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ash and diamond

第二章 遭到廢棄的HIGHLIGHT

《月兔升空時》 · 平坂読 · 4萬 字

在遭到名爲蹂躪坂芙深的<社羣>刺客襲擊的隔一天。

我剛喫完中餐,整個人超困,正打算好好利用午休時間睡一下,沒想到藤堂卻突然跑到我房間來&#4;0;附帶一提,我跟這傢伙所住的宿舍並不同棟&#4;1;,劈頭就丟出這句話。

“霧村!咱們泡妞去吧!”

藤堂燈夜,我的同班同學。雖然是個留着一頭金色長髮及擁有一對藍色眼珠子,看起來簡直就不像是日本人的帥氣美少年,不過他的容貌卻留有些許可愛的感覺。此外,基本上他是個笨蛋,姑且不論他在應用方面如何判定,但至少就平常的言行來看,他肯定是個百分之百的笨蛋。

“不要。”我不加思索地拒絕。

結果藤堂居然像小孩子一樣,故意嘟着嘴巴,並以裝可愛般令人火大口氣說道。

“哎唷,又沒關係~~咱們去泡妞啦!反正你的人生就跟一艘遇難船沒什麼兩樣了,那乾脆就華麗一點搞到沉船嘛!”

“還要我沉船咧!”

我開口吐槽。

“……要泡妞你自己一個人去不就得了?”

這傢伙總是不斷更換身邊的女朋友,就連在學校總是混在一起的我。也無法確定他現在究竟有多少個女朋友。其中又有一些女孩子看起來根本就不太可能會理睬男生搭訕,更讓我感覺這世界實在有夠不合理。

“不,我是想說偶爾兩人一同出擊也不錯嘛。而且你知道嗎?想要把到多人一起行動的女孩子們,那麼出擊方也要人多勢衆一點纔行說。”

“我想問的是,你幹嘛找我?”

“混帳東西,長相不比我帥但看起來也還過得去然後人又土得恰到好處最適合扮演襯托本人之角色的傢伙非你莫屬啊你懂是不懂啊!”

“你還給我見笑轉生氣咧!還有,你那是什麼沒禮貌的選擇標準啊!”

“哎呀,別生氣嘛,霧村~~”

“你沒資格說這句話!”

我雙眼半睜地沉吟道,只見藤堂臉上露出輕浮的笑容。

“好啦,說真的……除了你之外,我還真找不到其他男性朋友能夠陪我一起上街泡妞,而班長又很那個……”

“你這個孤單的傢伙……”

“……那,我現在該做些什麼好啊?”

“呃……我說霧村,你該不會完全沒察覺到吧?我對她所做的一切惡搞開玩笑舉動,不管從什麼角度再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愚蠢的小鬼會主動惡整自己所喜歡的女孩子的行爲啊!”

“……咦?那……那關於……告白這件事咧……”

“喔……”

藤堂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被丟下的我,獨自佇立在街道上。

“對了,我昨天被腦袋有點怪怪的傢伙給纏上了說。”

※※※※※

【愛情滿溢的薔薇色世界】。優羽在假裝成學園學生潛入學校之際,曾對聖司班上的班導使用&#4;0;魅惑&#4;1;之術——也就是能夠隨心所欲地操縱對方行動的魔術,而藤堂燈夜所擁有的<奇蹟顯現能力>,正是此類魔法在效果持續時間及強制力等兩方面都特別強化過的異能。

“……喔”我點點頭。藤堂依然碎碎念個不停。

“哎呀,別在意啦。船隻出海時偶爾也會失敗、觸礁嘛。頂多也只是遇難而已啊。”

他把少女帶到附近的樹林裏。而她依舊神情呆滯,絲毫不加反抗地繼續脫起自己的衣服。

面對這樣回答的藤堂:

相較之下,藤堂好像是爲了剋制住自己內心的動搖,或是爲了掩飾自己的難爲情而決定變臉似的。

他的臉上出現難得在其他人面前展現出來的落寞表情,邊咋舌邊踢開地面上的小石子。此時,他突然發現在沒有半項遊樂設施的小公園裏。有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女正坐在板凳上看書……而且這附近又剛好沒什麼人會經過,藤堂的臉上浮現出跟霧村聖司一模一樣的諷刺兼自嘲的笑容。

即便預想到此人企圖向自己搭訕。但她大概也沒料到這男人居然會一開口就叫她脫光衣服,只見少女的感受已超越憤怒及恐懼,臉上也隨之浮現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不過,藤堂毫不在意她冰冷的視線,只是保持着輕浮的笑容,不停注視着她的雙眼——然後……

藤堂臉上浮現出帶有點稚氣的笑容說道。雖然<社羣>所派出之刺客,令我頗爲在意……不過仔細想想,與其獨自窩在房間裏,倒不如混在一大羣超能力者當中還來得比較安全一點,其實這只是我讓自己的行動正當化的藉口罷了。

“——咿?”

他很乾脆,而且以認真到不行的神情及正經到不行的聲音回答我。

我嘆了口氣,然後隨便換套衣服,隨便整理一下頭髮。說實在的,這也不是我第一次跟藤堂出去進行所謂泡妞的行爲。剛剛那段相聲……只能說是習慣性的互相吐槽吧。但話又說回來,每次很積極地跟女孩子們對話的都是藤堂,我只是隨意站在他身邊罷了。

藤堂不太感興趣地敲了個邊鼓。

“太沉重了啦!不要一下子跳入別人的心海啦……你只要跟往常一樣惦惦地站在我旁邊,偶爾敲個邊鼓就可以了。要跳入別人的心海,先等我們破解對方心防之後再說!”

被久遠九音追殺,把霧村聖司丟在路上,跑了將近一小時左右。藤堂燈夜總算是回到了學生宿舍所在的學生街上。現在他也沒力氣再去泡妞了。雖然對聖司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還是決定就此回自己的寢室休息。

“——你能把衣服脫掉嗎?”

“真的真的,超認真的。”

“……我說,你今天的狀況是不是不太好?”

“喂喂喂,不要把帳賴到我身上好不好!”

真是沒禮貌。世上就是會有這種人,而且還真不少。

若得知自己曾使用這份能力對數不清的女性施展過毒牙的話,霧村聖司及其他男生們不知會做何感想。是會瞧不起我,還是會羨慕我呢?

“啊,先等一下,這裏不太好,會被其他人看到……”

藤堂對自己感到越來越不滿。傷害了自己所喜歡的女孩子之後,現在更不可能對她說“其實我很喜歡你”這句話了……事情搞到這種地步。自己根本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小鬼嘛……

“喔,你今天特別帶勁喔!”

身爲一介純情男孩的我,實在無法理解……

“該怎麼說呢……總之,有個怪人找我打架,整個過程還滿驚險的……不過幸好九音有出現,幫了我一把。”

九音追向逃走的藤堂。雖然大馬路上人很多,九音不至於拔刀就砍,不過要是藤堂真被她逮到的話,會有什麼下場……光想就讓我覺得很可怕了。

藤堂露出像往常一樣有點可愛的笑容,輕聲地對她說:

“……虧我還擬定了這個作戰計劃,內容爲老實說出自己心情,藉以跳入對方心海……”

藤堂倒抽一口氣。因爲他沒想到……從九音眼中,居然有一顆斗大的珠淚滴落到她的臉頰。九音有點不可思議地擦掉眼淚,隨後冷眼凝視着藤堂的臉。

或許是察覺到現在不適合開玩笑,藤堂燈夜突然改用敬語問她。

我有點半開玩笑地對他說出這句話,不料……

“嘖……”

“啊,你好啊~~”

“……你好啊。霧村。”

“——嗯?我是喜歡她啊!而且還是一見鍾情呢!”

“你是指陽子及優羽嗎?”

哇咧……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九音直呼他人名諱耶!

……看樣子他是真的很沮喪,於是我搬出另一個話題來聊。

“……看樣子今天……我真的惹她生氣了……沒想到她居然會哭出來……”

“呃……那個……你來真的?”

“你……該不會是喜歡九音吧?”

……不過,藤堂似乎是對自己剛剛所言感到不好意思吧,難得連我都覺得此刻的他很帥氣,但藤堂卻故意乾咳了一聲,然後再次將表情換回原本那張輕浮的笑容。

“好啦……咱們動身吧。”我說道。

“不過,只要變身成爲我這種受歡迎天王級的人物,那麼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簡直是多到無法計算。說真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晚上的幻想對象……怎麼樣,很羨慕我吧?還有,說真的啦,即便想像那種乳臭未乾又潑辣的小丫頭的裸體,該站的也會站不起來吧哈哈哈哈…”

聽到我的話之後,藤堂苦笑着轉頭望向身邊——……

“嗯……我知道了……”

“不不……霧村聖司先生。你這句話是講真的還講假的?給我聽好了,你那不叫泡妞。每次每次你都擺出那種特別認真的表情說什麼‘我想讓我的人生重來’、‘我想改變自己’、‘我想與你一同重生’,這看起來就跟勸人蔘加什麼宗教的自我啓發講座沒兩樣嘛!”

……嘖……泡妞還真難。我露出一副失望沮喪的神情,藤堂也嘆了口氣。

“……嘖……藤堂燈夜……MK5&#4;0;再過5秒,我就會把你劈成兩半&#4;1;……”

“啊……那個……久……久遠小姐?你該不會是……通通聽到了吧?”

結果藤堂居然擺出一副有點受不了的表情。

一如預料,她以露骨的警戒視線注視着藤堂。現在已經很難得見到像她一樣留着一頭黑髮,還戴着一副眼鏡,外表裝扮十分樸實的少女了。看起來她相當有個性,就算是藤堂這樣的人開口向她搭訕,她似乎也不可能會乖乖就跟着他走。

“哦……”

……我真是差勁透頂了。至少一般小孩子並不會像我一樣,隨意出手傷害毫無關係的人啊……

藤堂有點自我嘲諷地心想:這還真是一份……差勁透頂的能力啊。倚靠自己的外貌及話術來引誘女性,這纔算是泡妞最有趣的地方,可是我卻……

結果真的看到久遠九音就站在那邊,頓時讓他整個人僵住……當我們走在馬路上,藤堂提到主動投懷送抱等等的發言之時,當事入九音剛好從我們行經的美容院&#4;0;武士還上美容院啊?&#4;1;裏走出來。而我覺得事情不妙之時,藤堂已經“哈哈哈哈哈哈”了。

所以,我跟藤堂在繁華街的大馬路上奮戰了將近兩小時,但毫無成果……絕望。藤堂仔細地觀察走在路上的女孩子們,並選擇長得有點可愛,看起來好像又滿想跟別人玩玩的目標物進行搭訕。這種事不曉得重複了幾次。平常這些素未謀面的女孩子們八成都會跟我們去KTV唱歌或打保齡球。但今天不知爲何,居然都沒碰着半個願意跟我們一起出遊的女性。藤堂搭訕時她們都會乖乖聽他說話,不過說着說着,她們竟然逃也似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似乎是很認真的。

“……天啊……本大爺居然落得如此下場……兩個泡妞的大男人一起躲進咖啡廳喝茶……嘖,我已經好久沒品嚐到這種敗北的滋味了……”

“你別這樣輕鬆地罵人於無形好不好?不是啦……”

“又沒人要你此時發表什麼名言!雖然這句話一點都算不上是名言……唉……”

“哈哈哈。我只是說出事實罷了!能夠抓到我的話,儘管放馬過來啊~!”

“你的表情活像是個參加修學旅行,第一次在外地過夜的國中生一樣……附帶一提,我沒有向她告白過,也不打算告白。像那種在現代稀有到不像話如同天然紀念物等級純真無瑕的女孩子,我怎麼可能出手加以玷污呢?其實也沒什麼好隱藏的,我甚至從未因爲太過喜歡她,而在晚上手排時拿她當幻想對象,一次也沒有。即便只是想像,我也不希望玷污她。”

這兩人的身影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喂喂,霧村啊……再怎麼說,你用這招也太遜了吧。”

……更重要的是……那名小小劍客少女會有什麼看法呢?會像平常一樣大罵我不知廉恥,抽刀劈砍過來嗎?還是會真的就此打從心底厭惡我呢?無論如何,至少像我這種已經污穢到極點的男人,早就沒有資格再去喜歡上九音了,不是嗎?一想到這裏……藤堂整個慾望便頹然消失。

“……哦……”

“……我太大意了……居然會因過度恥辱而流下眼淚……藤堂……我還是應該砍了你……”

不過今天……我自己心中也浮現出要積極一點出擊的想法。雖然昨天‘想跟普通女孩子戀愛併成爲一名真正的普通人’計劃失敗,但我可還沒徹底放棄喔。

……咦……這……這這這這?真的假的?等一下……經他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有其事喔……像這樣“明明喜歡,卻又無法率直表現出來,反而加以惡整”有如小學男生般的行動,跟我心目中這個“假仙又輕浮的泡妞高手”·藤堂燈夜的個性簡直完全不搭啊……

※※※※※

“呼……總算是甩掉她了……”

面無表情……不對,這女孩平常雖然也是面無表情,不過現在的她。比平常的面無表情還要面無表情……她的雙眼透露出怒氣,感覺相當可怕。連我都感受到一股如同寒風般的刺骨殺氣了。

“……拜託!我的談話技巧從未失常過,不好的人是你啦,霧村。”

“不是我在說,九音她真是帥呆了,不對不對,應該是說她實在太強了。面對羣襲而來的怪物,她一刀一刀砍掛它們,然後還酷酷地說‘我又砍了些無聊玩意兒了……’。雖然你每天都會開九音的玩笑,不過一個搞不好,你也許真的會死在她刀下喔。我真佩服你……有夠不知死活的。”

“不過,你還不是跟我一樣,也沒半個朋友啊!”

“啥?”我不禁愕然出現這樣的回應,結果藤堂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只見他掉轉腳步,一溜煙地拔腿就跑。不過看起來不像平常那樣從容……而是很認真地逃離現場。

“等等……愚蠢的小鬼……你……說你自己……”

“那……可是……咦?換句話說,你明明很喜歡九音,不過卻仍然卯起來跟其他女孩子玩?”

“唉……連我都跟着感到累了……隨便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啥?”

“……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毫不避諱地……說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而且竟然還敢嘲笑我……認爲我連當你的性幻想對象都不配……這實在是太令人……超VB&#4;0;verybad&#4;1;的了……”

“哈哈哈,果然……”一天沒有開她玩笑,這一天就會讓我覺得不夠充實呢……”

“是啊。”

藤堂用我來不及阻止的快嘴霹哩啪啦地說完這串話。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是想掩飾自己的害躁,不過我看還是先別拆穿他好了……畢竟現在我也沒那種閒工夫……

我很認真地說出這番感想,只見藤堂刻意笑着回答。

“你……你想做什麼?我在這邊等人喔……”

一搬出九音的名字,藤堂臉上其中一道眉毛便抽動了一下。我邊說邊有點誇大其詞地把九音當天奮戰的情形說給藤堂聽。不過,我並未提及有關<社羣>的相關事情。

…………他說這句話之時,臉上的神情認真到不行——甚至連我都不禁心想:要是擺出這張表情的話,絕大多數的女孩子大概一次就會被他擊落吧。

藤堂走進公園,緩緩走向她,並開口跟她打個招呼。

“……那麼……就請她撫慰一下我難過的心情吧……”

“……呃……那個,九音,你好啊。”

“……唉。”

他對已解開襯衫上所有鈕釦,並準備脫下裙子裏那件內褲的少女發出命令。

少女宛如遭到催眠一樣,眼神渙散,然後便遵照藤堂的命令,把手伸向自己衣服上的鈕釦……開始脫起衣服。

“呃……還是算了。你不用脫了,回家去吧。要好好珍惜你的第一次喔。”

“啊……嗯……”

之後藤堂對這名少女完全失去興趣,並飄飄然地踏上回家的路。

※※※※※

時間稍微回溯到霧村聖司與藤堂燈夜正忙着在街上泡妞的時候,女生宿舍的某間寢室,也就是冬木陽子及三日月夕子&#4;0;假名&#4;1;的房間裏突然冒出一股黑煙。雖然沒有起火,但整個房間內都充滿了黑色煙霧。

“咳……咳咳咳……真是夠了!笨小優,你到底在想什麼鬼啊!”

陽子一邊咳嗽一邊急忙打開房裏所有的窗戶,跑到陽臺上大大吸了口新鮮空氣之後,再次衝回房間裏,把蜷縮在廚房中的優羽設法攙扶到陽臺上。她整個人已經變得跟消防員沒兩樣了。

“嗚……得……得救了……陽……子……”

面對倒在陽子懷裏,虛弱地說出感激話語的優羽。

“哪來的‘得救了’啊!我不是說過,禁止你再次踏入廚房裏面嗎!你爲什麼就是不聽大姐姐的話咧!笨蛋!”

“……嗚……誰是大姐姐啊……”

雖然很有規矩地出言吐槽,但這場意外似乎給優羽帶來不小的傷害,導致她頹然地倒在陽臺上。

……站在陽臺上看着房間,不只牆壁、地板,就連減肥器具都覆蓋上一層炭灰。而造成這慘不忍睹光景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優羽。難得在星期六能夠好好地睡到中午的陽子,突然聞到一股燒焦的臭味,她慌慌張張地從牀上跳起,結果發現整個房間早已充滿黑煙。雖然在這之前,優羽也曾好幾次挑戰做出好的料理而導致貴重的食材全都燒成灰燼,但這還是她第一次把事情給搞得這麼嚴重。

“哎……那……你這次又打算做什麼料理啦?”

雖然陽子很受不了,但對於究竟是什麼樣的料理,能夠把房間搞成這副德性,她倒是頗有興趣。

“……呃……我記得好像叫做……※強力……牛肉&#4;0;諧音,其實是俄式燴牛肉&#4;1;的樣子吧。名字聽起來還滿帥氣的說。”

優羽有點難爲情地小聲說道。

“……喂,小優小丫頭……你剛剛說的那道菜……不就是我爲了多學幾道西式料理,而打算於今天晚上挑戰的玩意兒嗎?”

“嗯。我纔想說如果我能夠順利做出陽子你都還做不出的料理,那陽子你應該會大大地誇獎我一番纔對。”

優羽很誠實地說出自己的動機。雖然這樣直率的好意,着實令人感到有點可愛……但結果搞到失敗的話,就毫無意義可言,反而還會造成反效果。

“結果……你非但沒有順利做出來,還把我昨天預先買好的食材全都給搞砸了?連同我特別砸錢買的那些特價牛肉都……”

糟,我幹嘛突然問這種鳥問題啊?現在不是問這種問題的時機吧!

“好啦,也該打掃一下房間了,之後再出門買東西去。”

由於這個城市當中,有許多服飾品味頗爲奇特之人,所以就算穿着女僕服或像優羽一樣的小蘿莉在街上跑來跑去,其實也不太會引起其他路人的側目,不過若穿着奇特再加上行跡可疑的舉動想要不引人注意還真難。

她是個帶有一頭灰色頭髮及眼睛的美女,年齡看起來差不多十八歲,容貌相當端正,不過卻面無表情,給人一種很難以接近的印象。右眼戴着眼罩,更強調出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嚴肅氣息。她叫小靜,跟那個兔子男一樣,均爲優羽父親的手下。

……在電影院前面,有一名身穿女僕服裝的女性映入我的眼簾。

“是啊。怎麼了嗎?”

一臉疲憊的優羽,頹然擺出反省的姿態。但隨後她又用頗有精神的尊敬眼神注視着陽子。

小靜淡淡地複述了這個名詞……糟糕,我惹她生氣了嗎?我雖不曉得她的實際年齡,不過她說自從優羽年紀還小時,她就是服侍優羽的女僕,難道這表示她的年齡也是一大把了……而且事實上她說她並不是人類,也不是<試作型>,那到底她是什麼玩意兒啊?所以我剛剛纔會挑聽起來比較年輕的字眼來說,不過看樣子……

“陽……陽子……你的眼神好可怕……”

“呃……是……”

“女孩子……嗎……”

“可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名門大小姐啊。現在都還會抽菸……”

“咱們走吧,請跟我來。”

“……”

“霧村先生,從剛剛開始,你的舉止就一直很可疑。難道你內心有鬼?”

“呵呵,陽子,你太小看我了。我多少也學會怎麼使用微波爐了喔。我特別喜歡用微波爐來電爆雞蛋。”

小靜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剛剛是我聽錯了嗎?總之我決定不計較這件事。因爲計較很麻煩……而且也頗可怕。

“你這傢伙還真是沒禮貌啊……算了,過往的事情到此告一段落。況且我爲什麼非得將我那充滿神祕感的過去說給你聽不可咧?我可是個超級無敵可愛又文武雙全兼完美超人的女高中生冬木陽子耶。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是。當然啦,什麼我的前世是個千年前的魔術師,這種設定有沒有都沒差啦……”

“那只是用來唬人的話啦!會有用看料理書的方式來多學幾道料理這種念頭浮現出來的人,那這個人本身就根本不是料理初學者了嘛!”

陽子很志得意滿地說道,不過她也很清楚,這並非是什麼自賣自誇的話。對於承認事實並引以爲傲的心態,冬木陽子絲毫不會感到猶豫。雖然她不會對自己過於自信,但她認爲任何事都謙遜過頭的話似乎也沒什麼意義。

“啥米……”

“你……你都沒穿過其他的衣服嗎?”

我不自覺地脫口說出的真心話,居然會被小靜一口否定……這人還真難搞。就算我說的不是馬屁話,她大概打死也不會相信……不過我也不想勉強她相信我的話。

“我……我會用心把房間打掃乾淨的!”

“嗚……陽子,很痛耶。”。

“不要亂搞啦——!”

啪!

眼罩女僕不知爲何,又重複說了這個字眼一次!老天……她果然生氣了嗎?

雖然這不是我緊張的最主要理由,但也不是謊言。

“這……這樣啊!”

不料優羽居然很得意地挺起她那平坦的胸部。

她好像看見殺父仇人似地瞪着電影看板,然後走向電影院入口,以爲她會就此走進去,不過她卻在踏入電影院之前又折返腳步,還面有難色地站在大馬路中間喃喃自語。總之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去,都會覺得她的舉止相當怪異。連路上行人都刻意避開她,電影院的警備人員也露出一臉困惑的神情。

“陽子你爲什麼這麼會做菜?你有去什麼地方修行過嗎?”

她連視線都沒有飄動,且淡淡地說道,會話到此結束。天啊……感覺真詭異。我對這個人實在很沒轍……渾身是刺又不太能開玩笑……而且自從我因陽子受傷事件而得知自己的奇蹟顯現能力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了……這樣一回想起來,我才發現自己從未跟她說過話,也難怪我會如此緊張了。

“我不喜歡那種一開口就只會說膚淺且容易被看透之馬屁話的輕浮人類。”

“哼……料理這玩意兒,其實只要加上蜂蜜。還不都一樣……”

“霧村先生……能借用您一點時間嗎?”

……剛剛……她好像很小聲地飆出一堆罵人的話……

“……陽子你算乖巧……那可真是……形同地獄般的地方啊……”

“嗯。”

不過很意外的,小靜再次開口。只是她好像不是在對我說話。而是自言自語……

小靜則以看待物品或其他什麼無機物質玩意兒似的視線看着我,然後深深地一鞠躬。

優羽神情認真地說道。

“話又說回來,陽子你這麼會做菜,真是了不起呢。”

“哪有。”

“……對不起,是我不對,我是個笨蛋米蟲,牛、豬、雞,請你們隨意凌虐我,直到你們氣消爲止吧……”

※※※※※

“因爲我是個女僕啊。”

“……是要出去買食材啦,還不都是你闖的禍。然後順便再找個地方喫喫午餐,不過你只需要在狗食上加點蜂蜜就可以了吧?不過……假設你肯用心把房間打掃乾淨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對你從輕發落啦……”

“啊哈哈……因爲我國一的時候玩得有點太過分。所以被家人送到一間位於深山裏,號稱有優良傳統的大小姐學校的女校去。不過那間學校……該怎麼說呢,就是跟世人的風評截然不同……是一個糟到絕對不能讓霧村這種可能對女校抱持幻想的男生知道其中真相的鬼地方啦。像是抽菸啦,BL等等好玩的東西,全都是在那間學校裏學來的咧。說真的,像我這樣的女孩子,在那間學校裏還算是乖巧的咧!”

我非常自然地掉頭回轉。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況且小優,你根本連初學者都說不上嘛!明明連個微波爐都不曉得該怎麼使用了,不是嗎?”

“好啦,我也該回宿舍做做學校的作業了!”

我莫可奈何地轉身。爲了舒緩這詭異的氣氛,我決定來個友善的招呼。

小靜冷冰冰地看着我說道。

陽子一巴掌打在優羽的頭上。優羽泫然欲泣,且自暴自棄地說道:

這句話點燃了料理人·冬木陽子的料理魂。她爲了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便點燃一根菸,呼呼地抽了一大口,只見一縷紫煙飄往天際。

“呃……小靜,今天天氣真是不錯呢。”

“……!?”

“那代表着我內心的痛啊……另外我還有個,爲什麼你光是用瓦斯爐,就能讓損害狀況變得這麼誇張啊?我總覺得鍋子好象都已經熔掉一大半似的……”

“我倒覺得小靜你也十分漂亮喔。”

“呵呵,還好啦。這樣講可能有點自吹自擂,但若論及日式料理,我的廚藝可是不輸給專業料理人喔。雖然在西式料理方面還需要加把勁,不過肯定是比一般入還要厲害的啦。”

“……我啊……”

“……女孩子……”

“呃……那個……哈囉哈囉,小靜。你近來可好啊——”

叩……陽子狠敲了一下優羽的腦袋。而且是用拳頭喔。

優羽若有尾巴的話,現在肯定會卯起來搖吧……看着這樣的優羽,陽子不禁苦笑……她心想:我好像多了個很需要照顧的妹妹似的……

“廢話少說,坐下!”

由於聽起來不像是奉承話&#4;0;況且這個笨吸血鬼也沒有聰明到能夠說出奉承話的程度&#4;1;,所以陽子聽了倒也覺得蠻高興的。

面對正座在陽臺上的優羽,陽子以頗爲懇切叮嚀的語氣,針對料理是多麼深奧的產物,以及對人類而言,“喫”這個行爲是多麼重要的事情等話題侃侃而談。事實上,陽子整整花了一個鐘頭以上的時間來闡述她對料理所抱持的熱情,此外她還順便教訓了優羽一頓,爲的就是讓她知道,她在任何食物上加上蜂蜜的這個舉動,是多麼罪孽深重的行爲。

“啥米!”

……是什麼奇怪的新興宗教嗎?心中浮現這個念頭的我,好奇地站在一旁觀察她的行動。結果……

“呃……小……小靜你平常總是穿着女僕服嗎?”

沒想到這名女性居然叫住了我。從我背後傳來一陣很有規律的腳步聲。路過行人那種透露出“哇……原來這個人認識那個奇怪的女僕啊?”的視線真的很傷人。

“那個……小靜?”

優羽這個不足爲奇的問題,使陽子的眼神稍微飄向了遠方。

“……咦?啊……呃……那個……我得回家……做作業了說……”

“喔喔喔,原來如此,陽子你真聰明!”

優羽整個人突然恢復精神。

喔!出入意料的是會話並未就此中斷!她回答“怎麼了嗎?”了耶!

“你也太愛裝熟了吧給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你這軟腳蝦那種嘻皮笑臉的表情看了就很不愉快很礙眼啦。”

“那是因爲……火開小一點,牛肉很不容易熟;火開太大又馬上就會燒焦……搞得我心煩意亂,最後我乾脆就用魔法火球把肉燒成灰炭——”

陽子語帶不屑地說道……不過在察覺到優羽的視線之後,她突然回過神來。

一看見陽子皺起眉頭,優羽便慌張地開始辯解。

哼……面對眼前這個前世情人。優羽露出不滿的表情。

完全不搭理我的回答,小靜徑自轉身就走,一副就是“要是不跟我來,你就死定了”的態度。我是很想逃……但又怕事後喫不完兜着走,所以只好勉爲其難地跟着小靜走,而且還刻意跟她保持着半步的距離。小靜則完全沒有轉頭的意思,並且也沒告訴我到底要到哪去。你是怎樣,不屑跟我這種人講上半句話是不是啊?

“買東西?意思就是要約會?我們要去約會嗎?”

少了藤堂之後,我實在沒膽子繼續泡妞,不過又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所以我決定在街上閒逛一下。在這條街上,看起很閒的學生實在多到不像話。而能夠用來獨自消磨時間的地方又少得可憐,於是我便不自覺地朝唯一一間電影院·<白虎座>走去。前陣子我跟陽子一起在那邊看了一部令人感動的電影。那是一部充滿愛與感動,棒到不行的純真愛情故事。是由一名少年及化爲幽靈的少女所共同編織出來的悽美浪漫劇。

“……呼……喂,笨蛋小優。你給我坐下。SITDOWNPLEASE。不對,扣掉PLEASE。你給我SITDOWN!這是命令!”

總而言之,這段對話又再次陣亡了。呃……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打開話匣子呢……我邊走邊環顧着四周,結果……

“……好啦……”

優羽雖然一臉驚訝,不過還是點點頭說:“咦?喔……我知道了。”

我一邊心想:再去看一次那部片子好了。一邊走向電影院,結果……

不過……

“啊。小優。剛剛那些話不準對霧村說喔。”

……的確,即便撇開稚氣不談,優羽確實是漂亮得驚人,她那頭晶瑩剔透的銀髮,摸起來有一種令人無法想像那是人類頭髮的觸感&#4;0;事實上她也確實不是人類就是了……&#4;1;。

“修行……啊。嗯,之前我還住在老家的時候,確實是有修行過。在我的故鄉,我家算是頗有聲望的名門,也就是所謂的世家啦。不但很鄉下,而且還留有許多過氣的風俗習慣。除了料理之外,我還被迫學習其他不少東西咧。像是茶道啦、花道啦、日本舞蹈等。總之,那羣搞不清楚時代背景的俗人……總是要求我得表現得更像個女人、更像個女人……”

我們的視線對上了。

“……我……並不像優羽小姐那麼漂亮。這世上根本找不到……跟我這頭灰髮及灰色眼睛搭配得起來的衣服……”。

會話結束!我哪來的“這樣啊”!我應該要乘勝追擊纔對啊!

“——霧村先生,請留步。”

“……這……這都是因爲書上寫‘這是一道連初學者都能輕鬆完成的簡單料理喔!’,我纔會……”

“什麼事?”

“……呃,不是啦……說來也很不好意思,但我還真不習慣跟陽子以外的女孩子單獨走在一起……所以那個……有點緊張……”

“……你生氣了嗎?”

“如果你看起來覺得是,那大概就是了吧?”

她一副事不關己似地說道,隨後便加快行走的步伐。

“……女孩子……女孩子……嘻……”

“咦?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

……嗯……呃……總之……我決定放棄跟她進行所謂和諧的談話了……

※※※※※

在打掃完滿屋子灰炭的寢室之後,冬木陽子帶着優羽前往繁華街喫頓有點嫌晚的午餐。雖然只消在學生宿舍附近的學生餐廳隨便喫頓飯便可了事,但偶爾也該讓她喫喫專業料理人所做的料理,以刺激一下她的味蕾。畢竟面對這個養成壞習慣,舉凡食物都想加蜂蜜喫的公主,實在是有必要徹底讓她體會一下何謂料理真正的美味纔行。

“……嗚~~陽子……人家肚子快餓扁了啦。隨便任何一間店都可以,快點找地方讓我喫飯啦。”

優羽開始耍孩子脾氣。

“嗯……再忍耐一下吧,小優。我記得這附近有間風評很好的意大利麪餐廳。你就儘管餓肚子,期待這一餐吧。因爲空腹可是最棒的調味科喔。”

“陽子,這你就錯了。最棒的調味科是蜂蜜。意大利麪一定也跟蜂蜜很……”

“囉嗦閉嘴。”

“嗚嗚……陽子你好冷淡喔……”

懶得理一臉哭相的優羽,陽子持續環顧着周遭,專心找着那間店。

“啊。陽子。”

突然碰見一名少女。她是陽子的同班同學,雖說陽子跟她的感情並沒有好到像真那或九音那樣,不過在班上處得還算可以就是了。其實說穿了,陽子跟班上其他人的感情大概差不多就是這樣。很會照顧人的冬木陽子,相當受到班上男女同學們的愛戴。

這先撇開不談,這位同學應該對這條街上氣氛良好,味道又不錯的餐廳相關情報很敏感,陽子像是找到救星似地,

“啊,齊藤,你來得正好,這附近是不是有間很好喫的意——”

“吶吶,陽子,剛剛有個很漂亮的女人跟霧村走在一起說,你知道這件事嗎?”

小靜一臉認真地斷言道。

陽子連續發動她的奇蹟顯現能力【永不墜地的蘋果】,在空中製造出極光色的踏板。這裏距<真實之塔>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不過她決定從空中抄最短的捷徑殺過去。

剛剛聽到“霧村聖司與美女走在一起”這句話之時,她居然一時怒火中燒。她明明就不把聖司當一回事,而且聖司若真的跟其他女人混在一起,那麼陽子就算是自由之身,對自己而言正是求之不得的好結果纔對。但她想不通自己剛剛怎麼會失控……

“……嘔……”

真是個差勁透頂的能力,同時也是最符合那個陰險傢伙的陰險能力。

我跟在小靜後面,明明還是在大白天的繁華街道上,只見她一路走向人潮越來越少的地方……最後,我居然被她帶到位於繁華街一角的這個地方來。

陽子與優羽異口同聲大叫道。

“嗯……仔細想想,小靜跟聖司在某些地方確實很雷同。”

…………可是,這也是我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說不定這樣的感覺本來就很正常呢……——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可能是這樣!由於賓館內的氣氛過於詭異,使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感受,不管再怎麼想……這也太過奇怪了。

“等……先等一下好不好!我……我們明明什麼都還沒有開始……但……你卻突然帶我來這種地方……我的內心跟內褲都還沒做好準備啊!”

“……都來到這裏了,你還在說什麼傻話啊?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軟腳蝦啊……我的房間位於最頂樓,快點跟我走吧。”

說實話,今天她會把寢室搞成那樣子,也都是因爲她控制不了自己的魔法所致。要不然就算再怎麼糟,她也不會在使用自己最慣用的火焰魔法時,把鍋子給燒掉一半。

※※※※※

“哇……夕子生氣了……呃……那是個很漂亮的外國女性,頭髮顏色雖然也是銀色,不過倒是比夕子的髮色還要暗淡一點……那應該算是灰色了吧?此外她還戴着眼罩……還有還有,她居然穿着女僕服說!”

連兔子執事及御廚槐都無法破壞的日常生活……如今卻緩緩地崩潰中……

“這什麼反應啊……真是無聊。”

“聖司跟其他女人?那個傢伙……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怎……怎麼回事?”

“給我等着吧,霧村!”

“……小靜她……該怎麼說纔好呢……因爲她一直自以爲是個真正的人類,所以事實上比席德還要難應付……以前席德曾經這樣子評論過小靜,她是個會認真跳進自己所挖的陷阱裏的粗心小女僕’。雖然同意席德的言論會讓我感到不愉快,但我個人也認爲席德這番評論是相當一針見血。”

“那我們走吧。”

“小優,我確認一下……小靜她該不會……也打算攻下霧村吧?”

陽子邊想邊走着。

“果……果然是要帶我去開房間啊……然後待會就……”

陽子苦笑着向她詢問到自己想找的店家位置之後,便與她道別。

櫃檯後面傳來不知是電視或收音機所發出的相聲對話,管理人心中大概存有“反正也沒有人會來光顧”的念頭,纔會導股濃厚的棄守氣氛飄蕩在空氣中吧。

“剛剛我朋友告訴我,說她看見霧村跟那個很漂亮的女僕一起走進賓館裏去呢!”

一想到前一陣子在不小心喝下小靜所調製的春藥後所發生的悲慘狀況,優羽便不禁皺起眉頭。由於她對小靜說過“沒事就別出現在我面前”,所以她也不曉得小靜現在究竟住在哪裏。但她現在突然感到很不安,因爲或許小靜又打算暗中幹些什麼不正經的勾當……這讓她相當後悔,當初應該把她留在身邊嚴加監視纔對。

“我說小靜啊……你看得懂那塊招牌上面的字嗎?”

※※※※※

“……霧村先生,你把我當成笨蛋是吧?雖說我的思考語言的設定乃是以日本語爲主,但這種程度的簡單英文,我豈會看不懂。LOVEHOTEL硬要翻譯成日文的話,應該會是‘愛情居留之處’吧。真是動人的單字啊。”

優羽則對魔導具<鮮血淑女>下令,讓自己的背部長出一對紅色的羽翼。

……見到陽子的笑容,她也跟着有精神起來。她暗自發誓,一定要跟身爲艾修達投胎轉世的陽子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

小靜是個出乎意料之外的伏兵。現在回想起來,小靜的外貌的確相當漂亮,而且雖然穿着女僕服時看不太出來,不過她的身材似乎一級棒,又像是外國人,最要緊的是……她的心機很重。這樣的她會跟喜歡鬧彆扭的霧村聖司情投意合,可說是一點都不奇怪。現在都已經發展到牽手上賓館了……說……說不定他們連生理方面的契合度都很高!

我們搭上內部裝潢全爲黃色的電梯,目的地是前往小靜所包下,位於最頂樓的房間。走在這條狹窄的走廊上,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喀踏喀踏作響。天啊……我緊張得要命……

或許是擔心話說得不多的優羽,陽子主動開口詢問她。

“原來……”

“嗯……”

“嘖……霧村……你跟我都還沒有一起上過賓館耶……”

…………所以啦,接下來要講的是回顧鏡頭。←

“好戲……有好戲可看了嗎?”

這下子真的無法再乖乖跟着走進去,我慌張地脫口說出一堆不知所云的話。結果小靜一臉煩悶地轉過頭來,

“小優。你怎麼啦?”

陽子與優羽面面相覷。

像這樣依賴那隻變態兔子管家,實非她所願,不過現在也只有他纔是唯一可靠之人。在理解到<社羣>所派出的第二名刺客,早晚會出現的狀況下,她還是決定派席德去尋找破解【無間地獄】的方法,而不是把他留在身邊保護自己。結果正如她所料,聖司遭到刺客的襲擊……這下子要是連席德的任務都失敗的話,那就真的再糟糕不過了。

陽子心想:這下糟糕了。

“嗯,我向這間飯店的管理人說明我要長期居留在此,管理人也很爽快地就答應了。所以在優羽小姐願意回去<庭園>之前,我都將住在這間飯店的房間裏面。原本我應該跟在優羽小姐身邊侍奉她……但優羽小姐居然說‘你很礙眼’,這讓我聽了相當心痛,所以我也只好勉爲其難地離開優羽小姐。再加上冬木小姐的房間要擠下三個人,確實也是狹窄了點……不過冬木小姐似乎是個比外表看來還要可靠的人,因此讓她照顧優羽小姐,應該是不會出問題纔對……”

小靜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動搖,徑自邁步打算走進賓館去。

嘖……我太大意了……

“麻煩你將詳情仔細說給我們聽吧!”

“唉……”

我沒問這些事,我也對這些事沒興趣。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便跟着小靜一起走進賓館。

跟同班同學·齊藤道別後,再次與陽子一同走向目的地店家的途中,優羽不禁在心中咒罵自己。

這樣簡直就像是我對聖司……可惡!

“好啦……接下來只要再採購完食材,便能打道回府嘍……”

※※※※※

——看來真的有必要徹底矯正一下這個小蘿莉的詭異味覺……

灰色頭髮及戴眼罩的女僕。會做這種打扮的人,大概也只有小靜而已。優羽因爲吸過聖司的血,所以站在保護優羽立場的小靜,是不可能對聖司做出什麼不利的舉動。雖然她們心中有點懷疑……爲什麼他們會走在一起,但八成只是在街上偶然遇到而已吧。就算再怎麼離譜,也不可能會鬧出什麼情色糾葛纔對。

結果同班同學·齊藤再度出現在陽子面前。

“好啦好啦,再忍耐一下吧。啊,你看,應該就是那間店吧?”

“呃……你是不是說了‘我的房間’這幾個字?”

被撩起的裙子下,露出如同陶瓷般白皙的大腿,徹底吸引住我的視線。我在近乎下意識的狀況下輕輕地把手伸向小靜。每當我觸摸她時,她就會做出令人覺得誇張過頭的反應。其激烈的程度,會讓人不禁聯想到某部成人錄影帶或是十八禁遊戲。“呀,嗯啊……嗯!啊!”這……聽起來實在很煽情。

“嗯……好喫是好喫啦……不過好像還缺了點什麼……對……具體而言,就是少了蜂蜜……若能把黏稠甘甜的蜂蜜淋在那些產地直送的海產上……像是鮮嫩肥美的蝦子及乾貝內上面的話,一定可以造就出絕妙的美味效果……嘻嘻……光是想像……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優羽及陽子同時安心地吐了口大氣。

重點在於。

……再加上她對霧村聖司之血的飢渴情形越來越嚴重。昨天雖然陽子提供自己的血給她吸,使她能夠多少好轉一些,不過充其量也只能撐過一時而已。她勉強掩飾住,沒讓陽子發現……不過她體內的本能卻瘋狂地渴求着聖司的血。她發現自己一但鬆懈下來,可能馬上就會飛到聖司身邊去,這讓她大感驚訝。她懶得理什麼好喫的意大利麪,連她最喜歡的蜂蜜,現在也不想喫。她只想吸血……想要好好地把聖司的血澆灌在自己的身上,盡情地吸他一吸……光是這樣想,她全身便熱到發燙,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即將從全身上下滿溢出來似的。

“……嗚……人家肚子餓了啦……”

——席德……快點找出破解【無間地獄】的方法出來呀……

“走進賓館?”

“……”

“……我也不太清楚那個黑心女僕到底在想些什麼。畢竟她有時也會一派輕鬆地幹出一些很誇張的事情……”

<真實之塔>裏面給人的印象,跟從外觀看來幾乎一模一樣。該怎麼說呢,賓館裏充斥着一股氣氛,就好像是一名完全不知賓館爲何物的人,在聽完“賓館是提供男女進行妖精打架行爲的場所啦”這樣的說明之後,只憑想像便建造出這棟建築物似的。牆壁漆成原始的粉紅色,上面還結實地貼着愛心符號,這再怎麼說也未免太過誇張、不符現實了點吧。

——我……絕對不會輸給什麼【無間地獄】……我也不會愛上聖司這種傢伙……艾修達,你要守護我……

由於她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尋常,陽子有點被嚇到地退了兩、三步,隨後開口問道。

優羽挺身而出,怒氣表露無遺。

“小優……”

“他根本就是在說霧村嘛!”

試着想像了一下加上蜂蜜的海鮮意大利麪,陽子不禁皺起眉頭。

齊藤露出一臉不滿,她似乎很期待有場好戲可看的樣子。

實際上,雖然前來利用這間賓館的人簡直少得可憐,但至少

扮演着一個很重要的角色,那便是成爲展現出夜光市政府標榜“情色行爲並無任何不妥,市政府歡迎各位多多爲之”的這種立場之巨大象徵。

“啥米?”

……咦……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一個奇怪的字眼…

“嗯……而且他們哪間賓館不選,偏偏選擇了<真實之塔>……”

小靜點點頭。

我指着放在門口那個閃閃發亮的招牌問道。那是個用帶有誇張裝飾的燈泡排列出‘LOVEHOTEL’的招牌。

——吸取【無間地獄】能力者之鮮血的人,將會無可救藥地愛上這名能力者——

“我……我並不在意聖司究竟會幹出什麼事,但既然陽子要去,那我也要去!”

“啊。幸好趕上了……陽子!不好了,這下子真的大事不妙了!”

兩名少女各自嚷嚷着,便迅速朝空中飛奔而去。

只見她很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不愧是頗具風評的餐廳,意大利麪還滿好喫的。

…………而我霧村聖司,不曉得爲什麼……現在居然站在這間賓館的大門口,這實在是太神奇了。

※※※※※

“知……知道了!”

這是一棟聳立於夜光市繁華街一角,高達五十層樓的賓館,同時也是夜光市內最高的建築物。跟市內爲數衆多的其他小旅館不同的地方,在於它將“賓館”兩字當做正式名稱加以登錄。就連入口招牌也大剌剌地寫着“LOVEHOTEL”,再加上牆壁也漆成原始的粉紅色,導致一般精神正常的人光是要踏進裏面,都需要相當大的勇氣。當然啦,這間賓館一點都不盛行。根據一些玩大冒險或處罰遊戲而走進裏面的人所述,這間賓館的設備好像“跟十五年前的賓館沒什麼兩樣”。附帶一提,這間賓館是公營的,收費相當便宜。雖然市政府對外宣稱這間賓館是“提供MOONCHILD情侶一個休息之地”。不過一般人倒是認爲這是用來進行“交配實驗”的地點。原本一般地方政府都會針對年輕人之間的不純異性交往嚴加取締,但夜光市市政府卻公開加以認同,爲的就是要促進同爲MOONCHILD之年輕人,或是MOONCHILD和普通人進行交配、生子的行爲。藉以計算這些新生兒日後能擁有奇蹟顯現能力的機率到底有多高……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喔……原來如此……我似乎有點了解這個人了。這個人是那個啦……不愧是專門侍奉優羽的女僕……她是個天兵。

“進行突襲!”

沒空理會興奮地翹起鼻子的齊藤,陽子對優羽說道。

陽子說着說着,轉頭看了走在她旁邊的優羽一眼。只見優羽喃喃自語地……

捱了這意外一擊的陽子,不禁露出傻眼的神情。

——我這是在做什麼啊……我用有點神志不清的腦袋,試着開始回想。

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呢……爲什麼我會把小靜壓倒在牀上,還卯起來撫摸她的大腿及胸部呢?我腦中一片空白,只剩如同野獸般的本能支配着我的大腦。

小靜在“5013”號房前停下腳步,打開房門。&#4;0;編注:5013音同上!老爹。&#4;1;

“請進。”

“呃……謝謝……打擾了……”

我緊張地走進房間。這是個相當寬敞的房間,內部裝潢則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普通。跟房間外面的氣氛比較起來,房間裏面倒是給人一種平靜的舒適感。不過放在房間正中央,釋放出壓倒性存在感的迴轉牀,在外界不是早就遭到禁止使用了嗎?算了……現在我也懶得去管外界的事了……啊,還有臺很大的電視,連卡拉OK都有!藤堂之前曾經告訴我一個小常識:大部分賓館的內部設備,可是比訂房價格一樣的商業旅館還要來得豪華高級許多。今天親眼一見,證實了他所言確非虛假。

……這先撇開不談,我總覺得在這房間裏面好像還多出一些看起來不像是賓館所應該準備的玩意兒……在那個看似古董的櫃子當中,不曉得爲什麼竟然有一大堆燒杯、老鼠和貓的福馬林標本以及從未見過的植物跟泛着奇異顏色的藥罐子排列在其中,簡直就像是研究所一般。就好像把賓館無趣的氣氛,加上類似實驗室的瘋狂感覺,以相當詭異的比例混合在一起般,令人渾身不自在。

“可以輕鬆一點沒關係。”

瞄到我左顧右盼、舉止可疑,小靜便開口說出這句根本辦不到的話。請問這種鬼地方叫我怎麼輕鬆得起來啊?

“我先去泡個茶,你請稍侯一下。”

“咦……喔……不用麻煩了啦……”

窗邊擺着一組看似小靜自己帶過來的高貴木製座椅及圓桌組合。坐在這裏,透過玻璃窗眺望着離地面五十層樓高的風景,感覺肯定很不錯。只是我現在實在無心好好享受這樣的風景啊。

我一邊心想:能夠讓一名真正的女僕幫我泡杯茶,這也算是相當難得的體驗吧?不禁窺視着小靜的一舉一動。

只見她拿起擺在櫃子裏的茶壺,把從超市買來的便宜茶包丟進去,然後再走到熱水瓶前,粗魯地把熱水倒進茶壺裏。

……呃……其實也無妨啦……反正我也喝不出紅茶的味道好壞,況且重點是有個女僕爲我倒紅茶,這纔是最要緊的事實……

小靜拿着茶壺及茶杯走向這裏。她把紅茶倒進茶杯裏,然後把茶壺放在桌上,自己則坐在我的對面,啜飲了一口紅茶——

“哇咧!原來你是要自己喝啊!”

“……想喝的話請自己動手,茶杯就放在那個櫃子裏。”

小靜邊喝紅茶邊冷淡地回應道。呃……她該不會是想兜個圈子惡整我吧?不對不對……她根本就沒有兜圈子,這樣應該算是一整個露骨到極點吧?

“……我並不想喝,反正我也不覺得口渴。倒是你也該說說帶我來這種地方的理由了吧?”

……我不否認在說這句話時,我的語氣變得有點帶刺。

“……這種地方……”

“在最後美晴即將消失的那個場景當中,裕樹的表情實在……真的是……雖說電影一開始,他的演技給人一種不太搭調的印象,不過在那一瞬間,他可說是已經與電影中的那個角色融爲一體了。他真的是個很棒的男演員。”

“…………畢竟同一部電影看上五次,難免會啓人疑竇……身爲在暗中協助優羽小姐的僕人,我實在不能做出太過引人注目的舉動。”

“嗯……就算有魔王住在裏面也不足爲奇吧……”

我不自覺地伸出手,小靜有點驚訝地注視着我的手,然後“呵……”地微笑了一下,也伸手回握做爲回應。雖然現場的氣氛有點冷,而且我還是跟一名非人類談論此事……但她的手確實是溫暖的。

“小靜!”

“飾演美晴的女孩子也很不錯呢。我很佩服她能夠把幽靈這種困難的角色演得如此生動自然。說實話,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爲什麼她年紀輕輕的,便能演出那種帶有深沉悲傷的表情呢?”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這個人該不會當真打從心裏認定是我害她打翻紅茶的吧?要真是如此的話,那這個人可真是太有趣了。

“呃……那名女性該不會……”

看到如此劍拔弩張的小靜,雖然還搞不清楚狀況,但我還是不停地向她鞠躬道歉。

“……呼……真是夠了……麻煩你不要再說出那種沒禮貌的話好不好……你看你,害我把紅茶給打翻了啦……”

小靜頭有點低低的,還不時對我投以暖昧的視線……

“不……不要隨便亂看別人的東西好不好……這就是我討厭下賤人類的原因……”

“嘿嘿……”

我笑着說道,小靜也面露溫和的微笑……

“……&#4;0;小靜投以低於冰點的冷酷視線&#4;1;”

“……嘖……我該如何是好……直接告訴他優羽小姐可能對他抱有好感這樣真的妥當嗎?但……若考慮到優羽小姐的感受!她大概不太喜歡我這麼多管閒事吧。可是正如此人所說,要是不針對此事做個說明,那麼我找這種人來我房間這一整件事也會變得不自然……怎會如此大意……我得快點想個妥當一點的藉口……可是……我該怎麼說比較好呢……有沒有什麼好藉口……有沒有……”

優羽的斷言使陽子大喫一驚。

“是又怎樣?這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爲什麼?我又不是優羽的前世情人……呃,叫艾修達是吧?之前明明就是優羽自己搞錯了,況且真正投胎轉世的乃是陽子。我只是個毫無關係的一般人。優羽雖然需要我的血,但她也僅止於需要我的血而已,至於我這個人到底擁有什麼樣的人格,那都無關緊要了吧……事情不就是這樣子嗎?”

“?”

她粗魯地用雙手拍打桌子,朝我這邊探出上半身。

“什麼!那她的童年根本就與美晴一模一樣嘛!嗯……這樣我就能夠理解了,難怪她能演得這麼棒……啊,簡介能借我看一下嗎?”

剛剛明明說要單刀直人地問我,卻還是拐彎抹角地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呃……其實,我個人也很喜歡這部電影,看了之後會令人感動到落淚呢。”

“霧村先生。”

“喜……喜歡你!”

——啥米?

小靜很阿莎力地加以否定。呃……可是在這種狀況下,任誰都會產生同樣的念頭,我說的對不對?

“……霧村先生,請你仔細聽好了……假設……假設有個女性……對……對你抱持着好感的話,你會做何反應呢?”

嗯……大概就像是這樣的感覺吧,聊了一小時左右,氣氛平和、其樂融融。正如同電影御宅族一般,但程度沒那麼誇張的對話,而且是那種萬一被藤堂或陽子聽到了,肯定會語帶噁心地說:“靠!一點都不夠毒辣啊!”的對話……偏偏就這麼樣的在我與小靜之間不斷地展開這些話題。

但不知爲何,小靜突然開始含糊其詞。

“這裏就是……

……這還是我第一次如此靠近這棟建築物呢……該怎麼說呢……好像散發着一股強烈的瘴氣,似乎每走一步,HP就會減少一點呢。”

坐在椅子上的我,不經意地伸手拿出那份資料。

回想模式後半戰開打。

“事到如今,我就單刀直入、直截了當地問了。這是假設……終究只是個假設性的問題喔……請你把我接下來的話,當成是隻存在於這個空間的戲言,而你若能聽過馬上就遺忘的話,我個人會相當感激的。”

“我……我剛剛說了什麼啊我!”

“小靜她喜歡高的地方,所以當她要住賓館時,肯定會選擇最頂樓。”

“陽子,我大概知道小靜會在哪個房間裏面。”

“……小靜。你該不會是很喜歡這部電影吧?啊,我想起來了,今天我也是在電影院前面碰到你嘛!”

“……似乎是聊得太過開心了點,那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我還蠻在意藤堂的狀況……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去看電影吧。”

“——啊!我怎麼還有時間跟你打屁閒聊這些話題啊!我幹嘛樂在其中咧!霧村先生,請你留步!我們都還沒談到正題耶!”

優羽得有探查礦脈專用的水晶制魔具來做爲輔助工具,才能夠發動<探知>魔法。另外,在發動<結界>之時,也需要使用道具輔助,這令陽子不禁心想:魔法還真是不方便的玩意兒。至於在不需要道具輔佐下亦能使用的火球、冰柱、光劍等單純術法,在現代社會里幾乎沒什麼用處。

結果小靜居然態度不變,以她那灰色的獨眼正面俯視着我,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呢?我一邊想着,一邊環顧了室內一圈。透明玻璃的另一邊能夠清楚看見浴缸,而我現在才發現房間的天花板也是用鏡子鋪設而成。真不愧是愛情居留之處……有夠了不起。

“好——!”

小靜拿起抹布開始擦拭被紅茶弄溼的桌子,偶爾還會用很尖銳的眼神看着我。

“請請請……”

……我確實是有話想說,而且還有很多話。不過……

臉頰有些泛紅的小靜,像是要隱藏什麼似地把電影簡介擺到自己背後。

“在未經多加思考便相信齊藤的那句‘聽我朋友說’,隨即一股腦地跑到這裏來了……不過霧村及小靜真是一起走進這裏面了嗎?我現在多麼希望這一切全都是一場誤會……或者應該說我現在就很想逃離這個地方了纔對吧……”

※※※※※

“……呃……基本上……你說的是沒錯啦……”

“的確,若真是一場誤會,那我們可就糗大了。”

“需要專用魔導具……哦……對對對,是有這回事沒錯。”

“……我啥都沒說。”

這話害我差點嚇到從椅子上摔下去,而突然開口告白的小靜卻更爲慌張地站了起來。

“不,不是啦!剛剛那是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對你這種軟腳蝦有好感!你以爲構成你這個人的所有要素當中,有任何一項能夠讓我對產生好感嗎!當然沒有,絕對不可能會有嘛!”

“……咱們剛剛根本沒必要在外面煩惱這麼久嘛……小優,咱們走吧,全面發動撲殺模式嘍!”

賓館管理人員絕不可能把內部使用者的情報透露給她們知道,就算一間一間找,她實在懶得去想像這棟高五十層樓的建築物究竟有幾間房間。若說只針對有使用者的房間搜查的話,要是一個不小心剛好撞見陌生男女翻雲覆雨的場面,即便陽子有再大的膽子,也會覺得十分尷尬。

“是!”

哇喔——不曉得爲什麼好像又是錯在我身上了呢!小靜,你這樣子老是把爛帳賴在別人身上是不好的行爲喔!

在我所坐的位置旁邊,有一個排列着許多奇怪物品的櫃子。裏面擺放我從未見過的小動物骨骼標本及鳥類骨骼標本&#4;0;兩者皆封裝在玻璃盒裏面&#4;1;。而我發現在這兩者之間,好像夾着一份類似小簡介的書面資料。

我站了起來,小靜也微笑着目送我離開——

“並不是我。”

從腦袋裏搜尋過前世魔術師艾修達·漢彌頓的知識當中關於魔法的情報後,陽子開口說道。

“那個……小靜?”

結果她露出有如鴿子被豆子擊中的驚訝表情之後,突然特別興奮地把原本收在身後的簡介“咚”地一聲用力拍在桌上。

小靜對剛剛自己的驚慌失措似乎感到很不好意思,她面紅耳赤淡淡地說道。

……喔?

哇咧!爲什麼整件事變成是我的不對啊?

於是兩人下定決心,正式踏入

“要是真有魔王住在這種粉紅色的高塔裏面,那就真的太噁心了。”

我和小靜一邊喝着紅茶,一邊喫着司康餅,興高采烈地討論着關於那部電影的話題。

“沒轍啦。我所能探測到的,就只有我自己的魔力,以及事先施展特殊魔術時鎖定過的對象而已。附帶一提,<探知>需要另外搭配特殊魔導具才能生效,而那項魔導具被席德帶走了。

“……這名女性曾經有個互許將來、廝守終生的情人。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後,她終於再次與這個情人重逢了。不過她現在卻同時受到這個情人以外的另一名男性所吸引。當然,她非常重視與舊情人之間的盟約,但又無法立刻斬斷對另一名男性的思戀……感覺大概就是這種狀況吧。”

※※※※※

……與其說這像是小簡介,倒不如說這根本就是一份簡介嘛。而且還是電影的簡介。

“小優,你立了大功喔!”

我刻意選擇說明式的講法,同時也是爲了再次自我確認一番。

“你那是什麼眼神……有話想說就儘管說吧……”

“簡介上面有寫。在她年幼之時,親生父親便離世,只靠她一人獨自照顧着臥病在牀的母親。唯有一名青梅竹馬是她的心靈支柱,多虧了這名少年的鼓勵,她才能夠走上女演員之路。你不覺得這是個很感人的故事嗎?”

“……如此一來,我們也只能一間一間搜索嘍……唉……”

被她這麼大聲一叫,我嚇了一大跳,不料她又接着說:

察覺到我的舉動後。正在擦拭桌子的小靜頓時停下她手邊的工作。

小靜的眉毛稍微抽動了一下。不過隨即換回若無其事的表情,又啜飲了一口紅茶之後,便將杯子輕輕擺回桌上。

“呃……我只是覺得當時的你好像有點遲疑,不曉得自己是否該踏進電影院似的……”

透過一樓大廳的電子儀表板來確認哪些房間有人,哪些房間空着時,她們發現第五十層樓中無人使用的房間——應該說所有房間中,就只有“5013”號房的燈是亮着的。陽子的腦袋裏雖然浮現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這個理所當然會產生的疑問,不過現在她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她決定砍掉這個問號。

……哇咧……在電影院前面做出詭異程度高達百分之百的舉動,她還自以爲沒有引人懷疑啊?還有……這部電影她已經看過四次了啊?

“對,對啊!這真是一部感人肺腑的經典作品!那隻沒禮貌的兔子男居然丟出一大堆批評,說什麼故事設定很陳腐很普遍又常見製作費花得少演員演技又超爛只是部B級作品等等等,但這些根本就不成問題。看完這部影片卻沒有掉眼淚的傢伙,根本就只能說不懂人心爲何物的冷血動物嘛!”

“咦……呃……嗯……說……說的也是啦。對不起……”

“希望我馬上忘記,那倒不如干脆別說還比較好一點……”

“你說什麼!”

當我還覺得很奇怪之時,小靜突然間伸手把我手上的簡介一把搶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這……這段評論我本人十二萬分贊同啊!跟我一起去看的陽子竟然看到睡着,之前說看過這部電影的同班同學也說其內容很陳腐、無聊,硬是把這部片子批評得一無是處;至於經過我的遊說,甚至還要我出一半購票費才願意陪我一起去看的藤堂及御廚,在隔天居然以一副看着可憐人的眼神對我說“呃……實在有點麻煩……原來霧村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純情呢……”、“騙人像你這種愛鬧彆扭的傢伙怎麼可能會被這麼普通的電影感動我知道了你是假的說你把真正的霧村藏到哪去了!”等等這種無禮至極的評論。害我整個人非常受傷,不過現在……我終於找到一個跟我意見真正相合的人了!

優羽一臉認同地點頭同意陽子這番話。

這份簡介所介紹的,正是我兩週前看過的那部十分令人感動的電影。爲什麼這部電影的簡介會出現在她的房間……

“真是的……居然趁我粗心大意時來這招……可怕的陰謀家……”

“……啊!”

從空中抄最短直線距離飛奔至<真實之塔>的陽子及優羽,被真實之塔所散發出來的過於強烈的不祥氣息……不對,應該說是詭異的氣氛給震懾住,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哇咧……嚇我一大跳……

“嗯,請務必邀請我。”

“小優,你無法以你的<探知>魔法加以確認一下嗎?”

“……我身爲侍奉優羽小姐的人,只不過是想直接跟霧村先生您進行對話,好判斷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罷了。”

還感覺大概就是這種狀況咧……

真是個難伺侯的人啊……

“這名女性還真是花心呢……”

“不要耍嘴皮子了。”小靜怒目微睜。“至於這名女性所喜歡上的另一名男性……就先設定成是霧村先生好了。”

……設定……是吧……

“這算是什麼心理測驗不成?”

我苦笑着回答,只見小靜隨即變臉,換上一抹極恐怖的神情。

“請你認真回答。根據你的回答,我將會……算了,沒事。”

“嗯……”

看樣子現場的氣氛已經糟到不能再開玩笑來敷衍過去了。我只好無可奈何地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好,想過了,大概只花兩秒。結論是……

“如果事情演變至此,那頂多就是我退出罷了。”

“……即便這名女性對你而言相當重要,你依然會做出這種選擇嗎?”

“這個嘛……我從沒經驗過認真去喜歡一個人,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原來如此。”

小靜一副很認同的樣子。

“……當然啦,我過去也曾經喜歡上一、兩個女孩子啦。不過就算如此……假設我所喜歡的這名女性,已與另一名情人互訂終生……如果真的碰到這種狀況,那我想我還是會主動退出吧。這樣一來對她也比較好……不過,這也得看她的舊情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就是了……”

“……其個性或許有點怪異,不過就規格上而言,此人在任何方面都遠遠超過霧村先生你,可說是一個完美超人。就請你這樣假設吧。”

規格……對於小靜這種宛如是在形容物品的說法,我不禁面露苦笑。

“……完美超人嗎?那就更沒什麼好迷惘的啦。爲了她的幸福着想,我情願把我的心意丟到水溝裏去。”

我臉上浮現出有點諷刺……兼有點自嘲般的怪異笑容說道。

“……而且跟失戀比起來,我更害怕因爲奇怪的人際關係演變,而導致我所習慣的日常生活就此崩潰……”

“……即便對方是個完美超人,但爲了自己心愛的人,仍然願意正面加以挑戰。像這樣的心志你……?”

“……小靜,那我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剛剛趁你視線移開之際,我已經把自己的血,也就是所謂【無間地獄】之血,加入你那個茶壺當中嘍。你已經變成得定時吸我的血才能好好過日子的體質啦。”

“……之後的事我就不太記得了。當我回過神來,只見渾身是血的她倒在我面前。原本折磨着我的那股吸血的衝動不知不覺已退去……我腦筋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雙手染成紅色嘴裏有一股鐵鏽味擴散開來,不過,不知爲何我居然覺得這股鐵鏽味很美味。我環顧四周,發現大概有幾名爲了阻止我的人被我打倒在地,其中包括老師也包括同學,而他們旁邊又圍着一大羣人……這些人看着我的眼神,就如同看到怪物一般。”

“這是你繞了一大圈在自誇‘我是個能夠客觀判斷自己然後又能幽默自嘲的優秀人士’嗎?哎呀呀,你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自戀狂呢。”

“害怕……是嗎?”

“……什麼……!”

在這個城市當中,若詢問其他人當月光症侯羣發病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簡直就形同禁忌。所以我並不曉得藤堂、陽子、九音及其他同學是因着什麼樣的經歷纔來到夜光市。我想在這羣人當中,肯定有人引發過比我還要悲慘上百倍的個案吧。

“……!”

“是的。”小靜點點頭,便淡淡地開始訴說。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難得咱們倆已經變得這麼要好了……”

“……你也真是個令人火大的小丫頭啊,剛剛明明是你先說出那種沒意義的謊話,不是嗎?就算要刻意忽略自己的所做所爲,也該有個限度吧……要不然像我這種好好先生。也是會生氣的呢……”

呼……冷靜冷靜……要冷靜。此時若發飆就真的毀於一旦了。因爲這個人是優羽的……是侍奉身爲構成我日常生活一部分的優羽的女僕。我實在不想跟她鬧僵。雖然本來在日後或許可以一同觀賞電影的那股氣氛,已經被徹底破壞殆盡,不過反正我跟她本來就沒要好到這種程度。到了明天,我只要讓彼此間的關係恢復到跟過去一樣,互相有點疏遠且沒有任何交點的平淡狀態即可。

恥辱心使我的臉開始發燙,我的想法徹底被看穿了。我忍住強烈的作嘔感所講述的過去夢魘,根本毫無作用可言……

我和她,就這麼無言地互瞪了對方好一陣子……然後小靜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她說得其實一點都沒錯。

我開始發揮巧妙的演技。爲了讓對方看我的態度從“討厭”提升到“硬要說的話,可以算是討厭”的程度,我開始辯解,並搬出悲劇般的過去來博取同情分數。

“你講完了嗎?”

不過卻因爲HIGH過了頭,以致我把她抱進懷裏,使勁地朝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纔剛換上自謔的笑容說完此話。

透過合理思考,以算準維持這種破壞不得的關係。仔細觀察能做與不能做的界限何在,冷靜地展開計算。這個選項能提升好感度3點,那個選擇則會降低好感度4點,這一個除了提升好感度5點外,還可以讓攻略條件成立——如同戀愛模擬遊戲一般,以極端機械化、公式化的方法,將一切都化爲冰冷的數字,並將之最簡單化。

我好不容易從口中吐出如同離羣索居的孤狼的怒吼聲。不行這樣一點都不酷快停下來別再上當應該要更加理性知性理論冷靜冷靜冷靜冷靜下來停住停住我的身體禁止對婦女動用暴力笨蛋就算這麼做也毫無意義這樣一點都不夠聰明不可以做出這麼野蠻的動作這根本就像是小混混纔會做的事情根本毫意義可言住手暴力跟我一點都不搭我要平靜理性理智閉嘴霧村聖司你這個垃圾!

小靜以冷淡的眼神注視着我,緩緩開口說道。

“……你還真是個……不中用的傢伙啊。虧你還能用那麼平靜的表情說出那種……既無聊又一點都不有趣的玩笑話……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差勁的垃圾。像你這種人呀還是趁早死一死比較好。要不是因爲【無間地獄】的關係,我早就毫不猶豫想讓你喝下毒藥給你個爽快了……真是可惜啊。”

我仍不希望聽見有人以‘稀鬆常見的不幸’這樣一句話——一口否定掉一樁使一個人的人生及人格被扭曲的悲劇。

“高中一年級的秋天……當時我因爲月光症侯羣發作的關係,一直受到吸血衝動所苦。當時我有個心儀的女孩子。如果這不算是我自戀的話,那我想她應該也蠻喜歡我的纔對。我當時的人際關係還不錯,是個朋友也還算多的開朗小子。”

“故事?”

對於我的這段心靈創傷……這份烙印在我腦海當中久久揮之不去,至今仍偶爾會夢見的記憶;當兩個月前冬木陽子當面向我告白時,那名渾身是血的女孩子身影便宛如走馬燈般浮現在我腦海當中;那些像是看着怪物一般,令人感到噁心的視線暴力,使人作嘔的絕望感……小靜只以這句話便全盤否定。

“要好?請你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我幾時跟霧村先生你要好啦?拜託不要用那種噁心的笑臉看着我好不好,感覺超不爽的。”

“沒什麼。像你這種膽小鬼、垃圾、軟弱、沒原則愚鈍遲鈍愚劣愚昧淺慮短慮腦子爛掉的超低能兒,本人根本不屑與你對談。”

……所以我從不認爲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人。

“——嗚啊!”

我全身的血液都往上衝到腦袋了。我……哪有很得意地講述這件事啊……那件事……誰會……那件糟到不行……可惡……我又想吐了……深呼吸一下……冷靜,你要冷靜下來啊,霧村聖司。不要受到這個八婆的言語挑釁。要冷靜、要冷靜……

可是,即便如此。

不知爲何,我笑了出來,而且還像是個笨蛋一樣笑着,笑到連我自己都以爲自己瘋了。真的是很令人火大……火大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雖然身爲一介膽小鬼,不過我可是很拼命地在守護這個屬於膽小鬼的日常生活耶。所以小靜……

“第二學期開學換座位時,她剛好換到我的旁邊,我們就這麼聊着聊着,感情也越來越好……後來才知道我們同住在一個地區,在準備文化祭的那段期間,我們經常一起回家……當時也剛好是我開始想要吸血的時期……不過我勉強剋制住那股衝動……跟她,以及其他的同學渡過平凡的每一天。我甚至還想等文化祭結束之後,我就要向她告白……”

小靜臉上瞬間浮現出安心的神色,隨即又以嚴厲的視線瞪着我。

我擠出笑容,還一邊裝可愛一邊“嘻”地笑出聲來。不過小靜依然面無表情,毫無任何反應。

“……很抱歉,我並沒生氣。我啊……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好生氣的咧。”

“……那具一誕生,其存在意義便遭到徹底否定的人偶,就是你嗎?”

“什……麼……”

“……直到警察趕來押住我……而我只是一個勁地抬頭呆望着高掛於半空中的月亮。”

“——叫夠了沒啊!你這個遭廢棄的死充氣娃娃!小心我操死你喔!”

小靜依然以其冷酷到不行的視線盯着我。

小靜露出輕視的笑容說道。

……啊……完了。這樣一回想起來……我又開始覺得噁心想吐了。我太天真了,我壓根就沒能克服它嘛。雖然我只想把它當成道具,不過這段回憶實在太栩栩如生了。

“——!”

“霧村先生,你只不過是——”

“……小靜,說真的啦,像我這種人……實在沒資格去喜歡上別人……說得更白一點……我很怕去喜歡上別人。”

“你說優羽她……怎樣?”

“是啊,這個故事實在有夠無聊透頂。”

那種眼神,就跟我在國中時期向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報仇之際,他們看着我的眼神一樣。

……喂喂喂,你這人到底是怎樣?就跟你說這些事我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你還刻意在那邊念念念念……真是令人不爽。令人越來越火大。

我不禁苦笑起來。這種事用不着別人說,我自己再清楚不過。對於自己是個膽小鬼這件事,我自認這世上肯定沒有人比我還要了解。

我硬是擠出一絲笑容。這種容易識破的挑釁,我才懶得理你。理你只會顯得我自己很笨。再者,我自己都不曉得爲什麼我非得要接受這個挑釁不可,所以我當然要大笑回去。

“你休想。”小靜語帶譏諷地說道。“像你這種垃圾,還是隻配當成供給血液的家畜來飼養。若不是當成在吸人血,而是視爲喫家畜的肉而已的話,那麼優羽小姐應該也就不會太過排斥纔對。其實剛剛端給你喝的紅茶當中,我已事先偷偷加入了我所調製的特殊藥物。在喝下那種藥物之後,人的自我意志便會逐漸崩潰瓦解,最後變成一隻無法憑自我意志控制行動,滿腦子只想要喫飼料的野獸。呵呵……我想藥效應該也差不多要發揮出來了吧?當你下一次醒來時,你就已經成爲優羽小姐的家畜了。”

我站了起來,轉身背向小靜只想儘快逃離此地。

“哦,霧村先生,你的臉有點僵硬喔?那我就放心了,原來像你這種人,腦子裏也還留有部分羞恥感,讓你在聽到這些罵人的話語時還懂得要生氣呢。”

說着說着,她宛如要挑釁我一樣刻意走到牀邊,雙手拉着裙角,優雅地對我鞠了個躬。這一舉一動看在我眼裏,簡直令人不愉快到極點。

“……我說我把血加入茶壺裏,不過是句玩笑話罷了。”

“用不着你多管閒事。”

……爲什麼這個人……會突然發飆咧?真搞不懂。就算情緒起伏大也該有個限度吧?該不會是鈣質攝取不足所致吧?

“……哈哈,別人確實常常這樣說我。附帶一提,我國中時還曾經有人以‘你長得還真像個娘們呢’這種理由來找我的碴,並當衆脫掉我的內褲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當時我喜歡的一個女孩子還在那羣人當中,跟着一起嘲笑我耶哈哈哈哈哈。天啊~~你害我回想起當時所我體驗到的屈辱、憤怒、跟絕望,還有這一切負面的情緒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眯着眼睛的小靜,我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變得有如般若一樣可怕。不過,藉着驚人的自制力,她再次換回撲克臉。

“那我就如你所願操壞你這具人偶!”

“我會同情你。”

不料,她居然擺出更加冷酷的眼神睥睨着我。

“……………你這下賤人偶……!”

“!”

把這道心靈創傷當成道具……我理當能夠加以克服纔對。希望如此啦。

——因爲這算是軟弱無力的我,唯一可以用來對抗這個不合理世界的手段。

“……我剛剛說我在紅茶里加了藥,其實只是個謊言……”

………………!言……語…………!化爲……聲音……

我也忍住滿腔怒氣,擺出一張笑臉說道。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樣?”

我攫住小靜的手腕,硬是將她壓倒在牀上。在壓倒她之後,我才發現到她的身材其實比我想像中更嬌小纖細。或許是因爲她所散發出來的威壓感,害我一直以爲她比我還要高。唉……我真是糟透了,居然會因爲對方比我還矮小一事而產生優越感。

至少對外我是這樣扮演着自己。爲了不再重蹈國中時期的覆轍,我在人際關係上相當小心與留意,不致太過搶眼,也不會太過被人瞧扁。跟朋友在一起相處愉快,不過還不到成爲團體的重心所在者。當時我所扮演的角色,就是這麼一名普通的高中生·霧村聖司。而我的演出……基本上應該算是滿成功的。

緊張的神情掠過小靜的臉上。

“你真是個膽小鬼。”

“……是,不好意思啊,讓你聽到這麼無聊的故事。”

“即便你生氣,你又能做些什麼?像你這種把自己喜歡的女性搞得渾身是血,卻又志得意滿地敘述着這件事的蛆蟲,又能耐我何啊?”

“我也懶得管你……我閃人了。”

“……你果然還是配不上優羽小姐。看到優羽小姐爲你這種低能垃圾而苦惱,實在令我非常無法忍受。”

“……然後到了文化祭當天。我的忍耐幾乎已經到了極限,就連隨便開口說話都覺得很難受。不過在這種狀況下,我還是設法順利完成了擔任茶店服務生的工作,當然還是得面帶笑容啦。而休息時間我則是一直躺在保健室裏休息。原本我打算早點結束工作,早點閃人回家。不過太陽不知不覺就下山了,後夜祭也跟着開始……我本來打算避開在滿月的天空下,圍繞在火堆旁跳着土風舞的其他人,默默地回家休息……但最後還是被抓包了。說什麼

“沒有,完全沒有這種打算。”

閉上雙眼,我“呼——”地大大深呼吸一口。

我心裏大大地鬆了口氣,不過爲了不讓她察覺到我的鬆懈,我也緩緩地開口說道。

小靜淡淡地開口說道。

“很抱歉,剛剛那個故事並未讓我受到任何感動,一絲都沒有。這只是一般很稀鬆常見的不幸罷了。像這種程度的不幸,在這世界上到處都找得到。”

“不過是有人說出事實而已,我有什麼好生氣的呢?這一切啊~都正如小靜你所說的。對不起啊,我生來就是個膽小鬼垃圾軟弱沒原則愚鈍遲鈍愚劣愚昧淺慮短慮腦子爛掉的超低能兒。”

“……這事跟剛剛你所說的一樣,只是常見到不行的悲劇之一,可說是悲哀到不行的普通悲劇。不過……”她眯起灰色的獨眼,嗤嗤地笑道。“之前你原本心中盤算着那下賤又淺薄的主意,想藉着主動告知你那如同悲劇般的過去,來引發我的同情心。不過剛剛你並沒有再次使出同一招,我就勉爲其難地給予你一點同情好了,可·憐·的·小·女·孩。”

我回頭一看,只見小靜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不過嘴邊卻掛着淡淡的微笑,並冷眼注視着我。面對這樣的她,我也儘可能擺出撲克臉來淡然回應。

“…………!”

“……你!”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有一名非常喜愛人偶的<原型>。他以他的巧手加上身體零件,製作出無數個極端接近真人的精巧人偶……目的就是用來每天晚上陪他……睡覺的事。被賦予模擬人格的人偶,其人格就只是爲了帶給主人快樂,爲了反應主人的愛撫而發出嬌嗔的存在物罷了。有一次他又製作出一具精巧的人偶。那是一具頂着一頭暗沉灰色頭髮,以及同樣灰色眼睛的人偶。面對被造出的人偶,他這麼說道:‘我上色又失敗了,我原本是想要做出更漂亮的銀色頭髮及銀色眼睛纔對啊’……之後他再也沒有正眼瞧過這個失敗的人偶一眼,並如同作業員一般,把人偶丟進廢棄場裏。要不是有一次,一名叫做蛇夫的奇怪<原型>,從廢棄場中將這具人偶撿了出來,並賦予<擬似生命>使其復活的話,那麼,那一具人偶現在早就跟其它無數具‘失敗作品’一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

難得有機會,你也一起來跳嘛,就這麼硬是把我推進土風舞的圈圈裏面……而我喜歡的那個女孩也參加了這場土風舞。當舞着舞着輪到她站在我面前時,她滿臉歡欣,卻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對我說‘啊,霧村同學’。那時,我的心情也跟着HIGH起來——牽起她的手……

“來啊,怎麼樣?我都這麼說了,你還是連動都不敢動……喔……該不會霧村先生你……其實是個小女孩吧?難怪你全身上下就只有臉蛋長得還算可愛呢。”

小靜默默地聽着我訴說。只不過從她那面無表情,宛如能面的臉上,實在無法窺知她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4;0;編注:能面是日本戲曲‘能劇’裏戴的面具,看起來面無表情的樣子。&#4;1;

“……那麼,我也來說說一個無聊的故事吧。”

“呵……你剛剛說你要侵犯我?如果你真能辦得到,那就試試看啊。只不過……連對你釋出那麼多好感的冬木陽子小姐,你都不敢動手了……我還真不認爲你有那個膽子敢對我怎麼樣呢……”

我這股打斷她繼續說下去的惡言,似乎還滿具有威力的。

她的語調平淡,不過速度卻有點快,好像是設法要逃離這段痛苦的記憶一般。

我馬上回答。

“……你終於露出本性啦?反正你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混混罷了。一個無藥可救的小人物凡夫俗子兼一般人,唯有自我意識遠勝他人的垃圾。”

“霧村聖可小妹妹謝謝你得意地說出丟臉的過去。要是能在自己所喜歡的女孩子面前被脫掉褲子的情節後面再加上遭到多數男性教師輪姦的橋段的話那麼其完成度就更高嘍,也更能博取衆人的同情嘍!”

即便被壓倒在牀上,小靜依然維持着冷酷的表情。一直對我丟出冷嘲熱諷的言詞。但……同時我也察覺到。那雙被我抓住的雙手,正不停地發出小小的顫抖。她……其實很害怕,現在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原來如此……爲什麼這個人的一言一行會一再地觸碰我的逆鱗,我現在總算知道原因何在了。

因這個人跟我很像,只不過相像之處並非在於興趣嗜好等方面。

因一個劣等感的集合體,只能以虛張聲勢來面對這個世界。

明知這樣會自取毀滅,但自縛感卻驅使她不停地做出這般挑釁的言行。

直到最後的最後,仍然堅持玩弄無用的小手段,在徹底被擊倒之前也只能不停地發出無力又空虛的毒舌子彈,藉此有勇無謀地挑戰這個不合理世界的凡人。

“哈哈……”

“……霧村聖司,有什麼好笑的?將我壓倒真令你如此愉快嗎?你果真是個只會以下半身思考的垃圾啊。反正&#4;0;原型&#4;1;·黑山羊本來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製造出我。霧村聖司,你儘管隨心所欲地像頭野獸似地凌虐我也無妨啊。屆時,你將徹底失去成爲優羽小姐心上人的資格。”

我還真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些什麼。優羽的事我現在才懶得去想。現在我的腦子裏只存在一個念頭,便是如她所說的,盡情地玩弄她的身體。我只想脫去霧村聖司這個軀殼,以一介雄性野獸的身份,放肆地蹂躪眼前這具纖細的身體。對於無法好好地談個戀愛的我而言,也許這樣反而還比較適合我。不過腦中僅剩如同灰塵大小般的理性因子卻開始呼籲我:不要如此衝動,冷靜下來,你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嗎?好,那我就冷靜下來,我當然要冷靜下來。畢竟這是我的初體驗,我一定得加倍重視纔行,我要冷靜地好好愛她。能夠跟這麼漂亮的人進行初體驗,我真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啊。由於我不太瞭解女僕服的構造爲何,所以我決定待會兒再來脫掉她上半身的衣服,先從裙子下手。我要看看她的玉腿,也想看看她的內褲。啊,這句話是騙人的,其實她穿什麼樣的內褲都無妨,我現在只想——征服她。

………………

………………………

………………………………

…………………………………………

回想結束。所以現在的我纔會跟小靜一起在牀上。少年霧村聖司即將踏上轉大人的階梯。請各位看官以關愛的眼神繼續注視接下來的發展吧。

我的手彷彿變成其他生物,自動地不停撫摸着小靜的身體,而她那入耳酥麻的嬌嗔也沒停下來過。“……你真的是個垃圾……啊,哎呀……無可救藥的垃圾!啊~像是條蛆蟲般沒用的人……咿~”跟普通女性比起來,她的身體好像特別地敏感。當我在她耳邊輕聲說:“你的身體好色~”,而她隨即以想要裝出面無表情毫無感覺卻徹底失敗的尖銳聲音辯解着:“爲了方便執行復雜的作業,我全身上下都被調整得特別精緻~”。其實不是爲了讓她方便作業,而是爲了讓對方能夠方便做一些有的沒有的事,所以製作時,她的全身各部位纔會被調整得特別敏感。身爲製作人的變態人偶狂熱分子,幹得好啊。

這先撇開不談……也差不多了。應該是……可以脫掉她的衣服了吧。我想看看她的胸部,想要直接觸摸一番,更想要來個肌膚與肌膚的親密接觸。最重要的是……我想跟她合爲一體。

我腦筋一片空白地對她說着,而小靜也如同發高燒般的神情恍惚地回應着我。

“我只有一個……小小願望……”

“說來聽聽……”

“當霧村先生你在……在侵犯我的時侯……我可能會脫口稱你‘主人’……請你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哦……原來如此……反應遲鈍的腦髓此時稍微運轉起來,同時使我獲得理解。難怪她沒有抵抗,因爲這是她的願望,她想要與某人從事這項行爲。換言之,這就是所謂的代替行爲。一具不爲製作者所愛,一誕生便遭到全盤否定的可憐玩伴人偶。我竟開始有點——真的覺得她很可愛了。雖然我也瞭解這種感受肯定是我自己的誤會。反過來看我對她所抱持的一切愛情,其實只是可憐自己的情緒而已。

小靜是名對優羽宣誓忠誠的女僕,當優羽五歲時。身爲“父親”的<原型>·蛇夫將這個被別的<原型>所丟棄的人偶撿回來加以“改造”之後,吩咐她成爲照顧自己的僕人。從此以後她們就一直相處在一起。跟擁有流浪習慣的蛇夫,以及明明身爲管家,卻總是找藉口到世界各地去遊蕩的笨兔子不同,小靜一直都陪伴着優羽在<庭園>內生活。

她以高亢的聲音對我宣言。

優羽整個臉糾結在一起,我的腦袋也一片混亂。若現在哭的人是陽子那也就算了……爲什反會是優羽哭出來啊?喂喂喂……我現在整個人已經夠混亂的了,拜託不要再發生這種會害我更加動搖的事情好不好啊……

優羽一邊說着,眼淚卻一直不停地掉下來。連我都不曉得她這番辯解到底是對着誰在說的。

“不……不是,這……你們誤會了……這……這真的不是啦……”

當優羽發誓爲了等待艾修達投胎轉世,要重複進行以數十年爲單位的冬眠之際,小靜也說什麼自己要跟優羽小姐共渡同樣的時光,便把自己的活動核心與優羽的<冬眠>魔法設定在一起。當優羽沉眠之時她也跟着停止運轉。而<冬眠>的效力結束,優羽清醒的短暫時間內,她也同時復甦陪優羽閒聊。

………………………………

聽到以舊時代語氣問話的年輕女性聲音,優羽不自覺抬起頭來。

我發出野獸般的吼叫聲,硬生生把自己那距離小靜嘴脣只剩五公釐的髒嘴給撇開。

同一時間,房門遭到霸王腳踹破,冬木陽子闖了進來。

“小女孩,怎麼啦?你在哭什麼呢?”

陽子笑容僵硬,聲音沙啞地說道。

“哈哈……”我不禁發出自嘲的笑聲。

她稍微回頭瞄了一下,只見跑上屋頂的小靜好像作勢要往下跳似地大喊着優羽的名字。不僅如此,她明明不會飛,卻還認真地打算跨過柵欄,終於被隨後趕上來的陽子給阻攔。

飢渴的發作好不容易纔止住,但現在不曉得爲什麼,眼淚卻不停地奪眶而出。自己明明沒有什麼該哭泣的理由,這些理由也根本不應該存在纔對。但當優羽回過神來,卻發現腦海裏總浮現出聖司的容貌。他那有點困擾、有點諷刺的微笑。當優羽遭到席德攻擊,挺身保護她時的那張強忍着劇痛的表情。被優羽吸血時的恍惚神情。當她身上塗滿蜂蜜,又穿着低叉泳裝誘惑他時的慌張臉龐。在陽子身受重傷時所表現出來,那張詛咒這世上一切的兇惡表情。

這乃是能夠一次就堵住兩個只會口吐惡意的言語,來傷害彼此的頭痛器官之聰明辦法。真是太妙了。

“喂~~小優!等等我啊!”

陽子突然像是給自己加油打氣似地以雙手用力打了自己的臉頰一下,然後紅着臉指着我。

小靜合起她溼潤的左眼,稍稍噘起嘴脣。

“呼……呼……陽……陽子,等……等我一下……”

面對那麼不合常理的現實!我豈可認輸!我怎能輕易就遭到吞噬!

只是現在的優羽……肯定會對小靜惡言相向,會任由自己心中的怒氣作祟,狠狠地毒罵責怪她一頓。如此一來,小靜的心靈必定會受到傷害,她其實還滿脆弱的。

出言咒罵的優羽緩緩地降落在地面。

一滴珠淚掉落至地板上。

緩緩……緩緩……啊……我都忘記了,其實我到目前爲止,還真的沒有跟女孩子親吻過呢,雖然跟冬木陽子彼此吸血這種感覺,是有點情色的動作。可我早就習慣了,不過我還是個未曾有過接吻經驗的青澀處男呢。真的是……受不了我自己啊。初吻&告別處男,對高中男生而言,是足以徹底改變其世界觀的兩大要事,而我居然能夠一次就搞定。而且還是跟一個我不喜歡的女孩子,不僅不喜歡,而且還痛恨得要命的女孩子。我就這麼強勢壓倒她,像是要強姦她一樣。我真是差勁,不要臉。正如她所說,我是個膽小鬼兼無藥可救的垃圾、下三濫。逐漸接近的嘴脣。只差三公分就要親在一起了。滴……我的眼睛突然冒出一顆淚珠,滴在小靜臉上,也使她頗爲驚訝地微睜左眼。

正因如此……就因爲我是個無藥可救的垃圾……

所以我纔會拼死拼活地守護着膽小鬼所過的日常生活,不是嗎!

用不着多說,她正是昨天襲擊霧村聖司的<社羣>刺客·蹂躪坂芙深。只是在看見這身特殊裝扮時,優羽居然沒認出來。這也難怪,因爲昨天聖司在報告他遭到襲擊的事情時,衆人都把焦點放在‘因爲他收到情書便傻傻地赴約’這個舉動上,而最重要的刺客外觀,聖司也只描述‘她是個大概才十五歲左右的女孩子’而已。就算不是在這個城市裏,看似十五歲的女孩子滿街都是。

一想到那個畫面,她的內心便難過得不得了,眼淚也掉個不停……

因此優羽頭也不回地舞動羽翼飛向天際。

我的嘴脣……與小靜的嘴脣。

“嗚……嗚嗚……”

緊接在陽子之後,優羽也跑進房間來。

“優羽小姐,請等一下!”

“可惡!渾帳聖司!”

橙黃色的天空,高掛於天際的朦朧月亮。以此爲背景跳躍着遠離的兔子男身影。

便衝出房間直追優羽而去。

“……霧村……你真是個令人頭痛的小孩啊……”

我這個膽小鬼,還很要不得地想要找個藉口搪塞。

無法自由飛翔於空中的小靜,當然拿優羽沒轍。

她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優羽小姐,請您等一下!”

哪來的誤會啊,看到這種狀況,還有人會以爲這只是純粹的誤會嗎?想也知道不可能嘛!現在的我抓着小靜的雙手,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是我把她壓倒在牀上。小靜的胸部大概有一半露在外面。裙子被我掀開,她漂亮的玉腿和黑色內褲清晰可見。而她又露出一副正在炒飯時特有的溼潤眼神,雙頰泛紅兼呼吸急促。這哪叫誤會。事實上是我壓倒小靜,正打算跟小靜做愛做的事。陽子及優羽在看到我們這副德性之後所抱持的印象,肯定沒有任何誤會、曲解及錯認摻雜於其中吧。

時間爲之凍結。

離開小靜的房間後,優羽朝着寫有“禁止出入”幾個字的樓梯處跑過去,打開未上鎖的門,來到了<真實之塔>的頂樓。她俯瞰着夜光市的街景,同時對身上的多目的型魔術甲冑<鮮血淑女>下令,在其背上召喚出一對狀似蝙蝠的紅色羽翼。

…………………………

“優羽小姐!”

——滴。

“陽……陽子……這是那個……呃……只是個誤會……”

“啊。小優,你等一下啊!”

此時我才猛然想起,從剛剛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接吻過。這樣子不好。在炒飯時不接吻,實在很不妥。因爲這回不是單方面的凌辱,而是雙方彼此情投意合才結合在一起。我當然要儘快給她一個濃情的吻纔行。

“優羽小姐?霧村聖司……給我滾開!”

“好痛啊……”

優羽在這段期間裏所見過出現在他臉上的一切表情,現在一個接一個鮮明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裏。每當優羽回想起來,胸口旋即變得火熱。這可怕的【無間地獄】……我乾脆看開一點……把這一切都賴在【無間地獄】這項能力頭上好了,然後直接對霧村聖司表白自己的心意好了。那個外表裝酷的臭男生,其實只是個色鬼。他看到自己穿低叉泳裝的樣子,內心都不禁小鹿亂撞了。再加上今天,他又跟小靜……

突然湧出的淚水,使那一天的光景再度重現於我的腦海當中。

霧村聖司!你不是說要幹掉這個世界嗎!

然後逃也似地離開了

走到我面前的陽子,輕聲說出一句話。而且是用一種似乎很受不了……帶有一點苦笑……些許憐憫……以及慈悲的聲音。

不經意地,浮現在腦袋裏的內心聲音將我痛罵了一頓。

難道少了他,現在的我連自由在空中翱翔這點小事都辦不到嗎?

陽子嘴巴張得老大,雙眼直盯着在房間正中央牀上的我們倆。

“……咦?”

她看見一名看似十五歲,將滿頭紅髮綁成兩條辮子的少女。身上穿着一套奇特的巫女裝,褲裙還別出心裁地剪成如同迷你裙一樣短。

小靜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她急忙整理好身上零亂的衣服。

宛如磁鐵互相吸引一般,我的嘴脣緩緩地接近小靜的嘴脣。

這滴眼淚乃是出自茫然佇立在房間門口的優羽那雙如紅寶石般的眼睛。

“就是這一間房間嗎——!”

“……這……啥?”

……………………

沒關係……事態還有……轉回的餘地。

“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後傳來了小靜的聲音。而這個女人剛剛還在賓館的牀上跟霧村聖司翻雲覆雨。現在纔不想看到她的臉,因爲優羽不曉得現在的自己,會對小靜說出什麼樣的話。

我整個人從牀上滾落,後腦袋猛然撞到桌腳,還發出“碰”的一聲。

※※※※※

“……沒什麼,不干你事。”

“——啥米——?”

現在,就只剩下我一人孤單地被丟在這個愛情居留之處當中。

這是要求親吻的暗號。

同一時間。

小靜的外觀看起來雖然像是成年女性,但若就她實際的活動時間來計算,其實比年紀相當於人類十五歲的優羽還要更加年幼。加加減減……小靜大概也才十歲而已吧?換言之,對優羽而言,小靜是個女僕,卻也是在她漫長的人生當中,跟她共渡時間最長,如同妹妹一般存在的一個人。甚至可以說,她是優羽心目中唯一算得上是家人的一個存在。

小靜一邊大叫着,一邊追着優羽跑出房間。現在房間裏只剩下仰躺在地板上的我及冬木陽子兩個人。陽子慢慢地朝我走近。

你是個膽小鬼!你是個膽小鬼!你是個膽小鬼!你是個膽小鬼!

“……啊……優羽……小姐……”

我不發一語,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她那一頭感到相當自卑的灰色頭髮。

“霧……霧村……我啊……絕不輕言放棄!”

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哇咧……這傢伙還是一樣……有夠猛的。不過……這恐怕也正是我會在陽子面前抬不起頭來的主因之一吧。她很可愛,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快樂,我個人其實也蠻喜歡她的。不過我實在應付不來冬木陽子這個人,像我這種膽小鬼根本配不上她。我心中那股丟臉的自尊心,肯定忍受不了她那人如其名的光芒所散發出來的熱情火焰。

“……咦……這……這是?”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優羽坐在寧靜的公園板凳上,調整自己急促的呼吸。這個公園位於繁華街的郊外,她在兩週前曾跟蹤聖司及陽子約會,所到之處便是這座公園。

陽子的視線深深地刺痛我的心。面對着泫然欲泣的我,陽子反而像在安慰小孩子似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並露出難得見到的遲疑神情。隨後……

“……霧……霧村……我以爲這這這……這種事不可能會發生……但沒想到你真的給我來這套……我還想說你只是來這邊做個什麼生活輔導或是享受馬殺雞等無聊的行爲……哎呀……看樣子我還是太過天真了點呢……那種不入流的愛情喜劇漫畫,我似乎是看太多嘍……我要回家反省反省纔行……嘻……”

優羽像是要辯解似地。

※※※※※

被我壓着的小靜同時間回過神來,並粗魯地將啞口無言的我一把推開。

小靜用她那溼潤的左眼緩緩地望向房門。

不妙,魔導具<鮮血淑女>除了一般型態及洋裝型態之外,都必須消耗使用者的魔力來加以維持。在渴求聖司之血的這種狀態下,實在無法長時間使用<羽翼>。聖司聖司聖司聖司聖司聖司聖司聖司聖司聖司聖司!又是聖司搞的鬼!

然後也跟着瞪大雙眼,整個人呆在一旁。

優羽突然轉頭,逃也似地衝出房間。

背上的紅色羽翼也變得越來越小。

<真實之塔>逐漸遠離她的視線——小靜及陽子的身影也越來越小……

“嗚哇!”

“……你……你爲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柔……這樣……叫我怎麼恨你……”

優羽擦乾眼淚之後,以帶刺的口吻說道。不過芙深卻毫不介意地一屁股坐在優羽身邊。

“嗚嗚……嗚嗚嗚……”

“那可不行,我從以前開始,一看到像你這樣的小孩子哭泣。我就是無法置之不理。”

“不要叫我小孩子。我的年紀……可是比我的外觀還要來的大上許多。”

聽見這句話的芙深,很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真是奇遇啊。其實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的這回事上,我還滿有自信的呢。”

“……那你到底幾歲了?”

稍微有點興趣的優羽不禁開口問道。

“哈哈哈,詢問女性的年齡是很不禮貌的行爲喔。那你咧?你幾歲?”

“……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

實際年齡超過一千歲的蘿莉公主,以及實際年齡超過九十歲的迷你裙巫女……雙方都不禁“呵……”“哈哈哈”靜靜地相視而笑。

“那……這位比外觀還要年長一點的小姐。你爲何獨自在此飲泣呢?”

優羽有點迷惘。她心想:這種事實在不該說給一位才初次見面的人聽吧。不過,現在的她卻又很希望有個人能夠傾聽她訴說一下這般迷亂的心情。有時候正因爲對方是個不知道內情的陌生人,她才能毫無顧忌地傾訴一番。

……此外,眼前這名少女……雖然服裝打扮是有點怪異,不過看起來似乎是個好人。少女所散發出如同大姐姐般的氣息,和陽子給她的感覺還滿接近的。

煩惱到最後,優羽決定省略掉細節的說明,只說出事情的概要。不過爲了讓她容易聽懂,在概要當中追加了一部分的修改。

“……之前,我有個發誓要共渡未來的情人。”

“哦……最近的小孩子還真是早熟呢。”

“別諷刺我!”

優羽生氣地鼓着臉頰,芙深隨即道歉:“歹勢歹勢”,並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因爲某種原因,我與這名情人分開好長一段時間……不過在前一陣子,我終於與情人重逢了。”

“哦……這真是值得高興的事呢。”

“……只是,這名舊情人雖然還記得我的事,卻不再對我抱有好感。而且他的朋友當中有一名怪男生……而我好死不死……居……居然喜……喜歡上那個怪男生了。”

優羽一語不發,腳步蹣跚地走向牀邊,啪噠一聲便倒在牀上。優羽這副模樣使陽子看了十分擔心。

臉上帶着冷酷笑容的芙深大叫着,光球隨即幻化成不同的形狀。青龍、朱雀、白虎、玄武。莊嚴神聖的聖獸們出現在芙深的身邊。

“……剛剛好像有稍微提到,你現在也喜歡上某人啦?”

“……我能加點蜂蜜嗎?”

“面對由世上僅存不多的<原型>親手創造出來的<試作型>……要是我還保留實力,那真的就太過失禮了,我決定一出手便全力攻擊嘍!出來吧!我的式神們!”

優羽就這麼毫無反抗能力地處於捱打狀態。

“喔喔……被你這麼一說,我真的有自信多了。嗯,我決定快點完成任務,然後好好地學習料理,以增加自己的女性魅力!”

“不行。”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欺負弱小。這種行爲不但無聊,又一點都不帥。在世上我最討厭的,便是無聊及不夠帥氣這兩件事。”

——她全身上下被朱雀所放的熱火灼傷。

“嘖……居然運用藥物操縱人心……真是邪魔歪道。此人絕不可輕饒!”

兩人同時起身,用力握了握彼此的手。

瞬間,芙深甩開優羽的手。往後跳開。

“陽子……”

“由那個惡名昭彰的詭計之星·蛇夫親手創作出來的唯一名<試作型>·睡美人優羽!將你帶回UNITY正是我蹂躪坂芙深所接下的任務!我一直都很期待能夠與你一戰!來,讓我見識見識你真正的實力吧!”

原本戰鬥能力就很低,再加上精神層面及肉體層面都虛弱不堪的優羽,根本不可能在與其他<試作型>的戰鬥當中取勝。

優羽有點悔恨地沉吟道。她一邊設法讓自己的意識維持清醒,一邊將魔力集中在右手。

面露失望神情的芙深,這次換成優羽開口鼓勵她。

“……你也想太多了吧。”

“……雖然這個結果令人心傷,不過人心本來就會變。你的舊情人會忘記以前曾對你付出的愛,這也算是莫可奈何的事。像我以前也曾經深愛過某個男人,但在與他死別之後,現在我愛上了他的兒子。只不過他兒子跟他一樣遲鈍,到現在似乎都還無法體會到我的感受……現在先別談我的事……再者,你不也是喜歡上另一個男性了嗎?那就沒什麼好迷惘的啦,不要一直受到過去的誓言所束縛嘛,而是要好好珍惜你現在的好心情纔對喔。”

“……聖司?你剛剛是不是說出‘聖司’這兩個字?你所指的該不會是霧村聖司這個人吧?”

“謝謝你。不過就算你把那個臭男生打得不成人形,仍舊無法解決問題。我得靠我自己的力量超越他下在我身上的這個詛咒纔行……你放心。我的愛絕不會輸給他!”

芙深快速地在眼前結印。隨着手指頭的動作,空中浮現出一個閃耀着金色光輝的五芒星,並衍生出四顆光球。

雖說這個公園很寧靜,但由於今天是假日,來這裏遊玩的人還不少。仔細一看,周圍的人羣有兩種反應:一種是害怕遭到波及而速速遠離的人,另一種是誤以爲有好戲可看而逐漸聚集在一起的人。

話語一落,優羽手中隨即浮現出一支深紅色光劍。不過,大小隻有平常的三分之一。與其說是劍,倒不如說是一把不起眼的小刀。雖然優羽沒此念頭,但刀身卻偶爾會抽動一下,構成刀身的亮光粒子也同時如煙火般散落一地。

優羽對此話深有同感地用力點頭。

“……真是對不起啊……”

芙深則“嗯—一”地沉吟了一下。

“……吶。快點吸吧。”

優羽氣若游絲地回答着。她那原本就白皙的面孔,現在已超級白皙,變成一臉蒼白的模樣。

“嗯?”

優羽這番話使芙深眉頭深鎖。

“【四神降臨】——!”

“…………在旁人的眼中看來,我簡直像是在欺負你嘛。”

芙深丟出這旬簡短的話之後,縱橫天空瘋狂地肆虐着大地的四神隨即發出遺憾的咆哮聲,然後直接在空中化爲光粒散去。

“……這是我在市政府所登錄的名字。不過剛剛既然受到你的照顧,我就說出我的本名吧。我的本名叫優羽。”

“我是個機械白癡!那種麻煩透頂的魔導具實在很難搞,所以我很少用!”

“聖司,你給我走着瞧!我絕不會輸給你這種傢伙!我絕對要跟陽子……艾修達過着幸福美滿的生活!”

——接來就是,優羽慘遭蹂躪。

優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芙深則面露遺憾的神情對她說道。

“哇咧!小優你是怎麼了?你看起來就跟一條破毛巾沒兩樣耶!”

“就是這樣!”優羽很用力地點點頭。

唯有必須抬起頭仰望的巨大黑龜,不曉得是因爲提不起勁或是有其他作戰考量,只見它一臉呆滯,不動如山地聳立在原地。

“我太大意了……虧我事先已從槐的口中打聽到相關情報,我居然還會犯下這種錯誤……這一切都是因爲這個城市裏面穿着怪異的人太多了!跟昨天那個穿着骷髏頭花樣和服的小女孩及穿着女僕服的女人跟頭上頂着法國麪包的男生跟穿着柔道服在跳舞的男生跟整張臉黑得像是山上的巫婆的女孩子比起來,蘿莉風實在是再普通不過的洋裝了啊可惡!”

——她的手腳被白虎的利爪尖牙刮咬出諸多傷痕。

傍晚時分,優羽總算是回到陽子的房問。

“嗯!彼此加油吧!”

她輕聲地說道。接着一邊對圍觀的羣衆咆哮着“滾開滾開滾開!又不是什麼街頭表演,有啥好看的啊!”一邊推開羣衆徑自離開了現場。

“——呼……呼……‘劍’來……”

“咦?”

“……要不是還有事等着我去處理,我還真想好好地教訓一下那個讓你這種乖女孩喫盡苦頭的臭男生呢……我想想……反正那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暫緩處理好了。說真的……有沒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呢?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厲害的喔。像那種用藥企圖誆騙女人心的邪魔歪道之人,我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你……你說什麼!”

芙深丟出這句如同只靠蠻力取勝的笨蛋纔會講出的臺詞。

翼長超過兩公尺,一邊揮灑強烈熱流於四周,一邊奔襲而來的火鳥朱雀。

“……讓我吸血。”

芙深這番充滿誠意的話,使優羽深受感動。

優羽緊握拳頭,意志堅定地宣示。芙深則“哦哦——”地睜大雙眼,發出感動的聲音。

“——不打了不打了。”

爲了迎擊,優羽舉起光劍,勇敢面對步步進逼的巨大聖獸們。

“那個怪男人既膽小、又壞心眼、本性又陰沉、又邪惡、又好色、又花心、真的是個差勁到不行的傢伙。不過……我偶爾也會覺得他滿帥的……總……總而言之,不是受到那種春藥的藥力所影響。我壓根不可能受到那種傢伙的吸引,而且也早就實現我與舊情人之間的誓約了!這點我非常肯定!”

看見在這種狀況下還死要面子的優羽,陽子不禁苦笑着摸摸她的頭。

此話一出。芙深突然皺起眉頭。

芙深丟下這句話之後,便轉身離去。比起執行任務,她更堅持自己獨特的美學,這就是蹂躪坂芙深。

陽子熟練地將小刀的刀鋒抵在食指指尖,開始緩緩地施加力道。

渾身發出連大地都爲之震動的咆哮聲,猛蹴大地躍撲而來的白色猛虎。

“對……沒錯!不可饒恕這個怪男人!”

“嗯……這還真是種毫不起眼的能力呢。不過,我可沒幼稚到會以貌取人。因爲我認識好幾個能力看似樸實,威力卻很強大的異能者。例如槐,以及槐,還有槐。那麼……能夠擊退槐的你,實力究竟如何呢……”

“嗯。他是個年紀跟我有點差距的青梅竹馬小男生。從他還是個小鬼的時侯,我就一直照顧着他……或許是因爲我一直以監護人的態度與他相處,導致他根本就不把我當成是戀愛對象來看待。爲了設法讓他注意到我,我還試着挑戰自己根本不拿手的料理……只是我手腳很不靈活,總是以失敗告終。虧我還向那些我不中意的傢伙低頭,才得以用執行任務的名義來到他所待的這個城市……我還真是不中用啊……”

然後優羽大聲宣言。

“我雖不太瞭解你的狀況,但你放心,就我看來,你真的很可愛,而且也是個大好人。相信總有一天,那個人一定會察覺到你的魅力纔對!”

雖然拜魔術甲冑<鮮血淑女>的性能所賜,優羽並未因此身受致命重傷,不過說句實話,這根本就稱不上是一場戰鬥。

陽子輕輕地點頭,隨即從口袋裏拿出小刀來。其實,爲了怕優羽在外出時又“飢渴”起來,陽子今天一整天都將這把小刀帶在身邊。

面對圍觀羣衆的責難眼神,芙深則是一邊抓抓頭,臉上同時露出頗爲尷尬的表情。

如蛇一般滑行遊走於低空,張開那如鱷魚般兇惡大顎併發出怒吼聲不斷逼近的蒼藍巨龍。

優羽不解地側着頭。

“……你認識聖司嗎?”

優羽雖搖搖晃晃地不斷揮動手中的光劍,不過聖獸們移動速度甚快,導致她完全無法擊中,光劍便煙消霧散。即便發出火球及雷擊來攻擊,結果也全都飛往錯得離譜的方向。她甚至連張開羽翼想由空中逃離現場都辦不到。

“可……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很愛我的舊情人……此外,我是因爲被他強灌了……該怎麼說……就是一種跟強力春藥很像的玩意兒,纔會喜歡上那個怪男人啊!”

“你就是昨天襲擊聖司的刺客嗎……嘖……虧我還以爲你是個好人!命運還是一樣殘酷,喜歡作弄人呢……”

芙深離去之際,稍微回頭瞄了那一身破破爛爛的鮮紅洋裝,又渾身是血,蜷縮於地上的優羽。

“嘖!”

“這……這樣啊……”

※※※※※

陽子伸出流着血的手指頭,優羽馬上抬起頭來,用她那失了焦的雙眼直視着,然後一口咬住她的手指頭。

“嗯……原來如此……所以與舊情人之間的誓約,以及對那名男子的戀慕之情,使夾在當中的你感到相當苦惱嘍?”

迷你裙巫女撇開自己的裝扮不提,反而還一直抱怨着城裏居民們的怪異服裝品味。然後又指着啞口無言的優羽叫道。

一開始芙深還特別提高警覺,以爲優羽只是爲了鬆懈自己的心防才故意隱藏實力,不過她隨即發現“這女孩根本就只是個沒用的傢伙嘛”。

芙深說出此話之時,臉上浮現出真心感到喜悅的笑容。

嘴上雖這麼說,但芙深不僅不害怕,反而更加深了她臉上那抹愉悅的笑容。

“嗯嗯……你真是個好女孩啊……看到你這麼堅強的樣子,我也跟着勇敢起來了呢。”

整個臉埋在被窩裏的優羽輕聲說道。

——她被青龍的巨大尾巴痛擊無數次。

“嗯……那就沒有關連……”

芙深以“揭曉敵方能力,會害我戰鬥時失去大半的樂趣”爲由,所以並沒有詳細聽御廚講出他敗北的經過。因此,她當然也無從得知擊敗御廚槐的人其實不是優羽,而是冬木陽子。透過昨日一戰,得知霧村聖司只是個小嘍噦之後,她便主觀認爲,能夠邊保護霧村這個絆腳石,還能擊敗御廚的優羽,肯定是個了不起的強者,並給予她過高的評價。

“好啦,接招吧,全軍……突擊——!”

“三日月夕子。”

“好好好。真是辛苦你了啊。”

“……吶……我想問件事……你……叫什麼名字?”

“這……你居然在沒設置結界的狀況下就……”

“……<社羣>的<試作型>現身襲擊了我。雖然經過一場死鬥,我勉強獲勝,但仍然讓對方給逃了。”

“發生了什麼事?你是被這附近的不良小鬼們欺負了嗎?”

號令一出,四神同時對優羽展開攻擊。

優羽點點頭,隨後芙深稍微思考了一下,便以開導般的語氣說道。

“嗚啊……”

“OK。”

照往例來看,此時會有一股使陽子全身酥麻的快感席捲而來。陽子勉強以理性的力量抵擋住這股快感,並靜靜地等着優羽完成吸血的動作。

“我說小優,你就別再逞強了,乾脆去吸霧村的血嘛……”

優羽停下動作,鬆口放開陽子的手指。

“……不要,打死我都不幹。”

堅持拒絕到底的優羽,再次吸吮着陽子的血。一波波快感的浪潮不斷地襲擊陽子的大腦,使陽子漸漸失去了思考能力。天啊……這感覺……真的超讚的……我都快不行了……陽子發出“唔”聲堅守咬牙閉目,儘可能不讓自己發出呻吟。

不過,她體內那股鮮血的躍動感突然間消失了。

“……咦?”

她睜眼一看。原來優羽含着她的手指頭,就這麼睡着了。由於她的睡相安穩,臉色也比剛剛要好很多,陽子暫時鬆了口氣。

下一瞬間,優羽的洋裝隨即散去,一絲不掛的她身上除了項圈之外什麼都沒有。根據她曾說過,這項魔導具好像是設定當使用者失去意識時,便會自動化爲目不可視的魔術障壁……有這麼蠢的道具設定啊?

“……這還真是件沒啥用處的衣服啊……”

陽子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前發,苦笑着幫優羽換上睡衣、蓋上被子。讓她橫躺在牀上,凝視着呼吸平靜睡得安穩的優羽。

“……明明就是個一千歲的老太婆……睡相還這麼可愛……”

雖然面露苦笑,但說着此話的陽子,眼神卻格外地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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