降臨在地球上並持續觀察守護着人類的宇宙人……這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雖然我認爲出人意料的情節發展並不一定能博得好評……但沒想到那名部長竟是個超級科幻迷……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在第一戰擊退操縱蝙蝠的少年,並在第二戰當中打敗了使用稍嫌惡心的奇蹟顯現能力,將自己的手指變爲伸縮自如的長鞭應戰的少年之後,御廚在第三戰對上一名頭戴棒球帽、身穿虎斑條紋球衣,自由自在地操縱着十三顆棒球展開攻擊的少女。
話剛說完,少女便發出頗瞧不起人的笑聲。
芙深很敏感地接收到再次泄露出來的殺氣。
有一名少女出現在忙着收拾後臺的戲劇部部長面前,此人正是冰川真那。
……你死定了!
——然而芙深卻縱身往後一跳,輕鬆地避開這致命一擊。
「什麼……」『梅花』相當驚愕地發出呻吟聲,芙深則是一臉傻眼地聳聳肩膀。
「……我不是說過了嗎,你渾身散發着一股強烈殺氣啊。」語畢,旋即以冷冽的視線瞪着『梅花』。「……話又說回來,你居然佯裝出聽話的模樣,再趁人不備出招偷襲……真是個低級的傢伙。看樣子有需要稍微教訓你一下才行喔……」
芙深擺出戰鬥姿勢,『梅花』也跟着提高警戒。不過,她似乎不打算召喚四神出來應戰。察覺到他心中疑問的芙深,毫不保留地開口解釋:
「……式神們現在都在一間叫什麼女僕咖啡廳的地方幫忙,反正要應付你這種低級男子,光憑我自己的力量便綽綽有餘了。」
「……哦……」
『梅花』那對細長的雙眼聞言隨即微微上揚……他的笑意,不但芙深沒有察覺到,大概連『梅花』本人也渾然不覺吧。
「喝!」
伴隨着氣勢十足的喊聲,芙深快速欺近『梅花』,對準他的身體施放出一記掌底。移動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給,發動招式的動作也完美無缺。芙深的掌心準確地擊中『梅花』的身體正中央部位——不過,只是擊中而已,並末造成任何傷害。
「什麼?」
「哼!」
芙深的臉上浮現出驚愕表情,『梅花』揮出一拳打在她身上。
「嗚啊!」
整個人猛然撞上牆壁的芙深,不禁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嘖……你還滿有兩把刷……嗚!」
芙深搖搖晃晃地起身,正打算重新擺出應戰姿勢,不料側腹又馬上捱了一記毫不留情的膝蓋重擊。
「……無法召喚式神——換句話說,現在你也只是個黃毛小丫頭而已,我說的對不對呢?」
面無表情地俯瞰了蹲在地上的芙深一眼之後,『梅花』又用鞋底朝芙深的腹部補上一腳。但由於這一擊只是爲了造成對方痛苦,因此『梅花』很明顯地保留了幾分力道。
「臭丫頭……看你還敢不敢看扁我!」
『梅花』收起原本掛在臉上,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笑容——
在藤堂下意識地小聲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播報員發出響亮的聲音,宣告比賽開始的銅鑼聲也跟着響起。
「哎呀呀,真是危險的小熊玩偶呢。」
「魔導具《深淵》——因爲這個袋子與異次元空間連接在一起,所以不管在裏面發生什麼狀況都不會有問題。唯一的問題是東西丟進去之後,就再也拿不出來了……算了,反正你遲早都會爆炸,就算拿不出來也沒關係纔對。好啦……小熊先生,請覺悟吧。」
芙深就這麼失去了意識。『梅花』哼了一聲,又意猶未盡地朝倒地不起的芙深側腹輕輕補上一腳,並拿出一個小熊玩偶擺在她身邊。
「呵呵呵,這應該就是那回事吧!小生就像是暗中守護着世界和平的英雄一樣呢!這個角色真是再適合小生不過了……」
「……告訴你……本大爺可是活了長達一百五十年的高貴《試作型》。跟你們這種小嘍羅的水準就是不一樣……哭來給我聽聽吧,蹂躪坂芙深。哭着乞求本大爺饒你一條小命吧!」
「……哎……結果還真的留下了一個最麻煩的人物啊……」
這個念頭浮現在他心中,只不過藤堂如果真的上場,那他肯定不堪一擊就是了。自從來到這座城市之後,他再也沒碰過原先十分重視的足球,體力也跟着一落千丈。
由於兔耳感應器又偵測到同樣的聲音,也就是在剛剛那個小熊玩偶裏聽見的滴答聲,於是席德收起了竊笑,急忙趕往傳出聲音的地點。
「或許有點浪費,不過還是拿出這玩意兒來用好了。」
另一方面,在同一時間——場景轉換至地下某間男廁。
在北方入口附近的觀衆席上,一名金髮碧眼的少年——藤堂燈夜正默默地俯視着鬥技場……正確說來應該是久遠九音的背影纔對。
藤堂確信自己對她的心意絕非虛假。不過他卻從未企圖利用自己的異能將她納爲已有,也沒想過以甜言蜜語來擄獲她的心。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左右,整個視野突然變得很寬敞。
席德急忙踏進這個房間——隨即發現一名身穿女巫服,面朝下倒臥在地上的少女。在她身旁也擺有一個小熊玩偶。
「……接招吧。」
「嘿嘿嘿,膽敢瞧不起本大爺,就得接受這種懲罰……」
他一腳踢在芙深臉上。少女的頭部猛然撞上牆壁,發出很大的碰撞聲。
藤堂在國中三年級的冬天罹患了月光症候羣,不過他靠着能夠『操縱人心』的奇蹟顯現能力·【愛情滿溢的薔薇色世界】,在病發之後的數個月內得以不虞匱乏地吸食他人鮮血,並巧妙隱藏起自己身爲MOONCHILD的祕密,持續生活在人類社會當中。後來卻因爲一個小小的意外,導致他的異能失控,引發了一場慘劇,於是他就這麼被送進了夜光市。
對藤堂而言,這是一個極有可能實現的夢想。從小學一、二年級起,他便開始接觸足球,上了國中之後,他所屬的球隊也踢進了全國前四強,還被報章雜誌評爲將來值得期待的球員。後來又以體育資優生的身分,保送進入培訓出許多位職業足壇明星的足球名門高中。他甚至一度認爲,只要靠着因吸血衝動及異能的覺醒而急速增強的身體機能,想要成爲日本第一……不對,應該說成爲世界第一的足球選手,也絕對沒有問題。
「嘿嘿嘿,等着大喫一驚吧,霧村先生。由於不曉得爲什麼,最近都沒有碰到什麼好康事……像昨天也一樣,我爲了助冰川小姐一臂之力而帥氣地現身,不料居然完全拿理卡路德先生沒輒……不過……小生其實可是非常厲害的狠角色喔……有多厲害?這麼厲害的啦,嘻嘻嘻……」
「……感到很嫉妒吧……」
久遠九音及御廚槐雙方都末馬上採取行動,而是站在原地互相觀察着對方。
「——~小生是——~兔子——~厲害的——~兔子——~」
「……應該就是這裏吧?」
「……嗚啊……別、別以爲你年紀大……就很了不起……不管你到底活……活了多久……下三濫……依然是個下三濫……」
席德身形優雅地向如同看了一場魔術表演,面露驚訝神情的圍觀羣衆們鞠躬致意。
一座雄偉的瀑布,一個只聽得到水流沖刷聲響的世界。
席德撿起小熊,並沿用處理第一個玩偶的方法,將它丟進垃圾袋魔導具裏面。之後又再次發動兔耳感應器,四處搜尋炸彈的行蹤。他同時發現有好幾個地方傳出炸彈計時器的滴答聲響。
「……委員長這傢伙,根本就是勢在必得嘛……九音,你可得加把勁喔!」
也不知道是在向誰解說的席德,一邊唸唸有詞地順手抓起小熊玩偶,把它丟進袋子之後,又輕輕地拍了袋子兩、三下。結果黑色袋子居然宛如空無一物似的被壓成扁平狀。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對那名少女……一見鍾情。
這是一個說出來之後,可能會有人笑他太過孩子氣的遠大夢想——那就是成爲職業足球選手。
由於徽章只要別在肉眼看得見的部位即可,所以這樣做並不算犯規。不過像這樣把徽章別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就需要承擔較大的風險。例如無法應付來自死角的攻擊、在緊要關頭根本無法利用手或腳來保護徽章、絕對不可背對敵人、要是不慎被擊飛,導致身體撞上牆壁或地板的話,那就完蛋了。假如現在所進行的是同時得面對多數敵人的《生存戰》預賽,或是對上今天第一戰碰上的蝙蝠召喚師或第三戰遭遇的棒球達人等擅用全方位攻擊手法的敵人,那麼他這種作法簡直跟自殺行爲沒兩樣。
小熊玩偶——一個毫無特色可言,看起來好像是某人前來上廁所之際,不小心忘記帶走的可愛造形小熊玩偶……不過如果集中精神去聽,會發現玩偶裏面居然不停傳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少女由一切雜念當中分離出來,心無旁騖、動也不動地任由瀑布衝擊。眼前……存在着一個早已完成的美麗世界。
……委員長,我好羨慕你喔。跟我交換一下好不好?
兔子男——席德突然拍了拍手掌,在場觀看的學生們頓時嚇了一跳。
芙深發出虛弱的呻吟聲,橫躺在地板上。『梅花』變本加厲地用腳踩住她的頭,並不停地轉動鞋底來凌虐她。
——雖然一路上都曝露在周遭之人所發出的訝異視線當中,席德還是加快腳步趕往醫務室,將少女交給醫生之後,席德再次展開搜索炸彈的行動。
隔天,當藤堂在轉入的學校教室當中看見她的身影之時,他的心臟差點從嘴裏跳出來,所以從那天開始,藤堂動不動就跑過去纏着她——久遠九音——不放。
就算開口跟她說話,她也只能發出聽起來十分痛苦的呻吟聲。這名少女似乎已經失去意識,臉部及衣服都留有被踹過的痕跡。純就外觀而言,實在很難判斷她究竟有沒有生命危險。
『另一位自北方入口進場的選手,則是如同日本人偶一樣的可愛美少女,身穿繡有骷髏頭花紋和服的武士女孩,與御廚選手同樣就讀二年D班,奇蹟顯現能力名爲【草薙之劍】的——久遠九音選手!昨天在預賽C組的比賽當中,她雖不幸遭到御廚選手擊敗,然而到了敗部復活戰,她卻不給在場其他對手任何使用奇蹟顯現能力的機會一一加以擊破!並挾着費時僅兩分四十八秒的《生存戰》新紀錄,順利取得晉級決賽的資格!到了今天的《決鬥》,她則是很湊巧地分別與使用回力鏢的江崎選手、擅用剪刀的青木選手、以及二刀流的佐佐木選手等三名慣用武器的對手進行了三連戰,只是每一場比賽她都靠着令觀衆感到索然無味的瞬殺,輕鬆制服對方。如今,再次面對御廚選手的久遠選手,是否能憑藉着她那極具威脅性的刀法,一報預賽敗北之恨呢?』
御廚的徽章——別在背上。
市政府官員向他解釋了關於月光症候羣的事,並告訴他在發現這種怪病的治療方式之前,一步也不準踏出這座城市。當聽見官員說出這些話之時,藤堂真的感到十分絕望。
當打進決賽的最後兩名選手,緩緩自南北兩方的入口走進場內之際,驚人的加油聲浪頓時充滿了整個會場。
頂着兔子頭、身穿西裝的變態,正盯着孤伶伶地被擺在小便斗上面的小熊玩偶。
「——祝各位有一段美好的如廁時光——」
「……嗚嗚……」
「……嗯……這就是那玩意兒吧……主人真是的,用人也用得太兇了吧……好啦,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呢……」
藤堂之所以會受到她的吸引,得回溯到距今將近一年半前——當時他剛纔到夜光市不久。
迅速處理掉炸彈之後,席德背起少女走出倉庫。
『梅花』的臉上浮現出與他所討厭的《JABBERWOCK》成員之一·『黑桃』極爲相似——不對,應該說比『黑桃』更加低劣的笑容,逕自走出倉庫——……
他又轉念——我不可以讓這個世界染上一絲塵埃。
——這一次的設置地點,是在地下一樓通往一樓校舍的樓梯間。只見一個小熊玩偶宛如失物一般,隨意被棄置在樓梯的角落。
「小姐,你沒事吧?」
所以藤堂轉身逃走。爲了不讓少女察覺到他的存在,他放輕腳步……快速地沿着同一條路逃離現場。
下山之後,他居然不由自主地捧腹大笑。因爲他實在不敢相信,國中時期跟女孩子相處得也還算不錯,在月光症候羣病發之後,也曾爲了吸血而使用奇蹟顯現能力,控制過好幾名女孩子的意識,甚至還進一步順便喫了她們的藤堂燈夜,現在的內心居然會因爲看到小女孩裸體這種區區小事,而動搖得如此厲害。
席德對着並不在現場的少年竊笑起來,而且他人還站在走廊中間……這也導致行人們全都刻意避開他,匆促離開現場。
他馬上知道久遠九音就如同他心中的第一印象一樣,是一名個性耿直的少女。
疾速衝向御廚的九音突然改變方向,企圖繞至對手背後,不過御廚也配合九音的行動,在不露出任何破綻的情況下,以巧妙的步法同時改變自己的方向。
——少女全身赤裸。
當席德將芙深送往醫務室的同時,鬥技場這邊也即將要展開第十五戰——也就是《水鏡杯》的最終決賽。
播報員這番過度煽情的簡介,使御廚有點面紅耳赤地低下頭。他那害羞的模樣,卻又換來急速增加的御廚迷們發出「呀——好可愛唷——」,或是「小槐,看這邊一下——」等熱情加油聲。
不過,他那理當充滿薔薇色光輝的未來,卻一口氣被關進黑暗的深淵當中。
藤堂所坐的位置無法直接看見九音的臉,不過設置在藤堂所坐位置正對面的巨大螢幕上,則顯示出她的臉部特寫。她就跟往常一樣,以她那漆黑的雙眼直視着對方。
『梅花』再次一腳踹向芙深的腹部。「啊!」芙深發出呻吟聲,嘴裏同時吐出胃液。然而,臉上即便浮現出痛苦的表情,芙深依舊相當不屑地揚起嘴角。
處理完設置在各個樓梯間的炸彈之後,他又在歡聲震天的狀況下,成功發現設置在觀衆席中的炸彈。雖然觀衆們紛紛露出受到打擾的不滿神情,不過他還是將炸彈一個也不剩地完全清除乾淨。隨後將安置在其它廁所裏面的炸彈也處理完畢之後,他繼續找尋下一個炸彈的位置。
由於這整件事實在過於滑稽荒謬……讓他不自覺地打消了尋死的念頭。
不同於緊張兮兮的御廚,久遠九音絲毫沒受到播報員這串過分誇張的解說影響,她只是靜靜地閉着雙眼。其泰然自若的態度,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即將上場戰鬥之人。
「……你笑什麼笑?」
御廚是朋友沒錯,不過真的要加油的話,當然還是得把『心上人』擺在朋友前面啊。
『持續上演精彩賽事的《水鏡杯》決勝錦標賽,終於要爲各位觀衆獻上最後一戰!由南方入口進場的選手,是擁有一張端整的臉蛋,甚至很容易被人誤認爲少女的黑髮貴公子,衆人心目中的偶像,就讀二年D班,奇蹟顯現能力名爲【孤獨王者】的——御廚槐選手!在昨天的《生存戰》預賽裏,他靠着精湛的戰術掌控全場戰局,最後得以從列強鼎立,號稱地獄之組的C組當中脫穎而出。而在今天的《決鬥》當中,他也很巧妙地化解三名選手的猛攻,並展現出華麗的戰鬥技巧!這次,他是否還能以其變幻自如的妙技,從頭到尾吸引住我們的目光呢!』
御廚小聲抱怨了一下……不過他早就料到九音會發動突襲,所以他也採取了應對方案。
九音微微開口發出宣告,同時輕盈地蹴了地面一下,筆直衝向御廚槐。此乃她的必勝模式,以一記讓對方無遐使用奇蹟顯現能力的神速斬擊,一舉擊碎對手身上的徽章。
「嘻嘻嘻……嘿嘿嘿嘿……哎呀呀……」
席德壓根不在意其他學生們的眼光,逕自從西裝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看似黑色塑膠袋的東西。
兔子男邊講廢話邊順暢地一一將炸彈丟進垃圾袋裏面,相信安裝炸彈的人事先一定也沒料到,居然還有這種怪胎會跑出來鬧場吧。
『——決賽……正式開始!』
「囂張的小妮子!看了就令人生氣!」
「……嗯……雖然我爲了惡整霧村先生,總是隨身攜帶着一定份量的液態氮……不過要對付這種炸彈,真的只讓它結冰就好了嗎?嗯——」
現在藤堂身上所穿並非女僕服,而是換上一套輕便的便服。雖然咖啡廳那邊一樣忙得不可開交,不過從優羽主演的戲劇公演會場回來的霧村聖司卻對他說「這裏交給我們負責就好,你快去觀賞比賽吧。」並硬是要他換上便服。這傢伙是個態度這麼強硬的角色嗎……一時感到困惑的藤堂,最後還是心懷厭激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附近的岩石上,擺着應爲少女所有的紅色和服及白色貼身襯衣——以及一把日本刀。
……終於要開打了。
然而,久遠九音的攻擊手段是刀。像她這種只能進行近身戰的選手,想要打破御廚的徽章,就只有一種方法:繞到他背後。再根據藤堂所聽見的小道消息指出,在所有參賽選手當中,御廚最著名的特徵,就是他擁有號稱最高水準的反應速度。
藤堂燈夜受到遠方傳來的瀑布聲吸引,而從通往小神社的小路接上野獸出沒的路徑,一路持續往前邁進。
自從來到夜光市之後,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甚至在面對他的好朋友·霧村聖司及御廚槐等人之時,他的言行舉止也完全沒透露過相關的訊息。然而,藤堂燈夜自幼便懷抱着一個夢想。
……久遠九音——自己喜歡的人。
有一名少女置身其中,默默地承受着瀑布的衝擊。
「嗯……」
他心想:真是漂亮。一時之間,藤堂連呼吸都忘記了。這跟她只擁有一副幼兒身材等表面事實的層次截然不同,藤堂認爲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美麗的代名詞,若以肉慾的眼光去看她,只會讓藤堂覺得自己非常低俗愚蠢。他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看見了極爲神聖不可侵犯的事物,同時又覺得好像有人直接針對他的靈魂橫向揮出一記重拳。
不知不覺當中,御廚的全身上下開始散發出金黃色的光氣。
「……居然用腳踢踹這麼柔弱的少女……未免也太過調皮了吧。《JABBERWOCK》老兄……姑且撇開霧村先生不談,小生可是頗中意這座城市呢……無論如何,小生都一定要阻止你們的陰謀!」
兔耳朵不停抽動。可別小看這對耳朵,昨天冰川真那所說『只要他有心,就算有一顆定時炸彈藏在離他一百公尺遠的地方,他還是能聽見炸彈計時器所發出的滴答聲。』的這番話,可是不折不扣的事實。
「嗚嗚……」
「……呼……呼……你……似乎很樂在其中嘛……你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名打從心裏……喜歡欺負弱小的……下三濫……」
在藤堂自己及其他絕大多數居民,都只抱着有點懶散的心態度過每一天的這個城市當中,唯有她一人綻放出凜然光輝,深深地吸引了他。
走出男廁之後,席德將意識集中在他那對長長的兔耳上。被安裝在校內的炸彈,可不一定只有一顆而已。總之還是儘快把安裝在人潮擁擠處的炸彈全部處理掉比較好。
……不管住起來再怎麼舒適快活、不論有再多娛樂設施可供利用、即便日後再也不用隱瞞自己身爲MOONCHILD的身分,但對一名夢想無端遭到剝奪、行動受到限制的人而言,夜光市根本就不是什麼樂園天堂——反而如字面所述,只是一座沒有夢想、缺乏希望的牢獄罷了。
雖然頭部被『梅花』踩住,芙深仍然態度強硬地出言諷刺。
門上寫着倉庫①的這間房間裏面,確實傳出了滴答滴答的聲音……此外還混雜着應爲少女所發出的呻吟聲。
正如霧村聖司以前曾經說過,自己心中確實存在着「就是會不自覺地想要作弄自己所喜歡的女孩子」這樣的小學生心態——不過,他覺得自己八成對她……
自暴自棄的藤堂,在轉學第一天隨即蹺課,並一邊認真思考着「不曉得有沒有什麼人煙稀少的寂靜地點……如果能夠找到一個就算死了也不會被發現的地方,那就再好不過了……」這樣的念頭,一邊漫無目的地移動雙腳,往山上走去。
其他前來上廁所的學生們,都抱着有點害怕的心態,側眼窺視着變態獨自一人面對玩偶唸唸有詞的行爲,並急忙解決掉生理需求,快步離開廁所。
九音一手按住仍舊收在刀鞘裏面的刀柄,一邊提高警覺在御廚身邊打轉,試圖找出可乘之機。她一步一步縮短雙方之間的距離,隨後——突然飛身躍起……
並末做出任何準備動作的九音,身形輕靈地一躍而上,宛如要跳過御廚頭頂一般,一口氣跳至兩公尺高的半空中。九音的企圖是——待會直接在御廚的背後着地,並利用轉身的動作順勢揮出一刀,直接擊破徽章爲比賽畫下句點。
只是,御廚似乎早就算準九音會採取這樣的行動,只見他的右手好像要撈起什麼東西一樣,使勁地由下往上揮動。
「【孤獨王者】——《羅網》模式。」
覆蓋住御廚全身上下的金色霧氣集中於右手五指指尖,隨後又從五指指尖幻化成粗繩狀光條延伸而出,而這五條粗繩一邊勾勒出複雜的軌跡,一邊形成一張『羅網』罩住九音整個人!
「……嘖!」
九音臉上雖然瞬間浮現出驚愕的表情,不過她也立刻做出反應。她在空中拔刀,並靠着重力加速度劈開羅網。
——噠。
化解羅網罩身危機的九音着地之後,原本打算照原訂計劃,利用轉身的動作揮刀砍擊御廚的背部,然而御廚早已退至九音的刀身所及的範圍之外。而且……
「《追蹤型散彈槍》模式!」
被刀斬斷的金黃色光束再次集中於御廚的右手,這次則是伴隨着喊聲,化作無數顆亮光散彈進射而出。跟前幾場比賽一樣,九音的徽章還是別在心臟部位。她往旁邊跳開,打算藉此避開筆直朝着心臟部位飛來的光彈。
不過,正如『追蹤型』這三個字一樣,光彈突然改變行進軌道,再次朝着九音所跳開的方向追襲而去。
「……詭異的玩意兒……」
在散彈即將擊中自己的瞬間,九音再次往上跳躍。多數光彈因爲反應不及而打中地面,應聲碎散。不過仍然有數顆光彈成功地改變軌道,打中了九音的肩膀及腰際。其中有一記光彈差點擊中徽章,最後還是被九音以刀鞘彈開,化解了危機。
「……有一點痛呢……」
九音有點不愉快地皺起眉頭,不過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
「《長鞭》模式!」
御廚的攻勢尚未結束,光芒再次集中於他的右手,這次則是變出了一條將近五公尺長的光鞭。
「喝!」
九音以毫釐之差閃開了由五公尺之外揮襲而來的長鞭,地面則被長鞭打出一個小洞,鞭子的揮擊速度雖快,但破壞力並不大。話雖如此,要擊碎陶瓷製成的薄片徽章,這樣的威力可說是綽綽有餘了。
情緒瘋狂的觀衆,加上播報員的喊叫。坐在藤堂後面的女孩子還扯開嗓門大叫:「呀——槐先生好帥喔——」
「……」
不知不覺當中。
「——《散彈槍》模式!」
「嘖……」
「——【孤獨王者】——系統《分離》。」
「……嗚!」
御廚十分急躁地咕噥一番,隨後他決定先封鎖住她的行動,便出手企圖拙住九音的手臂。然而九音卻柔暢地從他雙手之間鑽出,整個人飄至半空中。宛如只有她所置身之處完全不受重力影響一樣,只見她飄飄然地躍過御廚的頭頂,在空中翻轉,隨後又輕盈地降落在御廚背後。
御廚雖然因用力過猛而差點失去平衡,不過這次他改用左手朝徽章劈出一記手刀。只是這一次依舊輕鬆地被九音躲開,御廚緊接着連續出拳搶攻,有時還夾雜着假動作……最後甚至連踢腿都派上用場。
九音的腹部遭到一顆比橄欖球還要大上一倍的亮光炮彈直擊,導致她整個人被彈開將近兩公尺的距離。只是……他的右手纔剛使用過《散彈槍》而已,照理說應該得等上一段空窗期,才能再改用另一種攻擊模式——纔對。
『哦哦——這次換成御廚選手陷入防禦的苦戰當中了——』
九音收刀入鞘,擺出居合斬的架勢。
此話一出——整個會場頓時安靜下來。連御廚也露出訝異的神情,開口詢問她:「咦……你剛剛說什麼?」
「這、這種事……不試試看怎知行不行!」
「……那把刀是利用超硬合金鍛造而成,是冰川同學送給我的禮物。」
九音反應不及,右手頓時遭到光鞭擊中,發出相當沉重的鞭打聲。御廚不給九音任何喘息的機會,持續揮舞光鞭展開追擊,同時左手也再度擊發出亮光散彈。
不過九音卻像是在跳日本傳統舞蹈一樣,身形輕靈、神情泰然自若地避開了卻廚所發動的一切攻擊。
千鈞一髮之際,御廚在地上翻滾,避過九音這一刀。他的衣服及雙手都因而沾滿了沙土——不過,別在背上的徽章則是勉強逃過一劫。
正如播報員所說,戰場逐漸轉移至會場的一角。再這樣下去,九音遲早會被逼人角落,屆時便無戲可唱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刀鞘突然綻放出溫和的七彩光芒,這道光芒如同浮現在水面的波紋一樣擴散開來——最後光芒消失了。九音緩緩放下高舉在頭上的刀鞘,隨後也順手將刀鞘丟在地上。刀鞘發出輕脆的咔啦聲響,在地上滾動了一會兒。
御廚一臉慌張地重新集中意識,試圖再次發動奇蹟顯現能力,不過卻是毫無動靜。九音以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神注視着慌張不已的御廚,並緩緩開口:
「成功了……」
「……那麼,準備接招吧。」
雖然一瞼不解,御廚還是一口氣縮短與九音之間的距離,並對準別在她胸口的徽章揮出一記快拳。御廚並未因九音手上無刀而心生絲毫輕視之意,他這一拳也相當精彩,拳勢之中夾帶着一擊定勝負的驚人魄力。
「《追蹤型散彈槍》and《長鞭》模式!」
九音纔剛化解光彈圍剿危機,不料光鞭又隨即直趨而來。
九音毫無迷惘地舉起出鞘的仿製刀,朝着御廚疾趨而去。御廚擺出防禦姿勢——在他的身體進入刀身可及的距離之後,九音從地上躍起,掌握住其背部空門。她在空中轉換方向,順勢揮刀劈砍,企圖由上方砍碎別在背部的徽章。
——然而,九音並沒有採取迴避行動。
九音露出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回答。
御廚的左手跟右手一樣,籠罩着一團發出金黃色光輝的濃厚霧氣。
他這麼一問,九音便微微側着頭。
御廚的右手連續擊發出數記光彈!光彈並末特別鎖定目標,很明顯可看出這次攻擊的目的,純粹只是爲了牽制對方的行動。御廚所擬定的戰略,八成是打算趁九音避開這波攻擊之際,切換另一種模式來應戰吧。
「……可是,你那股使異能無效化的能力,只能維持五分鐘而已吧?」
「咦……這這這?」
九音一邊輕鬆地調整呼吸,一邊脫口說出劍客絕不會說出口的話語。
從地上起身的御廚,臉上一邊冒着冷汗,一邊露出微微的苦笑神情。
「……御廚同學,如果使用異能輕鬆擊敗對手的話,那根本就無法測試自己的真正實力嘛……」
「嘖……」
爲了封鎖其招式,九音放棄鎖定徽章,改由正面揮刀劈向御廚。御廚以些微差距閃過第一記居合斬,並持續以輕靈的步法躲開第二、第三第四及第五刀。不過九音的一輪猛攻,卻絲毫不給他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在快速襲擊而來的光鞭近身之前,九音便藉着神速居合斬將其砍成兩截!不過被砍斷的光鞭仍舊來勢洶洶,猛然擊中了九音的腹部。
藤堂見狀,臉上表情隨即僵住,並重重地嘆了口氣。
「……只不過御廚同學……難不成你以爲在無法動用奇蹟顯現能力的狀況下,你有辦法與我打上五分鐘,還能立於不敗之地嗎?」
「……其實我也是最近才學會這一招的啦……」
被他這麼一問,九音便從刀鞘裏拔出仿製刀——並順手把刀身丟在地上。果然決定要投降了啊……藤堂及在場許多觀衆們的臉上都明顯露出失望的表情。
「……果然,無刀在身確實讓我的動作輕盈許多呢……」
「……發生了什麼事啊?」
「……看樣子……似乎是到此爲止了……」
「……剛剛你那波攻勢……真的差點讓我喫鱉就是了……」
她只用刀鞘擋下可能擊中徽章的光彈,並完全無視其他子彈的來襲,持刀筆直攻向御廚。光彈直接命中九音的肩膀、腰際、手腕及臉頰!然而不管受到多少子彈擊中,九音仍舊毫無退縮之意!光彈的攻勢宣告結束——九音雙眼直視着御廚。
不該出現在播報員身上的熱情加油聲響遍整個會場,看樣子她似乎也是御廚的粉絲。
「之前芙深姐對我說過你很厲害……只是我完全沒料到你居然如此高強……我得稍微……認真一點應戰纔行了……」
剎那……
「……拜託一下,委員長……你也太機車了吧……」
「……御廚同學,你果然不簡單……」
似乎搞不懂御廚爲何提出這個質疑的九音,以有點受不了的口氣加以回答:
然而,御廚並非使用右手擊發《大炮》……他用的是左手。
『戰況演變至今,御廚選手居然拿出了在前幾場比賽從未施展過的技巧,運用雙手同時發動奇蹟顯現能力!太厲害了!沒想到御廚選手還藏有如此驚人的祕技……呀——御廚你真是太帥了啊——』
「……所以啦,御廚同學,真虧你能將我逼到這種地步。說實話,我很想只靠劍術與你對戰至最後一刻……不過因爲有某人替我加油打氣,希望我能拿下冠軍,既然都難得有人幫我加油了,所以我決定奪下冠軍寶座。」
九音宛如在宣佈既定事項一樣,語氣乎淡地說道。
藤堂不自覺地握拳叫好——就在這個時候……
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魄力震懾,御廚不禁感到畏縮。不過,他還是設法鼓起氣勢。
「護、護身術?」
藤堂臉上也冒出僵硬的笑容。看樣子她在面對前幾場比賽之時,都一直封印住自己的奇蹟顯現能力,純靠實力一路過關斬將。她這樣做的理由八成是——
宛如承認自己的無能爲力一般,九音大大拉開與御廚之間的距離,隨後「……呼……」地深深嘆了口氣。
「……你願意投降了嗎?」
「……真不曉得爲什麼會產生這種誤解……我的奇蹟顯現能力並非屬於強化刀鋒威力的『變化系』。我所擁有的乃是『空間系』的能力,我能夠透過刀鞘,而非刀身爲媒介,創造出令所有奇蹟顯現能力失去效用的空間。從此時此刻開始的五分鐘內——在以我現今所站之處爲中心點,半徑一百公尺之內的空間當中,任何人都無法使用奇蹟顯現能力。」
然而九音卻靠着連旁觀者都覺得過於悠閒的輕緩步法,以毫釐之差閃過了御廚這一拳。
啪嚓!
御廚的左手發射出無數顆光彈。九音不停來回跳躍,藉以閃躲這些懂得強硬修改行進軌道追襲而來的光彈,偶爾也會揮動刀鞘加以擊落。在一旁神態自若地注視着九音的御廚,其右手再次出現一條長約五公尺的光鞭。
御廚出言確認,九音則點了點頭,開口回答:「是的。」
九音面無表情地淡然宣言——
御廚往前跨出一大步,並持續揮舞光鞭。九音再次避開鞭擊,可是御廚不給九音任何反擊的機會,連續揮動光鞭展開追擊。
「……你問這動作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纔好。這只是一套很平凡的護身術而已啊……」
聽見九音小聲說出這句話,御廚也跟着停止施放光彈,不過右手還是握着光鞭。
御廚急忙轉身,不過已掌握住御廚背部空門的九音,卻沒有發動攻擊。
「爲、爲什麼就是……打不中啊!」
「《大炮》模式!」
當播報員情緒激動地大叫出聲的瞬間。
御廚轉身面對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的九音,並以平淡的語氣開口說道:
九音並末彎身撿起滾落在地上的刀或刀鞘,只見她毫無防備地轉身面對御廚。
……哇靠,委員長還真是受歡迎呢……九音,你打算如何應付呢?
「……休想得逞!」
九音絲毫不在意周遭所有人的困惑神情,只見她將手中的刀鞘當成聖火一樣高舉於頭上,並閉上雙眼,宛如獻上祈禱一般輕聲說出……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看樣子似乎是到此爲止了……沒有辦法了,我決定使用奇蹟顯現能力。」
「你、你那種動作是怎麼回事啊……太奇怪了……爲什麼我一直無法打中你啊?」
「可、可是久遠同學,你之前不是都會一邊追趕藤堂,一邊揮刀輕易地砍壞教室內的桌椅嗎!光憑一般日本刀,根本就不可能……」
感到訝異的藤堂一直注視着九音,但她卻神情自若、動也不動地佇立在原地。接下來藤堂又將視線栘至御廚身上——赫然發現原本握在他手中的光鞭,竟然不知不覺地消失了。不僅如此,就連覆蓋住他雙手的濃厚金黃色霧氣也跟着煙消雲散。
「——【草薙之劍】——除盡在場一切邪瘴惡氛吧!」
超硬合金——主要是用來製造金屬加工器具的合金。如果以這種材料打造刀身的話,將可作出一把削鐵如泥、不傷刀刃的真實斬鐵劍。
御廚有點面紅耳赤地露出苦笑表情。
「那……爲什麼前幾場比賽你都不用這份能力啊?像昨天的預賽也一樣,你只要發動異能,不就可以輕鬆擊敗那名使長槍的少年嗎……」
「……是的,名叫『千戈全葬流』——這是我來到這座城市之前,在我老家的道場所學,是一種能夠以空手應對劍、長槍、斧頭等各種武器攻擊的護身術。」
剛剛光是靠《長鞭》就曾將她逼人角落了,如果再加上其他種類的攻擊,那根本就束手無策嘛。現在連躲避攻擊都來不及了,哪還有辦法繞到敵人背後砍碎徽章啊?就算她再怎麼厲害……也無能爲力了吧。
九音將刀橫舉於中段,輕蹴地面一下,瞬間穿過御廚的左側,順利繞至背後——
——咻啪!
『喔喔——御廚選手的一輪猛攻,已將久遠選手逐漸逼進角落了!』
「……這……」
在這種距離之下——憑九音的移動速度,即便面對御廚這樣的難纏敵手,她還是有可能瞬間繞到他背後,一刀砍碎徽章。
「這……不、不會吧……」
九音的臉因痛楚而皺起眉頭,然而徽章並沒有遭殃。九音使出這種兩敗俱傷的戰法,使御廚臉上浮現出動搖的神情。這是絕佳的進攻機會!
「——嗚!」
御廚移動身形,直取九音而來。雖然速度不及九音——不過還是很快。此外,御廚的體術也相當了得。在上一場比賽當中,御廚幾乎沒有動用到奇蹟顯現能力,純粹只靠體術便化解了阪神虎少女利用棒球所發動的全方位攻擊。
御廚的臉上浮現出既狼狽且僵硬的笑容。
光氣再次籠罩住御廚全身。
「……什麼……光憑空手……」
九音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那你的刀咧?你幹嘛隨身帶着那把刀啊?」
「……只帶着刀鞘出門,樣子實在有點難看,所以……」
「可、可是你剛剛不是還以刀術與我對戰嗎?」
「……難得有機會獲得一把好刀,我想說乾脆就利用機會好好鑽研刀劍之道,所以大概從一年半以前纔開始練習刀法。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難得?乾脆?閒、閒着?」
「……只不過我的火候還是不夠。我從冰川同學手上借了本書,上面記載着龍追什麼還有九頭龍什麼的等招數……雖然這些我都已經學會了,不過揮刀發出旋風或火球等刀式,我再怎麼學就是使不出來。即便我的身體機能已因月光症候羣而大幅獲得提升,但我依舊無法上手……再這樣下去,未來着實堪憂啊……刀劍之道真是博大精深呢……」
她好像獨自一人唸唸有詞地說出相當驚人的臺詞。
「……哈、哈哈……」
藤堂也不自覺地開口發出沙啞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來這下子,藤堂是真的喜歡上一名非常不得了的少女嘍。
久遠九音——一名遠超過他的常識所能理解的怪人。自己八成再也……無法離開九音身邊了吧,已經徹底被她打敗了,她的魅力已深深地吸引住自己。藤堂的雙眼再也看不見其他女孩子。真的完蛋了,自己簡直是愛死她了。
此時此刻,藤堂燈夜第一次對月光症候羣心存感謝。第一次很慶幸自己能夠來到夜光市。原本遭到不合理現實所摧毀的夢想,在這份戀情之前也不過只是一段早已逝去的回憶罷了。
九音語調平淡地開口對敵手說道:
「……由於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所以我們還是儘快做個了結吧。」
御廚雖徹底被九音的氣勢所震懾,不過他仍舊堅強地擺出架勢。
「……嘖……別、別看我這樣……芙深姐好歹也曾經誇獎過我,說『槐是個只要有心就必能成功的孩子』啊………」
丟出這句戀姐癖火力全開的臺詞之後,御廚勇敢地展開突擊。御廚與九音之間的距離一口氣縮短——御廚發動攻擊。第一擊是假動作、第二擊還是假動作、第三擊則是帶有牽制效果的輕弱刺拳。接下來的第四擊纔是真正的殺招——在萬全態勢之下所施展的神速貫手。這渾身解數的一擊,就如同刀刃一般銳利。
九音頓時滿臉通紅。
藤堂燈夜所認識的久遠九音,就是這樣一名少女。
席德一邊口出厚顏無恥的臺詞,一邊舉步走向觀衆席。
「……是是是,反正我本來就是個大笨蛋啊。」
「……不、不要拿我當出氣筒好不好……」
在鬥技場正中央,有一名手持麥克風的少女,正在對身穿紅色和服的少女進行採訪。
最後使出全身力氣,以背部着地的型態,把御廚整個人摔在地上。
「去你的!」
看見身陷如此淒厲狀態的她……還有誰能夠說出「放心吧,她還沒死,不會有事的……」這樣的話呢?
他聽見的獲勝者名字是……『久遠九音』。這是冰川真那——也就是席德的主人·《原型》蛇夫所寄身之少女,所結交的一名朋友。
『啊——久遠選手,請你等一下。那個……請先別急着走啊!接下來主辦單位要採訪你這位冠軍,還有其他很多事!待會還有個頒獎典禮耶!工作人員——快點去勸久遠選手留下來啊——』
『勝、勝負已分……勝者,久遠九音選手!奪下第十二屆《水鏡杯》冠軍頭銜的,乃是武士少女……原本大家都這麼認爲,事實上卻毫無關連的……久遠九音選手——』
『咦……喜、喜歡?』
——就在這一瞬間。
九音覺得有點麻煩地點了點頭,喇叭也同時播放出非常隆重的音樂。
『決戰上演了一場相當精彩激烈的對決,請問你有什麼感想呢?』
……這算啥?
御廚用十分丟臉的聲音發出抗議,隨後便失去了意識。站在御廚身旁的九音,則是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雙手。
御廚的攻擊完全沒被這突來的告白打斷,依舊筆直逼向九音胸前的徽章。
『……這……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如此天大的侮辱!戚覺超VB的!給我聽清楚,這是超級·VERY·BAD的縮寫,意思就是表示我現在的心情非常非常地糟糕!』
席德笑了出來,他那雙平常根本看不出有沒有張開的雙眼,則因笑容而眯成更細長的一對弧線。
被設置在人潮擁擠處的炸彈,大部分應該都已解除完畢,他最引以爲傲的高性能兔耳感應器也沒有再產生過任何反應。由於這間學校的腹地非常寬廣,所以在無人會刻意前往的地下區域裏面,說不定還留有一些沒處理掉的炸彈……不過,應該不成問題纔對。因爲昨天用來舉行預賽的第一——第四地下鬥技場,今天已經封鎖起來,並未開放供人進入。
冠軍獎盃突然爆炸,發出二流動作電影當中時常聽到的轟天巨響。就在剛起跑衝刺的久遠九音身旁——在令人束手無策的極近距離下。
所以……
『……呃,嗯。是啊。』
『能否請教一下你現在的心情如何呢?』
啪嘰,御廚背上的徽章碎裂,發出很清脆的聲音。
所以就讓我像個笨蛋一樣……盡我所能地向你挑戰吧……藤堂燈夜在心中暗自立誓。
『會場裏的各位觀衆,讓我們一起爲久遠選手熱烈地鼓掌吧!』
『——那麼,接下來要訪問一下獲得冠軍的久遠選手!』
一陣不屬於自己記憶的不知名事物,宛如走馬燈一樣絞動他的腦髓。
我是個笨到事已至此,才察覺到自己究竟應該做些什麼,以及自己內心到底想要做些什麼的大笨蛋。
「那個冠軍獎盃!超VB啊——」
「哈哈哈,真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在比賽進行之時告白,這名少年實在太有趣了。」
他恨透了這一切。爲何獎盃無緣無故爆炸?獎盃裏有炸彈……我一定要宰了那個暗中安裝炸彈的傢伙,明明來得及閃開,卻還挺身保護那名素未謀面的少女……久遠九音,你真是個混帳東西,那個在炸彈即將爆炸之前才大聲喊叫的人……也是個混帳東西。去你的採訪員。去你的觀衆。去你的藤堂燈夜,居然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都保護不了。去你的混帳東西。去你的世界……竟然毫無前兆地要我面對這種既不講理又不合理的現實。我纔剛打從心裏慶幸自己能夠來到夜光市,結果居然落得這種下場?我到底做過些什麼?我似乎做過不少事,但就算真是這樣,爲什麼受重傷的人不是我,而是我最喜歡的人啊?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如此憎恨我嗎!恨……我恨透這一切!
……當中僅有一人,也就是藤堂燈夜,他獨自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默默地凝視着久遠九音。他臉上的表情顯得份外爽朗,但是他剛剛明明才遭到拒絕而已……
這聲音……就跟他剛剛拼死拼活地到處清除的小熊玩偶當中所傳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嚴格說來……她或許還有呼吸,可是她的右大腿至側腹之間的肌肉組織已經完全消失,並有大量紅色液體自缺口垂泄而出。從遭到嚴重破壞、即便用「傷口」一詞來加以形容仍嫌程度過輕的肉體斷面垂露於血海當中的……該不會是腸子吧……她那美麗臉龐極爲悽慘地被自己的鮮血所染紅,全身上下都不斷冒出鮮血,身上還插滿了冠軍獎盃的大小碎片,至於右肩以下……久遠九音的身體倒臥在血泊當中,採訪員則因恐懼而表情僵硬地跌坐在離她約三公尺遠的地上,然而有一個紅紅的東西滾到她的眼前……難不成那說不定該不會就是……手掌吧?原本連接右肩及右手掌的部位……具體而言就是手臂,已經不見蹤影。爆炸奪走了九音的右手臂。
久音惡狠狠地瞪了藤堂一眼之後,便鼓着腮幫子快步走出鬥技場。
「——我啊!最討厭你這個人!」
九音的臉突然像是起火一樣,頓時變得滿臉通紅。
「……」
『……並沒有……什麼祕訣啊……』
『就是指平常擺出一副高傲不理人的態度,不過當兩人私下獨處的時候卻顯得嬌羞不已的人啦……這是世人對傲嬌這個字眼的基本定義,而我個人對這種解釋抱有異論就是了。』
「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
『對、對不起!我太過得寸進尺了!』
『不可以……咦……啊……就……就當成是這樣好了。反……反正我……本來就很……很討厭藤堂同學……』
震耳欲聾的掌聲及歡呼聲覆蓋住整個會場。觀衆們紛紛起身,爲九音的勝利及御廚的奮戰不懈表達敬意。
——另一方面,在同一個時間。
『願意透露一下你實力強悍的祕訣嗎?』
……只要不斷挑戰就好了,因爲自己就是這麼地喜歡她啊。
『久遠選手?』
『話又說回來,久遠選手,剛剛比賽進行到一半,觀衆席上突然有人大聲向你告白,請問你認識那名觀衆嗎?』
整個會場被沉默控制了數秒之久——
「嗯嗯……嗯嗯嗯嗯……」
「哦哦……不愧是主人所結交的朋友,實力果然了得。無論是冬木陽子小姐也好,久遠九音小姐也罷,當然小生也包括在內……只能說主人識人的眼光真是了得呢……哈哈哈——」
『……這個嘛……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說……』
席德將所有意識集中在雙耳——聲音的位置……在鬥技場中心。在久遠九音及採訪員兩人現在所站之處——在冠軍獎盃當中!
席德急忙衝到觀衆席的最前面一排,大聲喊叫!
「小生真是名副其實的英雄啊,今後再也沒人能說我是個沒用的東西了!」
隨後她爲了將獎盃丟開而急忙環視周遭一圈,然而她發現全場三六O度到處都坐滿了觀衆,於是她放棄原先的念頭,逕自將獎盃置於地上,隨後她爲了拉採訪員遠離現場,而拔腿衝出——
「……江須田……葉觀……我要殺了你……」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那麼你那句「我啊!最討厭你這個人!」並非針對御廚選手所說,而是對此人的告白所做的回答……這樣解釋你可以接受嗎?』
『……耍傲嬌?』
剛好在這個時候,一名頭髮燙成波浪卷,髮色呈粉紅色的少女進入會場,並朝着採訪員及九音緩緩定去,她手上還拿着一座綻放着紅色光芒的獎盃。雖然席德透過他的高性能兔眼,能夠清楚看見那座獎盃的外觀設計,是由刻滿幾何學圖案的圓柱及一輪上弦月所組合而成,不過對一般觀衆而言,這樣遠望過去,那座獎盃的外型大概就跟罐裝殺蟲劑沒啥兩樣。
久遠九音死了。
同一時間。
觀衆席的大螢幕映照出雙頰微紅的九音臉部特寫,隨即有「好可愛唷——」及「九音音——」等吶喊聲傳出。
在場人數雖多達七千名,不過能夠瞬間做出反應的,就只有久遠九音一人。
『……這……就算你說你有異論,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啊……』
「——久遠九音!我喜歡你——」
未曾見過的景色/如同古裝劇一樣/老舊民宅/炕爐/木頭地板/稻草鞋/沾血的樑柱/血跡斑斑的牆壁/血跡斑斑的衣物/渾身是血的女性/渾身是血的小孩/屍體/渾身是血的女性及小孩/妻兒/妻兒的屍體!/自己的身體也渾身是血/動彈不得/血跡斑斑的粗刃大刀/斬殺妻兒及自己的刀刃/冷眼俯視的男子/人高馬大/袴褲及水乾(譯註:日本古代衣服之一種。本爲下級官吏、地方武士、庶民的平常服,後來成爲武士之禮服。也是一種狩獵時穿的衣服。本來爲用棉布織成,後來也用蠶絲。)/看似平安時代的服裝/年齡約三十五、六歲/沒刮乾淨的鬍鬚/散亂的頭髮/男子離去/在地上爬行的自己/追着男人/住家外面/農村/男人/銀髮少女/兩人逐漸遠去/構不着的手/鮮紅的視線———憎恨這世界。憎恨那名男人……
『真的是這樣嗎?你該不會是在耍傲嬌吧?』
放聲大叫的藤堂,用力推開擋住走道的觀衆們,衝出觀衆席併火速奔馳於漫長的地下長廊之中。他一腳踢開寫有『選手及工作人員之外禁止進入』等字樣的告示立牌,一路朝比賽場地跑去,拔腿狂奔的他,臉部因懼怕、憤怒、慟哭及絕望等情緒而扭曲變形。
鬥技場內頓時一片譁然,不過這些雜音根本沒鑽進藤堂燈夜的耳中,現在他什麼也聽不到。
他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鬥技場內傳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看來最終決戰的勝負似乎已經揭曉了。
………面露苦笑的藤堂,小聲地咕噥着。
『久遠選手,恭喜你奪得冠軍寶座!』
然而她還是靠着奇蹟般的反應速度,一把推開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採訪員,使採訪員得以保住一命。其實以她本身的速度,若將自己的安全擺在最優先順位考量的話,應該可以順利逃過一劫。不過久遠九音卻試圖救採訪少女一命。應該說「只求自保」這個選項,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她的腦海當中。
「……你、你幹嘛突然……」
「……大笨蛋,懶得理你了。」
九音的聲音頓時尖銳起來,宛如一副事到如今纔想起這個單字一樣。只見她低下頭,忸忸怩怩地嘀咕起來。
席德的超高性能免耳感應器,卻捕捉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夾雜在觀衆的掌聲當中。
『那麼,結果究竟如何?其實你也很喜歡他,對不對啊?』
——就在這個時候,藤堂燈夜的腦中出現一種好像有什麼東西迸裂開來的感覺。
『……喔,我知道了……』
九音伸手拔出仿製刀,嚇得采訪員不斷對她鞠躬致歉,會場內頓時充滿了笑聲,
『……喜、喜歡……我嗎……不、不不不,這怎麼可能……咦……可是……嗚嗚……其實我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他……呃……那個……這個……』
塞滿觀衆席的所有觀衆們自然而然地起身,向久遠九音致上熱烈的掌聲。
………雞同鴨講的採訪就這麼持續了好一陣子。
「……嗯?」
曾幾何時,自己停下腳步,並脫口說出一個完全沒印象的名字及充滿憎恨的沉吟。聽見自己的聲音才猛然回過神的藤堂,神情呆滯地不停眨眼。
『……基、基本上算是認識啦。』
將蹂躪坂芙深送到醫務室後,重新展開搜索炸彈任務的席德,一邊曝露在來自周遭的納悶視線當中,一邊做出擦拭額頭汗水的動作。
九音轉動身體,以最小限度的移動避開這一擊。「嗚?」緊接着她伸出右手抓住御廚的衣襟。「什麼?」左手則扣住他的手腕,並快速移動自己的重心,「嗚哇!」隨後一邊轉動身體,一邊將御廚整個人扛起來——
觀衆席上突然傳出一句完全不看場面的愛情告白,發聲之人,當然是藤堂燈夜。
幾乎純靠直覺察覺到危險的九音,硬是從裝模作樣地把獎盃高高舉起的採訪員手中,一把將獎盃搶走。
「嗯……差不多就這樣吧。」
少女將獎盃交給採訪員之後,便轉身離開會場。
——精彩絕倫的過肩摔——最後九音相當漂亮地使出了柔道的招式。
『……咦……沒什麼感覺啊……』
炸彈——引爆了。
『現在要將《水鏡杯》的冠軍獎盃頒發給久遠選手!只要秀出這座獎盃,就可得到赤月祭所有飲食攤位店家的免費無限量招待,去參加其他各項活動的時候,也能受到VIP級的待遇!希望你待會能夠盡情地去享受一番!啊,附帶一提,主辦單位將會在後夜祭再度表揚一次,你可別急着回家喔。』
思緒突然醒悟過來的藤堂,臉上浮現出微笑。此時,他的視線剛好跟轉頭望向自己所在方位的九音對上。
……剛剛那是?
雖然對剛剛的現象感到很不可思議,不過藤堂隨即想起他現在沒空深入探究這個現象。
把「身分不詳的某人之記憶突然在自己腦海當中復甦」這個無關緊要之小事棄置在意識的角落之後,藤堂急忙趕往九音重傷倒地的賽場。
在優羽主演的戲劇『紅月公主』的公演結束之後,我——霧村聖司再次換上女僕服,投入咖啡廳《AlICE》的繁忙工作當中。
雖然現在不像早上那麼誇張,不過人潮絲毫沒有中斷過,外面還是有許多客人排隊等着進店消費。只不過受到席德散播之謠言蠱惑的客人倒是少了許多,感覺上似乎已經渡過最大的難關了。
接下來就只剩下最後衝剌了……雖然時機還嫌過早,不過從現在開始,我應該可以勉強撐到關店纔對,剛剛還藉着睡覺消除了疲勞……八成不會有問題的吧……嗯,加油吧。
……話雖如此,我對於自己在優羽表演的時候不慎睡着一事,還是感到相當程度的罪惡感。根據陽子表示,優羽的演技似乎相當精彩,然而陽子雖然也保證過,不會將我睡着一事透露給優羽知道,但……
「……我總覺得還是得老實一點,找機會向優羽道歉比較好……」
當我一邊將客人們用完的餐盤端回調理室,一邊低聲沉吟……
「你是指戲劇的事嗎?大哥哥你還掛念着那件事啊?」
一樣正忙着將餐盤端回調理室,打扮成女僕模樣的金髮幼女——朱雀笑咪咪地開口詢問我。
「放心放心!像優羽那麼笨的女孩,只要買個小點心給她,再隨便誇獎她幾句,說她演得實在很棒……這樣就不會穿幫啦。」
「嘻嘻……朱雀你還是一樣黑心呢……」
從旁插嘴的,則是另一名身穿女僕服裝的性感大姐姐。
「青龍——你講話可真是放肆呢?」
朱雀眯起雙眼反問,青龍的肩頭頓時爲之一震。
「對、對不起!」
「啊哈哈——這頭青豬果然很不像話啊。我不過是勉爲其難地跟你一起工作,你就自以爲是我朋友了嗎?你明明只是個之前又打破七塊盤子的超級低能兒嘛,FUK!」
「那、那是因爲朱雀你從背後踹了人家一腳……」
「哎唷……你想把過錯賴到別人頭上是吧?簡直就是一頭厚顏無恥的母豬嘛,FUK!嘿嘿嘿……像你這種連自己犯錯都無法理解的大笨蛋……就需要接受一番教訓………」
「哦……對對對,我好像有說過不准你穿內褲之類的話……不過那只是玩笑話而已啊……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高興地遵守那種無聊命令,可見青龍你真是下流啊……」
「你都不知道對方到底在什麼地方,要怎麼報仇呢?」
「哇靠!放我下來啦,你這渾帳東西!與其被你用公主抱抱走,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是是是……」
……這還是我第—次聽到她用這種字眼形容我……
「霧村先生,請你乖乖配合。否則小心咬到舌頭喔。」
唉……總算找到空隙開口吐槽了……當這對花癡姐妹花進行對話之時,想找機會插話還真難……
……這、這是什麼狀況啊……
御廚一語不發地走出醫務室,而保健醫生及冰川真那「那麼,冰川小姐,今後該採取什麼…樣的應對手段呢……」、「嗯——這個嘛……」等開口商議的聲音,則由背後傳入他耳中。
「啥米?你在說什——哇哩咧!」
「還是算了吧,你們最後只會落得被反咬一口的下場啊。」
「啊……話義說回來,不曉得最終決戰打完了沒……」
「芙深姐?怎會這樣!」
御廚並未理會大感震驚的白虎,他逕自邁開腳步,準備離開醫務室。
「《JABBERWOCK》……這就是犯人的名字喔——」
席德再次衝進校舍內,以抄最短捷徑跑完通往地下的樓梯。這隻兔子到底在趕什麼路啊……根本就像是從『愛麗絲夢遊仙境』裏面冒出來的兔子嘛!
倒臥在暗紅色血池當中的久遠九音,其身體以右側腹爲中心,損失了相當程度的生理組織。
「……夠了夠了,總而言之,麻煩你們倆多少向其他兩人看齊,認真一點工作好不好?」「意思是說我們只要像某人一樣嘴裏喊着『其·其實我根本就不想做這種工作』,然後把紅茶潑到客人身上;或是像某人一樣,用很挑逗的動作擦乾不小心濺溼客人大腿間的紅茶就好了嗎?」
「既然是個下流女人,那要你在衆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裙底風光,應該也很簡單吧?」
御廚聲調尖銳地回答。
「究竟是誰……下了這樣的毒手?」
「怎麼又是你!你鬧夠了——」
「……復仇。」
「……冰川同學……如果你知道的話,請告訴我。」
「——」
「那是什麼!一隻兔子抱着一名女僕耶!」「這是什麼特別活動嗎?」「穿着圍裙服裝的女孩子跟瘋狂兔子——難不成是『愛麗絲夢遊仙境』?」
「FUKlNG大哥哥?」
突然傳來一陣很尖銳的碎裂聲,咖啡廳的窗戶玻璃被撞破了。
冰川真那的語氣依舊十分平緩,不過她的雙眼當中卻飄浮着一股深不見底的黑暗氣息。自從前一陣子差點遭她殺害以來,對御廚而言,她始終是個令人感到恐懼害怕的對象,不過現在這種恐懼感一點都不重要。如果真那知道對芙深下此毒手之人的相關情報,說什麼御廚也很希望她能告知一二。
他對不停掙扎的我說:
我該採取的行動,我能完成的事情。難得我竟如此瞭然於胸,這對我而言實在相當難得。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
朱雀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我則輕輕對她揮了揮手,逕自走回店裏。就在這個時候……
就在這個時候……
御廚嘴裏發出明顯的咬牙聲。
「……藤堂……九音……」
「御廚及九音啊……這兩人的實力都高得不像話呢……」
「……就是他……對芙深姐……」
「……這樣啊……」
心機深沉的微笑,浮現在朱雀的稚嫩臉龐上。由於之前九音與芙深發生衝突之時,這四姐妹除了玄武之外,其他三人都曾被九音砍死過一次以上,因此她們至今仍對此事懷恨在心。
「不準給我去!你們打算害這間店被勒令停業不成啊?」
整個人搖搖晃晃、有點站立不穩的我,發現映入眼簾當中的——
一名穿着女僕服的白髮少女,打開醫務室的門走了進來。她是白虎——蹂躪坂芙深所召喚的其中一名式神。跟平常藉由奇蹟顯現能力所發動的奇蹟不同之處,在於即便身爲召喚者的芙深失去了意識,她們仍舊能夠獨自採取行動。
「……嗚……你這隻臭兔子……」
他相信芙深一定有前來觀看比賽。但他是因爲九音的奇蹟顯現能力簡直跟犯規沒兩樣,纔會不幸落敗。說不定芙深姐會對他說「那算是非戰之罪」,而放過他己一馬。可是……自己在場上卻又因爲操之過急,而當衆出了大糗……
我聲音沙啞地咕噥着,藤堂這才轉頭看着我。他那英俊的臉龐已扭曲變形……嘴角宛如痙攣一樣,斷斷續續地抖個不停。
「剛剛有一名戴着兔子頭罩的人帶她過來,她並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好像有人狠狠地對她拳打腳踢了一番……」
敗在久遠九音手下,就此失去意識而被送到醫務室的御廚槐,在席德用公主抱法抱起聖司,從三樓咖啡廳的窗戶往下跳的同一時間清醒過來。
朱雀突然改變話題……最終決戰啊……剛剛聽見客人提起,說打進最終決戰的兩名選手,分別是御廚槐及久遠九音。
『——』
「抵達目的地嘍,霧村先生。」
「嘻嘻嘻……我很希望久遠小姐能夠好好加油呢……自從我被久遠小姐的刀砍過好幾次頭、割破好幾次肚子以來,就一直忘不了那種快感……啊——真希望她可再用那把刀粗魯地將我砍成碎片、把我殺得不成人形啊……」
「……她是我青梅竹馬……」
席德這纔將抱在手上的我給放回地面。
「……還是別學好了……說真的,拜託你們四人通通給我回家好個好……」
御廚聲音尖銳地咕噥着。
一下子衝至我身邊的席德,突然用他細長的雙手抱起我整個人,他用的抱法……就是俗稱的公主抱。我到底是招誰惹誰啊……居然被這個呆子用公主抱抱走!
穿過似乎喧鬧不已的走廊,跨越寫有工作人員及選手之外禁止進入的告示牌,進入了鬥技場——也就是《水鏡杯》決勝錦標賽的會場。此時席德總算是停下腳步。
「……這羣調皮搗蛋的人……真的是令我很頭痛呢……像炸彈也來不及完全處理完畢……碰到緊要關頭的時候,那隻兔子總是會把事情搞砸……真是夠了……」
感覺上,在真那自言自語的聲調當中,似乎很難得地夾雜着些許怒氣。
我怒氣衝衝地聳肩開口詰問他,他卻立刻打斷我的話。
「主、主人!這是怎麼回事……」
「在此。」
御廚的腦海當中,重新浮現出一週前那一晚的記憶。明明受僱於《社羣》,卻突然動手企圖殺害御廚的黑衣男子——『梅花』……
「嗚……嗯……」
「……唉……結果還是輸了……不曉得芙深姐會不會生我的氣啊……」
「呃……這個嘛……」
「很遺憾的……」真那搖了搖頭。
「教、教訓……嗚嗚……請、請教訓我啊,主人……不……不管是什麼樣的教訓,我都可以接受……嗚嗚……」
在體會到失去重力的討厭感覺之後,席德身形輕盈地順利着地,隨後又一邊以華麗的步法閃過擁擠不堪的人羣,一邊以驚人的速度不停奔馳。碰到閃避不及的狀況時,他便跳起來越過障礙,並在空中轉個一圈,我、我頭暈眼花了嗎我……
「……那個,請問一下,有沒有一隻奇怪的兔子,扛着一名身穿女僕服的男生來過這裏呢?」
御廚槐一邊思考這些事情,一邊從病牀上起身——
「那麼……你現在就到店裏,掀起自己的裙子給客人們觀賞……辦得到嗎?」
「……喂,有沒有什麼銳利的玩意兒?」
他之所以會昏倒,與其說是九音的攻擊所造成的傷害,倒不如說是因爲過度使用奇蹟顯現能力,而導致疲勞累積過度所致。要使金色霧氣化爲長鞭、使光彈帶有追蹤效果,以及雙手分別使用不同的攻擊模式,都需要高出平常數倍的集中力。雖然在九音使用奇蹟顯現能力之前,他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然而事實上……當時御廚也差不多快支撐不住了。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藤堂燈夜則呆坐在她前面。
「有話待會再說吧,霧村先生。請你現在馬上跟小生走一趟。」
「哼——我們如果認真起來,可是很厲害的喔!」
將我抱在手中的席德——就像剛剛他衝進店裏一樣,很漂亮地從壞掉的窗戶往樓下跳了出去。
御廚直接了當地回答。
「嗚嗚……是的……我是個下流的女人……」
「嘿嘿……朱雀我啊……比較希望小槐哥哥能夠好好教訓一下那個FUKING小女孩,讓她充份理解到現實世界的嚴苛呢。因爲我想把全身傷痕累累,整個人徹底遭到敗北感擊垮的九音小妹妹抓來當成寵物,好好調教她一番。先是輪姦到她神智失常,再把她的手腳全部砍斷,讓她變成一個以後再也不能調皮搗蛋的乖女生——」
御廚衝到芙深的病牀旁邊,語氣相當緊張。此時,保健醫生開口對他說話:
「……『梅花』……」
當御廚看見蹂躪坂芙深全身包滿繃帶,躺在隔壁病牀上沉睡的身影時,他整個人幾乎嚇呆了。
……我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很清楚席德硬拉我來此的用意何在。
真那走到御廚面前,對他說出這個英文單宇。
「對芙深姐……拳打腳踢……」
「你醒過來啦。你認識那名女孩子嗎?」
「小槐,你沒聽過嗎?這是一支由《試作型》所組成的傭兵隊。成員有『鬼牌』、『方塊』、『梅花』等三人。」
感覺真像是剛搭過沒有安全護柵的雲霄飛車……一整個頭暈腦脹……
那名男子連武器都沒用上,光靠空手及雙腳便使御廚徹底喫盡苦頭。一想到芙深也跟自己一樣,遭到梅花殘酷的對待……御廚胸中頓時燃起一把無名怒火。
席德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號匕首,將它交到我手上。我拿着匕首走到九音身旁。
……竟是橫躺在血海當中,身體遭到嚴重破壞,顯然受了致命傷害的久遠九音,以及臉上浮現出絕望神情、癱坐在她身邊的藤堂燈夜。
店裏因這突發狀況而騷動起來。
「……呃……是的……我這就去……」
「咦……這、這太過分了!請饒了我吧!我從昨天開始就沒穿內褲啊!」
白虎發現躺臥在病牀上的芙深,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像是某國特種部隊一樣突然打破玻璃,從窗外闖進這間位於三樓咖啡廳的不速之客,正是頂着—顆兔子頭的管家。
御廚以壓制住怒氣的聲音開口詢問,保健醫生露出被御廚之氣勢壓倒的模樣,稍微瞄了自己的背後一眼。不知爲何,留着一頭烏黑長髮的少女·冰川真那競站在保健醫生的背後。
「討厭啦,我只是開開玩笑而已嘛,FUKING大哥哥。」
……嗚嗚,一整個受到衆人注視……人家嫁不出去了啦……
「小槐?你要去哪裏啊——」
「——《JABBERWOCK》」
青龍瞼上邊露出妖豔的笑容,邊脫口說出足以讓不知情的第三者……不對,應該說就算知道詳情經過的人,也肯定會嚇得退避三舍的駭人發言。
她的臉沾滿鮮血、且因痛苦而扭曲變形。雖然失去了意識,不過還保有一絲氣息。不過……也只剩下這最後一口氣而已。話又說回來,她的狀態……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被炸彈炸到的狀態……若不是靠着MOONCHILD的強韌生命力,早就一命歸天了。只不過……就算身爲MOONCHILD,八成也沒救了吧。
光靠我的奇蹟顯現能力——【無間地獄】……真的有辦法保住她一命嗎?
拜託,說難聽一點,這種傷勢根本就遠超過重傷的範圍了嘛!完全比之前陽子被一堆鋼材壓住的狀況還要悽慘。因爲……有一部分原屬於她的身體組織——已經完全不見了。滾落在視線一角的物體……八、八成是……她的手掌吧。
……可惡,想再多也無濟於事啊。
我毫不猶豫地拿起席德遞給我的匕首,朝自己左手食指割了一刀。這一刀割得比要讓陽子或優羽吸血時還要深……說不定只要再出點力道,刀刃便能觸及骨頭了吧……說實話,這刀還真痛。
我將滴着鮮血的手指頭栘至九音的嘴邊……不過在這之前……
「……喂,藤堂。」
我開口叫出在一旁悵然若失、深愛着這名少女之人的名字。然而藤堂依舊神情僵硬,以宛如內心世界已徹底崩潰的恍惚眼神凝視着我及九音。
「藤堂燈夜!」
我怒喝一聲,藤堂的視線焦點這才緩緩移動到我臉上,不過他的神智還算不上已恢復正常。我管不了這麼多,逕自用堅定的聲調對他說:
「只要使用我的奇蹟顯現能力,九音或許就可以保住一命。不過如此一來,九音今後若不定期吸我的血,將會性命不保,聽懂了沒!我已經事先告訴你了喔!你可別事後才抱怨我啊!」
此時,藤堂的雙眼突然睜圓。
「救救她吧,快點!」
藤堂斬釘截鐵地大叫。
……這傢伙並不知道我所擁有的異能功效爲何,所以對於我剛剛所說『今後若不定期吸我的血,將會性命不保』的這句話,他八成也無法完全理解吧……不過藤堂的聲音當中——存在着『只要能救她一命,其他事情都無關緊要』的真摯情意。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藤堂燈夜發出如此真誠的聲音,也是我第一次見到藤堂燈夜流露出這麼真摯的眼神。
「……知道了。」
我將自己的手指頭塞進九音的嘴裏,並稍微轉動一下手指,設法將由指尖流出的鮮血塗在她的舌頭上。
她的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好,她吞下去了。」
我察覺在我身後的藤堂似乎倒抽了一口氣。
『梅花。雖出聲制止,但『方塊』卻不予理會,逕自跑走。
「哈哈哈,霧村先生還真是個傲嬌呢!對於這麼不坦率的霧村先生,小生簡直討厭到想吐啊。」
「……藤、藤堂同學?請、請快住手,你這無恥之人!」
……仔細回想起來,當初陽子受創之時也一樣,明明有大量鮮血自她身上流出,就算她因失血而身亡也不足爲奇。然而在傷口癒合之後,陽子卻露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那八成是因爲連血液也獲得復元——不對,應該說是我的能力爲她創造出全新的血液所致吧。
……遲早有一天,我非殺了這隻兔子不可……我保證說到做到。
……這絕不是讓人看了會心情舒暢的畫面,眼前這幅以奇形怪狀來加以形容亦不爲過的場景,使我不自覺地皺起眉頭。這就是我的《奇蹟顯現能力》——【無間地獄】——連致命傷也能治癒……不對,再怎麼想這都已超脫『治癒』的水平了……應該說是連受到決定性傷害、損壞程度令人絕望的肉體也能加以復原的究極回覆系能力。
爲了追趕逃走的『方塊』,四名少女快速從『梅花』身旁經過,只剩個子矮小的少年獨自留在現場——
「加油。」穿死人服的少女簡短說道,緊接着穿白色大衣的少女也點了點頭。
「哼!你先前所做一切妨害本店營業的舉動,我就好心一點,用此事加以一筆勾消。既然用處到此告一段落你就可以去死一死了啦變態兔子。」
「……藤堂……同學……你爲什麼在哭呢……」
「……嗯……啊……」
『梅花』眯起雙眼。長相宛如少女的矮個子少年——正是自己曾在一週前的夜晚碰面,並稍微出手教訓了一頓的《社羣》工作人員。
『梅花』額暴青筋,就在這個時候……
「那是……」
此時他們因爲完成了在學園地下區域安裝炸彈的任務,所以正爲了離開夜光市而趕往與《社羣》工作員約好見面的地點。
「瞭解,槐少爺,此處就交給您處理了。」
「『鍊金系』能力【無間地獄】……沒想到連那麼嚴重的傷勢也治得好……哎呀呀,我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帶霧村先生來此,果然是個正確決定呢……當時若是有這份能力可用,說不定艾修達先生就能免於一死呢……」
或許是因爲意識尚未完全恢復清醒,九音再次閉上雙眼,如同小嬰孩吸食母乳一般,本能地蠕動喉嚨,持續吸取從我指尖流出的鮮血。
還有一名穿着白色大衣的白髮少女。
「……好久不見啦,小鬼。有什麼事嗎?」
「這一切都多虧小生迅速地採取應對行動,此事才能順利告一段落呢。」
『方塊』突然掉轉腳步,以肥胖的中年男子根本跑不出來的速度跑離現場。
「小槐哥哥,這下怎麼辦呢?」
只要再跨越位於前方的一座小山,則會碰上一道將夜光市團團圍住,宛如中世紀城塞都市的高聳圍牆,將城市與『外界』隔絕開來。
其中一名男子身穿一件掛滿釘子的黑色皮夾克及皮褲,全身上下充滿傷痕——此人爲《JABBERWOCK》成員之一·『梅花』。
我突然轉眼望向滾落在兩公尺之外的紅色物體——也就是九音的右手掌。那隻被炸成碎片的手掌依舊停留於原地……在這世界上,九音的右手變成了兩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凡是對魔術略有涉獵之人都會知道,那是一項相當有名的探知用魔導具。本體並非寶石,而是吊住寶石的細長鏈子。只要將這粒時常被用在鋪設《結界》的魔導具·《斷界陣》,具有記錄魔力功效的寶石釣在這項鍊子型魔導具之上,便可探測出魔力之主目前的所在位置。
「……是喔,那可真是湊巧呢,FUKlNG兔子……我也很討厭你。」
「……朱雀她們剛剛纔說過……不管是說出來的臺詞也好、穿着打扮也罷,你實在是個全身上下都飄散一股小人物氣息的角色呢……感覺上根本就是典型的註定被收型角色嘛……要應付你這種人,實在令我感到麻煩透頂啊……」
九音一直掙扎,不過看起來並不像是真的很排斥藤堂這番舉動。
「嘻嘻嘻……居然敢輕視我們家主人……這孩子真是不像話……」
等五人來到眼前,『方塊』纔出言詢問。不過在他們回答問題之前,『梅花』便以銳利的眼神盯着少年搶先開口:
「難得上次有人救了你一命……真是個愚蠢的小鬼,這次我真的要殺了你嘍。」
肉體已完全修復完畢,照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纔對……除了今後她得像優羽及陽子一樣,定期吸我的鮮血才能如正常人一般活下去這個後遺症之外……
面對心有不甘地發出沉吟聲的『梅花』,少年繼續開口追問:
「……麻煩你們去追那個胖子,這傢伙交給我解決。」
藤堂十分驚訝地瞪大雙眼……隨後,斗大的淚珠自他那對碧藍的雙眼不斷流出。
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右臂也是一樣,肩頭每顫動一次,全新的肌肉、骨頭便由傷口湧現出來,當然啦,拿『湧現』這個字眼來形容是否恰當,連我也不得而知。總而言之,九音每吸我一口血,她的身體就會跟着顫動起來,全新的肉體也逐漸浮現成形。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朱雀,你的這番比喻真是絕妙。一想到那種打扮不入流的小痞子竟敢出手傷害主人,我個人也威到非常憤慨。」
對講機傳來一陣令人分辨不出究竟是少年或少女的中性聲音。
「通通給我站住——」
等芙深所召喚的式神四姐妹身影逐漸遠離之後,『梅花』的嘴角隨即因微笑而扭曲上揚。
最後一名則是穿着黑色死人服的黑髮少女。
似乎覺得很熱的『方塊』一邊抓着夏威夷衫揚風,一邊用日語單字詢問。
……九音好像剛睡醒一般,緩緩睜開雙眼。
藤堂聲調哽咽地說着,九音臉上雖浮現出困惑的表情,然而最後還是停止抵抗的動作。
『梅花』邊走邊透過對講機進行對話,他的通訊對象是『鬼牌』。他爲了觀察作戰結果,而佯裝成學生獨自留在學校裏面。
我將自己的手指從九音嘴裏抽離,混着鮮血的唾液拉出一條水絲。
另一名是身穿紅色緊身皮衣,年約七歲左右的金髮碧眼少女。
話剛講到一半,通訊突然斷線。
我聽見席德在我背後喃喃自語。
「……我有個問題,出手打傷芙深姐的人,就是你嗎?」
丟出這句話之後,我掉轉腳步,準備離開鬥技場。
「……你說任務失敗了?這是怎麼回事?」
「哼,你是指《社羣》的蹂躪坂芙深嗎……她是個只有態度夠嗆的小妮子罷了,我只是稍微教訓她一番,她馬上就安靜下來了。」
『梅花』臉上一露出嘲笑的表情,一旁的四名少女紛紛開口還擊。
席德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不經意地轉頭看我。這傢伙……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臭小妮子們……膽敢對活了一百五十年的本大爺……」
『梅花』聞言怒氣大發,不過御廚見狀卻又嘆了口氣。
少年搶先預測到『梅花』心中的疑問,主動開口回答。
「怎麼了……嗎?」
「YESSIR——」
「就是因爲有事,纔會一路追趕你們而來啊。」
金髮幼女開口詢問黑髮少年。
我鬆了口氣,隨後又察覺到我的血液再次通過了她的喉嚨。緊接着,九音的舌頭自行動了起來,她開始主動舔食我的鮮血。
……但明知會撞上這道巨牆,如今卻還是有兩名男子行走於草地之上,筆直朝着山脈前進。
「主人她啊,雖然確實是個少了朱雀等人的幫助,就什麼事都做不好的小女孩,可是可是——這種話還輪不到你這種長得跟北斗神拳裏面註定被收掉的小嘍羅來說啦,FUK!」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咬字不清楚的喊叫聲,感到訝異的『梅花』回頭一看,只見一名少年及四名少女正從遠處朝他們這邊跑來。
——九音的雙眼微微睜開。
「你……」
「……不曉得,不過並不是什麼令人高興的狀況就對了。咱們快趕路吧……」
「哼……這下子礙事的人全都不見了…………」
「大哥哥,你好好加油喔。記得讓那個才活了短短一百五十年的小鬼頭,充份體認一下現實的嚴苛之處喔。」
……不過……雖然感到很不甘心,但他所說的確也沒錯。對熱戀中的藤堂就不用說了。對我個人而言,九音也算是我很重視的一位朋友,因此席德倒也成爲了我的恩人。在這種狀況下,我應該要坦率地向席德說聲謝謝,這樣才合乎情理,也纔算得上是成熟穩重的成年人應當具備的待人處事態度,於是我開口對他說:
九音一臉不解地側着頭,藤堂則不發一語地慢慢走到她身邊……用力抱住她的身體。
踏出夕月學園的校地,朝有點偏離學生宿舍及店鋪等建築物林立的方位,也就是人潮及建築物愈見稀少的方向,將近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便可看見通往深山地區的入口,鋪設精美的道路至此中斷,地面也變成雜草叢生的草原。在原本只是一座深山廢村的夜光市郊外地區,差不多都是這種感覺。
「等,等一下,『方塊』……」
……接下來的光景……相當詭異。
「……喏,醫好嘍。」
其餘四名沒見過面的少女,身上全都穿着很奇怪的打扮。
「一週前的那一晚,我早就暗中先收集過你的魔力了。」
「那個小鬼……」
「唉……」御廚嘆了口氣。
只見少年從口袋裏掏出一座鑲有小粒寶石的鐘擺。
「你們是什麼人?快快報上名來——」
一名是身穿藍色中國旗袍的妖豔美女。
……不過,探知對象應該僅限於使用者曾經採集過魔力的對手而已啊……
『……有人將你們所安裝的炸彈全都拆掉了,犧牲者人數爲零……不對,應該說只有一名學生而已。鬥技大賽的冠軍得主,因爲安裝在獎盃內的炸彈引爆,而身受重……』
「……你是在什麼時候……真是個狡猾的小鬼……」
「光憑你如此輕易受到挑釁這一點看來,就可確定你是個十足的地痞小嘍囉……我可以順便再猜測一下,你剛剛放朱雀等人離開的原因,八成是……你很怕得同時面對我們五人吧?所以才決定讓你的同伴去對付她們。」
雖然持續呼叫,卻未能得到『鬼牌』的回應。『梅花』只好斷念,收起對講機。
久遠九音閉起雙眼,緩緩將雙臂繞至藤堂的背後,她大概壓根兒沒發現,自己的舉動已完全呈現在急忙趕抵現場的工作人員、急救醫護員,以及坐在觀衆席上多達七千名的觀衆們眼中了吧……
每當她喉嚨作出一次吞嚥的動作……她那嚴重受創的腰際及側腹的肌肉組織……連內臟都曝露在外、骨頭清楚可見的傷處肌肉組織,便宛如脈搏跳動般蠕動起來。每顫動一次,原本早已失去的肌肉組織便緩緩地……重新生長出來,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傷處已不再流血。
「……嗚!」
「HIDEBU。(譯註:北斗神拳的小嘍羅絕命慘叫聲。)」
「……雖然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我並不會覺得不愉快……這次就原諒你吧……」
少年毫不膽怯地回瞪,並以壓抑住情緒的平淡聲調回應。
九音吸食我鮮血的節奏越來越快,而她的肉體也漸漸恢復成原來的模樣。因遭到刨取而出現在側腹的巨大傷口越變越小,右手臂也變得越來越長,最後——甚更連手腕、手掌……以及五根手指頭……通通完全復原了。
另一人則是頂着脾酒肚,身材肥滿的中年男子,這名白人男子留有金色頭髮及一對藍色雙眼。身上穿着寬鬆的夏威夷衫及半截短褲,腳上則套着一雙涼鞋,一身打扮簡直跟渡假觀光客沒啥兩樣。他是與『梅花』等人一同入侵夜光市的《JABBERWOCK》成員……『方塊』。
「……『梅花』,這些都是你朋友嗎?那這裏就交給『梅花』你處理,我先走一步嘍……」
「……哦……我倒是很好奇,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我轉身面對藤堂說: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本大爺怎麼可能會害怕那幾個小姑娘!」
「那你又何必把我的話當真呢?你的言行態度簡直就像是全力在肯定我的猜測一樣啊。看了……真令我感到煩躁不爽……」
御廚瞬間眯起雙眼,臉上浮現出輕視的笑容。
「……真的很生氣啊……一想到這種只懂得欺負弱小的地痞小嘍囉,居然敢動手傷害芙深姐……」
一陣金色霧氣開始籠罩住御廚的身體。
「……既然你敢對芙深姐出手……我就要讓你後悔莫及!」
『梅花』發出訕笑聲。
「愚蠢至極啊……難道你已經忘記那一晚的事了嗎?你倒是說說看,你要如何擊敗我呢?」
御廚並未回答,他專心集中意識。
「——【孤獨王者】——《大炮》模式!」
黃金色霧氣急速收斂於右手掌中,隨後便擊發出一記狀似橄欖球,卻比一般橄欖球還大上一圈的亮光炮彈!
「嗯……」
『梅花』往旁邊一跳,避開了高速襲來的炮彈。『梅花』原本所站之處的後方地面被炮彈猛然擊中,刨出一個直徑將近一公尺左右的坑洞。
「……哦……」
『梅花』發出了頗爲佩服的感嘆聲。一週前與他對戰之時,御廚只能使出威力比一般拳頭還要弱小的光彈,而且還被譏爲『玩具槍』。不過改用這一招的話,應該能夠對他造成比較像話一點的傷害纔對。
「這次一定要打中你……」
御廚再次對準『梅花』發射《大炮》。然而這次還是被他躲開。因爲炮彈呈直線軌道飛出,很容易被對方識破,所以純粹利用大炮展開單髮式攻擊,根本無法打中敵人。
「既然如此……系統《分離》!」
御廚的左手及右手都纏繞着一股黃金霧氣。
「《追蹤型散彈槍》及《大炮》模式!」
「……嗚!」
芙深雖然露出堅定的笑容,不過她的額頭卻持續冒出汗珠,可見她其實還是很勉強自己。反正想也知道,她一定是趁機偷偷溜出醫務室。
「哼!」
「……你果然是個只會欺負弱小的小人物……在他人面前雖然會裝出一副大人物的模樣,說什麼『本人不好無益的殺生』,但實際上你卻是個會在四下無人之時虐殺小貓或昆蟲,而且還相當樂在其中的人渣……我說的對不對啊?」
「……《護手》及《盾牌》模式!」
「嗚啊!」
他主動衝向迎面襲來的光彈羣,用全身接下了所有子彈。每一顆光彈的威力都相當於御廚平常出拳的勁道。換句話說,他剛剛等於陷入全身上下部捱了御廚拳頭一輪猛攻的狀態當中……不過『梅花』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依舊持續衝向御廚。
爲了保護芙深,御廚挺身擋在她面前,不過……
「少在那邊給我要嘴皮子!」
收斂於右手的霧氣幻化成一條長度將近五公尺的光鞭,御廚使出渾身解數揮動長鞭。『梅花』往後跳開,企圖躲開長鞭的攻擊,不過他的左手卻被鞭子纏住。
御廚氣喘吁吁地呻吟着,『梅花』則出言加以嘲諷:
「喝!」
每一發都相當於《大炮》的強力光彈,如同飛彈一般飛向『梅花』。而每射出一記光彈,便會有一陣類似擲鉛球的沉重壓力由肩膀傳遞至全身上下。御廚卻發動連射,感覺就跟不斷拋擲沉重鐵球沒什麼兩樣,每發射一次,肩膀就好像要被反作用力震碎一樣,簡直形同拷打。
「芙深姐……」
霧氣逐漸散開——『梅花』的身影緩緩浮現成形。
「愚蠢!就算你的玩具槍提升了三倍的威力,依然毫無意義可言!」
大爲光火的『梅花』,朝着芙深直衝而來。
情急之下,御廚使出爲了強化防禦力而開發出來的新技巧,試圖擋下『梅花』的攻擊。只見他右手的霧氣濃度不斷增加,隨後浮現出一副宛如擁有實體的金黃色護手,左手手掌則在御廚的面前鋪設出一道長方形光壁。雖然未曾在實戰當中嘗試過這兩種模式,不過如果對上冰川真那的【憂鬱美女】、玄武(龜形狀態)的光波,以及參加過預賽那名少年所使用的【蒼藍慾望神槍】之類的攻擊,那麼他就有自信能使這些攻擊完全失效。
「還沒完!」
光彈一一擊中『梅花』的身體,併發出沉重的聲響。
由御廚的雙手所發射的兩發巨大炮彈,飛向八成置身於霧氣之中的『梅花』。隨後聽見兩次極爲沉重的轟隆巨響,可見這兩發炮彈必定都擊中了目標。
「【孤獨王者】——系統《雙倍出力》。」
「你怎麼跑來這裏……你都已經身受重傷,應該要好好休息纔對……」
「小妮子……你膽敢愚弄本大爺……」
「——系統……《三倍出力》……」
「《追蹤型散彈槍》模式!」
他絕對躲不了!御廚以左手發射《大炮》。炮彈再次直接命中『梅花』的身體,這一擊使他整個人稍微搖晃了一下——不過,也僅止於搖晃一下而已,他的衝刺速度未見減慢,而且他還揮出極爲兇猛的一拳。
或許是真被御廚說中,『梅花』頓時收起臉上的表情。
……『梅花』依舊站着。身上那件掛滿釘子的黑色夾克被轟得破爛不堪,導致佈滿全身的老舊傷痕通通曝露在外。
『梅花』用力揮動被鞭子纏住的左手,而手持光鞭的御廚,整個人卻輕易地被拋上半空中,並再次重重地摔回地面。
「芙深姐!」
「……」
『梅花』面露從容神情,開口對他說:
「還沒結束咧……《大炮》模式2……」
「唔啊!」
「嗚啊!」
「虧我剛剛還着急了一下……沒想到……竟然只有這麼點程度而已。」
「哈,我不過是說出實話罷了。你只是一個卑鄙的膽小鬼,我豈能放任你這種匹夫繼續欺負我家的槐……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一番纔怪!」
「……但我也不可能……就此放棄對付你這傢伙……」
不過『梅花』並未像剛剛一樣,做出閃身躲避光彈的動作。
比原先大上三倍以上的巨大炮彈,以驚人的速度直接擊中『梅花』!『梅花』的身體大大搖晃了一下,照理說這一擊必定對他造成了相當程度的傷害,然而離擊敗他的這個目標,好像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正當『梅花』志得意滿地發出宣言之際——
「嘖……」
御廚施放出最爲濃密的霧氣……頭好痛,感覺如同無數根針直接紮在自己的腦袋上面一樣,都快要失去意識了。不過,如果在這個時候昏倒的話,那真的就完蛋了。霧氣好重……重到整個人好像快被壓扁一樣。扣除掉久遠九音的【草薙之劍】那種犯規技巧之外,這世上大概沒有任何異能可以穿透這道霧氣。不僅如此,說不定連刀刃或金屬球棒等物理攻擊都能夠彈開……而今,御廚要將這道霧氣全部轉化爲攻擊……
他卻遭到『梅花』—把抓住肩膀,並被他那驚人的腕力輕易甩開。『梅花』衝至芙深面前,大大揮動拳頭,用力打向芙深的腹部。
「還不夠……還不夠啊……《追蹤型散彈槍》!」
「……系統《四倍出力》……」
不見任何發動異能的跡象,『梅花』純粹靠速度及剛勁揮出的這一拳,輕易擊破了光盾及護手的防禦,並將御廚整個人打飛出去。
「……那我就把你當成小蟲子一樣殺掉,我會一一撕下你的手腳,你就等着一邊痛苦不堪地打滾,一邊丟掉你的小命吧。」
緊接着,比《散彈槍》還小,不過速度及數量絕對不只多出一倍的大量光彈,朝着完全無防備的『梅花』臉部飛去。
御廚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不過他及時使出受身,迅速由地面上站了起來。
咚!咚!咚!咚!
「《大炮》模式……」
然而——
……奇怪……即便身爲《試作型》……他也未免太過耐打了吧。
這下子你再也無法自由行動了……御廚緊接着集中力量,打算用左手發射出具有雙倍威力的《大炮》。然而……
「《機關槍》模式!」
就算他是一名透過訓練不斷強化自己的格鬥家,也不可能在捱了這麼猛烈的一輪攻勢之後,依舊如此生龍活虎。自從一週前與他交手過一次之後,御廚就曾思考過他可能擁有能夠強化肉體能力的『變化系』奇蹟顯現能力,不過若真如御廚所料,那麼【孤獨王者】應能使他的能力失去功效纔對。
「……告訴你吧,小鬼……」
當他加重語氣、低聲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金黃色霧氣的濃度一口氣增強許多。
由御廚背後傳來的這陣聲音——用不着回頭也聽得出來,那是御廚的青梅竹馬兼大姐姐……以及他深愛之人·蹂躪坂芙深的聲音。
『梅花』開口嘲笑渾身是傷的她:
「這……怎麼可能……」
氣喘吁吁的御廚,再次集中意識,全身頓時遭受到一股不舒服的絞痛感侵襲。
「……系統《五倍出力》……」
「……呼……呼……呼……唔……」
散發出怒氣的『梅花』開口說道。芙深則對怒形於色的他嗤之以鼻:
右手發射出無數顆光彈,『梅花』閃身避開,不過光彈卻在空中改變行進軌道,繼續追襲『梅花』。
一陣比剛剛還要濃密的霧氣隨之出現,包裹在霧氣之中的御廚,幾乎已不見人影。
「我的肉體已透過魔術、藥品、科學技術、魔導具……所有可用的手段強化至最極限的狀態了。副作用是我失去了原有的奇蹟顯現能力,不過我原先擁有的,本來就是一份毫無用處可言的垃圾能力……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這副遠遠凌駕於一般《試作型》之上的肉體,正是我的能力!拳可劈巖斬石、平凡攻擊手段奈何不了我!絲毫感受不到痛楚,就算受到傷害也能馬上再生復原!你們這羣垃圾本就無法與我相提並論……因爲本大爺——纔是最厲害的角色!」
「……系統《分離》,《追蹤型散彈槍》模式2……」
「嘖……」
聽見御廚的呼叫,芙深臉上露出虛弱的微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嘴角還滲出鮮血……這是御廚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她傷痕累累的模樣。
覆蓋住全身的霧氣變得相當沉重,感覺好像穿戴上一副鐵製盔甲一樣。不過御廚卻持續提升出力。由於自己的奇蹟顯現能力本就缺乏攻擊力,因此若不將出力提升至極限,根本無法擊敗眼前的敵人,況且他也沒有本錢再保留任何實力……
「小鬼,給我滾開!」
「嘖!」
「——《長鞭》模式!」
「跟之前比起來,你確實是稍微進步了一些……但在本大爺的壓倒性實力面前,你那些玩意兒根本派不上用場。你太弱了,弱者就應該任由強者欺凌而死纔對。」
隨着御廚所發出的痛苦悲鳴,光鞭及左手的霧氣也跟着不留痕跡地飄散。不過御廚還是強忍着痛楚,馬上從地面上起身,並且——
「別擔心,這種程度的小傷,根本連傷都算不上啦……」
一切正如御廚所料——《大炮》直接命中『梅花』的胸口。緊接着尾隨而來的光彈也幾乎全數擊中『梅花』的背部。
御廚的能力果然很不擅應付這種純粹力大無窮的對手。
「嘖……」
——並且扭曲嘴脣,露出極端令人不悅的笑容。
御廚強忍着頭疼欲裂的痛楚,將濃密的霧氣練造成型,並集中於雙手手掌。
翻出白眼的芙深,整個人頓時飛出將近十公尺之遠。
呼吸急促的御廚,雙眼筆直盯着濃霧,並低聲沉吟道。
御廚持續以雙手連續發射出光彈,將近百發光彈擊中『梅花』,光彈爆炸開來,宛如彈幕一樣煙消霧散。在金黃色霧氣的包圍下,肉眼幾乎已無法分辨出『梅花』的身影。
判斷這波攻擊相當危險的『梅花』,企圖閃身避開。不過這一波攻勢的炮彈數量、大小及速度都遠勝過原本的《追蹤型散彈槍》。
『梅花』以如同老鷹般的銳利眼神,目不轉睛地俯瞰着雙膝着地的御廚——
『梅花』似乎判斷被這一擊打中可能會有危險,於是他邊皺着眉頭邊舉起右手保護自己的雙眼,而算準他會採取防禦動作的御廚則繼續發動追擊。
御廚內心頓時感到絕望。他最多也只能使出《五倍出力》而已。如果再提升出力的話,即便能夠施放出更濃厚的霧氣,他也無法將霧氣集中在手上。如果連他使出最大出力的攻擊都無法擊敗此人,那就表示他真的束手無策了。
「哈,剛剛不是講出一堆大話嗎?結果現在居然落魄成這副德性!真是丟人現眼啊,要是你乖乖躺在病牀上休息,不就沒事了嗎……沒想到你居然還主動跑來送死,簡直是個笨到極點的小妮子啊。」
「……叭……你到底……有多耐打啊……」
御廚再次讓金黃色霧氣籠罩住全身上下。
御廚並未停止攻勢,他的右手再次發動《追蹤型散彈槍》,並重新讓霧氣集中在左手,準備繼續擊發《大炮》。
『梅花』爲了再閃避光彈的攻擊,而縱身跳起,不過御廚已事先算準他的着地點,鎖定目標擊發出一記炮彈。
「……哪來的最厲害啊,愚蠢之人。魔術、藥品、科學及魔導具——簡言之,你不過是借外物之力強化自己,然後又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態度罷了嘛。」
「這種下場……我纔不要咧……」
過度疲勞的御廚,終於不支跪倒在地。
「……如果是這種距離的話……」
喊叫聲一出,霧氣頓時收斂於右手——無數顆耀眼的散彈襲向『梅花』。不過『梅花』不避不閃,佇立在原地接下這波攻勢。
御廚移動疼痛不已的身子,快步跑到芙深身邊。
「這下子……你總該知道……厲害了吧……」
「……嘖……簡直是怪力……」
「……笨……你說我笨?」
芙深擦去嘴角的鮮血,兩眼盯着『梅花』。
「……爲了保護自己最重視的人而賭上自己的生命,這哪叫笨啊!你這大蠢蛋!」
面對芙深的怒罵言詞,『梅花』只是嗤之以鼻。
「保護自己最重視的人……哼,愚蠢至極……如果因爲這樣而害自己送命,那豈不是毫無意義可言嗎,你真是個見識淺薄的小妮子呢。」
「……好歹我也已經活了八、九十年啦……」
「那又如何?我可是活了長達一百五十年的高貴《試作型》喔。」
『梅花』驕傲自大地宣稱,芙深則「哼」地發出訕笑聲。
「這我之前就聽你說過了,用不着再說第二次。活比較久真的那麼值得自誇嗎?再怎麼滑稽也該有個限度吧……你活了一百五十年之久,難道都沒認識半個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人嗎?明明比我多活了數十年,但你卻只能拿出長生這回事來說嘴自負……哈,真是個悲哀可憐的男人啊!我這一生當中也遇見過不少笨蛋,不過像你這種膚淺的蠢蛋,還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呢!」
「你……還越說越起勁是吧……」
震怒的『梅花』又掄起拳頭,準備再次將芙深打倒在地。
「……系統《五倍出力》、《大炮》模式!」
御廚爲了保護芙深,使出全力朝『梅花』發射出一記亮光炮彈。巨大的光彈直接命中『梅花』的右臉頰。
「臭小子啊……」
『梅花』身形晃動了一下,隨即以憎恨的眼神惡狠狠地瞪着御廚。
「我非宰了你不可!」
伴隨着一聲怒吼,『梅花』的強烈一拳立即擊中御廚的腹部,嘔吐物飛濺一地,御廚的矮小身軀也如同斷線風箏般飛出。
「槐!」
芙深雖試圖從背後支撐住御廚的身子,不過兩人卻一同飛出將近十公尺遠,並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嗚嗚……唔啊!」
「我沒事,多虧芙深姐的幫忙……」
「不是。」
「……真不愧是在黑社會混過很長一段時日的人呢……據說高層人士們還花費了不少心力,企圖遮掩那起事件的真相,但你居然還這麼清楚……」御廚語氣平淡地說明。
御廚的身體被一道刺眼的閃亮金色光芒包圍起來。
然後,御廚開口簡短說了一句:
隨後,御廚又輕輕地嘆了口氣。
御廚怒目瞪着面露邪惡冷笑的『梅花』,身體再次散發出黃金色霧氣。
「呵呵……整個世界差不多在三分鐘前,就已經變成這種模樣嘍……」
「奇怪。」
『梅花』相當狼狽地後退半步。
「?」
「一……對對對……經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這是一場捉對廝殺啊……我怎麼完全忘了這回事啊……」
「……別鬧了好不好……每當你展露出這種不堪入目的醜態,就等於是再次侮辱了被你這種小人出手惡整過的芙深姐與我,以及之前慘死於你這個垃圾手中的諸多寶貴生命啊!」
「不可思議。」
同一時間,御廚身上的盔甲不見了,緊接着連他額頭上的角、手中的劍也無聲無息地化爲霧氣散離。
御廚挺直背杆,將劍尖筆直指向『梅花』。
「奇怪……」
「……哦……對啊——」
芙深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對御廚微笑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
「……嗚……喔……唔……」
「……就算你現在求饒也沒用,你已免不了一死了……」
……光芒逐漸退散,身穿黃金盔甲的御廚槐,將出鞘的劍身垂直舉於胸前,語氣平靜地開口宣告。
「是啊……那個人究竟跑到哪裏去了呢……」
「咦?」
「等、等一下……我可是受僱於《社羣》、聽從《社羣》的命令展開行動喔……難道你打算背叛《社羣》嗎?」
對於這個小人出手傷害芙深一事,御廚說什麼也無法原諒。
當他得意洋洋地說完這番話之後——御廚隨即收起臉上的表情,緊接着又讓纏繞在身上的黃金霧氣消失於空氣之中。
「——與《魔界》完成連線——開始反轉【孤獨王者】的奇蹟實行命令文——意義反轉——物語反轉——實行《反轉奇蹟》。」
「……愚蠢的傢伙,雖不知你究竟揹負着什麼樣的過去,但當你將這個世界當成發泄心中憎恨意念的對象之時,就註定你已成了一頭喪家之犬。」
「……不過,其實只要仔細想想,就能發現如果一個小孩只是在格鬥技方面的天資較爲過人,那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神童』這個誇張的稱謂嘛……」
朱雀持續鼓着腮幫子,不過她卻突然換上一個開朗的表情。
「你、你打算做什麼……」
「……好好休息吧,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我說……神童啊……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我之前……一直被說成……是個弱者……是個沒有力量的……失敗作……」
「哎呀,這是因爲……感覺起來非常舒服嘛………奸像被關在一個玻璃盒子裏面一樣……啊——一想到大家能夠一起遭到對方用放置玩法關在這個寂寥的世界裏面,然後又被曬成人幹……啊——我整個人就感到非常興奮……幾乎快要達到高潮了……」
由於御廚的態度過於不自然,使『梅花』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
意識逐漸遠去,他本來就因着勉強使用《五倍出力》,而害自己處於體力近乎透支的狀態,隨後居然又發動了《反轉奇蹟》,當然會承受不了負荷。
玄武骨碌碌地轉動她那對令人無法看穿她心中想法的黑色眼瞳。
御廚邊咕噥邊在橫躺於地上的芙深身邊蹲下,突然——他輕柔地讓自己的嘴脣與她的雙脣重疊在一起。
「……昏倒啦……真是個沒用的傢伙。」
上空又出現了一把《至高劍ARONDIGHT》。
追趕至途中,『方塊』的身影突然從她們四人的視線當中消失。雖說這一帶到處都長滿了高聳的雜草,但一名身材肥胖的成年男子想躲藏於草叢中而不被發現,似乎是困難了點。
「……【爲你所行之事】乃是以接吻爲媒介所發動的能力,發動之後將會殲滅掉除了與我接吻的對象之外的在場一切人物,不論敵我……一個活口都不留。」
總數超過一百以上的長劍,將『梅花』團團包圍起來。
「……玄武跟青龍……你們既然已察覺到不對勁,幹嘛不快點告訴我們咧?」
……很不幸的,在受到這一波無論擁有多麼強韌的肉體,也絕不可能免於即死的兇猛攻擊之後,『梅花』居然還保有最後一口氣。
「……『梅花』……不對,連姓名都不曉得的一介敵人……我要蹂躪你!」
「……你在嘀咕個什麼勁?」
不知由何處出現了一副綻放着金色光輝,宛如中世紀騎士上戰場時所穿戴的豪華盔甲,將御廚瘦弱的身體包覆起來。
高聲發出宣言之後——御廚緩緩將《至高劍ARONDIGHT》高舉向天。
御廚的嘴脣稍稍彎成了微笑的形狀。
御廚一揮動原本高舉向天的劍身,剎那間——總數破百的所有長劍便一起——絲毫不留任何情面、全然不帶猶豫地襲向『梅花』。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噗滋——完全沒有任何機會閃躲的『梅花』,全身立刻遭到無數把長劍剠穿。
「……【孤獨王者】是隻爲了守護自己一人的奇蹟·是拒絕了外在一切,獨自追求至高境界的孤獨戰鬥軌跡——是一則不幸的喜劇故事——」
他輕輕拍了拍手。
「……芙深姐……換我來……保……」
「你……我曾經聽說過一個傳聞……數年前在《社羣》裏面,有一名神童成功發動了《反轉奇蹟》……難道你就是那名……」
「如果這樣會被視爲背叛行爲,那也無妨!因爲有芙深姐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棲身之處!」
御廚沒能說完這句話,就此失去意識。
芙深則抱着疲憊不堪的他,語氣溫柔地輕聲對他說:
「——《反轉奇蹟》——【爲你所行之事】正常發動完畢。」
朱雀很可愛地鼓起腮幫子,睜大雙眼環視着周遭環境。
「……」
難得聽到芙深說出這麼一本正經的話,御廚面露苦笑回頭望去。
空無一物的空間生出一把又一把的劍身,將整個戰場團團包圍起來。
「……我要徹底蹂躪成爲我倆阻礙的你,讓你連一小塊肉片都無法留在這世上。說實話我很想一片一片拔掉你的指甲一根一根砍斷你的手指頭一顆一顆拔掉你嘴裏的狗牙剝下你身上那層外皮再拿鹽塗抹你全身上下把你的眼珠子剜掉耳朵及鼻子也挖掉並用硫酸燙爛你的小老弟接下來再以公分爲單位慢慢仔細地砍斷你的雙手雙腳讓你嘗過幾近瘋狂的痛苦之後才取你性命……不過這樣做太過麻煩,所以我還是決定賞你個痛快。」
一聽見御廚的冷淡回應,『梅花』頓時扭曲嘴脣,露出更令人不悅的笑容。
「世界。」
試圖起身的御廚,腹部隨即遭到一陣劇痛侵襲,看來似乎有奸幾根肋骨被打斷了……
御廚打從心裏發出輕蔑的視線,直視着態度突然產生變化,明顯露出懼怕神情的『梅花』。御廚實在很難得如此怒火填膺。
另一方面——追趕『方塊』的式神四姐妹,不小心跟丟了對方。
「住、住手……饒了我吧……」
「槐……你沒事吧……」
「啊!找到了!」
一把接一把,宛如每一把劍都會再衍生出另一把新劍一樣,劍身毫無止境地增多。
青龍面露嫣然微笑說道,白虎則是半翻白眼地開口吐槽:
聽她這麼一說,白虎及朱雀同時環視周遭一圈,這才發現到不對勁的地方:遠方的景色變成了平面圖。仔細一看,背後可見的夜光市街道景緻,以及前方可見的山頭,甚至連頭頂上伸展開來的藍天……全都變成如同照片一般的平坦畫面,完全沒立體遠近感可言。她們好像置身在一個內側畫有精緻圖案的圓柱體當中……
「《反轉奇蹟》……那身黃金盔甲……難、難不成……」
這無法理解的行動使『梅花』皺起眉頭,然而就在下一瞬間——
「……說真的……《社羣》基本上禁止我使用這股力量……可是啊,在這種狀況下,就不能怪我破戒了……」
白虎跟着點點頭,不過玄武卻如同玩波浪鼓一樣搖了搖頭。
「……這樣……啊……」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捉對廝殺』的力量吧………」
御廚以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眼神注視着『梅花』,隨後無情地丟出一句話:
「……槐,真是害你喫苦了……這種事明明應該由我來做纔對……結果我卻沒能幫上忙……真抱歉……」
『梅花』驚慌失措地望着劍尖對準自己的無數把長劍,心生膽怯地出言求饒。
「朱雀纔不要咧!人家想快點離開這個FUKING空間啦!」
御廚面無表情地舉起握在右手手中的劍,快速往下一劈。耀眼的劍刀立刻將『梅花』的身體砍成兩半——下一瞬間,猛烈竄出的金色火焰,一轉眼便將他的身體吞噬殆盡,連一點骨灰都不剩。
……但不曉得爲什麼,全身遭受到致死劇痛侵襲的他——臉上卻還浮現出譏諷的笑容。
「——劍啊,殺出一條血路吧!」
御廚聽見背後傳來蹂躪坂芙深的沉吟聲。
刻有幾何學圖案的刀身綻放出金色光芒,同時有一把造型與ARONDIGHT一模一樣,閃耀着光輝的劍身突然出現在御廚頭上。
「沒關係啦……今後……換我………」
朱雀伸手指向一個方位,只見『方塊』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距離四人不到十公尺遠的地方。這名身穿夏威夷衫、身材肥胖的白人,宛如魔術師一樣大大張開雙手,並以高亢的聲音對她們說道:
「……【爲你所行之事】則完全相反——乃是爲了保護自己最重視的某人,而動手斬除此人之外的一切人事物……是一則幸福的悲劇故事——」
他的右手則出現一把刻有幾何學圖案的西洋長劍,銘爲。《至高劍ARONDlGHT》。曾有一名罪孽深重的騎士,因爲深愛一位女性而不惜背叛君主……而這名騎士愛用的佩劍名稱,便是ARONDIGHT。(編注:此劍即爲傳說中圓桌武士蘭斯洛特的配劍。)
御廚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幸好還有呼吸,她好像只是昏過去罷了……話雖如此,但他們倆人慘敗在『梅花』的手上,似乎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背後傳來芙深所發出的痛苦詢問聲,御廚強忍着痛楚,面帶笑容回答芙深。
「哎呀呀?奇怪了——那頭FUKING肥豬到底跑哪去啦?」
他的額頭長出一支散發着金黃色光芒的獨角獸之角。這跟芙深的狐狸耳朵一樣——乃是存在於施術者深層心理的『力量象徵』之具現化。據說長出鬼角或天使之翼的人似乎比較多一點。而御廚額頭所長獸角的原典出處,可能是他小時候曾經聽過的故事,一篇騎士挺身搭救公主的物語。在故事當中,身爲主角的騎士所騎乘的座騎,正是長有一支閃亮獸角的獨角馬。
「……我纔不是……在求饒咧……我這是在……諷刺你啦……你只管……好好思考吧,天才少年……害我變成……這副德性的人……就是你們……啊……」
「哼,你還真是不死心呢。在我這份壓倒性的力量之前,你那種小手段根本沒啥用處。如果這是一場規定只要打破徽章便失去資格的『比賽』,那贏的人八成會是你吧……但很可惜,這並不址『比賽』……而是『捉對廝殺』!」
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個足以玷辱那個極具威嚴、個性率直,可以爲了保護最重視的人而不顧自己生命安危的直腸子——也就是自己的最愛兼青梅竹馬·蹂躪坂芙深之名聲的禍害。
玄武則面無表情,跟往常一樣只簡短地低聲說出一句話。
「……是喔。」
「……一點都沒錯……我何必……如此堅持要『打敗』這個無關緊要的小嘍羅不可呢?對啊……這樣就對了……只要殺死你就好了嘛……
「HAHAHA——歡迎各位的光臨!這就是我的奇蹟顯現能力——屬於『世界系』的【我思故我在】是也——」
「……雖然不曉得這是怎麼回事,但我很擔心槐少爺的安危。咱們還是快點消滅此人,脫離這個怪異空間吧。」
白虎說道。
「哎唷——白虎,原來你喜歡小槐哥哥啊?」
「才、纔沒有咧!我只是……」
「對嘛——因爲白虎喜歡的人是聖司哥哥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對聖司哥哥一見鍾情了嘛——」
朱雀故意開白虎玩笑,白虎一身白皙肌膚頓時變成鮮紅色。
「嘻嘻,那就由我率先出手吧………」
青龍發出沉吟的同時,手中也跟着出現一把巨大的武器,那是一把在遠比身高還長的刀柄前端,附有寬刀刀鋒的巨大長刀——也就是在『三國演義』當中,身爲關羽雲長的愛用武器而名聞遐邇的武器——青龍偃月刀是也。青龍手持慣用武器,朝着『方塊』飛奔而去。
「啊——青龍你居然搶先出手!待會我要好好處罰你一頓!」
「處罰……啊啊……一想到待會不曉得會遭受到什麼嚴厲的懲罰,我就快要高潮了!」
伴隨着恍惚神情劈砍而下的巨大刀刃,一刀將『方塊』從頭到腳剖成兩半……由於實在太過簡單,只見鮮血及內臟自『方塊』的體內飛濺而出,軀體則分成左右兩半,頹然倒臥於大地之上。
「哎、哎呀……」
完全沒料到能夠如此輕易地擊敗對手的青龍,頓時瞪大了雙眼。
……然而,施術者明明已被擊敗,空間卻沒有恢復正常的跡象。
「FUK!朱雀想要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啦——」
「乖乖。」
朱雀開口抱怨,玄武則伸手摸了摸朱雀的頭,就在這個時候……
「HAHAHA,真是一羣粗魯的大小姐呢!」
在『方塊』遭斬殺之軀體陳屍的相反方向——也就是朱雀等人的背後,再次傳來『方塊』以支字片語拼湊而成的臺詞。
沒想到這次聲音居然從旁邊傳出,第三名『方塊』也跟着現出身影。
「呵呵呵,『心生放棄念頭的同時,比賽就已經結束。』這是過去某位偉人說過的至理名言喔。」
「陪審團!她們該接受什麼樣的刑罰呢,請裁定!」
白虎急忙蹲下,抓着衣襬用力拍打地面,將火給拍熄滅。沒想到白虎居然親自印證了『連己方同志也有可能遭到波及』這番話的真實性。
朱雀快速趨前,並揮動手中的火炎長鞭。鞭子綁縛住其中一名『方塊』的身體。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所以啦,得趕緊FUK死你們纔行。」
玄武很乾脆地回答,隨即將雙手伸進裙子裏,並開始做出磨蹭的動作。
「玄武,你的火力沒辦法突破這個僵局嗎?」
「HAHAHA,白皮膚小姐,你說話還真是狠毒呢!你害我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創傷!我要求你馬上賠罪!不然我就告你喔!」
玄武面無表情地指着白虎的大衣衣襬,真的燒起來了。看樣子好像是不小心被朱雀鞭上的火花掃中,才導致衣襬起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FUK、FUK、FUK!」
雖然『方塊』的增殖絲毫不見停止的跡象,然而由於白虎等三人的虐殺速度比較快,因此『方塊』的數量很明顯地開始逐漸減少。
「HAHAHA,你們何不乖乖棄械投降呢?」
「HAHAHA,真是一羣不聽話的大小姐們呢!既然如此,我就如你們所願,好好地FUK你們一頓嘍!」
青龍丟出極端變態的臺詞,緊接着朱雀也揮鞭用力抽打地面。
結果……
「煉獄!」
連反方向也冒出了一名『方塊』。只見三名『方塊』宛如企圖包圍四姐妹一樣,分立於三個方位。
朱雀的火鞭瞬間使他的身體化爲焦炭。
青龍水平劈出一刀,一口氣砍斷三名『方塊』的首級。
只見超過二十名以上的『方塊』,竟在不知不覺當中將四人團團包圍起來。
「在《JABBERWOCK》當中,就屬我的奇蹟顯現能力最厲害!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其實我就是《JABBERWOCK》的領隊!每次接洽任務時,我就會僱用實力高強的《試作型》,組成一支五人小隊!換句話說,我就等於《JABBERWOCK》!你們或許會問說我到底想說些什麼,其實就是—Iamverystrong!不管你們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啦——」
異口同聲地反駁的朱雀及青龍,並沒有停止虐殺行爲的打算。
「死刑!」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他們一邊大聲吶喊,『方塊』又一個接一個地不斷增殖繁衍。
「啊哈哈哈哈,通通去死吧——」
「……我纔不會做出這麼不知廉恥的舉動。」
『方塊』大聲一叫的同時——有一大羣幾乎可以完全淹沒大地的大量『方塊』一口氣湧現出來,並朝着四名少女展開突擊。
其中一名『方塊』扯開嗓子大喊,其餘超過五十人以上的『方塊』異口同聲地:
有一樣東西由裙子裏面滾落至地上,還如同分娩一樣發出沉重的聲響。仔細一看,那是一門再怎麼想也不可能收藏於裙子裏面,由長度將近兩公尺的巨大黑色圓筒、把手及扳機組合而成,形狀相當精簡的玩意兒——也就是所謂的火箭炮。
「啊哈哈,白虎啊,你幹嘛不乾脆脫掉身上那件大衣咧?」
「你很羅嗦喔。」
「呵呵,社長你好色~」
「那個……玄武啊,你這是在——」
「啊哈哈,真是弱到不行呢!」朱雀開心地放聲大笑。「我們雖然沒告訴主人這個祕密,但其實啊……我們在化爲人類狀態的時候,反而比較強喔。」
全身沾滿鮮血的青龍露出完全達到高潮的表情,相當愉悅且豪邁地揮動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她每劈出一刀,便會有數名『方塊』遭到一刀兩斷,並噴灑出大量鮮血。她哪裏只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就是個遙遙凌駕於關羽雲長之上的威猛武將嘛。
白虎轉身面對明明身處於這如同地獄般的戰場之中,卻仍舊擺出一臉迷糊態度的玄武。
「燒起來了。」
朱雀皺起眉頭——不過她那稚嫩的臉龐卻突然浮現出殘忍的笑容。
「哇……白虎的必殺技還是一樣粗暴呢——嗚哇!」
「呼……再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啊……」
白虎點了點頭——雙腳掹蹴大地,高高地跳至半空中,只見她在持續增殖中的『方塊』集團當中着地之後,隨即伸出一隻手貼住地面。
「呵呵,接下來換我了……」
浮現於玄武臉上那份外妖豔的表情,讓白虎看了都不禁感到面紅耳赤。
「朱雀年紀太小,聽不懂胖老頭在說些什麼——白虎,麻煩翻譯一下好嗎?」
朱雀朝白虎所在之處的不同方向疾驅,並使勁揮舞紅蓮之鞭,一一燒盡『方塊』羣。
她又緊接着以鮮紅色的火鞭抽擊第二及第三名『方塊』。長鞭所夾帶的驚人高溫,瞬間使『方塊』身上的脂肪連同夏威夷衫一起燃燒殆盡。
面對毫無反省之意的朱雀,白虎相當生氣。此時……
「哎……說得也是……」
「……應該說,在完全無視主人及旁人生命安危的狀況下,化爲人類狀態的我們,攻擊力會遠遠凌駕於聖獸狀態之上……這樣解釋纔算正確………」
「你們快點投降吧——只要你們肯通通脫光光向我求饒,我倒是可以考慮原諒你們喔!」
叫聲一出,大地便以白虎爲中心,同時飛竄出無數冰柱。長度超過三公尺以上的尖銳巨大圓椎體,無差別地由下而上貫穿了站立於地面上的『方塊』羣,數不清的『方塊』就這麼一邊噴出鮮血,一邊死狀悽慘地遭到冰柱刺透。
當朱雀放聲大叫的同時,纏繞在鞭上的火炎也跟着以加速度變大,『方塊』的身體瞬間遭到火舌吞噬,化爲一具焦黑的燒焦屍體倒臥於地面上。
「……那對變態姐妹真是夠了……我個人自嘆不如啊……」
沒想到……包圍住周遭的『方塊』,人數突然又增加許多。有將近三十名『方塊』宛如從地底湧現一般,突然出現在她們眼前。現在包圍這四名少女的『方塊』總人數,已增加至五十人之多。像這種穿着夏威夷衫的中年胖子,如果獨自一人出現的話,基本上根本沒有壓迫感可言,然而若有這麼多同樣身形的人同時並列在一起的話,那就會散發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怖氣息。
「啊哈哈……人家已經玩膩了!幹掉他們吧!」
白虎深深嘆了口氣,背後則出現一名面露出下流笑容的『方塊』,伸手企圖抱住她。
「HAHAHA,小姐的身材真豐滿啊!」
「……這真是個人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如此醜惡的場景……」
因爲敵人好歹也是個《試作型》,所以其身體機能相對高出許多,不過他的動作卻極端平庸無奇,說穿了就只是個普通胖子而已。只是他的數量不但多到嚇人,而且無論再怎麼砍殺,他還是會無限復活。踩着同伴……不對,應該說是滿山滿谷的自身屍骸,並宛如殭屍一般不斷逼近的無數個『方塊』之身影……在生理層面也實在很讓人無法接受。
玄武一派輕鬆地將火箭炮扛在肩上。
發出響亮笑聲的朱雀更使勁地揮舞鞭子,纏繞在鞭上的火炎也持續巨大化,到最後鞭子已失去原有外形,只看見一根大火柱不停來回飛舞着。
「那麼……朱雀我也要動手嘍!」
一有新的『方塊』出現,朱雀馬上揮鞭抽擊,相當迅速地解決掉對方。
「裸體。」
「……好啦,先別管那對虐殺姐妹了……」
「?」
他們的背後又有一名『方塊』從地面冒了出來。
白虎一轉身,順勢伸出手掌抵住『方塊』。剎那間,他的身體瞬間化爲冰塊。玄武再從旁「嘿」地輕輕一推,『方塊』的身體便應聲碎散,併發出如同鑽石粉塵一樣的光輝。
能夠自由自在地揮動青龍偃月刀的青龍,也箭步衝進敵羣之中。並宛如上演三國演義所描述的場景一般,十分豪邁地揮刀不斷斬下『方塊』羣的首級。
四人急忙轉身,赫然發現又有一名『方塊』出現在她們眼前。她們又轉頭確認背後,發現他的屍體確實還好端端地躺在原地。
「嘿唷。」
「死刑!」「死刑!」「死刑!」「吵死人了,FUK!」
「嗯……啊哈……~」
「或許可以。」
聽見白虎十分掃興地說出這句話,二十名『方塊』同時開口回應:
「呀——」
不斷重覆呼喊着同樣一個字眼,緊接着……
「啊哈哈,人生本來就是由接連不斷的無用行爲所組成啊。換句話說,一再上演的無用行爲才稱得上是人生。如果不喜歡這樣的人生,那你幹嘛不乾脆死一死算了咧?」
「HAHAHAHAHAHA,在這個世界當中,我乃天下無敵啊——」
「有什麼事嗎,玄武?」
「OHNO!你們真是太過野蠻了!不過我是個相當慈悲心懷的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玩喔——不管再怎麼殺、怎麼燒、怎麼砍,都還是會不停冒出來耶~根本就是FUKING大放送嘛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無論再怎麼殺也殺不完……哈哈,這裏真是一個最頂級的遊樂場呢!害朱雀的心情都快要變得有些興奮過度了喔~現在啊,人家的兩腿之間感到有點緊縮呢~大叔你是第·一·個~讓人家體會到這種感覺的人喔。所以,你可得繼續繼續再陪朱雀多玩上一會纔行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FUK!FUKER!FUKEST!現在是臨時插播天氣預報的時間DEATH!接下來全世界將降下一場傾盆血雨!氣象局已針對夜光市全區發佈了血雨洪水警報!請各位居民嚴加防範血海的泛濫及來襲!啊哈哈哈哈!」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匡當。
白虎急忙制止她。
「……他說他接下來打算要凌虐我們。」
其中一名『方塊』放聲大叫,下一瞬間,他的身體便遭到白虎所製造出來的冰柱由下往上刺透。他還沒講完的話則由其他『方塊』繼續接着說:
……總數說不定遠超過一千名以上。面對足以將這個封鎖空間徹底塞滿的大量肥胖中年男子,就算這四名少女再怎麼藝高人膽大,也不禁露出絕望的神情——原以爲會形成這樣的局面,結果她們居然一點都不害怕。
「鑽石風暴!」
「啊啊……真是令人絕望至極的狀況啊!手持長刀的我,雖然嘗試過抵抗這一人羣粗魯強悍的男人,但畢竟我只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的奮力對抗終究宣告失敗,不幸成爲他們的俘虜衣服被脫光又同時遭到數名男子凌虐玩弄最後他們還用毒品奪走我的理性將我關進地牢裏面害我被地牢裏那一羣宛如野獸般的囚犯們當成泄慾工具!啊啊……我實在是太可憐悲慘了!光是想像我可能變成那副德性,我整個人的心情便HIGH到最高點啊!你們看,最明顯的證據就是我全身上下都已經黏稠溼膩到極點了啊!我真是個糟到不行的女人呢!啊啊……快來人毒罵我一頓吧!用『你這頭下流淫亂的母豬』痛罵我一頓!並盡情蹂躪我,讓我不成人形吧——~」
「集氣。」
連朱雀的眼前都跟着竄出冰柱,朱雀只好急忙閃到一旁。
『方塊』的聲音再度響起,由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嗚……看起來好惡心喔。居然有三個本來就已經夠噁心的大叔同時出現,簡直讓噁心程度爆增三倍嘛!」
「感到喫驚嗎?感到訝異嗎?」
白虎邊說邊將偷偷接近玄武背後的『方塊』凍成冰棒,然後再打成碎片。
「OH!好殘忍的小女孩啊!真想看看你父母親長什麼樣子呢!」
玄武一一解開衣釦,敞開胸部給『方塊』看。
不知什麼時候,朱雀手中竟已握住一條長鞭,那是一條纏繞着紅蓮火炎,長度將近三公尺左右的長鞭。
「……嘻嘻嘻,我們究竟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呢……說不定會被這羣渾身肥油的中年老頭集團壓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全被剝光……啊啊……光是想像就已經讓我溼透了啊!」
站在遠處的一名『方塊』開口對她們說:
「玄武!拜託不要人家叫你脫,你就真的脫給對方看好不好!」
白虎語氣平淡地補充說明,一旁的玄武則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藍白色光芒逐漸集中於炮口。
「發射。」
無聲無息……只見一道直徑將近兩公尺的藍色光柱筆直疾射而出。不但瞬間將位於行進軌道上的『方塊』們蒸發掉,光束最後還抵達封鎖世界的邊界,擊中類似舞臺背景道具的平坦風景——噹的一聲——周邊風景頓時產生晃動,如同在水面上擴散開來的漣漪一樣。
「What?」「那、那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沒聽說過啊!」
『方塊』們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愕的言詞。
「……不過才幾天沒注意,沒想到玄武你又開發出新武器了呢……這門熱線火箭炮是什麼玩意兒啊……」
白虎用頗爲傻眼的聲音開口詢問,只見玄武側着她的頭。
「大規模戰術級破壞兵器十億噸級屠殺粒子炮《追星者》。」
相當流暢地說出這串長到簡直不像話的單字。
「……大規模屠……呃,所以這把武器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
「大規模戰術級破壞兵器十億噸級屠殺粒子炮《追星者》。」
「啊哈哈!玄武你可真是FUKING的帥呢!」
「……管它是什麼東西,總之因爲它太過危險,所以千萬不可以在這個空間以外的地方使用喔。」
聽見白虎的叮嚀,玄武便用力點了點頭。
「就、就算你們使用那種兵器也沒用啦——這個世界是無法可破的啦——」
其中一名『方塊』聲音尖銳地大喊。
「剛剛。」玄武面無表情地回應。「1%」
「……什麼東西1%?」白虎詢問。
「出力。」
……意思就是才使出百分之一的出力,就具有足以撼動這個封閉空間的強大威力。
「呵呵呵……如果使出百分之百的出力,說不定就能破壞掉這個空間呢。」
玄武咕噥一句,她肩上的《追星者》隨即再度散發出藍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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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不對,只見總數說不定早巳超過萬人以上,並塞滿了整片大地的大量『方塊』,目泛血絲朝玄武展開突擊。面對引發震地巨響、一路不斷逼近的肥胖男子羣,朱雀等三人也爲了保護玄武而發出吶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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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同時做出回應。
「……是的,任務順利完成了。」
「不……不要做傻事了——這個空間就是我本人!要是你們勉強破壞這個空間的話,會害我也跟着死掉啊——」
『方塊』以尖銳的聲音詰問,白虎則語氣平淡地開口告知:
「HAHAHAHA!很遺憾的,如果你們破壞掉這個空間,那待在這個空間裏面的你們也會通通一命歸天喔!所以啦,你們就快點棄械投降吧——」
「這……什麼東西更濃啊?」白虎還是稍微吐槽了一下。
在位於『梅花』及『方塊』當初爲了脫離夜光市而動身前往之地點,截然不同方向的另一座山脈當中……
『鬼牌』對着對講機進行報告。
一腳踏進畫好的魔法陣當中——『鬼牌』的身體便無聲無息地消失於現場。
「纔不要咧,FUK!」「嘻嘻嘻……請恕小女子回絕。」「不要。」「搖搖頭。」
『鬼牌』一邊以處理事務的冷靜語氣進行通話,一邊利用拿在手中的傳送用魔導具《祕密之門》繪製魔法陣。
「噗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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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
「……是,請您放心,那邊也已打理完畢,連我個人都覺得很不錯……是,那我現在就馬上回去……是、是。嘻嘻,請不用太過擔心啦,爸爸——不對……議長。」
……在黑社會當中享譽超過五十年以上,造成諸多犧牲者的傭兵隊《JAABBERWOCK》,就這麼過於突然地宣告滅亡。
「來個全滿。」
「所以啦……」朱雀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笑容。「對於動手欺負過我們家主人的大叔,我們是絕對絕對無法原諒的啊。因爲你真的超VERYFUK嘛!」
「你、你說什麼!」
「你、你們休想得逞——全軍突擊啊——」
「啥米……你、你們頭殼壞去了不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惡心喔!必殺,FUKING火鳳凰!」巨大火炎纏繞住朱雀的雙手,當她的手接觸到『方塊』的身體,『方塊』便發出死亡哀嚎聲,瞬間化爲灰燼。朱雀一邊發出響亮笑聲,一邊如同跳舞般快速來回縱橫於『方塊』羣中,燒築出一座骨灰堆積而成的小山。「集氣完成30%」「啊啊啊,這真是太有趣了!快點,快點啊玄武,用你那又粗又大又滾燙的玩意兒,將我的身體搞爛吧!來啊來啊來啊!解除1500%的痛覺機能限制!啊啊,現在就連衣服的小小磨擦,都像是灼熱的鞭子一樣不停貫穿我的身體呢!連心臟的跳動及聲帶的震動全都化爲甜美的激烈痛楚!人家已經過度敏感到快要死掉了!啊啊,請用驚人的那話兒懲罰侵犯蹂躪我這個糟糕的女人吧——讓我高潮再高潮徹底摧毀掉我的精神吧!用力攪拌我讓我的腦髓整個融化掉吧!FUK!FUKMEPLEASE!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恍惚!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啊啊————————」青龍完全陷入了瘋狂狀態。曾幾何時,她手上那把本來就已經夠巨大的青龍偃月刀,居然又變成了原本的三倍大。青龍把自己的身體當成陀螺一般旋轉,將站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之內的『方塊』身於一一劈砍成上下兩半。「集氣完成60%」「住手啊———請快點住手啊!」「……鑽石風暴、鑽石風暴、鑽石風暴、鑽石風暴……」白虎則利用冰柱,腳踏實地、毫不容情地以一次解決三十人的速度持續進行虐殺行動。「集氣完成80%」「OHNO!拜託請住手!HELP!HELPME!」一萬名『方塊』完全顧不得面子,一起跪下來磕頭求饒,連大地都爲之震撅。「嗯——朱雀年紀太小,所以英文只聽得懂FUK這個單字而已啊!」「救命啊!求求你們饒我一命啊——」「你的發音太糟糕了,人家完全聽不懂啦——麻煩你講日文講正確一點好不好?嗯?什麼——你希望我們FUK你嗎?」「JESUS!」「啊哈哈,開玩笑的啦,其實朱雀英文講得可溜得很呢。OK、OK、ISEEISEE。」「你、你們真的聽懂了嗎?」「嗯,換句話說……」朱雀臉上浮現出腹黑的心機笑容,「我們會砍你扁你踹你奸你殺你蹂躪你讓你後悔出生於這個世上讓你品嚐到活生生的地獄之正確定義也就是連你身上的每一條染色體都拉出來砍碎,至於廣義的定意嘛就是救你脫離這個宛如煉獄般的世界啦。」「NOOOOOO———」「集氣完成100%」炮口的藍色光芒膨脹至幾乎足夠遮蔽住玄武的身體,併發出類似閃電的光芒及電流聲。「動手吧,玄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興奮…………」「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再見啦,大叔!你這頭FUK白豬,自己一個人下地獄去吧!」「住手啊——我還不想死!其他人死了也就算了,但我還不想這麼早死啊啊啊啊啊!」
無聲無息的藍色光束……一道規模遠超過剛剛那束光波的炮擊,一口氣消滅了近百名『方塊』,空間的扭曲程度也遠比第一次攻擊還要來得厲害許多。
「……是。以《JABBERWOCK》首領,艾理略·THE【我思故我在】爲首,及旗下的理卡路德·THE·【抗拒者】、劫火·THE·【破裂惡夢】、真·THE·【無名者】,全部確認身亡。只不過,艾理略及真並非遭到蛇夫的手下所除滅,而是分別慘絕於特務人員·槐及特務人員·芙深所召喚的式神手中。原因似乎是因爲真出手傷害了特務人員·芙深所致,個人認爲今後應該多加註意這兩人的舉動……」
出現了一位面戴狐狸面具、身穿帶有花邊裙襬的黑色洋裝,頂着一頭粉紅色頭髮的少女。她正是《JABBERWOCK》的其中一名成員——『鬼牌』是也。
「集氣10%。」
「來點更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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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聽見你這麼說,那就更不需要客氣嘍!」
擴散開來的藍色光芒充滿整個閉鎖空間,消滅了『方塊』、四神,以及空間當中的一切事物。
玄武低聲說道,只見藍色光芒再次集中於炮口——
「……我們如果死了,頂多也只是回到《魔界》罷了。只要主人還活着,要我們復活再多次都不成問題。」
當御廚槐及式神四姐妹各自擊敗所面對的《JAABBERWOCK》成員之後,又經過了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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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臉上露出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