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的心意怎麼可能會在祭典夜晚說出口

莊川真帆

「呼……呼……辛……辛苦你了，街田同學……」

「嗯，你也是……真的是辛苦了，莊川同學……」

第二天的上午，我們決定前往度假別墅後方的山裏健行。然而這個決定卻成了我的試煉。我的體力原本就不好，光是登山就讓我累慘了，今天卻也有很多怪人出現……雖然變身成魔光少女的期間，體力和力氣都會提升，離開變身然後又回到原本的場所，實在是很耗費體力……

「話說回來，今天也出現了好多怪人喔……」

「呼……呼……對……對啊……」

因爲平地同學一下子牽着我的手，一下子抱住就快走錯路的我，一下子又摘花送給我，實在有太多讓人心跳加速的事情了……

「這種情形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就是……說啊……」

街田同學一副已經受夠的模樣，我跟着點了點頭。我本來還想在這次旅行中增進跟平地同學的關係……到頭來，根本幾乎都在和怪人作戰，第二天也就快結束了……

「既然如此，我有好消息要給你們。」

當我們兩人雙雙嘆息時，巧克力突然跳了出來。

「『組織』剛纔捎來聯繫，剛纔兩位打倒的怪人，就是逃出來的最後一隻了。」

呃，是喔……？

「是這樣啾？」

我爲了確認真假，看向自己的腳邊，但小啾也是一頭霧水。

「小啾……你有確實打開接收『組織』心電感應魔法的頻道嗎……？和『組織』互通有無是吉祥物妖精的職責之一耶。」

「我……我當然有打開啾！啊，來了啾！現在來了啾！的確是『組織』的聯絡啾！哎呀～看樣子是誤點了！」

「心電感應魔法纔沒有誤點這回事……」

見小啾慌張地頻頻點頭，巧克力完全傻眼。

「啊，對喔。當然可以。」

「走吧……」

好乃同學稍稍歪着頭，來到我的眼前。

「呵……我只是一個路人啦。」

以……偷偷遠離大家的形式。

她小聲嘟囔的這句話是對我說的呢？還是對她自己說的呢？

不會爭奇鬥豔的牽牛花花樣，配上絕佳的表象模式，襯托着她楚楚動人的氣質。

他以爲這也是爲了提高心動能量吧？其實已經不需要了……但我打算暫時不提這件事。

儘管街田同學一臉苦笑，我還是看得出來她也隱約鬆了一口氣。

我已經說過了，我這不是運用自如，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啦……！

想是這麼想，但莊川同學到頭來一句話也沒說，跟着真琴學妹往撈金魚的攤位走去。是我多心了嗎……？

「不過那個形狀很複雜喔。」

「從現在開始真的要一決勝負了。」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輕輕放下手上的針。

◆ ◆ ◆

她和巧克力的談話態度也有些輕佻。

「……好的。」

就連相較之下算是已經見慣的我，都心頭小鹿亂撞了，我看只要讓她的心上人看見，應該馬上就能攻陷對方吧？

「關於這一點，今後將會徹底管理並改善，以防再有相同的事情發生……『組織』的訊息是這麼說的。」

「啊，嗯……」

「等等，姊姊！」

「結果根本就不是『幾乎全滅』的狀態嘛……」

裏崎同學穿着畫有繡球花的淡粉色浴衣。

「人家很喜歡喫，可是一個人喫有點多。」

看起來好像想說些什麼……

「我們牽手吧。」

「……好啊，我們走。」

莊川姊妹穿着畫有清涼金魚的白底浴衣。姊姊的金魚是紅色的和錦金魚，妹妹的則是水藍色的琉金金魚。

平地護常

「這樣啊……時代在變，我本來想說差不多要把攤子收起來了……可是如果世上還有像你這樣的男人，那我似乎是收不得了。下次我會準備一個更難的給你。」

「……完成了。」

「姊姊，我們去撈金魚嘛。」

「拜託，你也被水花濺得太嚴重了吧！內衣都快透出來了！」

莊川真琴

正當我順利撈起一隻只金魚時，身旁的姊姊已經發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沮喪言詞……嗯。說實話，我約錯攤位了。我猜姊姊應該連一隻都……呃！

此外……

「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分着……小常常？你有在聽嗎？」

穿着典雅藍色浴衣的好乃同學。

「真不錯，穿着浴衣再加上這份羞澀！簡直是如虎添翼！您已經能將害羞運用自如了！非常完美！」

即使這樣會對戰戰兢兢握着我的手的小常常產生罪惡感──

姊姊急忙從束口袋中拿出手帕，開始擦拭浴衣。爲什麼她這個人總是要人提醒纔會發現呢……而且換穿浴衣的時候，她還問「浴衣都不穿內衣的吧？」，然後就開始脫內衣，幸好我有阻止她……

「原來如此，我現在知道平地技巧高超了……唔嘿嘿嘿嘿……」

「唔耶！」

「真琴。」

先不管這個……她們幾位女生穿浴衣婀娜多姿的樣子，跟在海邊時一樣，吸引了周遭許多視線。其中，特別引人注目的果然還是──

「而且小常常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切好了喲。」

「看學長跟大叔這麼熱絡……那只是普通的模切糖吧……？」

聽了我的話，小常常瞬間顯現出一絲驚愕。

在一旁觀望的大家各自說出了這些感想。

我們預計會在明天中午前出發回家……所以今晚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輕輕點了頭。

「哦，是章魚燒。我要去買～」

「沒問題。」

「哎呀……」

我看着它們，這才終於湧現實感。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您穿這件浴衣真好看。」

好乃同學輕呼一聲，臉頰有些發紅地別過視線。

◆ ◆ ◆

對面的大叔含糊地呢喃着。

「呃，在哪……？」

「唉，又破掉了……」

而且還利用租借服務，所有人身上都穿着浴衣。

「嗯……？幹嘛……？」

「咳咳！」

「好耶，態度這麼不嚴謹，我覺得根本不會改善～」

「那麼關於雞蛋糕……」

……嗯？莊川同學悄悄看了我一眼……？

「真沒想到，有辦法攻略超越最高難易度『鬼』的隱藏項目──『宇宙』的人居然會出現……小哥，你是什麼人……？」

空橋學長的聲音從後頭傳來。我回過頭，發現學長的視線正向着人羣。我順着視線往前看……有了！是平地學長，他和街田學姊在一起！他們漸漸走遠了……！可惡，看準我有點大意就趁隙……！

「這樣啊……已經結束了……」

「畢竟護常的手很巧嘛。」

「……嗯。」

我清了清喉嚨，讓心情冷靜下來。

街田同學說着，表情跟着改變。

「好，我會期待的。」

「姊姊，姊姊！」

◆ ◆ ◆

「那我們去那攤買。」

姊姊這時候總算抬起頭來，然後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小常常，要不要去買雞蛋糕？」

「……真是完美的成品。」

說完，我和這位大叔用力握了握手。

「現在不是一邊擦乾浴衣，一邊含糊回應我的時候了！平地學長要走掉了！」

我指著有點遠的攤販，誘導小常常跟我走。

「嗯？怎麼了？」

「唔耶……？」

我穿着幾乎只有藍色一色的樸素浴衣，阿悠同學則是有着幹練設計的黑色浴衣。

不過卻馬上改變表情，點頭同意。

現在是旅行的第二天，我們從傍晚開始便來參加祭典。

我看向身旁，卻被映入眼簾的光景嚇得發出大叫。

「好了……雖然礙事的人比想像中還要多很多──」

街田好乃

「………………」

啊，不過現在這個樣子或許可以試着向平地學長搔首弄姿………………呃，奇怪……？平地學長上哪兒去了……？

「咦……？」

唔……憑姊姊的身高正好看不到嗎……！

「你看得到那個雞蛋糕攤位吧？」

「嗯。」

「他們兩個好像往那邊去了！快去追！GO！」

「……嗯。」

姊姊看着我指的方向，緩緩點頭。

但她遲遲沒有踏出一步的跡象……呃，你在發什麼呆啊……？

……啊，該不會是……

「我說姊姊……我覺得事到如今已經不是該害怕的時候了。」

我有些厭煩地開口，只見姊姊的身體發出一陣抖動。

說中了嗎……我猜她會答應跟我來撈金魚，也是爲了拖延時間吧……？

這場旅行實際上到今天就結束了。如果要一決勝負，就只有今晚。姊姊可能害怕說出決定性的言語，可是再這樣下去，街田學姊就要搶先一步了啦！

「女人要靠膽量，你就抱着粉身碎骨的覺悟上吧！」

「我……我知道了……！」

姊姊的迷惘似乎還沒消失，不過在我緊接着煽動的結果，她終於跨出去了。她混入人羣……應該是逐漸被淹沒在人羣中。

啊，不行了。我看在粉身碎骨之前，她會先直接迷路……沒辦法了，我帶着她走吧……我這麼想着，就要往前踏出一步的時候──

「真琴你就去做自己該做的事吧。」

裏崎學姊快速從後面超越我。

「因爲我也知道平地的企圖是什麼。」

裏崎學姊小聲留下這句話，就這麼跑去追姊姊了。

「你有戀愛的對象嗎？」

好乃同學從正面窺探着我的眼睛。

「我不是說過，我不可能跟人類談戀愛嗎？」

「這樣就可以了啦。」

「我反倒想問您，您是參考了什麼，纔會有剛纔這種做法啊……！」

「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沒有必要每分每秒都所有人一起行動吧？畢竟每個人想做的事也不一樣啊。」

「嗯～這個嘛……好像有點不夠。」

「好好好……」

◆ ◆ ◆

我剛纔對姊姊那麼說，自己可不能害怕。

「……唔。」

「那我就不客氣了。」

可是……我現在可不是緊張的時候啊！

「絕對嗎？」

「那不重要啦，其實我想試試看喂人喫東西那招。」

戀愛是什麼？

「真的嗎？」

「所以接下來我們挽着手吧。」

其實這是我們剛認識時談過的話題，難道她已經忘記了嗎？

平地學長，這真是一幅完美的構圖！

「嗯，好像是吧。」

「我在，怎麼了？」

見好乃同學若無其事地說着，我用盡全力吐嘈。

「啊，豪的！說得也是！」

不知不覺間，我的視野當中已經沒有除了好乃同學以外的熟人了。

「我想說要學習一下跟男人相處的適當距離。」

「真是的……請把雞蛋糕給我。」

要是看見她近在咫尺的臉，我的心臟肯定狂跳，所以我極力不看她，而是一邊掃視周圍的攤位，一邊回答。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吞下口中的東西后，開心地笑道。

儘管剛纔產生這般憂心，好乃同學這次卻正常到令人錯愕地摟着我的手臂。許多男性爲之着迷的美貌現在就擺在我的身旁。

「是這樣嗎……？」

「我們保持這樣走路，說不定心跳會跳得更快。」

「什麼……？您怎麼突然說這個……？」

「你不可能會喜歡上我嗎？」

接着直接遞到好乃同學面前。

「原涯無止（原來如此）。」

畢竟我幾乎沒有私下集體行動過……

一拿出這個理由，我也難以拒絕。

「原來如此……」

「啊～」

「欸……小常常。」

那雙反射遠處亮光、宛如寶石的眼瞳，讓我無法錯開。

「你不會……談戀愛嗎？」

「您爲什麼要參考那種東西啊！」

我覺得有些難爲情，這句話問得很生硬。

「……有心跳加速嗎？」

「奇怪……？」

「嘿嘿，我被小常常餵食了。」

「來，啊──」

戀愛。

「有啊。聲優市原九重，還有惠斯登電橋的主唱YUKIMA。」

但好乃同學本人卻一臉不解。

好乃同學一邊咀嚼，一邊點頭。

好乃同學嫣然一笑，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雞蛋糕。她將袋子夾在腋下，右手伸向我的臉頰。然後左手拿着雞蛋糕，隨着臉一起慢慢貼近我……

「我明白了，我就陪您試試看。」

「來，啊～」

所以我也以輕鬆的語氣回答。

「那我們得跟他們會合……」

大概是因爲身處陌生的土地，周遭沒有熟人，好乃同學回到本性模式。

「呃，我記得……是酒店公關的做法。」

她帶着我離開人羣，來到一旁的灌木叢。

「……好的。」

「……我們暫時兩個人一起逛吧，真琴。」

好乃同學調皮地笑着。

雖然祭典的燈光還照得到這裏，卻比通道上昏暗很多。

不過既然好乃同學這麼說，那就是這樣吧。

「不是這種的啦。」

「？有什麼地方做錯了嗎？」

我想好乃同學這次一定也會像當時一樣，一臉受夠地吐嘈我……

平地護常

「哈哈，怎麼可能會有嘛。」

沒錯……如果要一決勝負……就只有今晚了。

「我身爲生物的等級，大概只比六角恐龍高一點點而已……」

我從好乃同學手上接過袋子，然後取出一個雞蛋糕。

畢竟她基本上是個很有常識的人。

我急忙做出打叉的手勢，迅速滑入自己和好乃同學的臉之間。

平地學長的企圖……換言之，他早就以備不時之需，事先拜託裏崎學姊幫忙了……！而且他還把自己當成誘餌，引開街田學姊和姊姊，好讓我跟空橋學長獨處……！

「謝謝你啦。」

「您不覺得……我們跟大家走散了嗎……？」

我半放棄地苦笑。我們就這麼挽着手邁開步伐。

當我回過神來，首先環伺四周。

但不知道爲什麼，一旦說到與人之間的距離，她便會馬上脫離常軌……

「真的不可能？」

我們順着人潮往前走，這時好乃同學若無其事地叫了我一聲。

我一邊摸着就各種意義來說都心跳加速的胸口，一邊提出抗議。

好乃同學配合著我的聲音張嘴，我就這麼把雞蛋糕放入她的嘴裏。

「就是這樣啊。在煙火開始的時候會合就行了吧。」

「試試看嘛，這是爲了心動能量。」

映在她眼裏的我，看似驚訝，又呆若木雞，總之非常地愚蠢。

「小常常，你現在有喜歡的對象嗎？」

她有些用力地拉扯摟着我的那隻手。

「你無法……談戀愛嗎？」

「不對，等……嚇死我了……！這樣的確讓人心跳加速……！可是讓我的心跳加速能幹嘛啊……！」

我感覺到環抱着手臂的力量似乎多了一點點。

「呃……暫停──────！」

……奇怪？

我要粉身碎骨，對吧！

實際上怪人真的沒出現，所以可能還跳得不夠快吧。既然這樣，我當然樂意協助……可是應該不會像剛纔那樣，又是奇怪的做法吧……？

「您拿來參考的範本已經不適當了！」

咚的一聲。我的背撞上樹幹。

她這完全是閒聊的語氣。

對異性懷抱愛情，懷有愛意的心。

我想起從前心血來潮查字典，在上面看到的文句。

那是一種揪心、開心、幸福的東西。

我又想起在某本漫畫上看到的臺詞。

──我已經喜歡上空橋學長了！

最後想起真琴學妹從前說過的話。

「如果真的是這樣……」

我會將對方視爲一個非常出色的人。

「如果你真的不可能喜歡上我……」

我的目光會無法離開那個人。

「如果你真的不可能喜歡上任何人……」

只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就會心跳加速。

「那你不覺得就戀愛層面來說，你把跟你相處的人……」

我的腦袋會變成只想個那個人。

「當成跟娃娃或寵物一樣的存在嗎？」

如果這些事情就是戀愛的定義──

「既然這樣……」

現在這個瞬間，我是否已經墜入情網當中了？

「那你可以……」

眼前的她，就是我的心儀對象。

我老實這麼告訴他。

所以……你要怎麼應對呢，莊川同學？

………………奇怪？

難道她只是像平常那樣，不懂得衡量跟男孩子相處的距離嗎……

「啊，那個……對您來說，應該是那樣吧？就算是身爲魔光少女的職責，再怎麼樣，要跟我這種人那個也太離譜了對吧！所以我看！還是想想其他會讓心跳加速的方法吧！應該還有很多沒試過的舉動吧！」

雞蛋糕的甜甜香氣輕輕騷弄我的鼻子。

我想，應該比我還要登對。

「咦……？」

「其實呢……我對你撒了個謊。」

而且我的心跳無與倫比地快。

我的視線無法從這張慢慢靠近我的臉龐上移開。

因爲他們挽着手，看起來非常登對。

不過……我確實往前了。

結果他們……

好乃同學頓了一下後，停止了動作。

「我或許會喜歡上您。」

但……這和我會不會談戀愛卻是兩碼子事。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曖昧的疑問就這麼脫口而出。

好乃同學再次將臉轉過來，輕聲笑了笑。

「……這樣啊。」

我不懂。

可是……他們看起來似乎是接吻了。

我認爲好乃同學是一名出色的女性。

站在好乃同學的立場，她的行動應該是基於身爲魔光少女的覺悟。現在想想，自從這場祭典開始，好乃同學對心動能量的積極度就提升了。我們明早就會離開這座城鎮。我想她一定是想趁今晚做個了結。

其實周圍太暗，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呵呵！」

真不甘心……我已經這麼猛烈進攻了，卻連一瞬間都無法讓我的存在塞滿他的腦袋嗎？

我也把自己銘刻在他心中了。

不懂她的企圖。

「也會談戀愛。」

又或者已經喜歡上了。

雖然說出來的話語曖昧不清，我的內心卻有着一半的肯定。

可是……

但卻無法繼續靠近他們。

戀愛。

「心動能量啊……已經不需要了。因爲我們已經打倒所有逃走的怪人了。傍晚『組織』有聯絡我們。」

好乃同學輕輕別開臉。

「那麼您爲什麼……？」

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的我，是不是有潔癖呢？

「……或許吧。」

所以我不會放棄。

她跨越過去的傷痛，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

聽見這句預料之外的言語，我的嘴裏發出錯愕的聲調。

唉，目前到這個地步大概就是極限了吧。

就算現在不行，那也僅止於現在。

爲此，我會繼續進攻下去。

剛纔他回應我的話時，他的心中確實存在着別人。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意。」

跟一個並非愛戀的對象接吻。

這一切或許都是我的誤會。

「我或許……」

她就這樣在我們的雙脣碰觸前一秒停下。就在感受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

我是不是傷到她了呢？

這份心情應該如此稱呼嗎？

「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是否已經戀愛了呢？

「你猜猜──」

不懂這道問題的答案。

雖然我一直不去正視這件事。

因爲……我發現了一件事。

總有一天，我會觸動他的心絃。

但我覺得平地同學也沒有抗拒。

他們的談話更是完全沒聽見。

又或者有其他更深遠的考量呢？

我現在也只思考着好乃同學的事。

我連盤據在心頭的這份心情──

◆ ◆ ◆

她的初吻除了那個人以外，沒有獻給別人的道理。

雖然被我這種人喜歡，也只是徒增對方的困擾。

「就算這是爲了魔光少女，我也做不到。」

「跟我接吻對吧？」

「我不能在這麼模棱兩可的狀態接受這種行爲。」

「我或許……會談戀愛。」

「什麼樣的理由纔會讓你覺得開心呢？」

等我回過神來，我的嘴巴已經幾乎下意識地說出這番話語了。

我不知道。

遠遠地看也看不清楚細節。

都不知該如何稱呼。

我對着空下來的空間鞠躬道歉。

那是一抹宛如稚子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雖然我過去從未思考過。

◆ ◆ ◆

雖然我不知道……但正因爲如此──

不懂她內心深處的感情。

街田好乃

我成功找到平地同學和街田同學了。

主動的人是──街田同學。

「對不起……」

當時他的腦海一定是想到了那個人吧。

我輕輕推開好乃同學的肩膀，她也沒有特別作出抵抗，就這麼後退了幾步。

莊川真帆

我的腦中剛纔好像浮現了某個人的臉。

「你覺得我是爲了什麼？」

沒錯，跟我這種人相比，好乃同學的疙瘩一定比較多。

可是我也無法離去，就這麼看着他們兩個人。

反正現在先讓他意識到我可以是他的戀愛對象，這樣就算很好了吧。

就算這樣……就算是誤會。

光是想像，我就一蹶不振了。

我本來已經替自己加油打氣，告訴自己不會輸給她。

我本來已經堅定了決心，告訴自己這次由我主動。

不管街田同學有什麼行動，我都沒有沮喪的意思。

然而……

一想到不是別人，而是平地同學本人會不會根本不希望我採取這些行動──

光是這樣，我就連一步也無法動彈。

◆ ◆ ◆

空橋悠一

「啊，那個……我可以去買一下……蘋果糖葫蘆嗎？」

「嗯，當然可以。」

我們把莊川同學交給裏崎，順着人潮在祭典會場閒晃。

「那我離開一下！」

真琴的腳下發出聽起來似乎很難走的木屐「喀喀」聲，就這麼逃也似的小跑步前往糖葫蘆的攤販。

逃也似……我想實際上她想遠離我的心思是真的存在。

「其實我很喜歡祭典攤販賣的蘋果糖葫蘆喔。這種多餘的甜度和廉價的感覺，反而讓人着迷。雖然喫到一半就會膩了。」

真琴回來時，舔了一口拿在手裏的蘋果糖葫蘆，有些害羞地笑着。

「哈哈，我懂。」

我也輕輕笑着回答她。

「啊，空橋學長要不要也喫一口……」

舉例來說，就算空橋學長今天知道那個女孩子過得很幸福，我想他還是無法獲得救贖。畢竟過去那個無力的自己並不會因此消失不見。

這些日子，我明明從未告訴任何一個人。

她就像放棄掙扎那樣，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真琴。」

他一定一直都在詛咒自己。

可是，只有一份必須說些什麼的心情在胸口滿盈。

「不過我卻遇見了那樣的人。」

而箇中理由……嗯，我也大概猜到了。

「我下定決心，絕對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在我面前發生第二次。」

看到學長聳聳肩，用玩笑帶過，我的內心就一陣焦躁。

「然後我希望……我別隻想着保全自己，要用盡全力去幫助有難的人。」

「說不定實際交往過後，想法就會改變了啊！」

接下來的這些話，比我想像中還要順利地從自己的嘴裏蹦出來。

「跟我獨處讓你覺得很尷尬嗎？」

「不是……我……什麼都沒說……」

「對方不會幸福？學長你爲什麼要妄下定論！」

「我之所以喜歡她……是爲什麼呢？我已經想不太起來了。事到如今，我連她的長相都有點曖昧模糊。」

真琴默默呢喃着，感覺似乎想讓自己接受這個答案。

「現在的我不可能喜歡上別人。」

「是啊，我很笨吧？」

讓我來看看……她會不會一笑置之吧。

這是我的直覺……這件事本身或許就是束縛着空橋學長的東西。我隱隱這麼覺得。換言之，學長的口吻就是這麼平淡。

「不，沒有這回事！」

「我曾經喜歡過一個女生。」

他完全以事不關己的口吻闡述着過去。

「不過到頭來，我根本沒辦法變成那種人。」

當她擺出這種困惑又畏縮的表情，不禁讓人覺得她果然和姊姊很像……我有些逃避現實地如此想着。

我也不會形容自己心中的這份感情。

我昨天爲什麼會說出那種話呢？

又像是在自嘲。

束縛……是嗎？

這件事沒有人聽過……我甚至沒對護常說過，是我塑造現在這個我的原始體驗。

「我喜歡……」

「……學長。」

「請你跟我交往！」

「其實也不是那麼嚴重的事。」

他有些懷念地發出輕笑。

明知自己無法達成那份理想，他還是一直抬頭仰望着理想。

真琴沒有笑，也沒有生氣，而是真摯地詢問我。

聽了學長剛纔那番話，我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回應。

因爲這件事造成心靈創傷，讓他無法再喜歡別人；或是直到現在他還是對那個女孩子抱有一種感情……我想並非如此。

◆ ◆ ◆

所以我纔會對她說出這些話吧。

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場合。

「後來，當時的我也不知道解決那種狀況的手段，只能在一旁看着。就連她後來轉學的理由是不是和霸凌有關，我都不清楚。」

「她是個喜歡看書，不起眼的乖乖牌女生。」

「我只記得我產生兩股強烈的心情。」

同時──

「學長……！」

啊啊，實在是……

「爲什麼學長你會有這種想法呢？」

「……這是……爲什麼？」

就像她在試膽時說的那句話：這是一件需要如此煩惱的事嗎？

我想，他甚至心知肚明──這份束縛已經不可能解開了。

她的眼睛筆直貫穿我。

「空橋學長。」

「是我國中時的事了。」

這是憤怒，是寂寥，也是悲傷。

束縛住空橋學長的人，就是他自己。

這道彷彿會隨風消逝的聲音，一點也不像總是精神飽滿的她。直到昨天傍晚爲止，她都不曾如此。我想應該是我們在試膽時的談話影響到她了吧。

我想……

「就是這兩股心情。」

如果是平常，我明明會全部聽完，然後再回答的。

「學長，你……」

我是很想一笑置之，但表情卻不聽使喚。

「所以……！」

但又馬上垂下頭了。

舉例來說，就算空橋學長今天拯救了眼前的某個人，我想他還是無法獲得解脫。因爲他這一輩子依舊可能持續碰上同樣的事情。

我在苦笑之中詢問，只見真琴慌慌張張地直搖頭。

我想空橋學長一定始終都在追逐理想的自己。

空橋學長開始述說，他的口吻非常平淡。

「你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話嗎？」

這份名爲激動的感情，將話語一個一個搬上舌尖。

就在真琴要把蘋果糖葫蘆遞到我面前時，她突然回過神來。接着輪流看着我和蘋果糖葫蘆，垂下有些泛紅的臉龐。

我也許是希望她聽了之後一笑置之。

「啊……嗯。我想這份心情大概就是那個吧……」

「我覺得只要我待在那傢伙身邊，說不定我也能因此改變。」

「該說是……尷尬嗎？我確實有種就快無法保持自我的感覺。」

但不管怎麼說──

「別管那麼多了，請你跟我交往看看嘛！這樣我就會幸福了！」

「可是至少現在的我還是跟那時沒兩樣。」

說得這麼妙，害我忍不住發出輕笑。

「我甚至連她被霸凌的理由都已經想不起來了。不對……應該說關於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我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打斷她的話語呢？

唯有這個結論不會改變。

「跟你交往之後，我會擅自獲得幸福給你看的！」

「所以我對自己的戀愛情事提不起興趣。」

「我不是說過了嗎！學長你把事情想得太難了！」

學長擅自綁住自己，不回應女孩子的心意，我對這樣的他感到憤怒。

「呵……」

「真是個大笨蛋耶。」

「學長到底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

等我回過神來，這句話就已經脫口而出。

「……啊……嗚……」

正因爲如此，才更難解。

莊川真琴

可是我的嘴已經停不下來了。

「而且我覺得跟我這種人交往，對方也不會幸福。」

「所以……請你跟我交往嘛……」

我知道他一定聽不進這些話，因此感到寂寥、悲傷。

「謝謝你。」

我在人羣當中突然大叫，引來了羣衆的目光。

「謝謝你這麼諒解我。」

可是學長彷彿完全不在乎那些視線，平靜地說着。

「謝謝你，爲了我露出這種表情。」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哭。

明明有這麼多感情席捲內心，我卻很神奇地就是沒有想哭的感受。

「我覺得你大概沒有說錯。」

是啊，我想也是。

空橋學長應該也明白這點小事纔對。

他想必也有自覺，這是一個沒有結果的束縛。

「可是……不對。正因爲這樣吧……」

接下來這句話，不用他說，我也知道了。

「對不起。」

我的答案非常正確。

空橋學長並不希望解開詛咒。

他不希望有人伸手拯救他。

所以……他纔會聽不進任何人說的話。

因爲她給人的感覺，就像心甘情願傷害自己一樣。

真琴學妹依舊看着天空，然後露出微笑。

「學長……你真的在奇怪的地方敏銳得很多餘耶……」

「真琴學妹！」

我們走回人羣的同時，好乃同學以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語氣說着。

面對這樣的我，空橋學長不改微笑，只是靜靜地看着。

「……您……怎麼了嗎？」

「哎呀～難得有平地學長幫我，真的很抱歉！」

同時也是看似極具包容力，實則將人推開的笑容。

哈哈，就是說嘛。他本來就是這點程度的對象。

但那一絲苦澀也立刻消散，變成一抹美麗的笑臉。

「你是個比我想像中還要成熟……而且溫柔的女孩子。」

「可是空橋學長其實不是那種存在……這可能是廢話，但他是個也有弱點的人類……我知道這件事之後，就沒辦法好好在他面前表現。我變得很想輔助他脆弱的部分，強烈地這麼想……」

學長大概是有了過去的經驗，所以害怕眼前有人受到傷害。

然而淚水就像潰堤了一樣不斷流出，沒有停歇的感覺。

「應該說直到剛纔爲止，我的態度都沒有變過。我的心態隨便到只想着：要是我能拿下號稱無人攻克的空橋學長，那應該很厲害吧？」

「……平地學長你明明基本上是個遲鈍的人，有時候卻很敏銳呢。」

但她還是想盡辦法變回苦笑……在我眼裏看來是這樣。

學長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其實昨天學長說的那些話，完全正確。我就是想稍微出點鋒頭，所以找有話題性的人玩玩……是個只會跟風的女孩子啦！」

「果真是個讓衆多女性心碎的鐵面帥哥，他的戰績又多一筆了！」

「……嗯？」

這和試膽當晚的笑容不同，是能對任何展露的溫柔微笑。

「開玩笑的啦！請學長不要這麼當真嘛～！」

另一方面，我卻明顯介懷着剛纔的事。

正當我想走入人潮當中，一幅令人介意的光景映入視野的一隅。

「真琴學妹。」

我帶點玩笑的口吻說完，真琴學妹的表情瞬間扭曲。

「瞧學長臉色這麼可怕，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被甩了～」

那道刺痛人的視線……實在很難受。

她的表情和聲音沒有一絲陰霾。

所以我的存在只會傷到學長。

「居然在被甩的瞬間察覺，我真的很蠢。」

「不好意思，我稍微離開一下！請您先去跟大家會合吧！」

我追到沒有人的神社境內，一邊呼喊對方的名字，一邊將手搭上她的肩。

「哎呀，不過我神經再怎麼大條，這樣還是很尷尬耶。」

◆ ◆ ◆

不管是他傷人還是受傷，都不是那麼嚴重的事。

「我很擔心姊姊，所以稍微去那邊看看喔！」

我拋下一臉驚愕的好乃同學，往前奔跑。

「不過呢，說實話，我一開始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

接着她的眼裏泛出淚珠。

「原來……這就是戀愛啊。」

「啊，好……」

如此近距離一看，異樣感更顯強烈。

真琴學妹嘻嘻笑着。

「……啊哈！」

真琴學妹依舊以稀鬆平常的樣子回頭看我。

「咦？」

「啊哈……爲什麼事到如今……我真是……全部都慢了一拍耶……」

我發出稍顯兇悍的聲音，嚇得真琴學妹抖動雙肩。

「煙火差多要開始了，我們去跟大家會合吧。」

「噢，是平地學長。」

知道歸知道，還是無法閉口不言。

唉……要是我真的能這麼想就好了。

我無論如何都想把我自己送進他心中的這份感情是什麼呢？

「……您不必逞強。」

「對一個戀情豐富的女人來說，敗北也是一種勳章喲！」

我在嬉鬧之中做出敬禮的動作。

她的表情也不見任何動搖。

「如果空橋學長繼續維持他的完美形象就好了。這麼一來，我就只會覺得像在玩遊戲。我就可以繼續把他當成純粹的憧憬。」

真琴學妹的笑容裏參雜着一絲苦澀。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放在心上。」

當我問完這句話，真琴學妹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雙彷彿看着遠方的眼眸，正往上對着夜空。

之後，我逕自拔腿就跑。

我以再也看不下去的心情說出這句話。

平地護常

此刻她的口吻極爲平穩。

明明是這種狀況……他的這份信賴卻讓我感到有些開心。

「就算在我這種路人甲的面前逞強，也沒什麼意義吧？」

「對不起。」

「……我一開始，真的是抱着隨便的態度。」

乍看之下，那個人的表情非常稀鬆平常。但不知道爲什麼，我卻有種莫名的異樣感……此時我原本接不上線的腦袋，突然莫名開始快速轉動。

就算我們繼續待在一起，也只會互相傷害吧。

「……我好喜歡你，空橋學長。」

「說實話，我很後悔把這些事情告訴你。」

我早就知道自己說的話沒有任何分量了。

直到剛纔爲止，我都無法假裝平時那抹輕浮的笑容，現在卻自然而然浮現了。

可是……

既然如此，我就採取學長希望的行動吧。

對我來說……沒錯。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就算我神經再怎麼大條，還是很尷尬。

「可是……原來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一點一點變了。」

「……真琴學妹……」

我的眼裏直到最後──還是沒有淚水流出。

對方以緩慢的速度往人羣少的地方移動，要追上她應該不難。

爲了逃離那道視線，我轉過身子。

就算他是我抱着輕佻的態度接近，覺得只要迷倒他，就能炫耀的對象……也一樣。

「奇怪……？」

「可是正因爲艱難，纔有挑戰的價值嘛。換來這個結果，我反而滿足……」

真琴學妹錯開我的視線。

真琴學妹似乎沒料到自己會哭，用力擦着自己的眼角。

儘管知道對方聽不見，我最後還是試着將這份心情訴諸言語。

「至少在我面前，請您不要勉強自己。」

事到如今才自覺真正的意義……我未免也太蠢了吧。

我靜靜地聽着她說出這些話。

我想，學長一定是明白我有聽進他說的每句話，纔會露出這種笑容。

「其實呢……」

就連發出的聲音都比我自己想像中的還要不爭氣。

我靜靜盯着她的側臉。

「真琴學妹！」

「要是我可以早點察覺自己的心情……」

真琴學妹一邊哭，一邊笑說。

「不對，結果一樣……」

她自嘲似的笑着。

「不管怎樣，他還是聽不進我說的話……」

又或者，那是一種自責的笑。

「畢竟空橋學長又沒有求別人救他……」

真琴學妹在責怪什麼呢？

「而且他……是心甘情願……逼迫自己孤高……」

又爲了什麼感到傷心呢？

「就算……這樣……我還是……」

她有什麼希望呢？

「其……其實我……很想待在他的身邊……！我……好想……幫助他……！」

雖然還很模糊，但我覺得自己似乎逐漸看清答案了。

「就算我已經知道……他聽不進我的話……！就算這樣……！我明明知道了……！可是我不知道原來別人聽不進自己說話會這麼不甘心……！會這麼傷心……！我……我從來不知道這種心情……！」

真琴學妹在嗚咽之中吐露自己的真心，我看着她，慢慢開口。

◆ ◆ ◆

莊川真琴

「真琴學妹，您真是個出色的女性。」

聽了平地學長這句話，我的嘴角不禁扭曲。

「哈哈……這是在諷刺我嗎？諷刺我這個纔剛被甩的女人。」

而我則是暫時目送着她。

重視別人大於自己。

「如果阿悠同學連這樣都要拒絕我們，那我們就付出更微小的幫助，小到他都不會發現的程度。」

我小聲呢喃。

學長的聲音非常真摯。

聽見這句連想也沒想過的話語，我的嘴裏不禁發出呆滯的聲音。

感謝她這麼體貼我。

「可是同時……我也有個感想。」

「我明白了。那就麻煩您了。」

看起來並沒有撤回前言的意思。

那抹笑容……我想已經比剛纔多出些許開朗了。

「您覺得像這樣如何？」

不只空橋學長是如此。我也一樣。我不是隻受到一個人的幫助……有爸爸、媽媽、姊姊、朋友……有許多人一點一滴幫助我走到今天。

是因爲……我自己真的是這麼想嗎？

學長筆直看着我說：

可是我沒有必要這麼想。

「好～！」

「呵呵，沒事。」

「因爲您不是爲了自己，是爲了阿悠同學覺得傷心吧？」

我聽不太懂真琴學妹話中的含義，歪着頭詢問。

可是──

可是學長的神色卻不見一絲畏懼。

我想我已經像平常那樣笑了。

我憑直覺就知道這句話並沒有錯了。

裏崎同學單手拿着裝有炸雞的杯子回到我身邊。

慢慢地，我逐漸明白箇中含義了。

這種想法實在太高傲了。

姊姊和街田學姊會喜歡上他的理由。

「可是您……發現了阿悠同學脆弱的部分，比起失戀的痛苦，更對自己無計可施感到痛苦不是嗎？」

「……戀愛啊……」

「至少我聽起來是這樣。」

不知不覺間，我的臉淚已經停歇。

「抱歉抱歉，讓你久等了，朝雲同學。炸好的剛好都賣光了。不過多虧他賣光，我買到剛炸好的喔！」

真琴學妹比起自己被甩，更替阿悠同學的心着想而傷心難過。

「呃……你怎麼啦？肚子痛嗎？」

「像這樣，大家一起一點一點幫助他不就好了嗎？」

我覺得我此刻終於懂了。

「……啊哈！」

「才……纔不……」

如果這就是戀愛的條件……那麼好乃同學對我來說，大概也能算數。

這樣啊……我一直以爲既然我都發現了，那就必須幫助他。

一想到這裏，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咦……？但不是要去會合……？」

她是不是已經看開了呢……？

這麼理所當然的道理，我爲什麼會忘記呢？

「可是……」

「我也覺得他總是劃了一條線與人相處……或許真的該有個人去幫助那樣的他。」

「難道這件事非得成爲他的戀人才能做嗎？」

學長的言語彷彿緩緩渲染開來一般，就這麼滲入我的腦袋。

我的胸口，非常痛。

沒錯……很痛。

他的微笑忽然變得有些淘氣。

「啊，學長，可以請你先等一下嗎？」

◆ ◆ ◆

平地護常

「不，我打從心底這麼覺得。」

「原來事情這麼簡單啊。」

「什麼……？您說簡單是指……？」

「您的這種心情讓我覺得很偉大。」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裏崎同學把我帶到可以看見平地同學他們的地方後，說要在煙火施放前填飽肚子，就這麼離開了。所以我想她並沒有看見剛纔那幅光景。

「嗯……謝謝你。」

爲了矇混過關，我逼着自己強顏歡笑。

「好了。」

「咦……？」

「我們差不多該去跟大家會合了吧？」

覺得或許只有我可以幫助他。

回過神來，我已經開始側耳傾聽平地學長的話語了。

好痛……光是回想起他們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我的心就好痛。

我想我看着學長的眼神一定像在瞪人吧。

下一秒，平地學長的視線左右猶疑，似乎正思索着言語。

「老實跟您說，我實在搞不太懂戀愛到底是什麼東西。所以關於失戀的痛苦，我只能用想像的來體會。但是……我自認我明白那絕非輕微的痛楚。」

真琴學妹大大地伸了懶腰後，舉步離開神社境內。

這句否定的話語，我沒能完整說出口。

「阿悠同學或許真的也有脆弱的部分。」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希望我這種人說的話有多少幫助到她……

平地學長溫柔地微笑道：

這就是所謂的「戀愛是盲目的」嗎？

雖然我也沒神通廣大到了解哪一邊比較痛……不過或許我真的把兩種感情混在一起了，混淆了失戀的打擊和無法成爲空橋學長的支柱的悲傷。

我也筆直看着他聆聽。

◆ ◆ ◆

「……是喔。不過如果你有困擾，要馬上跟我說喔。」

我原本想跟上真琴學妹的腳步，卻被這句話留在原地。

莊川真帆

我大概沒有順利掩飾過去，不過裏崎同學也只是說出這句話，沒有繼續追問。

「我跟您一樣……如果他覺得爲難，那我想幫助他；如果他需要支柱，那我也想成爲他的支柱。而且我想，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只我們兩個。」

真琴學妹留下富有朝氣的回應，就這麼消失在人流當中。

「難道這件事非得一個人去做嗎？」

在我的心中，這樣的存在卻不止好乃同學一個人……

「您並不是因爲自己沒能成爲他的女朋友才覺得不甘心，而是對無法成爲他的支柱覺得不甘心吧？無法成爲他的助力，讓您覺得很傷心對吧？」

但她卻只是露出調皮的笑容說道。

不知不覺間，我胸口的疼痛已經稍微得到緩和。

她在看到我的臉之後，隨即擔心地問道。

「所以呀。大家都各自行動，這樣效率豈不是太差了嗎？我負責去把大家叫過來，請學長待在這裏當標誌。」

「啊，找到了！姊姊！裏崎學姊！」

這時候，我聽見真琴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總算找到你們了。我發現一個絕佳的煙火觀賞景點，請跟我走吧。」

真琴從人羣中鑽出來，她的臉上帶着笑意……可是……

「就在那邊的河岸，人已經開始變多了，所以我們快走吧。」

「好喔。」

當裏崎同學朝真琴手指的方向前進，真琴的身體卻悄悄貼近我。

「姊姊，你往神社那邊……」

「真琴，你怎麼了嗎？」

我打斷她的話，開口詢問。

因爲真琴的笑容……雖然只有一點，卻和平常不太一樣。

當我問完，真琴隨即露出不知所措的面容。

「……平地學長也好，你也好，你們真是……」

平地同學……？不對，我雖然很在意，但現在是真琴的事情要優先。

「嗯，我是有事。以我個人來說，算是一件大事。」

我完全搞不懂原由始末。我想真琴也沒有告訴我的意思。

但看到她的表情，我卻隱隱瞭解了。

她一定發生了什麼難過的事。

可是她現在正積極地跨越那份痛苦。

「真琴。」

「……嗯。」

她的手幾乎沒有施力。

我不知道。

對眼前的光景沒有真實感受。

「這樣啊。」

「……奇怪？」

莊川同學往我這邊跨出一步。

可是我卻好像被什麼難以抵抗的東西牽引，逐漸低下頭。

小時候我常常這麼做……可是自從她追過我的身高後，這是第一次吧？

「所以……」

我不知道。

那我得告訴她……可是，我在她面前提起魔光少女好嗎？

我不知道。

「呵呵，開玩笑的啦。至少現在還是玩笑……嘻。」

雖然只有一點點，真琴也把頭低了下去。

「你很努力了。」

然後眨了眨眼，彷彿撞見了什麼意外的事物。

這點毫無疑問。

這是爲了心動能量所採取的行動……？不對，應該已經沒有必要了。

但我對好乃同學也是一樣。

但這樣的思緒卻有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莊川同學的雙脣慢慢靠近我。

我下定決心，向前邁步。

我想接受她嗎？還是想拒絕她？

她所說的話，還有表情給人的印象，都跟平常的莊川同學不同。

或許是吧。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莊川同學的手碰到我的臉頰了。

我明明是姊姊，總不能永遠讓妹妹看見自己窩囊的模樣嘛。

妹妹都要我加油了，我身爲姊姊當然要努力……對吧？

她怎麼突然說這個！

「這次一定……」

我看向真琴手指的方向後，背部突然被拍打了一下。

◆ ◆ ◆

「咦……？」

妹妹明明這麼努力了，我身爲姊姊，怎麼能什麼都沒做就放棄嘛。

我就像嚴重發燒的人一樣，腦袋一片空白。

既然是夢……那應該無妨吧？

但在我聽來，那道聲音卻穿透周遭的喧囂，清楚傳進我耳裏。

「我會往前走喔。」

「我……」

「……嗯。」

「我想是不會來了。」

「如果你願意選擇我，那我會很開心。」

就這樣，我們的距離幾乎趨於零。

煙火開始施放了──我的腦袋一隅有了這樣的認知。

又一步。

她沒了平時的怯弱，那份堅毅就像以魔光少女的身分戰鬥時的樣子。就像在面對強敵之前，會先集中精神那樣的堅定。

「奇怪……？只有……莊川同學您，是嗎？」

她們兩個人對我來說，都是重要而且特別的人。

她的音量應該和平常差不多。

「會由我主動。」

在我視野中的莊川同學慢慢地、慢慢地擴大。

「加油喔……姊姊。」

「我會加油。」

我不知道。

「因爲我是姊姊啊。」

我跟着露出笑臉的真琴一同輕笑。

「呃……其他人呢？」

……不知道？真的嗎？

我想着想着，思緒全亂成一團。

接着輕輕拍着她的頭。

莊川同學不知道這件事嗎？

這時候，莊川同學將手伸向我的臉。

「否則我可能會跟你搶平地學長喔。」

「喜歡……」

莊川同學仰望着我。

或者我早就不知不覺睡着，這是夢境當中嗎？

「姊姊你纔是怎麼了吧？你的表情很難看喔。」

──砰！砰砰砰！

「好了！先別管我了！」

光是意識到這件事，我的心跳就無限高漲。

「我啊……」

「唔耶！」

我對這個狀況有什麼想法？

我稍微挺起胸膛，將真琴的頭摟在懷裏。

那隻手、那句話，都給了我力量。

「我的表情……很難看嗎？」

「平地同學。」

真琴以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我。

嗚嗚，明明我纔是姊姊，卻被妹妹耍着玩……

我不知道。

彷彿快被吸入那雙夜幕色的眼眸中。

「嗯，只有我喔。」

一步。

「你要加油喔，姊姊。」

「平地學長就在那邊那個神社的境內。」

我重視莊川同學勝過自己。

彷彿快被拉進那張緩緩開闔的脣辮。

想做的事？我想要做什麼呢？

「平地同學，我跟你說……」

我在神社境內一味等待，當我看到莊川同學一個人現身，不解地歪着頭。

到最後，我的眼裏只映着莊川同學一個人。

平地護常

就算做自己想做的事，也無所謂吧？

下一秒，她猛力抬起頭來，離開我的懷抱。

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低下頭，幾乎下意識接受她這一連串動作了。

雖然是個清楚的回答，我卻聽不懂話中的意思。

話說回來，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對，是我正在靠近它嗎？

可是……我對她們兩人的心意，似乎不完全相同。

那麼，她們之間的不同是什麼？

很意外地，現在我們的構圖就跟剛纔我和好乃同學一樣。

那時候我的腦中浮現的是……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是這麼一回事啊？

真琴學妹，看樣子我是個比你還要愚蠢的人。

這麼長一段時間，我居然沒有自覺。

「我喜歡──」

「……請您先等一下。」

在雙脣交疊之前，我們的氣息撫弄着雙方的脣辮。

而我說出的這句話，讓莊川同學停止了動作。

◆ ◆ ◆

莊川真帆

被平地同學出聲阻止後，我便後退了。

「……你果然不喜歡嗎？」

爲了避免眼淚掉下來，我一邊縮緊腹部的肌肉，一邊努力讓自己露出微笑。

「不……不是的。」

平地同學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巴前，似乎有些困惑。

「不是這樣的。」

他的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我聽的，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一樣。

平地同學畏畏縮縮地對我伸出手。

「啊……不是，不該說好……那個……就是……」

因爲我還以爲我們已經……

我一邊笑，一邊用手指抹去淚水。

「我……愛着您。只愛您一個人。」

我想一定是因爲平地同學的決心和緊張也傳到我身上了。

因爲我覺得這麼說比較適合。

「意思是，呃……如果我說錯了，那真的非常抱歉……」

私底下……？

「嗯。」

我覺得有點難爲情，不過卻有更多舒坦。

「其實我私底下把您……」

我這麼問道。

「嗯。」

我們再次……靠近對方的臉。

所以這次我要以自己的意志清楚回答，並握住他的手。

這句話比我想像的還要順利說出口了。

不過也對……因爲街田同學的關係，我們之間的關係實際上已經歸零了吧。

他的眼睛堅定地看着我。

「莊川同學。」

「嗯，對啊。」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些什麼。

沒想到他會突然道歉，現在換我一頭霧水了。

「我想我大概是爲了敷衍自己，認爲自己不可能會有那種情感……覺得就算真的有，那也不能怎麼樣。我下意識這麼想。」

我明明有很多話想告訴他，卻只說得出這句話：

「啊……啊！對不起！我對您說這種話，果然也只是困擾吧？」

我明明說得這麼清楚了……一想到這點，我又忍不住輕笑。

看着他的手，我不禁眨了眨眼。

「其實我……」

「咦……？」

「即使如此……還是請您聽我說。」

只見平地同學發出一道呆滯的聲音。

「我希望能讓您笑得最燦爛的存在，就只有我一個人。」

平地同學驚慌失措地揮動雙手。

他是怎麼啦……？當我這麼想，並下意識抬起手摸臉，這才發現原來我哭了。

「我跟你說，平地同學。現在可以麻煩你聽我說嗎？」

「……嗯。」

「我希望自己能在您的身旁，一輩子看着您最燦爛的笑容。」

「把你的想法……告訴我吧。」

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這樣實在很滑稽，忍不住笑了出來。

「您說的『你』是指我……而『喜歡』、『愛』……則是指那個……莊川同學您……對我的感覺是嗎……？」

「……好，我很樂意。」

平地同學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不過他馬上就察覺我的意思，臉更是越來越紅了。

「……嗯。」

「我也……」

我本想說出剛纔想好的那番話，卻在一次停頓後，搖了搖頭更改。

「不對……應該要說『我硬逼自己這麼想』比較貼切。」

平地同學首肯後，我又深呼吸了一次。這次是小小的。

「啊……哈！」

「嗯……」

「我很開心……非常開心。」

他表達出來的那份感情──

「咦……？呃，好，當然可以。」

「我……」

「嗯。」

平地同學含糊其詞並短暫別開視線後，再次筆直地看着我。

「……嗯。」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造成您的困擾。」

聽見他叫我的名字，我的心臟發出偌大的鼓動。

瞬間填滿了我的胸口。

所以……接下來真的要靠我自己的勇氣了。

「我愛着你。」

「我很抱歉，莊川同學。」

「我也喜歡你。」

「可以繼續……剛纔的事嗎……？」

我也做好覺悟，不管他說什麼，我都會勇於面對。

不過我臉紅的程度應該也不輸他就是了。

「我喜歡您。」

「……好！我很樂意！」

什麼意思！

「可以請您跟我交往嗎？」

「把您當成我的女兒了。」

而且當時是一段源自「誤會」的關係。

平地同學突然慌慌張張地開始擺動雙手。

「我……我希望最能幫上您的忙的存在，就只有我一個人。」

然後──

「看樣子是我搞錯了。」

每當平地同學說出一句話，我的心跳就越來越激烈。

他的表情變得非常認真。

他又是一陣困惑，並在視線遊移後──

見我在驚訝之餘，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平地同學自嘲般地笑着說。

「嗯。」

我已經無法像剛纔那樣坦蕩說出接下來要啓齒的話，不禁有些忸怩。

他交互指着我和他自己，戰戰兢兢地詢問。

說出這句話。

「你誤會了。」

我大大深呼吸後，緩緩點頭。

「我希望自己可以在最近的距離守護您。」

但過了一會兒後，他便清楚地點了點頭。

「這……該怎麼說呢……就是……」

真琴施在我身上的魔法似乎已經失效。

「那麼……」

「愛戀着您。」

「那麼……請問您……」

「其實我……」

「那個……既……既然這樣……」

「……唔耶！」

我終於說出始終說不出口的話了。

「我跟你說……」

「……咦！啊……好！」

平地同學的臉龐開始慢慢泛紅。

我們雙方的距離很快就來到零。

──砰！

我在聽見一道規模較大的煙火炸開聲後，閉上了眼睛。

接着經過一小段間隔。

我感覺到嘴脣傳來一份柔軟的觸感。

◆ ◆ ◆

街田好乃

「唉……這麼一來，我也算是正式被甩了吧？」

我別開那兩個人交疊的身影，自嘲地笑着。

「那麼我們同是被甩的人，要不要現在組成同盟呢？」

「哈哈，或許也不錯。」

我沒有回頭，就這麼回答從背後傳來的聲音。

「話說回來，真琴，你也被甩了嗎？」

「就是說啊。所以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把目標換成平地學長。」

真琴半開玩笑地說着。

「對了，真琴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在找學姊你呀。空橋學長和裏崎學姊已經在河岸邊看煙火了……要過去會合嗎？」

「這個嘛……等一下再過去好了。」

真琴的語氣裏參雜着對我的體貼。

「話又說回來了，真虧你找得到我在這裏耶。」

這裏是遠離人行道的灌木叢，而且還是個有點高度的高臺。

我邊害羞，邊搔着臉頰。雖然我們牽着手，但沒想到她會只看了一眼，就看穿我們開始交往了……真有一套，時下女孩代表不是當假的。

………………拜託。

「護常。」

「難道您是爲了讓我有所自覺，才做那種事……？」

……不會吧？

看來我在不知不覺間讓他擔心了……

「哪裏哪裏……請學姊不用顧慮我，慢慢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 ◆ ◆

「這樣啊，那我還真是讓你費了不少心思啊。」

最後一顆煙火在空中綻放，周遭只留下一絲餘韻。

看見阿悠同學和裏崎同學後，我們算是成功跟大家會合了……可是當我們一抵達現場，裏崎同學就搭着我的肩，在我耳邊小聲說出這番話。

我在人羣中發現朝雲同學跟平地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就快結束了。」

他們手牽着手，視線頻繁交會，感覺就像陷入兩人世界那樣。

接着換阿悠同學叫住我。

這是爲什麼呢？

「嗯，當然好。」

我始終面向前方。

「……哎呀，結果沒想到我們是最後一名。真是失策。」

混雜在煙火聲之中的，莊川同學的話語聲。

儘管真琴學妹見到阿悠同學有一瞬間語塞，她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還是跟平常沒兩樣。她應該是不想讓阿悠同學擔心吧。真是個堅強又溫柔的人。

阿悠同學看了，似乎總算放心，表情不再緊繃。

莊川同學也對裏崎同學說的話有頭緒吧。

我毫不猶疑地點頭回應抬頭望着我的莊川同學。

「我纔沒那麼好心呢。」

「嗯！」

所以我只回她這句話……幾分鐘後，慢慢遠離好乃同學。

他們兩人朝着這邊走來，我總覺得樣子有點不同。

就算是好了……他爲什麼看起來這麼開心……？

「那兩個人好像……感情變得很好？」

這是位在學校地位頂端的人的共通能力嗎……我不經意地想着。

◆ ◆ ◆

「原來您都看穿了……真是丟臉。」

──砰！砰砰砰砰砰！

「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啦。對吧，朝雲同學？」

煙火展現出最後的高潮，大量煙火照亮了整個夜空。

然後筆直看着他，堅定地點頭。

空橋喜歡戴綠帽的玩法！

好乃同學也看穿我和莊川同學的關係了嗎……應該說……

「平地同學。」

「不過再怎麼說，您也都太心急了。」

「好的。」

「是啊，你說得對。」

她的回應出乎意料地乾脆，我不禁發出錯愕的語音。

「你要好好珍惜人家喔。」

只要回想起這兩個人之前的互動，就知道不可能有這種事。

同時，我也抬頭仰望天空。

「煙火就快結束了呢。」

只有這個可能了！

「奇怪……？話說回來……」

煙火馬上就要結束了耶。

愛……她指的是我和莊川同學吧。

──砰……

我因爲這道聲音回過頭，只見真琴學妹一邊大大地揮着手，一邊往這裏走來。而好乃同學也在她的身旁。

「因爲姊姊來一決勝負了……我想街田學姊應該會想見證結果。所以我找遍了所有看得見神社境內的位置。」

「對不起！我們來遲了！」

對了……我得向好乃同學確認剛纔那件事纔行。

空橋也是，從剛纔開始就沒有反應……我抱着這種想法，戰戰兢兢地看向側邊。

不管是這個夏天。

「噢，那個啊？那是我開的一點小玩笑啦。」

我露出一抹笑容。

裏崎翔子

「關於剛纔那件事……」

我很感謝她的體貼。

不過我們接下來纔要開始。

儘管一瞬間發出難爲情的聲音，還是靦腆地點了點頭。

呃……我可以把他這句話當成是在回應我那句「感情很好」嗎……？

不過平地居然有辦法看穿這個癖好……真有一套，這就是愛的力量！

如果不是預測到正確的位置，應該不會跑來這種地方吧？

既然如此……我能想像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

「他們未免也太慢了吧？」

「咦……？」

「哦，朝雲同學他們也終於來了。」

我想應該是不至於……

莊川同學也滿臉笑容地回應我。

「不過……你也有了自覺，知道自己還是會談戀愛了嘛。」

「咦……？」

看來他也察覺我們的關係了。

是故意秀給空橋看的……？就算這樣，也太過火了吧……弄成這副德性，他們兩個看起來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侶耶……

難道其實空橋並沒有愛上平地……！

「那個……好乃同學。」

仔細想想，如果沒有那件事，我應該會在很久以後才察覺自己的心意。不對，我甚至有可能永遠不會發現，始終把莊川同學當成「女兒」。

「我們明年也像這樣一起看煙火吧。」

這樣煙火就放完了。

「平地……我見識到你的愛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絕對不能窺探她的表情。

平地護常

接着她輕輕靠到我身邊。

因爲我不想讓任何看到這張……流着淚水的臉。

看她那個樣子，我也獲得了勇氣，於是小聲呼喚好乃同學。

「唔耶？嗚……嗯……也對。」

「畢竟暑假也還沒結束……而且秋天、冬天、春天都有很多活動啊。我們全都一起過吧。今年一起，明年一起，後年也一起。」

好乃同學輕輕勾起嘴角的微笑，然後背對我抬頭仰望天空。

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