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触与救出

此时，艾尔玛正在考哈瓦会见重要的访客。

简陋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椅子呈圆形排列，艾尔玛坐在其中一把上。

她双腿并拢，挺直了腰背。全身笼罩着紧张感。面对这两位，自然而然就会产生这种正式和恭敬。

其中一位访客是个身穿陆军制服的老年男性。脸上布满皱纹，目光温和，鼻子下方的胡须也给人以柔和的印象。然而实际上，他是一位拥有敏锐洞察力和智慧、多次于困境中挽救索姆斯的英雄。他就是最高司令官曼纳海姆。

另一位是女性。她比曼纳海姆稍胖，乍看之下甚至给人一种农家妇女的感觉。然而，她是整顿了女性准军事辅助组织罗茨塔·斯瓦尔德，在国内统筹了数十万人员的配置并使其正常运转的功臣，鲁科宁。

曼纳海姆是偶然来到考哈瓦的。是为了鼓舞空军士气而进行的访问，艾尔玛请求他腾出了一段空闲时间。鲁科宁则是通过之前住院时的介绍联系上的。

艾尔玛结束了对索姆斯国内发生的情况的说明。对面的两人都纹丝不动。

曼纳海姆轻抚了一下胡须。

「人形新型涅洛伊绑走了我军的魔女？」

「是的。」

「之前收到有关人形的报告时，我曾希望那只是传闻。但看来事情并不顺利。」

「真是个麻烦事。」

鲁科宁也回应道。这两个人都知道上一次的人形涅洛伊的事情。且不说曼纳海姆，告诉鲁科宁是为了防止罗茨塔·斯瓦尔德内部的流言传播。

「那么中尉，您是想组织救援队吗？」

鲁科宁使用了尊称。这有助于缓解紧张的氛围。

艾尔玛摇了摇头。

「不，这次不是普通的搜索。我希望能够在尤巴斯库拉和米凯利疏散罗茨塔·斯瓦尔德，而不是派出搜索队。」

「理由是什么？」

「对手是新型涅洛伊。」

她希望尽可能减少卷入的危险。无论多么勇敢，活人对于新型涅洛伊来说都只会成为食物而已。

离开时，鲁科宁回头看了一眼。

乌苏拉说道：「请等一下。」

「我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

是艾尔玛的声音。欧海尔侧耳回答。

「降低魔导引擎的转速。然后取得高度，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只有两个？」

「请限制军队的搜索行动。考虑到第 24 战队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骚动，我希望她们停止出击。」

「……中尉是在使唤最高指挥官吗？」

「肯定是涅洛伊干的吧。」

「你装傻的功夫也不错。好吧。」

「我也是。到底怎么了？」

雪地上的涅洛伊足迹，步幅与之前没有变化。它们没有加快速度。显然它们并不想粗暴地对待人类。刚才还特意停下来吸血。

欧海尔喃喃自语。毕竟在远离前线的索姆斯中部地区受到了攻击，所以突然之间难以置信。

「这样谣言也会广泛流传吧，真麻烦啊。」

不用在意脚步声继续前进。智子下定了决心。如果遭遇敌人，就毫不犹豫地战斗，然后救出魔女。

「好吧，我会尽力而为。」

「前线部队可能不会答应。」

「中尉有个不错的朋友呢。」

「奥萝拉……、尤蒂莱南中尉有与人型涅洛伊作战的经验。她是适合的人选。」

「我知道。我们正在用摄像机拍摄，希望能让中队的工作得到认可。」

「如果能请奥萝拉中尉帮忙就简单多了。」

鲁科宁也同意撤离罗茨塔·斯瓦尔德。艾尔玛请求她帮助疏散周围的居民。

「是的。首先，第 24 战队的卡塔雅南小姐似乎是因为引擎故障坠机。温德小姐为了救她而降落，脱下她的战斗脚后带着她起飞。但是地面上出现了射击，卢卡宁小姐和皮约齐亚小姐也坠落了。之后卢卡宁小姐让温德小姐逃走，然后通信就中断了。温德小姐不得不原路返回。」

「她已经返回了英莫拉基地。这似乎被认为是涅洛伊所为，引起了混乱。」

曼纳海姆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两人还不知道艾尔玛已经联系了奥萝拉。并未对此抱有期待。

贝林保持着镇定。她对这种事情有抗性。她已经见过太多悲惨的场景。

钱尼提议。

「大家分散开来，进行搜索吧。」

「对了，陆战魔女要赶到尤巴斯库拉，时间来不及吧？」

「别忘了向我报告。人型的信息虽然危险，但也可能有价值。」

「我们走吧。不过即使你留在这里我们也不会阻止。」

检查了耳机。杂音似乎变得更大了。无法联系同伴求援。现在只能希望涅洛伊没有完全掌握她们的人数。

「如果我们从空中接近，涅洛伊可能会先发现我们。」

「只要降到能够藏在树荫下就可以了。」

艾尔玛将两人送到了大楼外。

「是的。虽然无法完全制止流言的传播，但最好尽量减少接触的人。」

「是爬升还是降低，二选一。」

「我非常尊敬阁下。」

「应该尽量降低高度吧。」

「现在，我军中能够经受实战的陆战魔女应该只有一个。」

她松开手，深呼吸了几次。虽然还是脸色苍白，但总算可以走动了。

「那么，我要请求派遣陆战魔女进行救援。」

曼纳海姆苦笑着说：「中尉也学会耍心机了啊。」

耳边传来了几声杂音，是来自考哈瓦的通信。

拉普拉仍然捂着嘴巴。智子催促道。

「我明白了。我的姑娘们对此已经非常熟悉，所以没有问题。」

「通信差不多要断开了，就到此为止吧。」

「能听到，但是有杂音。」

拉普拉脸色苍白，手捂着嘴巴。智子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不过看到这种场面就算吐出来也不奇怪。

欧海尔犹豫了一下。

「我原以为中尉是一个遵守规则的魔女，没想到你也会使手段。」

「贝林，你有信号弹吗？」

「吸血鬼的亲戚？」

「如果有个黑布之类的标记就好了。」

杂音突然变大，通信中断了。

谈话结束了。艾尔玛站起身，表达了对他们抽出时间的感谢，并为二人打开门。

「那就远离，然后大声喊。」

「如果找到智子她们，就大声喊。」

「嗯，明白了。」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也更难找到穴拭中尉她们了呢。」

以欧海尔为首的义勇独立飞行中队的魔女们从考哈瓦起飞，向东方飞去。遥负责导航，确认高度，朝着坠机地点前进。

欧海尔用手示意大家靠近。

智子打开地图。

鲁科宁笑了。

「我们得在卢卡宁她们遇到更多麻烦之前把她们救出来。」

「我们自己也可能遇到麻烦。」

「Me 和遥降低高度。仔细搜索地面。钱尼和乌苏拉提升高度。」

艾尔玛用右手做出飞机的形状，然后水平滑翔。

「只需要数天而已。我希望您能够说服哈格伦德少将。」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民间故事或者传说。」

「快点。」

艾尔玛故意没有直接说出「命令」这个词，这是她的方式。

「我有个加快速度的方法。」

＊＊＊＊＊＊

这对智子她们来说是好消息，但在刚才的战斗中，追踪行动已经暴露了。对方肯定也会保持警惕。很可能再次发生战斗。

「如果您能命令她们不要行动，因为前线有不稳定的动向就好了。」

艾尔玛转向曼纳海姆。

「非常感谢。」

「索姆斯总是让人吃惊。」

如果不是遥的解释，她也会怀疑的。

「我知道啦。但是如果 Me 们不先找到她们，就没办法了嘛。」

她们无言地前进。

「如果发现涅洛伊呢？」

「没有。」

「第 24 战队的魔女们都很骄傲。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她们。」

贝林难以置信地说道。

「请尽量听清楚。失踪的魔女中，已经找到了两人。」

「……没关系。」

「真是出乎意料啊。」

钱尼举起大拇指表示同意。魔女们迅速分散开来。

「这里都是湖泊，军队没有驻扎。」

「欧海尔少尉，欧海尔少尉，听得见吗？」

「是的。」

艾尔玛松了口气。她一半的请求已经实现，还剩下另一半。

天气依然晴朗，但日落令人担忧。没有魔女能够在夜间飞行，所以必须在傍晚之前找到目标。

「那那个叫温德的魔女现在怎么样了？」

「是受到了大家的影响。」

艾尔玛自信满满的声音传来。欧海尔本想问问她采取了什么措施，但还是没有开口。

「嗯，比起危险性，更看重信息安全啊。」

「要是前面有友军就好了。」

「我们应该减小引擎功率。控制在不会坠机的极限。需要消除引擎的声音。」

「请务必小心。」

「智子，你知道它们逃跑的方向吗？」

「不知道，但可能是东边。它们应该会避开湖泊，也许是东北。地图上那里有一个开阔地带。」

「她们还会再吸血吗？」

既然刚刚被打扰，涅洛伊可能会在另一个地方再次吸血。那样的话必须加以阻止。

脚步自然而然地加快了。

耳朵和尾巴摇晃着。魔力一直在发动。因为不是在空中飞行，所以消耗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但魔力总会耗尽。各种意义上都是在与时间赛跑。

她们继续追踪，不时用双筒望远镜确认目标。

指尖开始僵硬，温度正在下降。到了夜晚会更冷。智子搓了搓手指，促进血液循环。

前方逐渐变得开阔，白桦树开始减少。

一种接近的预感推动着智子。贝林和拉普拉也有同样的感觉。

树林中断了。

脚印延伸向平坦的地面。前方是两个的黑色物体和一个银色身影。

「找到了！」

但这次涅洛伊也非常警惕。射击开始得更早。

枪声震耳欲聋，是地面型涅洛伊的攻击。它们的口径比魔女的机枪更大，威力也很强，可以轻松穿透装甲车辆，如果击中人类的话会将其撕成碎片。

这样下去即使是魔女也非常危险。智子张开护盾并大喊道。

「贝林！」

不列颠尼亚魔女马上心领神会，展开自己的护盾并与智子的护盾重叠在一起。

拉普拉也想做同样的事情，但智子阻止了她。

「射击，你有把握吗？」

「你来了又有什么用！」

回答声比之前更加有力。

触手直指躺在地上的魔女们。

拉普拉发出了几乎悲鸣的声音。智子也大声回应。

「尽量缩小身体！」

智子不禁发出声音。那把机枪和钱尼使用的布雷拉 SAFAT 机枪一模一样。一定是在绑架时复制的。

子弹射出，同时粉碎了地面型涅洛伊的两条腿。它摇摇晃晃地倒下。上面的魔女也掉了下来。

三道火线穿过核心，涅洛伊爆炸。碎片四溅，闪烁着消散。

「这是地下型的涅洛伊。恐怕它是挖隧道过来的，人形涅洛伊也是跟着过来的。难怪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

触手从脚下伸出。

这次智子和贝林的护盾各自向外移动，在中间留下了微小的间隙。

「我们走！」

地下型涅洛伊的攻击变得更强了。不仅是智子她们，连周围的白桦树也被一一粉碎。虽然它没有仔细瞄准，但移动也因此变得困难。

智子和贝林吓了一跳。刹那间，前方的雪地沉了下去。

智子和贝林靠近，用护盾进行掩护。拉普拉开火了。

智子抓起武器，扣动扳机。机枪子弹飞出，粉碎了几根触手。

触手抬起。做好了觉悟的拉普拉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智子趴在雪地上，透过护盾之间的缝隙观察。虽然机枪的数量上己方处于优势，但威力却不同。而且涅洛伊拥有无尽的弹药。

地面型涅洛伊的腿部突然断裂。

曳着光的子弹射向天空。

这样下去对方就会占据优势。

进退两难。周围没有遮蔽物。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敌人的火力减弱了。剩下一个地面型和一个人形。人形涅洛伊没有武器。这样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三人一起展开护盾向前推进。反复寻找空隙射击。

智子跪了下来。她全力抵御着攻击。从光线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人形涅洛伊爬到了地下型涅洛伊的背上。但现在想攻击是不可能的。

攻击范围进一步扩大。它正将周围变成焦土。智子全力展开护盾。然后，攻击突然停止了。

光线乱舞。由于光束击中护盾后会弹开，所以什么都看不清了。

周围一片寂静。

贝林不停地射击，同时奔向智子。这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如此拼命的神情。

这些东西与外壳一样是黑色，有许多弯曲的关节。类似于昆虫的腿，但还是称之为触手更合适。

「射击地面型！不要打到卢卡宁她们！」

拉普拉不禁喊出声。智子和贝林抓住机会，冲过去拉近距离，射击并终结了受损的地面型涅洛伊。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地面型涅洛伊的身体倾斜了，上面的魔女们的身体滑落下来。

贝林相对冷静些。

「毕竟是为了绑架魔女嘛。」

然而这个短暂的间隙是致命的。

「什……！」

魔女们也停下了脚步。人形涅洛伊掉进洞里了吗？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人不想窥视。

「这样已经足够了！」

鲜红的光束袭击了魔女们。

拉普拉毫不犹豫地开火。

地下型涅洛伊像是脖子一样的部位颤动了两三次。然后外壳的一部分打开，伸出了像树枝一样的东西。

地面型涅洛伊的机炮和人形涅洛伊的机枪组合，震动着白桦树林。战斗噪音笼罩着周围，雪烟弥漫开来。

地下型涅洛伊的触手大幅度移动。

连续的枪声响起，敌人的火力增加。三人无法承受，又展开护盾趴下。

短暂的连射两次。

「什么!? 」

智子和贝林一瞬间解开了护盾。

「闭嘴！」

另一根触手出现。它们弯曲着节，以不规则的动作向贝林袭来。

「智子！」

「贝林！」

失去理智的拉普拉冲了出去。途中武器掉了，但她没有注意到。

即便如此，智子仍然无法动弹。

「咦……、」

「是，是！」

「快逃！这个给你！」

智子叹了口气。

「好！」

「你可以逃的！」

是贝林的声音。目前地下型涅洛伊只是在攻击，但它可能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她扑倒在卢卡宁和皮约齐亚身上。

「向天空射击！」

「……队长！准尉！」

拉普拉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指示把枪口朝上。

智子回过头。

拉普拉大声喊道。卢卡宁和皮约齐亚仍然昏迷不醒。触手正伸向那里，试图再次绑架她们。

心中第一次涌现出恐惧和绝望。

数根触手悄悄地从视线外接近。它们缠住智子的脚，沿着身体往上爬。

人形涅洛伊踢开脚下的雪。雪烟稍稍升起，随后它的身体突然消失了。

本以为它会就这样飞走逃跑，但事情并非如此。

「拉普拉……、我们再来一次。」

新的触手出现。智子也攻击了它们，贝林也提供了支援。

手中的机枪掉了下来，护盾早已消失。身体动弹不得，被地下型涅洛伊拖走。

「是……、是！」

人形涅洛伊停止了射击。看到两个地面型涅洛伊都被击败，它向后跳跃。

「这个涅洛伊到底是什么!? 」

她站在两人的后方，将机枪的枪托压在肩膀上，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手指扣在扳机上。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抑制紧张和颤抖。

「是、是的。」

「成功了！」

智子瞥了一眼后面。拉普拉气喘吁吁地拖着两人。确认安全后，智子再次面向前方。

「智子，我们怎么办!? 」

什么都没有发生。

「拉普拉，把她们带走！」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智子把手伸进口袋。

可以看出拉普拉非常紧张。她从未做过像警察狙击手那样的事情。而且现在手中的是机枪，而敌我双方正在交战。

智子勉强挥动着自由的一只手。

「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话，是在挖隧道吧。」

贝林一面射击，一面向智子跑去。虽然击碎了几根触手，但束缚并没有解开。

拉普拉抓住卢卡宁和皮约齐亚的领口，拖着她们在雪地上前行。虽然魔女的魔力会增强肌肉力量，但速度仍然很慢。

智子在她面前展开了护盾。

贝林被触手缠住。她近距离开枪射击，子弹耗尽后用尼泊尔弯刀猛砍。许多触手被撕成碎片消失。

智子急忙张开护盾，贝林和拉普拉也同样。

人形涅洛伊原本所在的位置就像池底被挖开一样塌陷。陷入几米深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穴。雪花被冲击浮起，瞬间就被吸入黑暗中。

人形涅洛伊在地面型涅洛伊的背后捣鼓起来，然后拿出了机枪。

洞穴中传来一阵轰隆声。一个巨大的物体伴着四溅的雪和土块出现。它全身呈黑色，圆筒状的身体被光滑的外壳包裹着。顶部是圆顶状，上面贴着红色的面板。像一个巨大的蠕虫。与蠕虫不同的是，它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红色面板上发出光束。

「真是费尽心思啊！」

她们跑了起来。奔跑几秒钟后再趴下，毫不客气地向没有了魔女的地面型涅洛伊开火。

「拉普拉！」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成功率只有一半一半。」

她扔出尚未拆封的烟。贝林大喊：

「啊，还是太早了！」

「你有武器吧，朝空中射击！」

一根触手打中她的手腕，尼泊尔弯刀掉了下来。另一根触手缠绕住她的胳膊和躯干，将她束缚住。和智子一样被抓住。

两人悬在空中，被地下型涅洛伊拖曳着。身体紧贴在黑色的外壳上，动弹不得。

地下型涅洛伊抬起镰刀一样的头部。向四面八方发射光束。其中一束打到拉普拉的脚下，她摔了个跟头。

这是最后的攻击。地下型涅洛伊载着人型涅洛伊，绑着两个魔女，消失在洞穴中。

＊＊＊＊＊＊

拉普拉缓缓睁开双眼。

她躺在雪地上。昏迷的时间似乎并不长，周围仍然弥漫着硝烟的气味。

有人低头看着她。不止一个，而是四个人。

「……你没事吧？」

有人开口了。是一个带着奇怪口音和卷舌音的声音。她记得这个声音。是利比里昂的魔女，凯瑟琳·欧海尔。

「欧海尔少尉!? 」

拉普拉猛地坐了起来。

周围是义勇独立飞行中队的魔女们，欧海尔、遥、乌苏拉、钱尼。

「怎么会……、」

「钱尼发现了从下面打出的曳光弹。我们急忙赶过来，结果什么都没有，在着陆后发现了拉普拉。」

欧海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白兰地，她倒进拉普拉的嘴里。

酒精的气味让拉普拉咳嗽了几声，但意识也因此清晰了起来。

「卢卡宁队长和皮约齐亚准尉她们……、」

「在这边。」

钱尼指了指一片铺着防水布的雪地，两人躺在那里。可能是她们摆的。

「她们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体已经很冷了，必须马上带回去。」

「智子和贝林都不会有事的。这是常有的事。」

「可以通信了。干扰我们的涅洛伊已经被摧毁了。」

身体被固定住。像树枝一样的触手伸展开来，缠绕住她的身体和腿。手臂张开，手腕附近被束缚着。

「不知道是快还是慢。」

她向欧海尔她们详细描述了战斗的情况。尽管对于智子和贝林被抓显得平静，但听到地下型涅洛伊出现时，她们还是吓了一跳。

嘎吱嘎吱。传来了破坏坚硬岩石的声音。也许是改变了前进路线。前方可能有湖。涅洛伊对水很敏感，他们常常利用这个特性建立防线，但今后可能还需要应对挖掘隧道的情况。身体开始倾斜。又传来了不同的声音。这次土从头顶上掉下来。有被抬起身体的感觉。

雪被扰乱，土地暴露出来，从那里向东边延伸和隆起。

「稍微晚一点也可以啊。」

「拉普拉，人型涅洛伊怎么样了？」

之后只剩下呜咽声。

「难道不救比较好吗？」

大家沉默片刻。

问题在于，该如何进行救援。面对的是第一次遇到的涅洛伊，智子她们也被抓了。必须避免己方的攻击误伤。

「什么事？」

「这样下去，可能会越过国境线。」

人型涅洛伊出现在头顶。它附着在地下型涅洛伊上，探出上半身，确认了智子和贝林的样子。

遥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尽管脸色苍白，但还是用手轻拍拉普拉的背。

智子她们曾经干扰过人型涅洛伊的抽血。这次应该也会做同样的事。否则就不会活捉她们。

「在被抽血之前必须得想想办法。」

左边同样被抓住的贝林也清晰可见。她们来到了地面上。

「说起来，我带了酒。」

拉普拉泪眼朦胧地盯着欧海尔她们。

拉普拉抬起头。

「没错，我们总是经历这样的事情。每次都活了下来。这次也一定能活下来。没人要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追踪地面型和人型涅洛伊。雪地上溅落的血液。再次被抓和战斗，被摧毁的地面型涅洛伊。然后是人型涅洛伊逃跑，钻开雪地出现的地下型涅洛伊。无数节触手伸出，两位魔女被捕获。

「说这种话也没用啊。」

看不见那个人型涅洛伊的身影。它现在还活着，所以一定正附着在某个地方。

从空中看到的就是这个，钱尼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发现。

「我们两个同时失踪，那可麻烦了。」

「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要在这里抽血吗……、」

「地下型逃到哪儿去了？」

黑暗中，贝林叹息道。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堵在喉咙深处发不出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涌出的泪水。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做那样的事情，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她们就不会被抓，现在也应该在这里。那样勇敢的人，我……、我……、我怎么会……！」

「我没有其他乐趣了。」

「好的，那就没问题了。首先联系艾尔玛来回收这两个人。」

拉普拉脑海中突然闪出刚刚的战斗场景。

她向可能在场的同僚打招呼。

「嗯，如果这不是梦的话，应该是被抓住了。」

「都是我的错……、」

「什么错？姐姐大人她们怎么了？」

「早知道这样就喝点酒了。」

眼前一片漆黑，无法辨别左右。通过气味和刚刚的战斗，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身处地下。

地下不断传来震动。涅洛伊在挖掘前进。

「拉普拉……？」

周围是白桦树。看不到湖泊或池塘。不过总感觉还是在索姆斯境内。

「真是个噩梦啊。」

因为货物太多，所以无法挖得太深吧。这样一来，追踪就变得容易了，这一点很幸运。

触手在两人头顶上举起。顶端像针一样尖锐。是注射器。

＊＊＊＊＊＊

乌苏拉也说道。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

耳朵和尾巴消失了。没有力量，无法发挥魔力。

「乌苏拉，无线电的情况怎么样？」

「为什么要救我？」

欧海尔用力拍手，发出一声巨响。

「应该是这里。」

似乎是对二人被束缚住感到满意，它先退了回去。不久又再次出现。

「之后怎么办？」

尽管对魔女被绑架这件事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目标。与被催眠后跟着人型涅洛伊走不同，这是真正的绑架。

「你就只会想着酒吗？」

「如果血液中的酒精浓度太高，涅洛伊也会讨厌的吧。」

拉普拉微微点头，抹去眼泪站了起来。

「我们再去搜索一次。这次要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钱尼向欧海尔使了个眼神。欧海尔轻轻对拉普拉说道。

「会对我们做什么呢？」

「姐姐大人在哪里？」

「没事的。」

「大家……。」

摆脱。然后前方明亮起来。

「智子姐姐大人。还有贝林。拉普拉不是跟她们在一起吗？」

「是吗……、」

「啊……、」

「当然是抽血了。」

被问到的乌苏拉敲了敲耳机。

「贝林。」

「当然了。」

「艾尔玛又要回归中队长了。」

「空气真新鲜……、」

「咦……、」

「够到的话，你就会喝吗？」

「它紧紧附着在地下型涅洛伊身上。穴拭中尉和贝林少尉应该也被带走了。」

「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够不着。」

「应该比鼹鼠快吧。」

贝林喃喃自语。

得知昔日的战友平安，拉普拉松了口气。

「像是一个浅浅的隧道一样。」

「我也晕过去了……、」

拉普拉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钱尼指着远处的一个地方。

尽管如此，每个人都充满斗志。她们深信没人要中队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拉普拉泪流满面。

「当然是全力救援。」

遥凑过头来。

束缚住智子和贝林的触手松开了一根。一只胳膊因此稍微自由了一些。

过了一会才听到回答。声音来自左侧。虽然很暗看不清，但似乎离她很近。

智子没有失去意识。

触手动了起来。在空中扭动，瞄准被束缚住的手臂。

挥了下去。

「啊……！」

疼痛的话语被吞了回去。与医生的注射不同，它毫不犹豫地刺入了针头。一种剧烈的疼痛传遍了全身，仿佛要刺到骨头里。

贝林也因为痛苦而扭曲着脸。针头从她的长袖上穿进去。

「等一下……、没事吧？」

「你觉得这看起来像没事吗……？」

根本说不出没事的话语。疼得眼冒金星。涅洛伊虽然不会享受人类的痛苦，但也没有顾及过。

触手逐渐变红。抽取的血液散播开来。

智子凝视着这副景象，喃喃自语。

「人的血液流失到什么程度才会死呢？」

「失去 20%的血液就会休克，30%就要准备面对死亡了。」

「你觉得涅洛伊会手下留情吗？」

「不可能。」

「最坏的情况……、」

头顶上的人型涅洛伊在做些什么。它从插在智子和贝林身上的触手上拔出管子。将两根管子合在一起，插入自己的胸前。

两人的血液正在被转移到人型涅洛伊体内。

智子想它大概会带着这些血液回去吧。血液应该是由人型涅洛伊来管理的。必要时，它或许会脱离地下型涅洛伊飞走。

它们要这些血液做什么呢？也许是分析。之前那个催眠的涅洛伊也是这样，似乎也对此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可能在彻底调查魔女，甚至是将其作为与人类沟通的数据。又或者是用来取得优势的资料。

真是最糟糕的情况。唯一的好消息是不需要考虑将来，只需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不用说也知道要干什么了吧。」

「这里不行！」

「说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击败涅洛伊吗？」

「姐姐大人，贝林少尉，我来救你们了——！！」

智子瞪着眼睛，走到贝林身边。

「啊啊真难吃。你居然经常抽。」

「游泳的初学者首先要从浅水区开始适应。」

「我不抽烟。」

另一根触手伸出，试图再次束缚两人。但钱尼的射击转向那里集中。

艾尔玛利落地作出指示。智子迷迷糊糊地听着，但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那就伦敦吧。」

火口有些烫手，智子热得皱起眉头。这让她暂时忘记了被抽血的痛苦。

「姐姐大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烟雾流动，向上升腾。

随后像痛苦挣扎般剧烈扭动，像陆地上的鱼一样啪嗒啪嗒拍打着。

「这是给你们的。穿上这个回去吧。」

「嗯，真是千钧一发啊。」

涅洛伊似乎不在意香烟。智子和贝林的血液继续被抽取。

她拿出破烂不堪的火柴，用一只手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动作逐渐变小，然后重重倒在雪地上。从核心所在的位置开始崩溃，接着是明亮的大爆炸。

意识开始变得混沌。智子努力不让香烟熄灭。贝林也一直在吸，两人的烟雾在空中交织。

九枚火箭弹同时从炮口中射出。火箭弹的精度并不高，但如果目标足够大，就没有问题。火箭弹全部命中，地下型涅洛伊发出超声波般的悲鸣，向后倒退。

「请低下头！」

「别客气。吸就对了，快吸。」

「够了，上吧！」

智子筋疲力尽，无法推开摸索她身体的手。然而更多的还是感到安心。

智子和贝林想站起来，但使不上劲，只能匍匐着逃走。她们吐掉嘴里的香烟，尽可能地远离。

「姐—姐—大—人—！！」

「给我酒！」

「还好及时赶到了，真是太好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那里跟这里一样冷啊。」

酒精在体内循环，使全身发热，快要耗尽的体力和魔力重新充盈，仿佛溢出一般。脸颊也泛起红晕。

贝林把点燃的香烟扔了出去，飞向智子，她慌忙接住。

智子和贝林倒在裸露的土地上。

遥似乎说了些什么，她们协力发射机枪子弹。触手被一一粉碎。

「没办法，那就让欧海尔和钱尼拉着……、」

「人型呢？」

一个魔女倒挂着冲了过来。

「那是我的吗？」

是遥的大嗓门。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甚至第六个。

「我才不要去你的老家。」

「我从没想过会被你救下……、」

「是啊，我们确实有这个约定。」

她背着两套战斗脚。

「记住。你要和我一起旅行。」

贝林的手因为抽血而颤抖着。她用牙齿撕开烟盒，抽出一根，设法塞进嘴里。

听到欧海尔的指令，遥扣下刘易斯机枪的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

「现在需要。」

从贝林那里接过酒瓶，压在自己的嘴唇上。苏格兰威士忌独特的烟熏液体经过喉咙，带着灼热流入胃中。

「咦，我的吗？」

它急速上升，然后在空中旋转了一次。人型涅洛伊银色中透着红色，它带着智子和贝林的血液。

「遥，你的是十二试舰载战斗脚吧，借我用一下。」

「真是松了口气。真不知道如果被带走了该怎么办……、」

正准备穿上艾尔玛带来的战斗脚，但看到那只是练习用的 I-16，智子就停了下来。她需要一架实战机。

烟雾从嘴角吐出。智子像游泳一样反复吸气和呼气。

最后降落的是艾尔玛。她在收到欧海尔的通信后匆忙起飞。

「留一半给我。」

遥兴奋地着陆。她迫不及待地脱下战斗脚，跑向智子。

「我们应该去更景气的地方。去南极怎么样。」

「这家伙！」

乌苏拉来到前面。她扛着一个绑着九根发射管的新武器。按下了发射按钮。

拉普拉反复检查着贝林的状况。

首先击中外壳，扩大了洞口。随后击中了核心。

「我不太清楚……、不过没关系，只要姐姐大人平安就好了。」

地下型涅洛伊停止了动作。

「遥！」

遥把脸贴在智子的胸前，回答道。拉普拉和钱尼照顾着贝林。

欧海尔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银色的身体从雪地上的大洞里飞了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

「啊，差不多了。」

「对了，我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呢。」

「我们要去哪里旅行？」

「不知道能不能飞。被抽了血，摇摇晃晃的。」

「确实没看到呢。大概是和刚才的涅洛伊一起爆炸了吧……、」

「先从赫尔辛基开始怎么样？」

智子嘴里叼着香烟说道。

猛烈的射击落在地下型涅洛伊周围，空气和雪地同时颤动。

「不是说不需要吗？」

身体的力量逐渐消失，视野开始模糊起来。

「接着。」

智子保持着坐姿回答。

一声怒吼。

巨大的身体连同碎片一起消失了。

贝林眯起一只眼。

「没想到香烟味会起作用……、」

不顾从嘴角溢出的液体，喝了下去。

「捡到的。」

「……它走了呢。」

拉普拉大喊。遥缩了缩脖子，从身后飞出一串机枪子弹。准确命中了束缚着她们的触手。拉普拉继续射击。首先被打碎的是智子的触手，接着是贝林的，两人的束缚得以解除。新的触手再次伸出，但被集中射击粉碎。

飞向东方的天空。

「你们没事吧……、真是的，总是这样，请不要总是让我们担心。」

「别学这个。只有遥才能分辨出烟味中混杂着智子的气味。」

「好，恢复精神了！」

义勇独立飞行中队的魔女们，还有拉普拉。她们一起开火，急速俯冲而来。

空中有什么东西闪烁着光芒。光点逐渐变大，越来越近。变成了装备着战斗脚的魔女。

智子凝视着贝林的脸，笨拙地咬住香烟吸气。

「好大的烟味啊！！」

「不许碰我的智子！」

「试试吧。」

黑色外壳翻起，露出内部鲜红的核心。

侧头看向旁边，贝林费力地从口袋里拿出香烟。

智子把酒瓶扔给贝林。双手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

「成功了！我们做到了，姐姐大人！」

「是！」

「我喜欢扶桑制造的。」

「这就像传递订婚戒指一样呢。」

「那样也没关系。我要把那家伙打飞！」

遥急忙脱下她的战斗脚。智子粗暴地穿上。

贝林也喝了苏格兰威士忌，穿上战斗脚。她的是飓风式的备用机。

拉普拉大吃一惊。

「诶诶，你们要战斗吗!? 」

「不然呢？」

「你们明明很疲劳了吧。」

「这种事之后再说！」

艾尔玛早就放弃了，把武器交给二人。

「这个是穴拭中尉的。」

她把备前长船递给智子，虽然是复制品，但智子很喜欢，一直把它挂在腰上。

光是这样就让她斗志昂扬。

「我们也去支援。」

「随后跟来就行！」

魔导引擎启动。消失的耳朵和尾巴重新出现，螺旋桨出现后快速旋转起来。

「你也要去吧。」

「当然了。」

贝林也浮在空中。两人垂直飞行。

「我瞄准了，但没打中……。」

「你这个混蛋……、」

「咦……、」

然而由于频繁旋转，涅洛伊的高度和速度都下降了。被击中的身体上飞溅着银色碎片。这次智子稳稳瞄准目标。

「那可不行！」

「贝林！」

接到艾尔玛的联络后，艾霍宁迅速做好了准备，把奥萝拉运到了这里。正要开始空地搜索的时候，智子和贝林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松了口气之后，智子有些困倦。她向旁边的女性开口。

「贝林，贝林。你没事吧……？」

扣动扳机。但只听到咔嚓一声，子弹并没有没有射出。已经打光了。

贝林全力开启飓风式的魔导引擎。发出咳嗽般的声音和黑烟，却依然向前推进。

没有体力和魔力就没有自保之力，坠落的魔女和一块肉没什么两样。如果撞击地面的话就会受重伤甚至丧命。

智子对这种小伎俩不屑一顾，直冲过去。

智子想说些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好眨了几次眼，通过眼神传递信息。

在坠落的地点，有一个人巧妙地将她们接住，小心翼翼地抱住。

两人用尽最后一滴魔力，变成了字面意思上的空空如也，连护盾都无法展开，就这样向大地坠落。

智子松了口气。各国都在神经质地隐藏着它们的存在。她的本意并不想牵扯到艾霍宁。即使知晓它们的存在，但如果没有目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智子勉强保持清醒。

「……吵死了。」

前方是闪着银色的身影。

「我也没子弹了！」

「虽然及时赶到了，但没想到你们会从天上掉下来。差点就摔下来了，真是伤脑筋。」

备前长船发出断裂的声音。几乎与此同时，人型涅洛伊的身体裂开，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

贝林虽然做好了准备，却没接住，两人撞在一起。魔导引擎同时发出噗嗤声停止运转。

「我听你们的艾尔玛中尉说有危险，虽然很着急，但赶不过来。所以就搭乘空中交通了。」

势头十足的智子直接扑进贝林的怀里。

在奥萝拉旁边，一只柔软的手挥动着。是金色竖卷发的魔女，艾霍宁上尉。

两人进一步加速。魔导引擎持续发出轰鸣声。

直接命中人型涅洛伊的头顶。双手用力撑住刀，一鼓作气直刺入底部。

人型涅洛伊在被攻击后，身体向右倾斜，然后向左倾斜。通过左右连续横滑，试图让对手超到前方，进而从背后攻击。

从枪口喷出充满魔力的子弹、发射气和火焰，枪栓猛烈地前后抖动。连续攻击着人型涅洛伊。人型涅洛伊急剧旋转。尽管承受了一部分子弹，但它仍然强行躲开了射线。贝林从相反的方向开始射击，但也被它在最后一刻躲开了。

「我们追上它！」

「没受伤吧？我的攻击有没有打中你……？」

人型涅洛伊正在恢复速度。尽管狼狈不堪，但它正试图甩开智子她们。

「是我。」

两人回到考哈瓦基地后，好一段时间内都没有醒来。

这次她射出了所有的子弹。

「喝啊啊啊啊！」

「真是吓了一跳啊，刚刚空中发生了爆炸，接着出现的就是穴拭中尉们了。」

一面加速一面乱射子弹，在超过人型涅洛伊的瞬间，双脚用力向前进行制动。接着伸直身体，全身向后方扭转。

「上吧，智子！」

智子试图追击，却一个踉跄。

贝林大咳一声。智子在空中踢腿，朝两人冲去。同时拔出备前长船。

「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

「我不能再飞了……、」

然而，智子和贝林没有那样的结局。

呼吸急促起来。这次体力真的要耗尽了。酒精只是暂时麻痹了身体，但已经是极限了。魔力也几乎耗尽。

贝林闭上眼睛。智子微笑着，然后倾身入睡。

「哎呀，你们真是勇敢啊。」

正对着人型涅洛伊。

她比智子更靠近人型涅洛伊。她用最后的力量加速，将试图逃跑的人型涅洛伊紧紧抱住。

「因为看到奥萝拉小姐好像有些困扰，所以我抱着她飞过来了。」

「坠落吧！」

「贝林，开火！」

贝林睁开一只眼。

也许是魔导引擎的状态良好，又或者是魔力注入过于强烈，两人的战斗脚展现出远超规格的速度。

「来吧。」

「找到了！」

「很遗憾，没有。」

瞄准。人型涅洛伊几乎处于水平位置。其背后是贝林，她牢牢抓住挣扎着试图挣脱的人型不放。

人型涅洛伊彻底消失在索姆斯的天空中。

救下两人的是索姆斯的陆战魔女，奥萝拉。

浅蓝色的陆军服和浓密的银发映入智子的眼帘。

一件棕色的飞行夹克映入视野边缘。

她们一口气加速。划破四月的天空，智子和贝林冲向前方。

「那就好……、」

仅仅是这样贝林就理解了。

「看到人型了吗……？」

「为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却相当小心地扶着两人。两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摇篮中。

两人出现在白桦林上空。转向人型涅洛伊飞去的方向。

不列颠尼亚魔女转过头。她的魔力也接近极限，额头上满是汗水，喘着气。

眼皮变得沉重。人型涅洛伊正在远去。

智子扣动扳机。子弹擦过人型涅洛伊的身体。

智子本能地大喊道。

向智子投来肯定的目光。

人型涅洛伊回过头，加快了逃跑的步伐。

钝色的刀刃划破索姆斯的空气，飞驰而过。

「夺回我们的血！」

「没事……、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砍到我呢……、」

「我也是……、」

血液与银色的碎片交织在一起，闪烁着朦胧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