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Q緒怎麼可能會在夜晚幽會時高漲
《助攻角色怎麼可能會有女朋友》 · はむばね · 1.5萬 字
試膽大會結束後,我們來到露天澡堂。
其實別墅也有衛浴設備,不過附近就有一家便宜的露天澡堂,我們想說機會難得,於是選了那邊。
難道是混浴?……當然沒有這種進展,是男女分開泡。
「呼……」
我泡在稍燙的熱水中放鬆,同時吐出一口氣。
試膽大會結束時,時間正好,接下來只剩各自洗完澡,準備睡覺了。我也總算從緊張當中解放。
海邊加上試膽大會,今天真的發生了好多事啊……我就慢慢地療愈這份疲勞吧……
「你跟莊川同學還順利嗎?」
「是啊~很順利喔~」
阿悠同學在清洗區一邊洗着身體,一邊問我。我於是拉長了聲音,悠閒地回答他。
實際上,我們也沒有什麼問題……這麼說可能會讓人誤會。應該說就算發生了問題,我也想盡辦法解決了。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阿悠同學露出淺笑點了點頭,似乎鬆了一口氣。
「我啊……會替你加油的。」
接着,他以令人想不透的態度補充說着。
「您怎麼了嗎?爲什麼要再次強調?」
我倒覺得阿悠同學這陣子已經幫了我夠多忙了。
「嗯……我被真琴上了一課。所以想法稍微改變了。」
「被真琴學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對了,莊川同學,你和小常常的試膽過程如何?」
「……這也是您們兩人之間的祕密?」
那是因爲我完全想不到有什麼好藉口啊……!
「多虧有維持身體狀態的魔法,所以不用擔心會泡暈。可以無限泡下去,就是當吉祥物妖精的好處啾……」
「那不是洗澡的人都走了之後纔會出現的妖怪嗎……?而且你爲什麼這麼想把這件事當成妖怪乾的好事啊……」
噢……看來現在只能問到這裏了……
剛纔說話的是莊川和街田啊……她們雙方都表態平地是「特別的」那件事,我還記憶猶新。所以她們現在的情況是……莊川對試膽結果沒有進展而感到遺憾,街田卻反而鬆了一口氣吧?
「她也很替姊姊着想……而且是個擁有自己的想法的人。」
「欸,護常,你有沒有聽到從剛纔開始就有個聲音啊……?現在這裏除了我們,應該沒有別人吧……?我好像聽到魔光少女怎樣的……」
是幻聽………………該有多好啊……!
一定是……別隻黃鼠狼……
「真帆也是,完全沒注意到吉祥物妖精不見了啾……魔光少女和吉祥物妖精是兩人一體的耶啾……身爲一個魔光少女,真帆的自覺或許還不夠啾……」
「哦,經你這麼一說,我也有看到。那看起來很像黃鼠狼。」
「其實遇到很多困難。莊川同學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膽小。」
難得真琴學妹出現在話題之中,身爲一個說好要幫她的人,先來試探一下吧。
「啊,您是開玩笑的嗎……不過實際上確實是發生了……」
「實在是好療愈啾……」
「好像能夠治癒我迷路後慌亂的內心啾……」
「就這樣?」
「不,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
「是這樣沒錯,可是……對吧,姊姊?」
「呃,您看見了嗎……!」
「有嗎?」
聽了阿悠同學的話,我感到自己表情一陣緊繃。
「開……開玩笑的啦!其實那是我的聲音!啊……好想喝一杯喔啾……你聽,是這種感覺對吧!」
被阿悠同學這麼準確猜中,讓我一陣慌亂,但他卻輕笑:
「哈哈,原來真的有這麼一回事啊?」
奇怪……?
要從這個狀況矇混過關的話……好,就用平常那一套吧……!
「不對,不是這麼可愛的感覺,是更猙獰的聲音。」
不對,其實只要現在若無其事出去就行了,可是……
噢,對了……說到試膽大會,有一件讓我很在意的事……
阿悠同學調皮地笑了。我總覺得他的態度比平常還要輕佻。這也是受到真琴學妹的影響嗎?
「啊,不過說到這件事……」
明明只要閉上嘴不說話,就可以模糊焦點,把您當成誤闖露天澡堂的野生動物了,您幹嘛選擇斬斷自己的後路啊!爲什麼您們主僕只有這種地方這麼像啊!
「咦……?我覺得很害怕啊……?」
不會吧……不,一定不會有這種事。
「不然就是垢嘗妖!」
「哈哈,說得也是。我覺得她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喔。」
「她到底對您說了什麼……?」
「對了,在試膽大會途中啊,樹叢沙沙搖晃,我看到某種很像動物的影子。」
「那你那邊又怎樣?試膽大會有什麼進展嗎?」
您先慢着,雪貂閣下,您幹嘛若無其事地在這裏泡湯啊!算了,事到如今,小弟讓個一百步,就算您可以在這裏泡湯好了!現在最嚴重的問題……!
我回想着剛纔發生的事,苦笑着回答。
我怎麼覺得男浴池那邊好吵鬧……
您的自言自語!太大聲了!
「她說我可以隨心所欲行動。」
「嗯,就這樣……吧……」
莊川道出彷彿想起什麼的話語。而街田回問的語氣也參雜着警戒。
嗯嗯……避開想不想交往的部分,回答得模棱兩可……
「那我順便問一下,您對真琴學妹的印象如何?」
看樣子是因爲一直想那玩意兒的存在,害我現在出現幻聽了……?
「嗚……嗯……實體果然有另外一種風味……」
「嗯,是有發生一點小事。」
「幽靈船(Fune)和澡堂(Furo)念起來很像,應該有機會吧!」
「話說回來,巧克力說話也不用那麼諷刺吧啾……以一個有點頑皮的吉祥物妖精來說,迷個路很正常啊啾。」
「那……那是因爲,呃……沒錯!我的喉嚨就在上一秒受傷了!所以只能發出可愛的聲音!」
嗯嗯……?我怎麼覺得談話的格局越來越大了……?
「我看還是把這件事當成我和她之間的祕密好了。」
「你聽,果然有聲音對吧?」
「嗯……?因爲光線昏暗,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經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這種感覺的配色。」
您看吧,阿悠同學都不解地開始環顧四周了!幸好,他在清洗區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我必須想辦法矇混過去……!
雖然不知道詳情,不過這是不是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脈絡呢……?
爲什麼偏偏只有這種地方要加入魔法要素啦!
「啊~……好想喝一杯喔啾……」
我完全錯失出場的時機了……
「裏崎學姊和街田學姊,你們果然都好有魄力喔……」
「是受了什麼傷纔會這樣啊!」
還有,可以請您不要陸續引爆炸彈嗎!這麼一來,祕密不就全詔告天下了嗎!我看您身爲吉祥物妖精,纔是自覺少到爆炸吧!
「……怎麼了?」
「……那個該不會……是臉、脖子和手腳前段是白的,身體的部分是淡褐色……像這種感覺的配色……?」
呃,因爲事前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我這樣問會太露骨嗎……?
我們班上的學生進來時,我卻只顧着躲在岩石後是不是做錯啦……
如果是這樣,代表真琴學妹也進行得很順利嗎?
◆ ◆ ◆
呃,現在不是吐嘈的時候了……!
「試膽的時候,您們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對,那不重要。
邑山京香
『實體……?』
「所以你被她抱住,心頭小鹿亂撞了?」
可是!現在!最想被療愈的人!是我啊!
「就是……您會覺得……她好可愛,好想跟他交往之類的嗎?」
「沒錯。」
她們不時插進來的牽制話語,卻醞釀出讓人難以出場的氣氛……!我隱約感覺得到現在是不能去打擾她們的氣氛……!
至少在晚餐的時候,阿悠同學對真琴學妹還有一種劃清界線的感覺。我抱着這個想法提出疑問。
「這……這樣啊……」
我都這麼拚命了,您卻不懂得收斂耶,雪貂閣下!
「是喔……這樣啊。」
我一邊詢問,一邊在腦海裏想着某隻動物的特徵。
「經文……?按照常理思考,他應該是想向小動物尋求慰藉吧……?」
「而且事到如今你這是什麼話?白天我們不是一直穿着泳衣嗎?」
「平地同學走到一半就一直念著『小動物……小動物……』。有這種經文嗎……?」

「呼……好棒的熱水澡啾……」
還有,您那聲「啊~」實在很猙獰!事到如今,您身爲吉祥物妖精唯一的特性就只剩下可愛的聲音了,現在您卻要連這點東西都捨棄嗎!泡澡時想喝一杯根本是大叔纔會有的發言,爲什麼只有這種和吉祥物妖精大相徑庭的屬性,您就表現得這麼明顯啊!
「有……有嗎!應該是幽靈船之類的東西吧!」
奇怪……?可是卻有一種很瞭解真琴學妹的感覺……?
「拜託,幽靈船纔不會出現在澡堂裏……」
好了,雪貂閣下,您是不是差不多可以離開了?您畢竟是小動物,應該已經泡得很溫暖了吧?要是泡太久,小心泡暈喔!
「是這樣嗎……?既然這樣,我這裏或許……正好有一隻可愛的……」
「呵呵,你要這麼說的話,我這隻也不會輸給你喲。」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明明完全不曉得她們的背景和內情,但這一路聽下來,我總覺得她們盡做些文不對題的較勁……
「真琴,空橋怎麼樣?」
「……學姊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邊是裏崎和……莊川妹嗎?她們是爲了空橋爭風喫醋嗎?明明是一行人一起出來旅行,旅伴之間的鬥爭未免也太嚴重了吧……?
「沒有什麼意思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的態度怎麼樣?比如很焦急,或是感覺好像很在意別的事情,有沒有這種感覺?」
「學長一開始的確有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嗯……裏崎似乎沒有想太多,不過莊川妹倒是很警戒。
裏崎是在揣測空橋的心思嗎?
「很好!我就知道!」
很好……?我就知道……?
空橋心不在焉,對裏崎有什麼優勢嗎……?
「……?裏崎學姊的這種反應,是代表學姊早就料到了嗎……?」
看來莊川妹也很困惑。
「與其說料到……反倒比較像希望吧。我希望事情真的如我所想。」
「這樣啊……可是學長最後好像看開嘍?」
莊川妹試探性說着。
「真假!終於嗎!」
「因爲剛洗完澡還穿,不是很不自在嗎?」
我說完,小常常這才戰戰兢兢地再次轉頭面向我。
「唔耶!」
「你看起來怎麼這麼累……?難不成是泡暈了?」
我怎麼覺得他這句話說得很沒感情……
「什麼!難道我在您心中不算男生嗎!我反過來問,請問我在您心中是什麼樣的存在?」
小常常的笑容明顯僵掉,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畢竟到頭來我是不可能在她們離開前出去了。就慢慢泡吧。
見我假惺惺地環伺四周說着,小常常急急忙忙指着自己。
「請問……學姊到底想幹什麼……?」
「請問學姊是什麼意……那個,學姊?裏崎學姊?你的口水流下來嘍?」
「可是雖說是裸露,也才這點程度耶?」
「嗯,沒穿啊。」
無論如何,那都是學生們的問題。不是我應該介入的事。
如果要參考身邊的例子……
「什麼……?」
「好……好了,可以請你到此爲止嗎……!」
「那個換句話說……您現在該不會沒穿內衣……?」
「不是……那個!浴衣!您的胸口!」
「好的,關於害羞的方式,我已經沒什麼能教您的了。」
「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該說是防禦力的不同……」
◆ ◆ ◆
「而且很多男性覺得會害羞的女性比較有魅力喔。畢竟世上也有『反差萌』這句話嘛。對心上人展開攻勢的武器總是多一點比較好吧?」
應該說,在我心中,你比任何人都像個男孩子。
小常常原本側眼看着我,這回又慌慌張張地撇頭挪開視線。
「噢……是好乃同學。這是因爲……呃,您!」
「?怎麼啦?」
「……哦,小常常。」
小常常開始閃爍其詞。
就在小常常轉頭看向我的下一秒,不知道爲什麼,又以猛烈的氣勢撇頭挪開視線。
「害羞……害羞……也就是說……」
「好了,我穿好嘍。」
我屬於泡澡時間很長的人。在大家早一步離開後,我慢慢享受了露天浴池,泡得非常滿足。
要是再繼續鬧下去,我的心跳就要加速到怪人會出現的等級了,因此我以有些快速的語調提出結束話題。畢竟就算我已經決定要快速殲滅他們了,還是希望他今天就此放過我……
「呃,你也不用這麼鄭重道歉……」
拜託,應該說除了喜歡你,沒有別的意思了好嗎?
嗯……害羞啊?
「哪有男生?」
「你應該不是爲了讓我快速收手,所以隨便回答吧?」
見他一副癱軟的樣子,我不禁蹙眉。
……呵。
我若無其事地肯定後,小常常臉上隨即充滿驚愕。
小常常露出淺淺的苦笑。
「那當然呀!」
小常常撇開頭,就這麼伸手指着,我於是順着他的手指移動視線往下……胸口的部分的確有點開。我輕輕拉好領口,遮住胸部。
只不過……在我離開的時候,我好像聽見「未免也……太久了……」的聲音,那是什麼呢……那道聲音感覺就像從地獄深處發出一樣,就連不信靈異現象的我,也不禁怕到不確認聲音來源,就慌慌張張衝出來了……
「您能不能也考慮到布料厚度和穿脫的難易度等要素呢……覺得有布料遮住就沒問題,這種對布料的謎樣信賴感到底是什麼啊……話說回來,您能不能不要這麼隨便,把衣服區分在『布料』內啊……?」
我在內心歪着頭思考的同時,經過櫃檯來到外頭,正好看見在池塘畔靠着柵欄吹風的小常常。
「原來如此,這真是盲點……好乃同學的魅力之一,就是行爲舉止威風凜凜。我居然忘想隨便加上害羞,簡直就是把美乃滋擠在主廚用心準備的料理上一樣。實在是非常抱歉,我已經深切反省了。」
「既然這樣,在我面前也要……」
剛纔有什麼開心的要素嗎?身在場外實在看不懂……
裏崎進入「那個」狀態了嗎……雖然我不太懂開關是什麼,不過一旦變成那樣,她就暫時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了……
終於正眼看我的小常常發出歡聲。真不愧是利用算計好的行動來魅惑男性的莊川同學。這種時候果然最適合拿她當範本。
我當然是不清楚詳細情形,但我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也產生了一件天大的誤會……
自己做過一次後,便產生了一股巨大的異樣感。
「是……是這樣嗎……?如果是這樣,那或許無可奈何。可是正因如此,請您更要把浴衣穿好啊……有男生在看耶……」
「討……討厭啦,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嘛……哈哈……」
呵……呵呵……無所謂啦……如今飄蕩在浴池當中的小酒瓶和酒杯就是我的情人。
「什麼意思?如果以布的數量來說,件數一樣啊。而且論面積,浴衣還比較大件吧?」
「哈哈,我開玩笑的。我有把你當成男孩子看待啦。」
「我說的就是您這個舉動啦!您真的懂嗎!」
話說回來,我看莊川妹也搞不懂。
「呵呵,跟你一樣啊。」
「你別問,讓我聽聽你身爲一個男生的意見嘛。」
然後畏畏縮縮地開口詢問。
但他說得對,武器自然是越多越好沒錯。
街田好乃
她居然可以不加矯飾做出這個舉動,根本是超難得的才能吧……?
「但這麼一來就傷腦筋了。說是這麼說,完全沒有害羞的要素,我認爲依舊是個問題。難道就沒有一個好方法嗎?一個不會損壞既成的美感,又可以消除名爲隱藏的矛盾……話說回來,沒想到過於美麗居然也會變成一種阻礙。不對,如果只是單純美麗,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可是以好乃同學來說,配上您這股彷彿滲透出內在強悍的高冷氣質,讓您變成一個高傲的戰鬥美少女了……」
小常常也面有難色地點了頭。
「沒錯,這就是害羞……是害羞沒錯……」
「啊,這個好!這個害羞很好!微微染紅的雙頰,幾乎垂下的眼角,有些顫動的睫毛……將平常的高冷氣質稍微遮掩起來,就能營造出若有似無的可愛!太完美了!不對,應該說現在這個瞬間也越來越好了!您這是怎麼了?竟突然有辦法演繹出這麼完美的害羞!」
我輕輕拉開浴衣讓他看。
追根究柢,我倒覺得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教會我什麼……不過算了。
我忍不住以表象模式出聲,並別過頭。
莊川妹一邊嘟囔着,一邊推理……但這是怎樣啊?
別說找到了,我甚至連分離之前的邂逅都未曾來過。
「看樣子今晚……呼嘿嘿嘿……」
「我想想……嗯,我也覺得會害羞的女性比較好。」
「咳咳,話說回來……」
……嗯,可是這個啊……
「啊,就是這個!這就是害羞!」
「是啊……正如您所說……」
「你在這裏做什麼?……呃!」
我一邊發出這種聲音,一邊用雙手遮住胸部,並背對小常常。
「跟我一樣……意思是站在姊姊這邊……?不對,還是跟我一樣想追空橋學長……?嗯……可是不管是哪邊,我都覺得她的行動亂七八糟……」
來吧,就和情人接個吻吧。
「那……那麼關於害羞,是否可以到此爲止了呢?」
………………雖然我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就是了。
「意思是……這也照着學姊的期望走嗎……?」
「小常常,你也喜歡害羞的女生嗎?」
我這不是演戲,是真的覺得很害羞啊!
不過他還是看了我的胸部一眼,又撇開視線。表情也一樣僵硬。
「小常常你在這個地方幹嘛?」
「這不適合我,對吧?」
「你的反應會不會太大啦?我就算再怎麼大膽,也會小心不讓重要部位露出來呀。而且穿泳衣的時候,明明就露得更多。」
「爲什麼啊!」
「您詢問這件事有什麼意義嗎……?」
我清了清喉嚨,解除表象模式。
對高中生來說,現在是珍貴的暑假……年輕人就該懷抱着許多煩惱。去思考,偶爾彼此衝突,反覆歷經許多邂逅和分離,人才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愛。
嗯……他有把我當成一個女孩子是很令人開心啦……
「……唉,算了。」
回到我一開始的問題。
「你該不會是在想我吧~?」
我以揶揄的方式隱藏自己的願望,補充了這句話。
「啊……是啊。粗略來說,或許真是如此吧。」
「咦……?」
真的假的?試膽大會果然產生分離效應了嗎?
「我覺得巧克力閣下真好。」
呃,怎麼突然扯到巧克力……?
對了,莊川同學說過,小常常試膽到一半,就開始念著「小動物」……難道他真的是想尋求慰藉?畢竟他的臉看起來真的很累。
「你還好嗎?要不要摸巧克力?」
「我可不是任誰都能摸的廉價吉祥物妖精耶。」
大概是因爲自己出現在話題之中,巧克力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果然很棒……一叫就會現身,不叫就會自己藏起來……而且別說有動物的體味了,甚至有一股香味……對了,巧克力閣下,請問您喝酒嗎?」
「不會啊。我的飲料一直都是紅茶。配司康鬆餅。我基本上只喫這兩種東西。」
「啊啊,太棒了!巧克力閣下,您真是吉祥物妖精的模範啊!」
「是……是嗎?您這麼說我是覺得不賴,但可不會有什麼好處出現喲。」
「沒錯,就是不出現纔好!不會有!猙獰的聲音!」
等……等等,他這樣真的沒事嗎……?我怎麼覺得他打開奇怪的開關了……?我想想,這種時候應該……!
「好乖好乖,你一直都很努力,很偉大喔。」
我抱着小常常的頭貼近自己的胸口,然後輕輕拍着。
不是物理上的距離。而是內心的距離。
他的臉還是很紅,不過確實恢復冷靜了。
「你到底看到什麼纔會有這種想法啊!」
我一邊苦笑看着小常常,一邊在半空中抓住從小常常手裏那堆盥洗用品掉出來的手帕。但我沒有立刻還給他,就這麼抓在手裏。
就算要撒謊、要找藉口。
「現在不是管髮夾的時候了!」
「……心動能量。」
「就這麼定了!好了,快走!」
「對方能擄獲您的芳心,想必是一個出色的人。所以不能因爲這點無聊小事,讓對方產生莫名的誤會。我也會好好管束自己,所以請您以後小心,別再有剛纔這樣的舉動了。」
「說得也是。我們走吧。」
「我這都是爲了心動能量!」
「爲什麼搞得好像是真琴你遷就我……?」
「嗯……怎麼辦呢~?」
但我沒有放開他的手,始終將手壓在我的胸口。
我於是將罪惡感藏在這抹心懷不軌的笑容下。
姊姊聽了我的提案,臉上一陣驚愕。
我抓住小常常的手,往我的左胸一壓。
我想付出的對象,也只有你一個人啊。
「哈哈,如果是幽靈,那就沒問題了。跟小動物比起來……」
「我們先別管『那檔事』。不過姊姊你要再跟學長多說幾句話。說說話總可以吧?試過之後,說不定會有什麼進展喔。」
「呵呵,我開玩笑的。我以後會事先告訴你啦。」
小常常滿臉通紅,卻在瞬間回過神來,然後重新整頓自己的表情。接着,他對我低頭致意。
「同一種做法總會讓人習慣,所以我得嘗試各種方法啊!」
「對啦!怦咚怦咚地跳,你摸!」
「怎樣……?跳得很快吧?」
「啊,真琴。你有沒有看見我的髮夾?」
「剛……剛纔那樣,您也心跳加速了嗎……?」
街田學姊把平地學長的手放在自己的胸部……而且她沒穿內衣吧……!她的手段比我想的還要大膽……!
「身爲您的助攻,我當然會竭盡所能幫助您……可是再怎麼樣,您突然做出這種事,就各方面來說都很危險。所以下次開始,請您先事前告知您要做什麼喔。」
我慌慌張張回到房間,在開門的同時,大聲吼出危機。
小常常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吐出安心的氣息。
我緩和自己的語氣,放鬆肩膀的力道。
「……呃,等等!」
「我的確是冷靜下來了!擁抱真厲害!我真的冷靜下來了……!」
「啊,等……我會走啦,你不要拉我……!」
我因爲不希望他離開,利用了他重視的東西。
這道小聲的抗議就無視吧。
「呼……」
「你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啦……?」
「街田學姊已經快要達陣了!如果要追過她,只能趁現在!」
「您……您您您……您這是做什麼!」
小常常慢了一拍才一臉驚訝地試圖抽回他的手。
爲了這個願望──
我真是傲慢、虛僞、醜陋。
我說出挽留他的言語。
「你……你先冷靜一點……發生什麼事了……?」
「真的拜託您了喔……」
小常常原本緊繃的身體,就這麼漸漸放鬆。
「如……如果只是這點小事……」
「看到什麼……?」
小常常拉開了我們的距離。
哎呀,算了啦,反正方向對了。
再次望着我的那對眼神中,帶着些許責備的色彩。
「要是弄個不好,他們可能今晚就會達陣了啦!在那之前,姊姊你要超車!放心吧,我會負責拖住空橋學長!你就去夜襲吧!」
我想要看見你更多不同的面貌。
「該不會是幽靈吧~?」
「請您放過我吧……」
我逼近一臉悠哉的姊姊。
正當我這麼想時,小常常猛烈抬起頭來,往後跳開遠離我。
「因爲我記得以前曾經聽說擁抱有放鬆的效果……我想說試試看,說不定你會比較冷靜。」
所以你不要說這種話。
◆ ◆ ◆
見小常常慌到幾乎頭昏眼花了,我這才放開他的手。
即使如此……如果能讓他繼續待在我身邊一段時間,我就會選擇這麼做。
不要遠離我。
他再度開口:
我還是要死皮賴臉留在他的身旁。
她還是一樣這麼好搞定……總之,在姊姊還沒改變主意之前……
「街田學姊把身體交給平地學長了!」
面對敏銳的空橋學長,要完全模糊我的用意確實很難,不過既然他也站在姊姊跟平地學長這邊,我想他應該會幫我……這應該不是一個難到會讓人緊張的任務纔對啊……
「好好好……那我們差不多該回房間了吧?要是再繼續待下去,身體都要冷掉了。」
這樣果然沒辦法逼姊姊行動……不過實際上,要求姊姊想得這麼深遠,的確是太殘忍了。而且我覺得平地學長也不會乖乖被牽着走到那種地步。以這層意義來說,我也不是真的覺得街田學姊今晚就會達陣。只不過,就積極性來說,她領先姊姊一大步是事實。
我的心跳肯定透過你的手傳出去了吧?
「這種事還是別對我做,請對您的心上人做吧。」
「好啦好啦。那就來個妥協方案。」
「沒事……真的很抱歉,感謝您的體貼。今天發生太多事情,害我的疲勞一下子爆發出來,可是多虧有您,我已經恢復正常了。」
「姊姊、姊姊!不好了啦!」
如此一來,姊姊既能縮短跟平地學長的距離,萬一街田學姊真的打算今晚行動,也能阻止她,而我也可以增加和空橋學長的相處時間……嗯,一石三鳥。完美的策略。
呃……我該怎麼說纔好……他們在揉胸……可是這樣感覺就像是平地學長主動去摸的……我記得應該有符合這種情況的說法……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其實我剛纔看到了。」
「可是我沒有在擔心那方面的問題耶!」
我知道這句話對他來說無法忽視,儘管我很清楚這是個很卑鄙的做法。
唔,的確有說明來龍去脈的必要……
「但是──」
你剛纔那樣雖然讓我有些驚訝……可是我很高興你會在我面前示弱啊。
我拉着姊姊的手,快步朝平地學長他們的房間出發。
擄獲我的芳心的不是別人,就是你啊。
「………………呃,哦哇!」
莊川真琴
我把難度一口氣調降,姊姊這才撫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我……我知道了!有在跳!的確跳得很快!因此您剛纔的舉動,是身爲魔光少女而有的作爲對吧!我知道了!所以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請您放開我的手了呢!」
「到底是怎麼樣纔會得到這個結論啊!」
哎呀,好像有點謬誤……?
「奇怪……?您剛纔有沒有看到一道人影……?」
就算我再怎麼大膽,這個動作也讓我覺得很害羞,因此我的內心也是鬆了一口氣。
天哪哪哪哪……!我回來拿忘記的東西,沒想到會目擊驚人的場景……!
……呃,奇怪?我好像突然開始緊張了……?
不對。
因爲我決定要走的──就是這麼一條路。
「姊姊,既然這樣,現在就只能夜襲了!」
◆ ◆ ◆
平地護常
洗完澡回到房間後,正當我和阿悠同學說到差不多該睡時──
叩叩叩──房門傳出被敲響的聲音。
「來了。」
坐在房門附近的椅子上的我起身應門。
「學長好,我們跑來了!」
「那個……對不起,都這麼晚了還來……」
房門一開,只見笑容活潑得與平常無異的真琴學妹,還有在她背後一臉愧疚的莊川同學就站在那裏……呃……
「請問……莊川同學,您的浴衣好像穿得不太工整……」
「唔耶!」
我悄悄別開視線提醒她,莊川同學隨即發出訝異的聲音。
「討……討厭啦!都是真琴硬拉着我……!」
「拜託,你應該誇我幹得好吧?這是展現性感,展現性感啦。」
她們兩人小聲談着某件事……不過這是要向誰展現啊……
好乃同學也是這樣,大家是不是太鬆懈啦……?
「咳咳,失禮了。」
聽見真琴學妹清喉嚨的聲音,我的視線這纔回到前方。莊川同學的浴衣也已經調整好,我在內心鬆了口氣。就在這個時候,真琴學妹飽含明確意志的眼神貫穿了我。隨後,她的視線悄悄看向阿悠同學。
原來如此……她的意思是想和阿悠同學單獨相處。
「對了,兩位學長!」
真琴學妹啪的一聲拍手。
是腳麻了嗎……?
「謝謝你幫了我很多忙,平地同學。」
而且追根究柢,如果莊川同學不知道真琴學妹的打算,她爲什麼要跑來這裏……?
「就算這樣,我還是要謝謝你。」
「原……原來如此……」
一直站着說話也不是辦法,我於是開口引導。
我開口如此催促阿悠同學。
那動作就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心跳聲一樣。
「啊,不好意思,那只是權宜之計……」
即使我想盡辦法接住往我這邊倒的莊川同學了,在腳沒有支撐力的情況下,卻拉着她也一起往後倒下。就結果而言,使得莊川同學整個人跨在仰躺的我身上。
「其實……我從以前開始,就很不擅長跟人競爭。」
「這是我自願做的事情。所以也算是充實的一天。」
「呃……今天玩得好開心喔。」
看到我苦笑,莊川同學的笑容也夾雜了一點苦味。
接着一陣沉默降臨。
「就是……今天天氣真好……」
「嗯……嗯。」
「呃……如果您的腳還是很麻,慢慢來沒關係喔。」
「咦?啊,是啊……」
「嗯……那我差不多該回房間了。這麼晚跑過來,真對不起。」
「可是我很清楚,只有這件事我不想輸。」
「不是啦,因爲……真琴跟我不一樣,她從以前開始就跟男孩子走得很近……我想說這次也只是這樣……」
「所以這次……我覺得我大概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坐在地板上。而且是跪坐。
「只是說說話,只是說說話……自然一點……對,自然……嗯。」
莊川同學輕輕微笑道。
「………………」
或許有些事情正因爲是家人,所以不會發現吧。
「呃……因爲真琴學妹正在追求阿悠同學。今天一整天應該發生過不少這樣的場面吧……?」
然後一陣沉默再度造訪。
「啊,總之請您先坐下吧。」
「呃……那我也失禮了……」
這聲呢喃是什麼意思呢?
「獨處……呃,爲什麼……?」
呃……這一段時間到底是怎樣……!感覺超尷尬的耶……!
不過──
卻在膝蓋撐起身子時,重心不穩。
「……也好。那真琴,我們走吧。」
莊川同學的視線左右搖擺,似乎尋找着話題。
但我覺得這次已經沒有像剛纔那樣的尷尬感了。
真……真是沒想到她居然從頭到尾都沒發現……
她的狀況好像不太好……沒事吧……?
「是啊,您說得對。」
「哈哈,你不用這麼急,夜景也不會跑掉吧?」
「……耶?有話?」
莊川同學點點頭,戰戰兢兢地坐下。
奇怪?難道真琴學妹沒有以此爲前提告訴她嗎……!
這也就意味着,我身爲助攻角色,同樣是從頭忙到尾。實際上,我也真的一直誘導隨處都想變身的她到沒有人的地方去;或是救助差點溺水的她;或是阻止她衝進一羣水母當中;或是照顧腳抽筋的她………………嗯,回想起來,好像都是跟魔光少女沒什麼關係的狀況……不管怎麼說,都是勞苦不間斷的一天。
「……?………………啊~」
我本想說聲「危險」,然後輕輕扶住她。
她好像在唸經,是怎麼啦……?
「其實我找到一個景點,可以看夜晚的海,氣氛很不錯喔!如果學長們不介意,要不要一起去?」
難道不是要我這麼做嗎?
「唔哇!」
「說……說得也是!那我們就慢慢走吧!」
呃,怎麼連真琴學妹也對阿悠同學的回答慌了手腳啊……?
「那……那個……」
「……嗯……」
「權宜……?」
畢竟莊川同學今天一直以魔光少女的身分出動……
今天一整天確實都是好天氣,但這好像不是現在該說的話……
「這次……我要主動出擊了。」
「啊~不好意思,其實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莊川同學說。如果您不介意,就跟阿悠同學兩個人一起去吧?」
奇怪……?莊川同學怎麼一臉驚訝……?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
在這種狀況下,也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坐椅子,我隨即跟着莊川同學跪坐在地板上。
「嗯……我可以。」
「沒錯,是爲了讓真琴學妹和阿悠同學獨處的計謀……」
「危……」
總之按照過去的經驗來看,當莊川同學說出「有試有機會」時,大多都是危機……可是我看現場沒有什麼危險要素啊。
「啊哈哈……」
「………………」
說真的,她到底在說什麼……?以莊川同學的個性來說,的確不適合競爭沒錯。
莊川同學停頓了一會兒,以些許放鬆的樣子微笑道。
而且她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
「咦?啊,是……這樣啊。」
真琴學妹頂着還留在臉上的慌張神色,就這麼推着阿悠同學的背離開。
「有試就有進展……」
「啊……」
「………………」
「那……那個平地同學,你說有話……?」
「唔……!」
但我的腳似乎也坐麻了,我的身體也同樣失去平衡。
莊川同學雖然點頭了,看起來卻不像是腳麻動不了的狀態……?
莊川同學歪頭思量片刻後,終於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
「唔喔!」
「說……說得也是!好,我們走吧!來,走吧!馬上出發!」
莊川同學眨了眨眼。
她的表情爲什麼變得這麼充滿決心……?
正當我看着他們兩人離開的背影,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思考時,莊川同學與阿悠同學交錯進入房間,她一邊以坐立難安的眼神四處遊移,一邊開口詢問。
既然這個提案是真琴學妹提出的,那麼她必定會去。既然這樣,那就需要一個我留下來並送走阿悠同學的藉口……原來如此,所以莊川同學纔會一起來啊……!
這時候莊川同學別過臉,雙手壓在她的胸前,並大大地深呼吸。
莊川同學連忙試着站起……但不知爲何,她只是把手放在我的胸膛上,一動也不動。
其實我是想請她坐椅子的……
「……唔耶?」
「啊,對不起!我馬上起來……」
難道……是在確認心跳能量?可是爲什麼要挑這種時候……?
「………………」
如我所說,我心中有股完成一件事的滿足感,這的確是事實。
這沒有什麼爭議,我也就贊同了。
算了,既然跟阿悠同學在一起,就算萬一發生什麼事,他也會出手幫忙。
「不過算是很累的一天就是了。」
莊川同學感覺有些滿足,說完這句話後準備站起身子。
莊川同學再次面對我,然後臉慢慢往下。
……呃,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不管是她說的話還是做的事,我完全無法理解!
「等等……!」
就算我想移動身體,被莊川同學壓在身下,實在無路可逃。
我們雙方的臉就這麼慢慢拉近距離……
──叩叩叩。
這時候,一道敲門聲響徹室內。
◆ ◆ ◆
街田好乃
「小常常,你的手帕掉了喔。」
我敲門後,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打開房門。
「這應該……」
我在洗完澡後撿到這條手帕,之所以沒有馬上歸還,就是爲了製造這次訪問的藉口。反正空橋同學也在,我是覺得不會發生什麼事,不過如果有機會兩人獨處,搞不好會有什麼進展……這就是我想到的策略。狡猾歸狡猾,可是這種不斷累積的小事……
「是……你的……吧……」

我一邊想事情,一邊進入房間,卻在撞見眼前光景後,言語盡失。
房間裏沒有空橋同學的身影。這是無所謂。問題在於莊川同學卻在裏面……不對,這件事本身的確不能忽略,可是現在就連這點事都不成問題了。最大的問題是……
小常常……被莊川同學霸王硬上弓。
這個畫面也只能這麼稱呼了吧。
「街……街田同學!這是那個……該說你誤會了還是……!」
現場產生所有人呆若木雞的空白時間後,首先回過神的人是莊川同學。
不對……與其說是生氣……更像是自嘲?
「真的很對不起~!」
「啊,謝謝學長……」
「呃……學長爲什麼要幫姊姊呢?」
看着這樣的學長,我便止不住胸口的躁動。
我們也一起就這樣待到天亮如何呢!我亂說的啦!
「不……不知道耶,怎麼樣了呢……」
莊川同學這聲道歉是針對怪人的出現?還是偷跑行爲呢?
我只能一邊伸手撫着躁動更勝剛纔的胸口,一邊輕輕點頭同意。
莊川真琴
「海邊果然會冷。來,穿着這個。」
「明天……學長也會幫姊姊跟平地學長嗎?」
我們應該……也只有在這場旅行中,才能這樣相處吧。
「哈哈……我們彼此彼此啦。」
「這不是夜襲……!」
「啊……啊哈哈,的確有可能……」
◆ ◆ ◆
呃,奇怪……?我爲什麼說不出口……如果是平常,這種玩笑話對我來說簡單到可以輕鬆開口,讓班上的男孩子們心頭小鹿亂撞也不在話下啊……
「莊……莊川同學?你先冷靜一點比較……」
「……好的。」
你在其他人面前明明笑得跟平常沒兩樣……爲什麼偏偏只對我露出這種笑容呢?爲什麼……要這樣對我笑?
「是啊,我是有這個打算。」
『唔!』
他……他生氣了嗎……?
「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們一邊眺望夜晚的海景,一邊交談着。
只見空橋學長加深了他的笑意……可是──
「怎麼這樣!那個!我完全沒有想得這麼深遠!」
「噢,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再繼續待下去,真的要感冒了。」
「那兩個人現在不知道怎樣了?」
總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
「原來如此,真是有趣的見解。」
學長你這麼對待我……我會誤會的……
「一……一起……」
呃……我怎麼能心跳加速啊!平常應該是我讓男人心跳加速纔對吧!我又不是姊姊……我得像平常一樣,猛烈進攻!
唔唔唔……結果我退縮了……
有料的話題,有料的話題……!
這樣感覺就像被學長的暖意包圍一樣,讓人心跳加速。
「討論姊姊他們也不錯啦,不過我們也……」
「那兩個人感覺上就像是在一顆有點奇妙的星球下出生的人……搞不好氣氛正好的時候,會有人過去打擾。」
看樣子她根本聽不見我的聲音……
我想這大概不是碰巧……而是叫我別再繼續介入的明確抗拒。
莊川同學滿臉通紅……這根本不用猜,她的心跳現在肯定跳得很快吧……!我覺得我已經看穿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啦!
明明是在迫不得已之下拋出的話題,卻有一股寂寞掠過心頭。
啊~討厭啦,你看!怪人這不是出現了嗎!
「那當然是因爲我覺得他們兩個人很配啊。」
「而且我一直都看在眼裏。爲了莊川同學努力的護常,還有爲了護常改變的莊川同學。正因爲他們是這樣的人,我纔會希望他們一切順利。」
奇……奇怪……?我覺得他的笑容好像突然有種把人推開的氛圍……?
不管是哪一種,我也只是面帶苦笑地如此回答。
「現在的我,不可能會喜歡上任何人的。」
「我……我……我……我只是……打算接聞……」
莊川同學手忙腳亂地跑出房間,爲了去拿變身棒,我也跟在她後頭,快步回到走廊上。
「我們……一起出來的這場旅行,到後天也就結束了呢。」
「……我也先離開了。」
拜託,怎麼看都是夜襲吧……唉,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啊,先等一下,先別管這個,我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預感。
……不不不,我在感傷什麼啊!從現在開始,還有很多種進攻方式吧!比如說一句:「明天可以請學長整天陪着我嗎?」或是「就算這場旅行結束,我們還可以像今晚這樣見面嗎?」之類的……!
「學……學長嘴上這麼說~其實該不會喜歡着街田學姊,所以想讓她對平地學長死心……之類的~?」
應該說……幾乎都是空橋學長在說話,而我只是隨聲附和。嗚嗚,難得有這種機會,我到底在幹嘛啊……這場行動是我看了街田學姊跟平地學長的互動之後,突然想到的,所以完全沒有事前準備……可是如果是平常的我,應該有辦法即席反應纔對啊……而且我穿着浴衣就跑出來,晚上吹的風有點冷……
嗯……這或許是個有料的話題,可是不是這個意思啦……
爲了掩飾自己幾乎快被他的笑容吞沒,我忍不住輕佻地說出這句話。
然而空橋學長卻不肯給我說話的時間。
正當我覺得冷的時候,學長將他的兜帽外套直接套在我身上。
可是我爲什麼只說得出這種乖乖牌話題啊……!
「哈哈,再怎麼樣也太快了啦。還剩下一整天啊,要盡全力玩個夠纔行。」
「啊,那個我……我想起來還有急事,我先走了!」
「說得……也是。」
還有,我都說你這張笑臉犯規了,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