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戀人的時間

翌日的上午，大學的文學社活動室內。

隔壁貌似是演藝社，此時他們正在排練臺詞的聲音隱約穿過牆壁傳入我的耳中，如果稍微抬起頭仰望天花板的話，或許能聽得更清楚。

不如說，除了這個聲音，什麼也聽不到。

我和雪奈坐在一張整齊擺放着書籍的桌前，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一樣正襟危坐，啊嘞……明明我門沒有做錯事，爲什麼會感覺這麼緊張呢？

“要喝紅茶嗎？”

“嗯……嗯，沒問題。”

帶着些許溫柔的嗓音詢問我們，那個人正是這文學社的社長，外貌清純知性的大和撫子系女生，鈴風奈緒子。

她刻意通知所有社員今天不用來參加社員活動，並仔細鎖住了房間門。

奇怪，這個活動是明明很寬敞，卻只能聽到茶杯碰撞的聲音。

氣氛僵到了極點——會這麼想的恐怕只有我和雪奈。

“接下來該怎麼辦……”

身邊的雪奈湊過來，小聲地呢喃道。

自從昨天下午被鈴風發現了魔法少女的事情後，我們便以要回去照顧妹妹跑脫了，但那之後也約好，第二天要解釋清楚。

唔……這種事情是可以說的嗎？

“不用緊張啦，如果真的有什麼不能說的理由，我也不強求。”

好溫柔的話語！這樣反而讓我更有罪惡感了！

“沒、沒事的，反正已經被看到了。”

“而且，如果是鈴風同學的話就沒問題了，因爲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呢。”

說着，雪奈放鬆似的揚起嘴角，露出溫和道令人心軟的微笑。聽到我們的話，鈴風的臉頰也微微一紅，接着就將紅茶放在桌上。

“謝謝……老實說，我想問的事情很多，但還是想先聽你們講完。”

“今天我沒有排班，所以可以休息。”

“嗯，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可以哦。”

“有鈴風同學這麼聰明溫柔的人在，以後也會輕鬆很多呢。”

“嗯……雖然很難以置信。”

“對、對了……”

聽到雪奈的疑問後，鈴風搖了搖頭，透過窗戶斜照進來的光線落在她的側臉上，顯得夢幻又唯美。

“嘛，總之……”

“這樣啊，那就去你家裏打遊戲吧？”

“這、這個是？！”

“畢竟是文學社的社長，會有這樣的印象，說明她在這方面薰陶的很細膩嘍。”

我點了點頭，接着將眼前的馬克杯輕輕端起，怡人的紅茶香氣撩撥着我的鼻尖，連緊張的心情都能隨之舒緩。

“那麼，謝謝你們願意告訴我這些，明天見哦。”

“我也說不上來，不知什麼時候，它就出現在了我的書架上。”

“我的祕密還有很多很多哦。”

“原來是這樣啊……確實是令人費解的現狀呢。”

雪奈打破此時這酸甜到令人陶醉的氣氛，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看向我。

咻……

“恭喜你們，終於傳達了心意呢。”

鈴風莞爾一笑，接着坐在我們的對面鬆開盤起的雙手，外套袖子的紐扣敲到桌面上，發出“喀噠”的聲音。

“我、我也是……”

回想起高中時期那段每天都被不同男生告白的日子，雪奈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是這個。”

但這樣的話就說得通了，正是因爲被捲進了那個世界裏，纔不得不躲在圖書亭的後面……唔……可是爲什麼呢？

我和雪奈一起離開社團活動樓，走在大學的坡道上。

“沒關係，我想聽的就是你們的經歷。”

“嗯！明天見。”

說着，雪奈半眯起眼睛，從水藍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些許的懷疑。實際上，是爲了讓我說那句話才故意這麼做的吧……

大概也是因爲當時拒絕別人的次數太多，自然而然就有了“無法接近的冰山美人”這樣的稱呼吧。

“笨、笨蛋！突然冷不丁說什麼啊！”

“纔沒有。”

“咳咳……不過，關於魔法的事情，我們知道的也很少，只能簡單地講述一下經歷了。”

“那種設定，一開始就是其他人強加給我了啦，明明我一點也不高冷。”

在那之前，她從口袋裏拿出的一件東西，幾乎打消了我的這個疑問。

雪奈拍了拍微微起伏的胸膛，語氣堅定地說道。這麼快就已經接受這個身份了啊？該說真不愧是品學兼優的美少女嗎……

“你害羞了？”

“嗯，作爲魔法少女，我會保護鈴風同學的安全。”

“那，交換一下line吧？這顆寶石如果發生什麼變化，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我不禁害羞地撓了撓臉頰，見我這幅樣子，雪奈無奈地笑了笑，流露出些許幸福的目光。

我轉頭看了一眼雪奈，和她對視上視線，互相朝對方點了點頭。意識到將要開始講述的鈴風神情變得認真，像是在上課中認真聽講的高中生。

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散發清香的優雅花朵，即使是這樣的單純少女，也有着不爲人知的一面嗎？

“不要把我說這麼壞，我可是溫柔又體貼的女友兼青梅竹馬～”

“這種說法，難道你害羞了？”

由於缺少情報，講述這些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很荒唐。

她在脣前豎起食指，閉上一隻眼睛，以充滿俏皮感的語氣如此說道。

“誒？！”

看到它的瞬間，我和雪奈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氣。

“居然是藤田XX，鈴風同學也看過這些嗎？有點意外。”

“很遺憾，昨天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魔法。”

雪奈從口袋裏拿出水藍色寶石，和它放在了一起，兩顆寶石的外形十分相像，但唯一不同的是，鈴風的那顆此時還保持着黯淡的狀態。

“和我的那顆一樣。”

“家庭餐廳那邊今天還有工作嗎？”

X X X X X

我不解地歪了歪腦袋。事實上，我自己也有很在意的事情——爲什麼鈴風會出現在那個公園裏呢？

在她白皙的掌心中，靜靜地躺着一塊翠綠色的寶石，外觀雖然有些許不同，但毫無疑問。

“放心吧，我喜歡的永遠只有黑髮可愛又漂亮的青梅竹馬而已。”

難道是因爲她的手上拿着寶石嗎？

我差點把嘴裏的紅茶噴出來，並不是因爲驚訝，而是這個突然提出的問題完全屬於我的意料之外。

“嗯，等我解釋完之後……只要是我們知道的，會盡量回答你的。”

簡單思考了一會兒後，由我第一個開口∶

只是，把其他人捲進來真的沒問題嗎？我有點擔心她的安全……

“鈴風同學，光是坐在面前，就感覺嗅到了一股好聞的書香呢。”

鈴風愣了愣，回以溫和的笑容。確實像是雪奈說的那樣，以她的能力來講，即使不是魔法少女，也肯定能幫到很多忙。

從這方面來看，我的女朋友還真是受人歡迎啊。

女生真是可怕。

解開一個問題之後，又會產生更多的問題啊。我將雙手抱在胸前，靠在座椅上嘆氣。

品嚐完紅茶並簡單聊了一會兒後，我們便互相道別，移動至活動室外的走廊裏，鈴風從口袋裏拿出鑰匙，將大門鎖上。

“誒？你進入到那個世界裏了嗎？！”

“冰山美人的設定到哪去了……”

“話說回來……昨天我就很在意了，兩位莫非已經正式交往了嗎？”

我看着眼前的line界面，在心中如此感嘆道。

“謝、謝謝！”

“我見到了哦……那個空無一人的世界，還有巨大的熊和與之戰鬥的水靜同學。”

“最開始，只是在月臺上撿到了一片花瓣……”

在我旁邊坐着的雪奈打破沉默，雙手輕輕拍在一起看向鈴風。

我儘可能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在這期間，鈴風只是安靜地傾聽，不發一語，耐心地從頭聽到尾。

“大概就是這些吧。”

那之後便是偶爾會聽到的神祕少女的聲音，以及昨天爲了寶石而襲來的巨熊……

原本以爲第一個問題一定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魔法少女的？”這樣的問題呢。

於是，我們三人各自交換了line聯繫方式，她的名稱就叫“鈴風奈緒子”，頭像是最近在網上人氣很高的黃髮小惡魔偶像。

“難道說，鈴風同學你其實也是魔法少女嗎？”

“對吧？所以在搞清楚之前，至少我們不打算乖乖地將寶石送出去。”

“魔法？”

“啊，關於這個，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訴你們。”

“嘛，先不說這個……能和你成爲青梅竹馬真是太好了。”

禮貌且不失文學風度的舉止，真不愧是文學社的社長，即使爲她封上“圖書館的妖精”這樣的名號也不爲過。

“可以是可以……又想讓我幫你刷資源了嗎？”

直到雪奈補充完所有細節，她才輕輕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撿到的花瓣變爲寶石後被自稱是“魔術師”的古怪男人纏上，在被狼形野獸追殺時意外變身爲了魔法少女，但也藉此機會告白，終於和雪奈成爲了戀人。

紅茶的香氣與青澀的話題，意外令我們的心情更加放鬆了，難道她是故意藉此緩解氣氛嗎？

今天的談話大概就到此爲止了，多了一個可以一起爲超自然事情煩惱的同伴是一值得慶祝的好事，但我們接下來還要去打工。

“那——”

“事情？”

被我這麼說了之後，雪奈不滿地鼓起了臉頰。

“難道說，佑一你其實喜歡文學型美人嗎？誒……”

旁邊的雪奈也是一樣，通過和她相觸的手指，能明顯感覺到她正因羞澀而微微顫抖。

“誒？”

“嗯，發生了很多很多……但是，幸好最後傳達給了佑一。”

實際上，我的臉頰此時已經像是要冒出蒸汽般滾燙了。

一陣夾雜夏季熱氣的風從我們身邊拂過，撩起那美麗的烏黑長髮。

從開口到說完迄今爲止的經歷，沒有花太多時間。

“鈴風同學，你是從哪裏……”

真是不坦率啊。

聽到我這句話的瞬間，她立馬害羞地用手捂住了臉頰，同時發出可愛的罵聲，從指縫間可以清楚看到那泛紅的肌膚。

老實說，連我自己都害羞起來了。

“總、總之，能和雪奈你成爲戀人的確很幸福，但在那之前，以青梅竹馬的身份相處時也很幸福，現在你不僅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是的女朋友……唔，你懂我的意思嗎？”

在表達感情這方面除了插科打諢外，我真的相當笨拙，明明瞭解這份感情，卻還是隻能說出這種聽上去意義不明的話。

“抱歉，說的有點亂——”

“佑一。”

我發出沉吟，思考該怎麼樣才能準確傳達這份心意。然而，雪奈這時搶先一步伸出食指，微笑着用柔軟的指腹溫柔抵住了我的嘴脣。

散發淡淡暖意的手指，與我的脣瓣接觸在一起。

“這種時候只要說『我愛你』就行了哦。”

一轉攻勢的青梅竹馬，在我面前俏皮地閉上一隻眼睛，手指有意無意地在我的嘴脣上輕輕挪動。

“喔、哦……啊？”

我完全愣在了原地，害羞與驚訝的表情在心中亂成一團，導致我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

“喜歡”和“愛”之間，有什麼樣的區別？

“別害羞啦，正常情況下，能相處十年以上的戀人，即使說『愛』也完全適用，沒問題的。”

她的表情就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歡快地蕩起和我相牽的手。

“你啊……”

“嗯～這種程度就害羞了嗎？”

聽到雪奈的話，我不好意思地別過臉，臉上的羞紅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視線中。

是啊，如果是你的面前，我幾乎無時無刻都在害羞，這種話如果說出來，肯定會被雪奈說“油嘴滑舌”吧。

我們邊走邊閒聊，雪奈始終走在我的旁邊，溫柔地握着我的手。

雪奈的手突然使出一點力氣，使我不禁叫出聲來，毫無防備的我就這樣被她突然推着，身體往一旁側躺下去。

“遵命。”

“你的可樂歸我了。”

“佑一，你倒是快點去拆彈啊！”

在我印象裏，除了這個，已經沒有其他“戀人的舉止”還沒有做過了……正當我感到有些不明所以時，一隻如絲娟般柔順的手輕輕從背後攀上我的腦袋。

我默默轉過身去，假裝什麼也沒有聽到。

伴隨着炸彈時間耗盡，這一局遊戲結束了。

只是往一旁倒下——直到接觸到柔軟的觸感的瞬間，五官的感觸瞬間被喚醒，大腦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啊……走累了。”

除此之外的話，我所知道的有關“戀人”的知識就只有接吻了，即使是青梅竹馬，也不可能做到嘴對嘴接吻的……

“話說回來……”

“一起逛街？”

“牀上有佑一的味道……真想一直躺着啊，斯哈斯哈斯哈……”

“誒～暗戀我啊～”

“說起來，姐姐也說很擔心美夏的情況……”

然後——

“雖、雖然接吻感覺還是有點害羞……但是，其他的……”

“誒？我……我嗎？”

“嗯……感、感覺也不能做參考呢……”

雪奈抬頭望向湛藍色的天空，發出充滿不解的呢喃聲。

臉頰緊貼着白皙柔軟且相當有彈力的大腿，透過肌膚傳遞而來的體溫，刺激着我的心臟，連我的臉也漸漸發燙了起來。

但是，此時有彼此相戀的女友在，倒是感覺也沒那麼普通。

“誒？好、好的。”

“我已經完全抓住佑一的胃了哦，連你喜歡什麼樣的調味料都瞭如指掌。”

我感覺到強烈的難爲情，忍不住用右手捂住臉頰跟嘴角，把臉別到一邊。

“已經一起逛了十年了耶。”

“那個……”

我吐出一口氣，感受着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

果然還是不行嗎……原本還以爲氣氛已經如此甜蜜了，稍微偷看一下內褲會被允許呢。

我的這句話令現場陷入了尷尬的沉默，雪奈的臉頰又一次浮現出一抹紅暈，呢喃着“這、這樣啊……”並低下了頭。

“說得也是。”

“確實……”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雪奈已經將挎包放到書桌上，整個人一把撲到了牀上。

“要這麼說也沒錯……”

“那樣會看到內褲，所以不行。”

“我覺得，你對魔法少女的事情會更恍惚呢。”

“沒什麼啦，只是對於我們交往的事情，有點恍惚。”

“這麼說來，雪奈你在寶石發光之前，都做了什麼？”

“鈴風的話，確實不太像是那種會對戀愛感興趣的人呢。”

雪奈紅着臉，捂嘴朝我偷笑了起來，我不好意思地躲開視線，小聲嘀咕道“你不也一樣嘛……”

“我也不是很宅吧……每天還要打工。”

“唔……”

“拜託不要提那種黑歷史了……那只是因爲，很感謝由理子姐而已。”

“你好煩。”

“我可以把臉轉過去嗎？”

“不要霸佔我的牀啊。”

“該怎麼說呢，因爲暗戀你的時間太久，真的實現了戀情，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相處……大概是這樣的感覺吧。”

嗯，什麼也沒有聽到，在我心裏雪奈還是那個冷若冰霜的美少女。

我吞了下口水，以“去準備薯片”爲理由離開了房間，雖然是青梅竹馬兼戀人，但畢竟也是美少女啊……

雪奈這麼說着，將身體躺了下去，整張臉埋進枕頭，我可以看到她那條連衣裙底下伸出的又長又白的腿，以及甩掉室內拖鞋後，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皙雙足。

“唔啊？！”

“唔……比如說牽手？”

來到玄關並關上門，我們在玄關處換上室內拖鞋，移動到了我的臥室裏——既沒有掛畫也沒有擺放手辦，相當普通的一間臥室。

“只躺一小會兒而已哦。”

“接、接吻……之類的？”

被雪奈提醒的我才猛然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專注於感慨，忘記了此時還在激烈的戰鬥中。

“既然鈴風同學手上也有寶石……那是不是說明，她也可以像我一樣變身成魔法少女呢？”

感受着令人安心的觸感，我一邊在心中默默暗想，一邊邁動雙腿，走在市中心的道路上。

“是嗎？我倒是覺得，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

“佑一會在打遊戲的時候分神還真是少見，在想什麼事情嗎？”

“唔……”

雪奈不滿地從我手中奪走喝了一半的可樂，將手機放回桌上後，用略顯擔憂的語氣說∶

“吶，雪奈。”

“不過，實感啊……什麼樣的纔算得上是實感呢？”

然而爲時已晚，當我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遊戲畫面上時，敵人已經用衝鋒槍將我打成了馬蜂窩。

“已經做過了。”

或許和我一樣，只是和對方待在一起，就已經滿足了……

“但是你確實很喜歡看動畫和美少女遊戲吧，或多或少幻想過這樣的情景吧？”

“嗯？”

雪奈似乎也和我有相同的感受，若有所思地抱起胳膊，思考一會兒後又問道∶“做一些戀人才會做的事情？”

被我這麼一問，雪奈只是羞紅着臉，支支吾吾地回答“想、想要保護你，想要……告白之類的……話。”

除了非常忙的時候，雪奈幾乎每週的週末都會來我家裏，我們兩人就像這樣打遊戲或者看漫畫，當然即使沒有事情很無聊她也會來，如果是小學的時候甚至還會躺在一起睡覺。

說着，雪奈撩起耳邊被風吹亂的黑色髮絲，投過來莫名自信的眼神。

“呃……抱歉？”

不過，的確應該抽個空去卡拉OK店那邊，和由理子姐說一下交往的事情啊……無論怎麼說，她也是雪奈唯一的家人，我還是希望能得到本人的祝福的。

小學生的思緒並沒有現在的我這麼複雜，無法分清不同性質的“喜歡”也很正常。

“女人的直覺而已啦，而且佑一你還記得嗎？我們小學的時候，你還說過喜歡我姐姐呢。”

“雖然有那個可能性，但那顆寶石和你的不太一樣。”

因爲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反而把一些超現實的狀況扔到了腦後。

毫無疑問，是雪奈。

“有我照顧美夏，不會出問題的，你們姐妹兩人就放心吧。”

準備好薯片和可樂，我們坐在柔軟的坐墊上，拉上一半的窗簾，開始享受難得的休息時間。

“妹控。”

“嗯？”

青梅竹馬和戀人……真是相當不可思議啊。

保持着側躺的姿勢，我小聲地詢問“難道是膝枕？”

不知不覺間，我們便抵達了公寓的大門口。搭電梯到二樓時，考慮到美夏可能在午睡，我們不約而同地放緩腳步，輕手輕腳地插入鑰匙。

“是你的經驗之談啊？”

“這、這樣啊……”

“一起喫飯？”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牽着手好一會兒。與此同時，一對和我們一樣恩愛的情侶擦肩而過。我看着她們說∶

“這我倒是不否認。”

“嗯，就是佑一你這個宅男夢寐以求的少女的膝枕哦。”

我瞥向雪奈那水潤柔軟的嘴脣，吞了下口水。

我嘆出一口氣，爲自己不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的話感到些許不安。這時，雪奈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服下襬。

這時，雪奈轉過頭來，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開口問道。

“沒有發光嗎？嗯……是因爲什麼呢……”

我在說什麼啊！這樣不就等於是在說“我想和你接吻”嗎？我真是個笨蛋！

“其他的？”

“畢竟，越是看上去清冷溫且大和撫子的女生，心中所在意的事情就會越多哦。”

從客廳拿出提前準備的薯片和可樂，我準備回到臥室，不過在手剛放到門把手上的時候，聽到裏面傳來了聲音。

“什麼？”

將視線放在窗外實在太乏味了，因此我姑且抬頭向上看去，雪奈的笑容隨即映入眼簾。

除此之外，還有胸前微微隆起的姣好起伏，吸引着我的目光。

現在是炎熱的夏季，所以雪奈穿着的襯衫質料輕薄，身體曲線被完美襯托出來，如果流出汗的可能會隱約透出內襯。

注視着那美麗的形狀，我不禁在心中吶喊“貧乳真是太棒了！”

“你在看哪裏呢……”

“沒什麼。”

“H。”

我無言以對，只是默默地躲開她的目光。

“感覺，佑一像是小孩子一樣。”

“你不會有那種，喜歡讓男朋友叫自己『媽媽』的癖好吧？”

“我纔沒有！”

雪奈生氣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臉頰上用力戳了戳，修剪過的指甲紮在上面完全沒有疼痛感，反而有點癢癢的。

雪奈本身的香氣，大腿的柔軟，以及隱約從鼻尖繚繞的沐浴露的香味，讓我整個人都靜不下來。

完全沉淪於青梅竹馬女友的溫柔中，我緩緩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將她的體香吸入鼻腔，隨後輕輕嘆出一口氣。

“太舒服了……有點困。”

“是嗎？那就睡一會兒吧，反正時間還早。”

“嗯，要是你的腿麻了，記得叫醒我……”

疲憊感開始襲上大腦，上下眼皮像是磁鐵一樣合攏在一起。

沒能再多享受這份柔軟和香氣，有點可惜啊。

“午安，雪奈。”

雪奈那銀鈴般的清新嗓音落在耳邊，如搖籃曲一般，讓過度的舒適感與幸福感充斥我的全身。

充滿愛意與溫柔的話語在我的耳邊吐露而出，夾帶着少女呼出的熱氣與香味。

“……”

在我思考這個問題的同時，意識便已開始沉入夢鄉。

這肯定不是魔法或是祝福什麼的，而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因數年的相伴而帶來的美好戀情。

“睡了嗎？”

懷着這樣的心情，我在雪奈那柔和體香的包圍下緩緩睡去。

“嗯……午安。”

我並不是困到沒有力氣回答，而是想要知道如果我此時睡着了，雪奈會做些什麼。

沒有聽到我的回應，她像是放鬆似的將臉湊過來，在我耳邊停下。

因爲我們之間相處的時間久，所以纔會有這種特殊的安心感嗎？還是說……

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我隱約看到雪奈的臉頰泛着紅暈，緩緩彎下了腰，這個姿勢使得那一頭烏黑色的秀髮有如紫藤般垂下，落在我的脖頸周圍。

“佑一，謝謝你，最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