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我们不是朋友吗?
《原本只想当个安逸自在的魔女,却被史上最强的圣杖选上了。为什么!?》 · 下等妙人 · 5744 字
这几天,希特莉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由母亲死去所带来的诅咒已然消失,夜晚不再被恶梦缠身。
即使如此。
每当迎接晨曦的到来,她心中涌现的忧郁却毫无改变。
「…………」
她默默起身,转头看向旁边床铺上熟睡的蕾维。
「呼噜~♪」
这张傻呼呼的脸如今比什么都来得可爱。
但正是这份情感……成为了她新的痛苦根源。
「…………原本想要一直视而不见的。」
父亲的话语。那个新的诅咒。
这一刻浮现在希特莉的脑海中。
『对方知道妳的一切。』
『妳却对她一无所知。』
『这真的算是朋友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否定这个想法。
然而,最终她还是无法将父亲的话抛诸脑后。
「如果妳真把我当朋友,就不可能会有任何隐瞒。」
为了否定父亲的话,希特莉这几天来一直接近蕾维,试图探听她的过去。
但蕾维总是消极以对,始终没有正面回应。
「…………」
因为大家都认同蕾维的实力。
每个人都露出虎视眈眈的眼神,听着艾玛的话。
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女。
希特莉终于看向了她的脸。
由咒魂病魔所带来的黑色印记,确实在不断扩大。
与这个女孩。
「为、为什么?我、我并不想和妳决斗……」
因此……
正当她陈述拒绝之词时。
对她们而言,学园是为了让自己出人头地而准备的唯一舞台。
当然,表面上大家都宣称志向是成为国防战士,然而……
「…………妳为什么这样?」
背后传来钝痛的同时,一股飘浮感迅速包覆了全身。
「那么~两位,请开始吧~」
◇◆◇
在学园史上以最低分通过入学考试的超凡少女。
「参观日到底是什么?」
「……我明白了。」
「变——」
「嗯,果然是这种反应呢~那么——」
然而。
虽然有些人对她的发言感到不快,但没有人敢表达意见。

「简单来说……就是在父母的见证下,经过智慧和武勇的比拚,选出最强新生的比赛。」
蕾维一边接住甜塔,一边在心中暗想。
艾玛苦笑,打算继续讲下去。然而……
当然,这是无咏唱的魔法,而且还是高级魔法。
蕾维将视线从艾玛那边转回希特莉身上,困惑地表示:
刚才还在眼前的希特莉,突然出现在蕾维的背后。
「我来和蕾维决斗。」
艾玛的提议并未引来任何人的响应。
「欸~!? 我不要!可以把参赛权让给别人吗?」
「如果能在这堂课中打败蕾维同学,那参赛资格就转让给那个人,各位觉得如何~?」
蕾维在着地的瞬间意识到了这点——随后,巨大的冰块出现在她头顶。
正是她带来了这样的希望。
「变身————变成甜点吧~!」
她们心中隐藏的野心,正是她们的主要动力。
然而,在学生们还没来得及惊叹之前。
既然无法继承家业,那么至少也想建立名声,在贵族社会中赢得尊敬。
「这也没办法,毕竟这关乎参观日。」
被踢飞了。
在竞技场中央。
她无法理解这个提议背后的想法,但直觉告诉她,如果拒绝这个挑战,将会让她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严重的扭曲。
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在这二者之间,作为裁判的艾玛开口了:
「欸?希、希特莉?」
话音刚落,雷击划破虚空。
像这样拒绝大家都渴望的参赛资格的学生,估计也只有她一人吧。
米兰达也让加尔姆坐在自己膝上,兴致盎然地静观事态发展。
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
「或许只能试试看了。」
然而,蕾维却没有回应她的心意。
希特莉。
「请妳认真战斗。」
她微微地举起手,如此说道。
正因为如此。
希特莉才渴望了解她的一切。想要接纳她的一切。
听到这句话,艾玛微笑地表示:
蕾维只能点头答应。
随着拖着长音的开赛宣言,希特莉抽出法杖,只说了一句:
「呜……!? 」
她举起圣杖想要应对。
「我不是说过了吗,请妳认真战斗。」
「我来。」
在学园史上以最高分通过入学考试的诅咒一族。
「不不不~蕾维同学是强制参加哦~?毕竟妳是圣杖的持有者嘛~」
圣杖尖端发光的同时,将袭来的紫电化作了甜塔。
而这个大赛不仅对她们有益,也对父母有好处。
冷静自若的希特莉。
「妳已经有参赛资格了……不过也好,这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示范~」
「…………」
「不、不是,等一下!我没没有同意啊!? 」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布既定事项。艾玛稍微沉思后才说道:
在参观日站上顶点,便等同于获得整个学年中所有的荣誉。
「哦~不过,我对这没兴趣,还是看看大家的表现就好啦。」
这也无可厚非。在竞技场的课程是以决斗形式进行的实战演习。若是入学首日还另当别论,但如今蕾维的实力已人尽皆知,没有人敢向她挑战。
蕾维面露困惑,但希特莉连一眼都没看她,继续说道。
在这种氛围中。
学生们安静地走向观战区,心中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与蕾维一起。
然后,希特莉卷起了睡衣的袖口。
「大、大家怎么跟平时不同,感觉好可怕。」
依然困惑的蕾维。
如果这两人对决,究竟谁更强呢?
面对面对峙的两人,脸上表情截然不同。
那一刻,蕾维陷入了沉默。
她嘴里流泄出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随后——
「那么各位,请移动到观战席上~」
「……生命短暂。我曾接受了这种宿命。但现在——」
面对朋友眼中蕴含的强烈情感,她不得不闭上嘴巴。
「各位的热情,也可谓是理所当然吧。」
自己开始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就像对米兰达做的那样,这场决斗也用一样的方法。
国立魔女学园的学生多是贵族千金,但其中大多是次女或三女这种无法继承家业的成员。
在感到极限的同时,希特莉轻声自语:
她将积压在心中的情感,随着叹息一同吐出。
如果女儿能证明自己最强,自然也会成为父母的荣耀。
听到米兰达的话,蕾维不解地问:
「今天的课程中,将决定参观日的参赛资格者~」
「太慢了。」
当她将意识集中在上方的瞬间,希特莉趁机逼近。
她紧握的拳头狠狠地击中了蕾维的心窝。
「呜啊……!? 」
确认她的动作停止后,希特莉迅速向后跳开。
片刻后,冰块猛然砸落,将蕾维压在下方。
「…………」
希特莉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对此,学生们发出了战栗的惊叹声。
「这、这也太强了吧……!」
「那女孩是不是死了……!? 」
众人纷纷冒出冷汗。
另一方面,米兰达抚摸着加尔姆的头,平静地低语道:
「不愧是王国的王牌,果然名不虚传。」
若从艾尔泽维尔家族的使命来看,刚才所展现出的实力是理所当然。
当有危机发生时,她们会作为王国军的象征在最前线横行战场;而当预言中记载的魔王复活之时,她们将拚上性命与敌方同归于尽。为了完成这些使命,艾尔泽维尔家的魔女自幼便被迫走上修罗之道。
「将魔法与体术结合的超实战魔法战术……即使是现役军人,也未必能如此完美地运用吧。」
这与贵族千金所学的嗜好技艺完全不同。
而是以夺命为目的,经过最佳化的可怕术理。
希特莉所掌握的,正是这样充满杀意的技艺……
「咕!」
「我、我做了什么……!」
恐怕在交手之前就已经受伤了吧。
「为什么?」
蕾维以毫发之差躲开了那道划破虚空的斩击。
加尔姆吐槽后,转向米兰达说道:
「明、明明直接击中了吧?」
课程结束后的放学时光。
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
尽管脚步踉跄,她还是勉强保持意识,没有昏过去。
尽管如此。
蕾维的身体摆脱了意识的束缚,自行动了起来。
希特莉将其杖端化作剑刃,直朝自己的背部刺来。
「不过,这对蕾维小姐并不管用。」
「妳眼前有两个选择。一是提供她想要的全部答案,但……如果妳能做到这点,情况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为什么?
「啊……」
「加尔姆同学啊……茶还没泡好吗……咕噜咕噜咕噜。」
她眼中浮现泪水,用苦闷的神情缓缓说道: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然而。
然后她看向蕾维,抛出一句话。
她颤抖着双唇,急忙奔向倒下的友人。
伤势并不严重。
面对这样的朋友,蕾维陷入了挣扎。
「我问妳,蕾维。」
米兰达听后露出微笑,伸出两根手指,开始说道:
如寒冰般冰冽的杀意。
「姐姐大人!这家伙已经不行了!快点把她赶出去吧!」
「妳是在哪里出生,怎样长大的?」
脑中一片空白。
「哎呀,加尔姆,别急着下结论嘛。」
她心痛不已,泪水盈眶,急切地检查对方的状况。
「妳不是想跟她和好吗?」
「喝!」
她选择了逃避。
直到这一刻,蕾维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的大祸。
「妳现在不是在喝吗!」
「如果不使出全力……妳会死的。」
「只有现在的我不行吗?」
蕾维默默地点头。
蕾维一瞬间就反应过来。
她的心。
此时,从她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蕾维只能无力地注视她的背影——
「为什么妳会这么强?」
蕾维趴在地板上。那模样就像个老爷爷一样皱巴巴的。
「希、希特莉!」
她明白自己应该告诉对方。
那声音听起来虚弱而无力。
艾玛的裁定宣言也好,学生们流露出的畏惧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下巴遭到一掌击中,引起脑震荡。
「咕!」
「请回答我。」
「唉……」
希特莉仰躺在地,凝视着她问道:
随着锐利的呼气,希特莉踏步向前,直线推进。
同时她在眼前凝聚出钢铁般的刀刃,朝蕾维投去。
希特莉握紧自己颈间的项链。
她比对手更快一步转身,伸手迎向近在咫尺的锋刃。
在学园宿舍的一间房间里。这是米兰达与加尔姆共用的空间。
天旋地转的感觉。这对蕾维来说是生平第一次的经验。
然而……
当她回过神来,希特莉那纤细的身躯已被击飞——
「……蕾维。」
「希特莉……我、我……」
少女的身体重重摔落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蕾维发出沙哑的声音,微微点头。
但停顿了一下后,她幽幽说道: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认为我们是朋友吗?」
「无论是什么样的真相,我都会接受。所以请告诉我。」
这种想法自然不可能瞒过对方。
那个眼神如同充满依恋的幼犬。
「……这、这个……」
完全是出于无意识。
从她手中滑落的法杖变得面目全非——
既没有流血,也没有骨折。
「…………」
「……算了。」
看到这一幕,蕾维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失败。
◇◆◇
面对她的疑问,希特莉依旧保持沉默,压低身体的重心。
冰块轰然粉碎,完好无伤的蕾维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疑问占据了她的内心,使思考陷入停滞。
她的话如钉子般刺入蕾维心中。说完后,她便转身离去。
必须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特莉用彻底失望的语气说道,自已站了起来。
「……这、这种事先放一边吧……」
「……嗯。」
「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样居然能毫发无伤……!」
蕾维逃避面对希特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当事人自己也无法理解。
蕾维并未理会学生们的惊愕,只是直视着希特莉,问道:
米兰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优雅地啜饮着红茶。
「唔……!? 」
然而她因分心闪避,未能察觉到迅速接近的希特莉……
当她充满信心地说完的同时。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如果是一般人,应该在这里就结束了。
刀刃逼近的气息。
米兰达轻轻叹了口气,喝了一口红茶后,回答道: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尊重这种想法并保持一定距离,这才是适当的友谊关系。但要学会这个道理,希特莉小姐的人生经验还太浅了。」
米兰达断言,现况正是由于希特莉特殊的生长背景所造成的。
「蕾维小姐,妳对她来说是人生第一个朋友。正因如此,她无法抗拒想要跨越界限的渴望。简单来说……希特莉小姐喜欢妳到无法自拔。」
米兰达如此评价希特莉,认为她的情感失控了。
「她可能认为完全了解彼此,没有任何秘密才算是友谊……不过以她的情况来说,也许还有一种焦虑的情绪吧。」
「焦虑?」
「是的。我想妳应该也知道……她因为病魔缠身,注定无法长命。因此,她对与妳的关系感到格外烦恼。」
闻言,蕾维并未作出太大反应,只是理解似地点了点头。
对米兰达来说,她这种态度实在是非常不自然。
「妳还真是冷静呢。」
「嗯。因为那些事是可以解决的。」
米兰达想深入询问……但最终还是压抑住了这股冲动。
直觉告诉她,即使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多问。
她再次喝了一口红茶,继续说下去。
「有些离题了……总之,既然妳无法坦白一切,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米兰达在她面前举起紧握的拳头。
「那就是吵架,蕾维小姐。」
「吵、吵架?」
「呵呵呵,别逗我了,蕾维小姐。妳所做的根本不是决斗,也不是吵架。至少……在我的眼里看来,妳只是难看地到处逃跑罢了。」
蕾维刚才皱巴巴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生气。
「哼!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嗯嗯,是啊。让姐姐大人这么费心,如果最后还是没和好……」
这句话让蕾维瞬间迟疑了一下,但不久她便抛开了犹豫。
「不安?」
脑海里浮现出蕾维与希特莉的脸,米兰达深深叹了一口气。
蕾维道谢后,眼中带着坚定的意志,转身离开了房间。
蕾维感觉自己被戳中了痛处。
抚摸加尔姆的手骤然停下。
「我对妳排斥暴力的态度深感敬佩,不过,蕾维小姐,拳头交会绝非仅为表达憎恨。正因如此……我们才能成为朋友,不是吗?」
「面对她吧,蕾维小姐。这次务必全力以赴。舞台已经为妳准备好了。」
她点了点头,说出反省的话。
「……嗯。米兰达,妳说得对。」
「呵呵呵。加尔姆,妳什么都没做吧?」
「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
「嗯!米兰达,谢谢妳!」
看到她的样子,米兰达微微一笑,送上鼓励的话。
米兰达将像小狗般可爱的小妹拉近,让她坐在膝上并抚摸对方的头。
「我一直在逃避,因为害怕面对她。可是……这种懦弱却伤害了她。所以我想向她道歉。这一次,我会真正地面对她。」
她一边这么做,一边轻声说道:
「……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欸?那刚才那句话是?」
「破裂的友情虽然很难修复……但如果能和好,这份情谊将会更加坚固。我相信,这次的事件只是你们走向那个目标的过程。」
「嗯,仿佛有什么坏事即将发生的预感……」
「可、可是,正是因为决斗,才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不,这部分我倒是不怎么担心。」
米兰达脸色严肃,缓缓开口道:
「妳们的裂痕并非决斗所致。倒不如说,是因为没有决斗才造成的。」
「是的。跟希特莉小姐全力对决。如此一来,自然会找到解决之道。」
「没错。在比试武艺的武斗会中,进行一场真正的较量。想跟希特莉小姐和解,只有这个方法。」
「嗯……就是参观日,对吧?」
米兰达说,蕾维在那场决斗中面对了自己。正因如此,许多事情才能依靠心灵而非言语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