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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秘密》 · 住野夜 · 2.1万 字

看着身穿学校规定的制服大衣走在机场内的同学,发现他们的心跳节奏比平时快很多。
原来是这样。看来大家对修学旅行这个活动感到很兴奋。
One、two、three、four。One、two、three、four。
我心头的四个数字维持着和平时相同的节奏。
即使遇到快乐的事或高兴的事,我的心始终不变。
我具有能够看到别人心跳的能力,也可以观察自己的心跳,所以养成了让心跳维持一定节奏的习惯。这种习惯让我保持冷静。
应该有人认为冷静是优点,但其实错了,我只是一个冷漠的人。我自虐地这么想,但也同时再次确认自己和别人不同,是一个特殊的人,结果一大早就觉得很烦。
来到集合地点的大厅,立刻看到了班上的同学。他在那里发呆,我只好主动向他打招呼。
「早安,王子,今天心情可好?」
「……喔,空空,早安。我才不是什么王子,但心情很好啊。」
「那真是太好了。」
我在说话时,向并排站在我身旁的他靠近半步,两个人的手臂碰在一起。
这当然不只是肢体接触而已,这几个月来,我一直使用他公开声称很喜欢的洗发精,所以希望洗发精的味道可以刺激他的嗅觉。而且,据说男人都喜欢娇小的女人,这个举动也是希望他注意到我和他之间的最萌身高差。
但是,和平时一样,这些行为毫无效果。
王子一如往常地保持平常心。我看着他胸前浮现的数字节奏,忍不住想道。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地方。
虽然我不会为修学旅行心跳加速,但也有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他就是我不喜欢的同学代表。
他是班上的红人,大家都叫他阿冢。
但是,我并不是因为他个子很高、五官很端正,或是运动能力很强这些理由讨厌他。
只是因为他的心跳节奏和我的很像。
在我的声音传入他耳朵的瞬间,发生了和我心跳加速同样难得一见的事。
但是,他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看了我背后一眼,开玩笑说:
「哎……没有啦。」
「该不会是三木……?」
「黑田,不要吵!」
王子可能发现我在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露齿一笑。
我不希望心爱的三木也变成这种人。
起初我决定在一旁默默守护。以旁观者的身份守护,以免发生交友不慎的情况,只是偶尔把三木说的话透过别人转达给他听,但因为太没有进展,所以我就出手协助,还安排了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这种老招数,没想到竟然也毫无进展。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三木可能会因为儿时玩伴这种无聊的理由,和王子慢慢走在一起,我向来都走尽人事的路线,所以在无可奈何之下,决定出手排除王子。
脑袋空空的空空。
「我超喜欢这样的妳。」
空空这个绰号是心爱的三木为我取的。
果然不出所料,即使我们的姿势很像肉麻情侣,他的心跳节奏也没有任何变化。我死马当活马医,改变姿势,抱住了他。
他身上有铃铛。这个东西有点棘手。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当然,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大,否则会让三木和王子更在意对方,结果反而撮合了他们。
虽然我知道应该没有效果,但反正即使无效也没什么损失,所以我打开他双排扣短大衣钻了进去。
「是三木给他的。」
我天生具备有办法加速别人心跳的能力,所以希望成为一个为别人带来刺激的人,在这件事上找到了一点自尊心。我经常做一些让周围人心跳加速的行为,没想到有一天,就被取了这样的绰号。
她这个人傻傻的,做事经常不经大脑,而且视线很狭窄。不,如果听到我这么说,她一定会生气。
「有人送我的王子铃铛吗?」
「三木,早安,这么冷的天气戴草帽真是新潮啊,好土喔。」
而且,他看到三木后,避开了这个话题。如果只是收到其他班女生的铃铛,可以不必理会,可惜的是,我认为和三木有某种关系的可能性相当高。
「干嘛突然说这个!但是,呵呵,谢谢。啊,早安!」
我听到这个轻微的声音,立刻离开了他的身体。
无论他脸上的表情多么兴奋,无论他说自己多高兴,但除了条件反射和运动以外,他的心跳节奏不会有任何改变。他和我一样,内心冷漠而混浊,我不可能喜欢这种人。
「骗你的啦,但搞不好以后就会。」
「不,我没有。」
我也是教他吉他的师父,因为觉得好玩,所以要求他平时也这么叫我。
我向来这么认为,所以这几个月来,都在为了一个男生专情的恋爱开花结果而努力。没错,不瞒各位,那个男生恋爱的对象就是我心爱的朋友三木。我可以保证,他的单恋绝对不是一时性的冲动。
「别担心,只要你大胆去追,三木就会答应。」
身后传来很有精神的招呼声,同时被人从背后抱住,我的疑问也被抛向了空中。她松开了用力抱住我的双手,我终于可以转过身,发现在二月的严寒中,其他人都戴着毛线帽和围巾,我心爱的好朋友竟然戴着宽檐草帽。
既然有不喜欢的人,当然就会有喜欢的人。
「所以接下来就是疯狂告白时间啰!」
「阿京怎么了?」
虽然在这么做之前,以为这一招也不可能有效,没想到心跳的节奏乱了。
「嗯,阿京说他好……他说不知道君子好逑是什么意思,妳来教他。」
事实上,我的确这么认为。她和我不一样,像她那种古道热肠的人,一定会回应别人强烈的心意。如果阿京是那种无视三木的心意,想要死缠烂打的笨蛋,我就把他丢进钴蓝色的大海,但他是那种会自己退缩,走下擂台的人,所以必须在他背后用力推一把。就像现在这样。
我大声叫着,三木立刻跑过来问:「什么事?」我身旁的阿京一脸复杂的表情。
据我的观察,三木和宫里对我说的话都没有反应,而且,我所知道的那些和三木、王子关系很好的女生,也没有人心跳加速。
我很向往像她那样的人,虽然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像她那种人。
「不,嗯,这是秘密。妳还是先看看后面。」
「师、师父,妳要给谁吗?」
其实他从来没有亲口告诉我他对三木的心意,但即使我没有目前的能力,也早就看出来了。
三木这个人,一旦升上三年级,一定会开始专心读书。虽然她的缺点是视野很狭窄,但在关键时刻可以隔绝不必要的资讯,这也成为她的优点,所以至少必须趁现在向她表明心迹。
正确地说,因为我用枕头丢三木,引发了整个房间的丢枕头混战,结束的时候,大家都精疲力竭,还来不及发生什么状况就已经睡着了。原来引发战争的人会毫无意义地感到疲惫。
修学旅行的第一天晚上,大家在饭店的餐厅吃晚餐时,虽然捱了老师的骂,但我立刻观察了其他同学听到「告白」这两个字时的心跳。有些人的心跳节奏没有变化,有些人心跳加速。我当然会注意那些心跳极度加速的人,这些人不是在等机会,就是已经告白了。虽然也有像阿京那样,光是想像就感到害怕的人,不过,男生不重要。
看到他微微偏着头,我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但立刻让心跳恢复平时的节奏,而且故意装出很惊讶的表情,试探他的反应。
「因为很冷啊。」
露出灿烂笑容的王子的心跳也加快了速度。也就是说,他胸前的铃铛具有重要的意义。
身高的高矮、学校的排名名次,或是有没有长时间相处,有没有朋友。
那个铃铛对于我们和属于其他团体的人有不同的意义,所以必须说明一下。
「铃铛声。」
我要从他嘴里问出真相。
虽然有点讽刺,但我引以为傲,更何况我绝对不能让别人了解我的本性。
即使他会昏倒,也必须把铃铛交给三木。
他胸前传来的声音,打乱了我心跳的节奏。
看到王子和社团的男生在一起时,我毫无预警地从后方搂住阿京的肩膀,他的心和身体都颤抖起来。
「早安!空空!咦?怎么了?妳好像没精神,我们要去南方岛屿了啊!」
那个铃铛果然是为了以后送别人所准备的吗?仔细思考之后发现,应该不会有人在修学旅行出发前告白。王子的心跳仍然没有任何变化,正低头吃炸虾。
第一天晚上,至少在我看到的范围,没有发生任何状况。
不管他打算把这个铃铛送给谁,或是谁送了他这个铃铛,总之,王子身上有一个铃铛。
但不是他的心跳。
人往往靠这些要素,轻易判断和他人之间的关系。
我原本期待他会不小心说出口,但他口风很紧,没有继续说下去。
秘密?他说是秘密?后面?
我继续追问。因为只要说出特定人物的名字,可以从他的反应中掌握一些线索。
「呃,嗯,啊,是喔,嗯。」
我试了很多方法。我调查了王子前女友的发型,然后也去剪了类似的发型,还曾经用胸部去贴他,吃饭的时候,故意和他吃相同的食物。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计谋都没有效果。
「阿京,你有带铃铛来吗?」
到底怎么会有这种都市传说,因为和这件事无关,所以就省略不说了。到底有没有效果这种事根本不重要,但把铃铛送给对方,就等于向对方表达了心意,这件事才有意义。
三木兴奋地摇晃着我的肩膀,她的心跳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快、更有力。
我很火大,只是没有把心情写在脸上。
阿京一脸平静的表情走在平和祈念公园,听到这句话,心脏就像被丢了炸弹一样马力全开。
虽然我花了一点时间做这件事,但王子没有阻止我,听任我的行为。「空空,妳在干嘛?」
比方说,外表或是地位,还有邂逅的机缘往往成为最重要的因素,而且大部分人都无意识地、而且简直致命地甘于这种状态。
阿京的心跳更快速了。他可能想像了送铃铛给三木的情景。光是想像一下,他的心跳就像全速奔跑一样,如果事到临头,他会昏倒吧?
我无法原谅内心那么冷漠的人,夺走三木炽热的心。
叮铃。
我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空空这个角色。
只有我知道他的本性。
三木看到另一个朋友,立刻跑向五十公尺外的那个朋友。宫里正无精打采地走过来,听到三木在远处大声打招呼,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他的心活动得如此剧烈,我很欣赏这样的他。
两个人的缘分,都是由不知道躲在世界上哪个角落的神明这个家伙决定的。
因为虽然我讨厌活在复杂思考中的自己,但我更想相信这样的自己。
「怎么会有铃铛?」
我们学校有一个代代相传,但简直让人反胃的甜蜜恋爱魔咒。
「吓我一大跳。啊啊,妳是问阿冢吗?我没听说,但他即使收到铃铛也很正常啊。」
而且,这个绰号也为我带来很多方便。这个世界上,某些人会因为他们的个性,所以行为也会得到众人的谅解。
心意才是决定人和人之间关系最有力的手段,而且应该超越所有的事物。
这个平庸的恋爱魔咒,就是在修学旅行时,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只要把铃铛送给对方,两个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三木是我心爱的好朋友。
把他们两个人留在原地后,我说着无脑的话,加入了刚才和三木在一起的那群女生。
只要看到她,我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当然,在这次修学旅行时,我的攻击也不会松懈。只不过事到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
我向阿京使了一个眼色威胁他,然后先离开了。我会根据不同的目的,故意吓别人。人在心跳加速时会失去冷静,有时候,人不冷静反而比较好。尤其是阿京,在冲动之下采取行动比较好。
总之,她和我不一样,是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会动心的好人。
「三木!阿京说!」
我趁这个机会把刚才抛向空中的疑问拉回脑袋,打算质问王子,但有很多朋友的他跑去和同学聊天,我对他比平时更加心浮气躁,但也只好带着这种心情搭上了飞机。
如何排除王子?我认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我先逮住他。也就是说,让他对我产生好感。
「哪有啊!围巾和毛线帽绝对用不到。我们要去南方、南方啊!」
那家伙怪怪的,难怪会做这种事,别理他就好。
「师父命令你,马上去买,在修学旅行结束前,一定要送给三木。」
我独自被留在夜里。
有时候晚上想事情,就会睡不着,所以白天会昏昏沉沉很想睡,被认为是在发呆。今天也一样。
我在被子里翻来翻去睡不着,好几次起身钻进三木的被子里,或是喝宝特瓶里的茶,最后连茶也喝完了。无奈之下,我决定去一楼的自动贩卖机买饮料,顺便散散心。
我确认同房五个人的心脏节奏都很有规律后,来到昏暗的走廊上。我们的房间在五楼,老师都住在四楼,男生住在三楼。我沿着昏暗的走廊来到电梯前,遇到两位值班老师,他们正在换班。
「我睡不着,所以去买饮料。」我据实以告,然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电梯很快就停了。我以为到一楼了,没有确认就准备走出去,撞到了迎面走来的柔软墙壁。
「喔喔,空空,不好意思。」
抬头一看,发现身穿运动衣的王子站在那里。一看电梯显示的数字,发现是三楼。我在心里咂着嘴,后退了几步,不经意地试探:「电梯要下楼,没问题吗?你不是要上楼去把女生吗?」
「我才不去呢!我口渴,要去买饮料,妳呢?」
「我本来要去把男生,但被你妨碍了。」
「为什么叫我王子啦。」
虽然根本不好笑,但亲切的王子露出了笑容,电梯也到了一楼,打开了门。
自动贩卖机放在大厅,好几位老师在大厅内谈笑,都是认识的老师。一看到我们,这几位老师露出不同的表情。因为怕他们啰嗦,所以我抢先说:
「我欲火焚身,所以原本打算找王子一起去消火。」
看到老师都露出笑容,一旁的王子笑着补充说:「我们只是刚好在电梯遇到。」
我拿出钱包,走向自动贩卖机,听到班导师在背后说:「少废话,赶快回房间去。」
我买完茶,转过头一看,发现社团顾问的老师正在戳他。我正打算离开,王子结束了和老师的谈话,跟在我身后。
「你不是要买饮料吗?」
「喔,对喔。」
他难得这么糊涂,丢三落四是三木的专利。
「哇,我以后当老师好了。」
王子说他昨晚也没睡好,但他今天仍然精神抖擞,心脏的节奏也一如往常的平静。我可能因为没睡饱,所以心跳比平时稍快。
「啊哈哈,谢谢啦,但妳真的不必在意。」
「我没兴趣。孤独可以酝酿人生的创造性,嘿嘿嘿,男人只会碍事。」
「嗯。」我只是这样应了一声。听到这个声音,我确信一件事。
「怎么了?咦?我身上沾到了什么吗?」
「但搞不好会有人送妳铃铛。」
竟然为这种事颤动,简直太稀奇了,而且我难得想要呕吐。
「就是叫我王子,又整天黏着我。虽然很好玩,但妳应该也想和山姆一起玩吧?」
「不是不是,妳今天的衣服好像剉冰。空空,对不对?」
听到我这么说,宫里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结果,我到凌晨才睡着。我躺在被子里,听着音乐,记得最后一次看时间,短针刚好在四和五中间。六点半的时候,可爱的三木穿着睡衣来叫醒我。我假装睡迷糊,用力抱住她,把她推倒,她挥过来的拳头,把我的睡意都打跑了。
他笑了起来,但并不是平时对每个人露出的爽朗笑容,而是显得有点为难。我思考着他这个表情所代表的意思。
但我很愿意接受王子的要求。因为今天考虑到我的体力,恐怕很难整天黏着他,所以也可以和宫里一起慢慢玩,但我当然不可能轻易点头答应。
「…………」
「对了,那个铃铛根本没事。」
「是喔,原来是这样。」
「空空,不好意思,从今天开始,可不可以别再那样闹了?」
照理说,他应该会生气,但王子只是露出为难的笑容。他心地真善良,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是个讨厌的人,专门利用他这一点。至少我内在是个讨厌的人。
我全身放松,整个身体瘫在椅背上,然后把头放在王子的肩膀上。
三木翻身看着我,没有多想,就用一如往常的语气嘀咕说:
没想到她竟然来这招,但是,我完全没必要慌张。这个问题在我预料的范围内,我早就准备好几个答案。目前的情况,哪个答案最适合呢?我想了一下,还来不及开口,宫里为我解了围。
看到她的笑容,才知道原来她也会对我们笑,不由得高兴起来。我也很喜欢宫里,她人很好,和我这种伪装自己,欺骗他人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走进了来到一楼的电梯,不让他察觉我的不爽。
电梯去了五楼,我不发一语地站在那里等电梯,王子突然开口说:
「呵呵,很难想像空空和阿冢交往,光是想像一下,就会捧腹大笑,而且会笑得跌倒在地上。」
「……我也不清楚。」
处于兴奋状态的三木破坏了我的计划,她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走了。我不需要看她,就知道她的心跳。因为我的手臂碰到了她的身体,可以直接感受她的心跳。其实我的手臂被她拉得有点痛,但无法成为我阻止她的理由,更无法和王子聊天这种事一起放在天秤上衡量。
可爱的三木像小孩子一样,直到那天晚上,仍然兴奋地聊着水族馆的事,没有人打断兴致勃勃的三木,但如果是阿京的话,可能愿意听好几个小时都不皱一下眉头。我也一样。
只剩下两天半的时间了。我一大早搭上游览车时,就这么威胁阿京,然后打算坐在王子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保留体力。没想到游览车出发后不到几秒钟,他竟然压低声音对我说:
「王子,谁叫你说一些意味深长的话,害我都睡不着。我问你啊,」
「妳闭嘴,快去啦!」
是喔。
「空空,妳也没睡好吗?我也好想睡。」
「不,真的不是妳想的那样,所以,嗯……」
第三天的太阳很烈。虽然才二月,但灿烂的阳光下,穿长袖也觉得有点热。住在这种气候的地方,平均寿命当然会增加。
走出房间时,可爱的三木在身后说的吐槽话完全不出所料。我用力深呼吸,胸口的数字节奏很快恢复了正常,想要呕吐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但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所以走路有点摇晃。
我真是太傻太天真了,竟然会抱有这样的期待。
他有没有想到我会露出调皮的表情,用唇语提出交换条件?他的心脏节奏完全没有改变,只是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嗯,看起来很好吃,很想吃一口。」
他为什么特地告诉我那件事?他当时的心跳和平时一样,所以也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但他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目的?通常说不必在意,其实是希望别人不要在意。回想起来,我昨天早上碰到他的铃铛时,他内心就开始动摇,所以说,他果然是希望我不要在意,所以才叫我不必在意。想到这里,又回到了之前的疑问。王子的铃铛到底打算系在谁身上?
「一听就知道妳言不由衷。」
搭船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在海边散步时,还有当地人唱民谣时,虽然对所见所闻很有兴趣,但仍然忍不住思考昨晚的事。
「我去买茶。啊,如果有人想要跟着我,然后突然扑过来,把我拉到暗处,我完全没问题喔。咦?三木,我觉得妳一副想要跟过来的样子,好可怕!」
沿着顺路参观,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族箱,三木兴奋地叫着:「哇,好厉害,好厉害。」我决定要对王子说:「这里超美,如果来这里约会真是太棒了。」
那、个、铃、铛、呢?
「如果是妳自己要向谁告白,那又另当别论了。」
「王子怎么可能没事?」
「不愧是山姆,这种理由太瞎了。」
「王子——」
三木用手刀打向王子的肩膀。阿京似乎并不至于乐观到认为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差,才会有这样的对话。看到阿京的态度,我也就放了心。他内心有点浮躁。既然感到不安,为什么不立刻采取行动?
「我对你很专情,所以很担心你要把铃铛给别人。」
电梯停了下来。三楼到了。
「空空,妳完全没有绯闻,妳有打算送哪个男生铃铛吗?」
「但妳最近不是叫阿冢王子,而且整天都黏在一起吗?」
「妳不要再试探,就好好地玩吧。妳今天在食堂的时候,不是也说一些有的没的吗?」
「我一开始也很紧张,但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她只是在搞笑,所以就忍不住笑了。」
宫里刚好去厕所,我把握机会和王子聊天。
难道他打算把铃铛直接交给宫里?搞不好之前文化祭,他们在同一个小组时,变成了好朋友。
「我说妳啊……」
为了回报大家竟然关心我这么无聊的人,我决定据实以告。
「所以什么?」
「空空!好厉害!超厉害!」
今晚应该睡不着了。
王子在我身旁用力伸着懒腰。第二天下午,我们吃完午餐后,正在参观水族馆。我和王子一起站在水族箱前看鱼,原本应该小组活动,但我和宫里悄悄把王子从阿京身旁带走,三木和阿京正在不远处看鱼、聊天。水族馆的约会真棒,要送铃铛或是其他东西都赶快送。虽然我用了念力,但目前似乎没这种迹象。
吃完早餐,搭上游览车,上午去海边搭船。
三木哈哈大笑着,倒在被子上。我看着她,她突然收起了笑容,看着天花板,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王子立刻吐槽说,三木用筷子指着坐在她旁边的王子。虽然她没有用筷子刺人,但这个举动也很没礼貌。
「空空,妳喜欢怎样的男生?有这样的人吗?」
班上一个恋爱经验丰富的女生问我。她并不是基于客套这么问,而是真的有兴趣,至少从她的表情看起来是这样。只是她平时很冷漠,此刻心跳的节奏却很快。这件事让我有点在意。我巡视周围,发现三木和宫里的心跳也很快。原来在修学旅行的夜晚这种非比寻常的日子,心跳完全没有改变的我似乎才有问题。
「那个铃铛、是要给谁?」
「我的王子,我们要相亲相爱喔。」
那个女生叹着气说,三木笑了起来。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所以忍不住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我听着三木均匀的鼻息,整晚都没睡,迎接了天亮。
因为我心脏用力颤动,在发现自己心跳加速时,不禁有点慌乱。
所有人都笑了,只是不知道她们怎么理解我这句话。平时聊天,我基本上都用这种方式搞定,原本以为今晚也没问题,没想到我太天真了。
我就是讨厌他这种地方。
「我不是说了吗?妳不必在意……」
他买了茶饮和罐装咖啡,似乎还不打算马上睡觉。
我知道自己今天体力很差,而且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没什么效果,但我还是因为心里很不爽这种唯一的感情决定了一件事。
「哇,太高兴了。」
要不要试着套他的话?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都要尝试一下。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试了之后会后悔的事,王子虽然口风很紧,但如果他不小心说漏了嘴,那我就赚到了。
当我决定主动配合三木时,瞥到王子露出开心的笑容。
「喔,那就明天见,晚安。」他举起手说道。
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为什么要压低声音?虽然我不是无法理解,但一旦就这样罢手,等于承认之前都是在闹着玩,所以我故意装糊涂。
我认为这个答案很好,最重要的是,我不需要自己说出口,只要说一句:「差不多就是这样」,就可以搞定。虽然否认了对王子有恋爱的感情,但仍然留下了遐想的空间。
「哪样?」
「超厉害!真的超厉害!」
如果我是阿京,就会这么做。也许是这种自我投射太鸡婆了,所以遭到了报应。吃完晚餐、洗完澡,确认完通知事项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女生在房间里聊起恋爱的话题,我又忍不住鸡婆,说话时尽可能为阿京助攻,没想到话题渐渐集中到我身上。
王子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宫里刚好走回来。她穿着白衬衫和蓝色的裙子,这身装扮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今天来海边,再加上她很娇小,所以看起来很可爱。
如果是平时,即使连续两天没有睡好,只要坐在教室,就可以撑过去。这种日子,通常一回到家就体力耗尽,在吃晚餐之前,都会睡得像死人一样。我本来就不是精力充沛的人,也许神明给了我特殊能力,却带走了我的体力和运动能力。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体力和运动能力,拿去给了王子。
王子摇了摇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我的演技。
「因为当老师的话,就可以每年来修学旅行了。」
今天的活动以学习为主,除了实地考察以外,还学了美军基地的事,深入了解这片土地。虽然我对这一天的行程很有兴趣,但我面临另一个问题。我有点担心自己的体力。
宫里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双手摸着脸。王子见状,爽朗地笑了起来。
希望今天可以早点睡着。
王子竟然叫我别在意不能被宫里听到的话,开什么玩笑!
「不是当饲养员?」
我一脸娇嗔地瞥了他一眼,好像真的为了这个理由睡不着,然后微微低着头问:
王子苦笑起来。这样就好。即使他知道我之前的行为是在胡闹也没关系,只要他以为在这些行为的背后,也许隐藏着我的真心就够了。
我无法巧妙回答,也无法像平时那样轻松。
我闭上眼睛,心想着如果在平时,我会不会就这样收手?应该会。也许我因为没睡饱而有点情绪化,再加上应该和昨晚的事也有关系。
我决定要和王子好好较量,看谁先认输。
因为是实地调查,所以当然要走很多路。
「空空,妳别逞强了。」
「我、我没事……」
虽然王子叫我别黏着他,但每次上坡和走楼梯时,他都会伸手拉我。我因为运动的关系,连特有的能力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但他的心脏轻盈地跳动,反而好像更有活力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我借助了王子的协助,又在心地善良的三木她们的声援中,总算完成了上午的活动。午餐的时候,我也坐在王子身旁。平时吃饭的时候,我会贴心地让他恢复自由,但我已经说了,我要和他好好较量,看谁先认输。吃饭的时候,我一下子喂他,一下子又催促他。三木虽然笑了起来,但宫里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我觉得只有她很正常。我因为太累了,午餐剩下了八成,这种时候就不谈什么较劲,全都给了王子。
下午的行程比上午轻松多了,参观基地和美术馆等设施后,欣赏小型音乐会。虽然不应该用轻不轻松来看待修学旅行的行程,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件事很重要。
午餐后收拾完毕,在大家去上厕所休息时,我正打算去买瓶精力饮料,有人从背后轻轻戳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宫里。我们这一组除了我以外,她是唯一等在集合地点的成员,而且她心脏的节奏很快。
怎么了?我对她偏着头,她告诉我刚才吃饭时露出的微妙表情所代表的意义。
「啊,那个,我可能太多管闲事了,但我觉得妳还是不要再对阿冢那样比较好。」
「啊哟哟,王子看起来很伤脑筋吗?」
「嗯,但更重要的是,妳看起来并不开心。」
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就像她可以看到我的内心。听了她这句话,有那么一下子,真的只有很短的一下子,我以为因为自己太累了,所以无法掩饰平时可以掩饰的内心。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比别人敏感一倍的宫里应该发现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我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失误,立刻挤出了笑容,然后又说:「不会啊,很开心啊」,却还是无济于事,宫里脸上的肌肉仍然微妙地抽搐着。
我知道自己闯祸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宫里似乎有点怕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她觉得搞不清楚我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还是她识破了我冷漠的内心,总之,我虽然知道她对我感到害怕的原因,但她第一次直接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我在实际体验之后,发现自己有点难以招架。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我恐怕会当场蹲下来。
我想要向她道歉。她为我和王子着想,鼓起勇气向我提出建言,我这样对她太过分了。虽然我这么想,但觉得一旦道歉,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内心很冷漠,这下子她恐怕会真的讨厌我,所以还是无法说出「对不起」这句话。
我又更讨厌自己了。
「空空、艾蒙,妳们怎么了?为什么两个人都皮笑肉不笑?」
我只有这么小的心愿,却无法如愿。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啊?喂?啊?」
「…………啊?」
「妳真的很烦欸。」
「这是妳的。因为有很多联络事项,我是组长,所以来通知妳。这当然只是借口,他们都吵着想知道妳的身体状况,所以派我来看妳。我可以进去吗?」
「妳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
太刻意了。不,正确地说,让我清楚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努力太刻意了。我说的话中,几乎没有脱口而出的话。每次都在脑袋中仔细确认,充分考虑之后才说出口。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句是真心话。我刻意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灵魂。
我的自律神经出了问题。一定是我的身体有问题。我的心跳会加速,只是因为正泡在浴池里。眼泪一直流个不停,也一定是哪条线路泡了水的关系。
虽然我不愿意认为平静和平稳早晚会结束,但我的平静似乎真的维持不了多久,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很快、很激烈地结束了。
回到房间后,她根本不看我一眼。我沉默不语,三木笑我,说我忘了买饮料。因为我无法做出像平时那样的反应,三木很担心,我的罪恶感也瞬间膨胀。不对,现在不该为我担心。我当然无法把这种话说出口,但如果表现出沮丧的样子,简直就像在主张自己很可怜,所以我尽可能表现得很开朗。
我决定乖乖在房间等吃晚餐。我折好被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打开窗户,风吹进来,感觉很舒服。
看吧,我又在责怪别人,其实全都是自己的错。
我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我似乎泡太久了,脑袋有点昏沉沉。我跨过阶梯,走出浴池,踩在磁砖地板上。
当我醒来时,发现身处一片黑暗。即使我睁开了眼睛,也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过了一会儿,终于可以活动手指。我用手指摸了附近的东西,发现自己似乎躺在被子里。
为了成为空空,为了成为大家喜欢的人,我持续努力到今天。
医生告诉我,我在大浴场昏倒了。据说是中暑。她问我知不知道原因,我结结巴巴地说,应该是睡眠不足、运动过度,以及几乎没有进食的关系。她用温柔的语气斥责了我,还说要去骂那些老师没有确实照顾学生。
修学旅行以来,第一次有这样不需要想任何事的平静时间流进我心里。
我猜想是这么一回事。刚才那个瞪我、骂我的女生真的喜欢被我称为王子的他,所以昨天晚上才会问我那些问题。虽然我否认对他有意思,今天却比平时更黏着他,她可能以为我故意在她面前炫耀,所以终于忍不住找机会把铃铛交给了他。只不过她这样还不满足,还想要知道他的回答,但他并不接受她的心意,正当她准备离去时撞见了我。当时,她一定以为我去嘲笑她?也许她原本就不喜欢我平时表现出的个性。
「妳醒了吗?妳看得到我吗?」
「空空……」
我好像在海浪中载浮载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流进嘴里,我只好吞了下去,也不时有冰冷的东西放在我的额头上。
我吃不下晚餐。虽然我说只是没有食欲,但大家并不至于寡情到会相信这种话。王子应该猜到是怎么回事,露出严肃的眼神看着我,但我现在没有余裕承受他的眼神,只能请他帮忙吃完我剩下的食物。
我轻轻推开沉重的门,从五楼沿着平时可能只有员工使用的楼梯慢慢下楼。一步一步,在安静的空间内慢慢走下去,尽可能不发出脚步声。
一方面也因为不知如何收场,所以我之后仍然和王子形影不离,继续和他较劲。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努力,但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这是打造自己唯一手段。
我对她说,结果又捱了骂。
对不起,害妳因为我捱骂了。今天早上看到三木时,我无法对她说这句话,因为我看到她通红的双眼和心跳的节奏,知道她是真的很担心我。即使是我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该说对不起,而是要说谢谢。
隔天的行程是搭船去离岛,我和老师两个人留在饭店,在凉快的房间里发呆,度过了在修学旅行中难得的一天。
没错。即使、即使……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喜欢这个人,但我是因为有特殊的能力,才能够了解他的内心。至少他表面上是个好人,我无法责怪那些被他欺骗的人,我希望能够保护那些人。
当我看向那个女生刚才走过来的方向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空空,妳不必在意。」
「什么意思嘛。」他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说完,举起了手上的小毛巾。
你有在努力吗?
没错,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也都是我的错。
傍晚时,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但我觉得还是要保留体力,所以躺在被子里打瞌睡。远处传来嘈杂声,大家似乎已经回到饭店了。
我知道,其实我也和他一样。我也隐瞒了自己的劣根性,允许自己和三木她们当朋友,所以,我和他根本是同类。
阿京,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虽然不这么认为,但还是要征求妳的同意。山姆说,如果妳站着说话,把妳累坏了,就要杀了我。」
我当然不可能不在意。这个世界上有人伤害他人,还能够不在意吗?这是人心原本就具备的能力,和我是不是冷漠的人无关。我原本打算立刻回到房间,真心向她道歉,同时解释清楚。但是,我很快就改变了主意。即使道了歉,说明了情况,真的能够安慰她受伤的心吗?即使她原谅了我,也只有我心情变轻松而已。我更讨厌打算满不在意做出自私行为的自己,也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失去了思考能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我的同班同学,也住在同一个房间,刚才去参加组长会议。咦?她为什么会在二楼?而且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
当我闭上眼睛,简直是秒睡,甚至不知道是否曾经有过任何想法。
妳要好好休息。虽然她临走时这么说,但真的睡得着吗?
我想起昨天和他说话时的情况,虽然他刚拒绝了别人对他的告白,但他的心脏完全没有任何颤动。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说了今天的通知事项,以及小组成员必须知道的事。虽然他说这只是借口,但他在这方面很有责任心。因为他做事很负责,而且大家很信任他,所以才会派他来这里。虽然老师应该就在附近,但难以相信修学旅行时,孤男寡女竟然共处一室。
「你觉得我可能拒绝王子吗?」
经过三楼时,听到走廊上传来男生很有活力的声音。即将来到二楼时,我停下了脚步。二楼是普通客人住的楼层,但听说我们住在这里期间,不接受其他客人订房,而且电梯也设定无法停在二楼。也就是说,目前二楼没有人。
我之所以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努力」,一定是因为我太累了。除了身体,心也很累。最后的一滴已经被宫里的那一步带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为接下来的叹气用力呼吸氧气。
「空空,妳怎么了?平时我在洗头的时候,妳都会偷袭我,害我很紧张。」
…………起初我以为自己滑倒了。
即使等一下捱骂也是活该,我还是偷偷溜进了二楼,但其实只是坐在电梯前沙发上的小冒险而已。我只想在这里深呼吸,只想靠深呼吸找回平时的自己。
就在这时——
有人敲门。
只是我很担心王子那个铃铛的去向。因为那天早上,铃铛就在他身上,不可能有人第一天就送铃铛,所以八成是他准备送给别人的。他到底打算送给谁?当时,他的视线看向三木,如果他打算送给三木,而且趁我今天不在时采取行动,我到底该怎么办?
房间内只有五个人,大家以活力充沛的三木为中心,讨论著今天去参观的各个地方。
柔和的灯光打开了,身旁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我不想说话,所以点头表示肯定。
一个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时,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了解。
他搞笑地说道,我让他进了房间,然后打开了灯。桌子旁有两张椅子,我们面对面坐了下来。
「这里没有别人,妳还照样玩,真服了妳。」
好热,好想吐,而且身体轻飘飘。
参观完基地和美术馆,欣赏完小型音乐会,我们回去饭店。离晚餐还有一点时间,各组组长要去开会听取联络事项,其他学生都回房间休息。每个小组有五到六个人,我们这一组的组长是王子。他去开会听取明天的行程和注意事项,晚餐时通知我们。昨天问我恋爱问题的那个女生不在房间内,她是其他组的组长。
「…………我故意让妳的期待落空。既然妳这么期待,那我明天就大显身手一下。」
我发出了毫无防备的声音,简直就像脑袋空空的傻瓜。这是败笔。
她刚才骂我、指责我。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无缘无故骂我。她为什么要骂我?而且,她刚才好像在哭。
那个人咬牙切齿地说。听到这句话时,我还暂时无法咀嚼意思,当我终于知道是谁对我说了什么话时,她瞪了我一眼,走向楼梯的方向。
幸好我只是热昏了,所以症状并不严重。她把我留在房间,去向老师说明情况。
唉,我根本不需要可以看到别人心跳这种能力,如果可以拥有让自己和别人不再流泪的能力,不知道该有多好。
昨天晚上,我昏倒时引起的骚动比我想像中更严重,尤其是三木,她的行为简直太离谱了。她只穿了内衣裤,打算把一丝不挂的我带去走廊,结果被其他人制止了。光是想像当时的情况,我就忍不住发笑,但并不是只有这种好笑的事而已,虽然老师叫她:「妳赶快睡,黑田的事就交给老师处理。」她仍然不肯罢休,直到深夜都等在走廊上,结果捱了老师的骂,而且今天没睡饱就去了离岛。
在朦胧的意识中,终于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似乎又伤了别人的心。
「嗯,虽然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看到你就全好了。」
「是我的错……」
真正的我太糟糕了,所以我必须努力,必须努力。
但是,有时候这种完美的举动反而会引起反效果。空空就是这种人。
今天早晨,我在大家面前时,终于能够做回往常的自己,而且也逗弄了三木她们的心跳,笑着送她们离开了。看她们当时的反应,今天应该能够玩得尽兴。
接着,我发现手臂也能动,只是手臂很沉重。我举起手臂,掀开了被子。如果有人在旁边,应该会听到这个声音。这个举动似乎做对了。
我不发一语地听她们聊了一阵子,然后说要去买茶饮,离开了房间。虽然老师要求我们在组长开会结束之前,基本上都要留在房间内待命,但只要真的有事,也可以去其他楼层。我向负责在女生楼层值班的老师说明了情况,沿着逃生梯下楼。现在所有电梯都在一楼,组长会议应该已经结束,他们正打算回各自的房间。电梯应该会先停在男生住的三楼,等电梯太累了,还是走楼梯吧。这只是我对老师说的借口,其实我想一个人在安静的地方整理内心的千头万绪。
「王子,好久不见。」
不知道从厕所回来的三木到底是救了我,还是把事情推向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后,一直到晚上,我和宫里都保持微妙的距离,无法澄清误会。不,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误会,宫里的感觉应该完全正确。
我不停苦思,希望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但越想越觉得这次的问题只是我原本就有的问题浮出表面,如果想和受到伤害的那个女生,以及被我吓到的宫里重修旧好,就必须改变自己。这似乎是个大问题,无法在修学旅行期间解决。
这种担心是杞人忧天。
脱了衣服,洗完身体,我泡在浴池里。这些已经习惯化的动作不需要动脑筋也可以完成。只有这种不需要太动脑筋,身为一个人该做的事可以做得很好。
我把嘴巴以下都浸泡进浴池里,在水里说了一句话。三木八成是不加思索地问:「啊?妳说什么?」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刚才说:「三木,妳不可以跟这种人说话。」我没有勇气再说一次。心机很重的我轻轻按着头顶,整个人沉进水里。
「妳够了没有?」
也许是因为运动神经很弱,我经常跌倒,所以还以为这次又跌倒了。没想到感觉不太一样,没有踩空的感觉,也没有地面远离的感觉,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地面消失了。
她说她是医生。我在她的协助下侧躺,然后用吸管喝了运动饮料。饮料好像直接渗进了血管,可以感受到饮料和身体的温度差。
虽然还不到晚餐时间,但我以为又是老师,所以毫无防备、不加思索地打开门,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顺利掩饰了脸上的嫌恶表情。
然后,我想到一件事。这次修学旅行结束后,也许我可以试着拒学。因为我是脑袋空空的人,大家应该会谅解我做这种事。只要我不去学校,刚才因为不愿看到我,匆匆离开大浴场的那个女生就不会不高兴了,宫里也不必对我感到害怕了。这个想法不错。
我听到女生的尖叫声。心脏就像在耳朵旁边,剧烈的心跳声变得很吵。我想要用力,却完全使不上力。
他对我说了这句以前好像听过的话,但这次的意思和上次不同。这次只是安慰而已。
不一会儿,班导师走了进来,叫我晚餐之前都留在房间内,等一下直接去食堂。「因为如果妳现在回去房间,三木一定会吵翻天。」虽然老师有一半是开玩笑,但应该有一半是真的。
王子轻轻握拳的手中,发出轻微却又清脆的声音。
我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我的心愿似乎稍微成真了,眼泪真的不再继续流。
我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穿好了衣服。这显然是正确的决定,不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今天照顾了我一整天的老师站在门口。他问我身体情况如何,我回答说,身体很不错。他又问我晚餐吃得下吗?我说我已经饿扁了。当然,说话的时候也没忘了发挥一贯的无脑态度。
这些都是我的想像,但我相信八九不离十。王子只告诉我,他拒绝了她的告白。这样就足够了。
正因为这样,我希望三木能够发现,她的身旁有比我和王子更亲近、更温柔的心,希望她可以发现那个人。到时候,她可以忘记我们。
吃完晚餐,听完通知后回到了房间,然后去大浴场洗澡。那个女生当然没有看我一眼,宫里可能担心我,努力装出平静的声音和我说话,但她的心在颤动。我也故作平静,这是对朋友最低限度的礼仪。
我把脸泡进浴池。看到三木和其他人准备走出大浴场,我对她们说:「我还要多泡一下。」继续留在浴池里。我很担心她们听到我的声音发抖,看到眼泪从我眼眶滑落的瞬间。
王子独自站在那里。一看到他,我好像得到了智慧的果实,顿时理解了她刚才那些话的意思。
「嗨,空空,妳还好吗?」
我独自留在作为保健室使用的安静房间内,认真思考之后,才发现昨天的自己极度缺乏冷静。虽然一方面是身体有状况,再加上发生了很多事,导致我无法控制心跳的节奏。现在的心跳节奏比平时稍微快一点,但很稳定。回想起昨天的事,心好像快颤动了,但问题不大,所以也有余力反省。仔细想一下之后发现,拒学的想法真是愚蠢到极点。如果我在这个时间点消失不见,那个生气的女生和敏感的宫里当然会察觉,三木应该每天都会跑来我家。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只付出中暑的代价就发现这一点,也许算是我赚到了。
「你还真不知羞耻。」
「啊?好了,通知事项差不多就这些。」
「谢啦谢啦,回去之后,我请你吃嘎哩嘎哩冰棒。」
「好冷!好,那就先这样。接下来是我自己要对妳说的话。」
他要对我、说的话?
我正打算思考,但在想到那件事之前,他已经开了口。
「那个铃铛,并不是要给山姆的。」
「…………喔,是这样啊?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
「因为我想妳应该在担心这件事。」
我想了一下之后回答说:
「所以,你觉得我在担心三木会夺走你的心?」
「不是。」
他斩钉截铁地否认,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好像准备进行世纪大告白。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心跳仍然维持一贯的节奏。我自己呢?
「妳是担心像我这种人和山姆在一起。」
「嗯。」
他露齿而笑,接着又说:
「妳不是很讨厌我吗?」
……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老实说,我吓了一大跳,心脏剧烈颤动。
我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曾经表现出这样的态度。那次吗?还是那一次?还是刚才开门的时候?不,不对。他的心没有丝毫的颤动,也就是说,他之前就这么认为,而且并不是基于想像,我猜想他应该很有把握。
接下来,我开始思考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牵制、要求、恐吓,虽然我想了所有的可能性,但似乎都不对。
「所以大家都一样,只是我和山姆虽然很努力想要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却做不到,一下子就露出马脚,总是在重要的事上失败,或是不小心说溜嘴。我最近尤其会这样,应该是太放松了。」
「这是什么?」
三木为我取了空空这个绰号,以后我不再认为是讽刺,而是要发自内心感到骄傲。
因为我认定是这样,所以就问他:
「那个铃铛到底是怎么回事?」
「妳不用回送我,基本上只收不送也OK。啊,对了,昨天我收到了回送的铃铛。妳看,这个是阿京送我的。」
她说送给每个人,所以……
「是喔,太惊讶了。」
我不再黏着王子。最后一天,我决定满足自己的欲求,要和三木尽情地玩。而且,王子昨天因为擅自溜进身体不适的学生休息的房间,被老师狠狠骂了一顿,所以我也有点担心他。
「……嗯,是啊。」
「也许让你觉得有趣的那些话,是我经过盘算,认为这么说,别人会觉得有趣,然后才说出口;也许让你觉得有趣的那些行为,是我认为这么做,别人一定会惊讶,所以才做的。」
我默默接了过来,但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这样,虽然我也很想成为这样的人,成为一个不计较利害得失的人,也想要毫不犹豫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真正的我并不是这样的人。我的言行都只是我理想中的那个我,那并不是真正的我。」
当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三木默默拉着我的手走到店外,然后神情严肃地看着我。怎么回事?
「就是……我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脑袋空空的人,我并不是古怪奇特,无条件热心的人,你误会了。」
听到我说讨厌他,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伸手接过来之前,听到声音,我知道了那是什么。三木手上是一个附了小贝壳装饰品的铃铛。
「但和讨厌不太一样。」
中途去吃了午餐,然后又去了刚才觉得有不错商品的礼品店,各自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很火大。
已经握住门把的他停了下来,「嗯」了一声,似乎在烦恼,然后又回头看着我说:
「……」
然后,他又继续说:
听到他无聊的玩笑话,我不加思索地笑了起来,简直就像三木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
「山姆应该也一样啊。她不是一直说,她想当英雄吗?但她整天闯祸,又丢三落四,她那种人当英雄,这个世界会在转眼之间毁灭。但是,」
所以,我忍不住点了点头,我终结了自己的计谋。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我回答,就走出了房间。
「太好了,顺利送给每一个人了。我最先送给了阿冢,虽然他那样,不过也是我朋友,所以就送给他了,但如果没有机会送给其他人,就会变得很奇怪。」
听到这番意想不到的说词,他笑了起来。我搞不懂听到别人讨厌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所以就问他:
我觉得他的笑容显示他发自内心为好朋友感到骄傲。
所以,我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逛街时,基本上以小组为单位活动。我们吃了甜食,又去逛了礼品店。
「我会、好好珍惜。」
我是针对三木想要当英雄这件事表示肯定,但他显然误会了。
我忘了一件事。我和他之间有极大的不同,所以无法说我们两个人很相似,也因此会对对方有不同的印象。我竟然忘了这件事。
「我说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笑得出来?」
这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是我的真心话,但原本还有下文。幸好我把铃铛抱在胸前后,把话吞了下去。
三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铃铛。我发现她的心跳稍微加速。
修学旅行最后一天的主要行程是逛街自由活动,下午就要回去了。大家的心情从兴奋变成寂寞,心跳也以和出发时不同种类的节奏加快了速度。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觉得妳就是这样的人啊。」
「我吗?讨厌妳?我一点都不讨厌妳,而且觉得妳很有趣。」
「原来不是只送给我而已,太失望了。」
我以为他听到我的问题后会气定神闲地点头,没想到他惊讶地问:
我们女生在挑选饰品,男生正在挑选奇怪的摆设,这时,我发现三木用很笨拙的动作向阿京使了一个眼色。我正感到好奇,阿京走过来找宫里,然后一起去了其他地方。我原本以为是三木的恋爱感应器故障,所以发出了错误的讯息,没想到不是这么一回事。
「大家不都一样吗?」
「什么意思?」
「不是你想的这样。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不希望我最爱的三木和你在一起,所以我试图让你喜欢我,但我从来没有说是把你当成恋爱对象而喜欢你。王子,真是太可惜了。」
「嗯,就是这种感觉。你答对了,一百分。」
「这种感觉?」
「既然那是理想中的妳,不就代表妳是这么想的吗?虽然妳觉得自己并没有脑袋空空,但是,比起不经大脑思考就做那些行为,经过思考才做那些行为才更糟吧,根本是彻头彻尾的脑袋空空。」
阿京竟然没有向我这个师父报告,我盘算着晚一点要好好整他。这时,身旁的三木仰望着天空,用力伸着懒腰。
「是啊,太可惜了,原来是这样啊,但妳向来都是这种感觉。」
「嗯,该怎么说,好像总是用真心话来掩饰真心话,而且超拿手。」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其实我想偷溜进女生的房间。」
「不,该怎么说,我有一种畅快的感觉,终于听到妳说出了真心话。」
「呃!今天怎么这么乖?原本还以为妳绝对会说是爱的告白,我还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我具有他所没有的能力。
但是,我觉得这样的条件才公平。我很无礼地知道了他的心很平坦,所以也把自己的内心告诉了他。这样才平等。我猜想他会彻底讨厌我,因为我已经告诉他,从认识他和三木到现在,我一直都在欺骗他们。我相信他也一样。
「啊,对了,我之前的伏笔怎么样?我不是说,搞不好会有人送妳铃铛吗?妳有没有吓一跳?」
「那就晚餐时见啰。」
他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
我看到他的态度,忍不住想到,也许他和我比我原本想像的更加相似,所以他才会了解我的内心,所以他应该也讨厌我。
喔,对喔,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你应该也讨厌我吧?」
王子的话意味深长,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想破脑袋,但看在他今天特地来安慰我的份上,决定不追究了。
虽然我并不意外,但我觉得稍微说几句不该说的话也无妨。因为王子对我说,我可以放轻松。
我和之前一样,继续扮演空空的角色。至于是不是故意不听王子的忠告,其实也不是,但也没有接受他的忠告。
我正在思考该怎么接话,他说了声:「好了。」站了起来。他手上拿着小毛巾,似乎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任何人听到自己并不讨厌的人说不喜欢自己,都或多或少会受到伤害。
我的徒弟还真行啊。
「妳就当作没这回事吧。」
「不喜欢?」
「铃铛啊,只要送铃铛给对方,不是可以一直在一起吗?因为必须单独相处时才能送,阿冢很碍事,所以我一直没办法送给妳。妳的铃铛是我昨天买的,是特别的铃铛。」
当然,我也希望慢慢修补和宫里,还有那个生气的同学之间的关系。下次要真的把她们当成朋友。
他不可能听不懂这句问话的意思,但他笑了起来。
「但妳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
「我这个人,并没有像你想像的那么有趣。」
我想要掩饰,想要像平时一样叫他王子,但是,三木的脸浮现在我眼前,所以我没有这么做。能够对她和其他朋友展现的仅有诚意,让我决定自己必须坦诚,可以开玩笑,但不能说谎。
「他说光收我的铃铛不好意思,所以也送我。虽然不是那个意思,但收下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正常体温的温柔。看着他的样子,脑海中浮现这句话。看来我中暑果然还没好。
但是,他仍然露出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表情,然后小声地说:
「其实我根本不是大家以为的这么能干,我会当组长,或是帮别人出主意,是因为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因为我是家里的长子。」
「啊,对不起,我应该是讨厌你。」
「……」
我打算静静看着他走出房间,这时想起了那件事,决定再问他一次。
「那是伏笔?哇,也未免太糟了。」
我决定听他说下去。
「但是妳做得太好了,我觉得妳可以稍微放轻松些。如果妳再勉强自己,改天又会昏倒。而且听了妳刚才说的话,我觉得妳稍微松懈一点更有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告白。如果是平时的我,也许在对他说这句话之前,会先考虑自己的得失。可见我的中暑还没有好。
「…………谢谢妳。」
我并不是因为想要展现诚意,只是觉得这样不公平。
「称赞那家伙绝对没好事,」
「怎么了?」
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他却偏着头问:
「这个给妳。」
我很纳闷,为什么连这些话都告诉了他?心跳的速度很快,搞不好中暑真的对精神状态造成了影响。这些从来不曾告诉任何人的话,我偏偏告诉了自己不喜欢的这个人。
「因为她想当英雄,所以才会冲去拒学的同学家里。该怎么说,我觉得这就是英雄的行为。虽然那并不是原本的她,但不是很帅吗?妳绝对不能把这些话告诉山姆,她会得意忘形。」
我和他之间虽然有极大的不同,但也当然有相同的部分。那就是我和他,应该说是所有人都具备的生理上的感情。
「什么嘛!虽然我每个人都有送,但妳的铃铛最特别,所以妳可以向大家炫耀。」
只是我已经知道,这就是我,所以觉得根本不需要改变。
这可不行,这样会扰乱很多人的心。
……最先?
「妳什么时候给他的?」
「第一天,是不是很神速?」
第一天出发前的记忆在脑海中甦醒。
「原来是这样!」
我脱口叫了起来。这不像是我,不,也许这更像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次修学旅行期间,我一直无法解开的谜竟然是这么蠢的答案。回想起来,三木当时唯独没有向他打招呼,是因为他们之前已经遇到过。他之所以死也不肯告诉我,八成是三木想要给我们惊喜,所以叫他不要说。难怪在水族馆时,他看到宫里,就立刻转移了话题。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竟然是这样!
「什么原来是这样?」
「不,我果然讨厌阿冢那家伙。」
「呵呵!什么嘛,妳之前不是还整天缠着他。」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太多了,反而判断错误。如果要透过这次的事汲取教训,的确应该像他说的那样,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我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稍微放轻松些。
算了,至少已经解决了一件事。
没想到三木接下来说的话,让事态又向前进了一步。
「不过那家伙真的超没礼貌。我在和平祈念公园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把铃铛交给他,没想到他立刻推了回来,结果铃铛掉在地上,有点破损了,所以我和他的缘分可能也到此为止了,呵呵!」
「…………啊?妳不是那天早上给他的?」
「不是,那天早上我妈送我,他家里的人也开车送他,而且我们的父母都认识,我怎么可能有勇气送铃铛给他?而且当时已经有很多同学已经到了。为什么这么问?」
「没……」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三木说的话属实,代表他果然带了铃铛准备送给别人。他到底要送给谁?
回到店里,看到阿京、王子和宫里正在试吃手工制作的甜甜圈。
这时,我突然想到,也可以说是灵光乍现。
「三木,王子怎么叫宫里?」
他回答时,我以为他结巴了。
『怎么会有铃铛?』
第一天早晨,我问他:
王子笑着看向阿京和宫里,我似乎看到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是喔,原来是这样。
「嗯?叫艾蒙吧?」
One、two、three、four。One、two、three、four。
原来不是结巴,而是他说溜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