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 谎言与烟,以及大人们。
《夏凪渚还是,想当个女高中生。》 · 月见秋水 · 3465 字
◆◆◆ 空木历的善后工作
目送三位学生回家之后,我走向学校的正门。
关于这件事情已经通报过警方。应该会由适当的人物前来负责处理才对……嗯,不出所料。
「辛苦妳啰,刑警小姐。」
停在正门前的一辆伪装警车旁有位女性表情慵懒地抽着烟,于是我上前打声招呼。而她听到我的声音后,把烟草几乎已经烧完的香烟塞进携带式烟灰缸里。
「妳要开口慰劳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害我必须出勤呀。」
「哎呦,好恐怖。老是那样不开心,会让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呦。所谓的肌肤是在进入三十岁之前就会开始劣化的。」
「光是听到妳的发言就让我太阳穴附近的皱纹也增加了。」
女刑警一如自己嘴上说的一样表现得很烦躁,从胸前口袋里皱巴巴的纸盒中又抽出一支烟点燃。
本来吸烟无论是对头发或内脏都不好的,但我要是讲这种话,下一秒应该会有拳头飞向我的脸,所以还是作罢好了。
「空木,我问妳一件事。」
「什么呢?我昨天晚上吃的是两包洋芋片配蔬果汁,满满的蔬菜类非常健康喔?」
「既然有妳在这里,为什么会把『飞蚊』交给那两个人对付?回答我。」
飞蚊──那位改变自己的姓名、容貌与身材,伪装成蜂巢老师的人物在所属组织下使用的代号。
呵呵呵。不过她现在的脸和声音真的好恐怖。
连我幽默的晚餐玩笑都完全不理会。
那双冰冷的视线与静静发怒的声音。如果今天我是个年幼的小孩子,恐怕光是这样就会当场昏倒吧。
「很简单。因为我想让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们累积经验。仅此而已。」
「……经验?」
「没错。正值青春年华的她们,应该要学习各式各样的东西。」

仲介协会。
听到我这么邀约,女刑警顿时睁大眼睛愣住了。
「也对。那样的孩子在赌命厮杀的场合会轻易丧命。」
「作为一名正义的执行者,妳对于我的行动感到很不顺眼就是了。不过我倒是深信着,夏凪同学以及妳所认同的白滨同学……一定可以拯救东江同学。」
我搞不好就会和眼前这位出色的女性认真厮杀了。
「……好的,好的!那当然!我们去喝一杯,尽情畅谈吧!」
「因为你们负责处理『种』的人被打倒,让那件事暂时变得悬而未绝不是吗?所以你们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才会来找我上司商谈的。」
「然而她却不是那样,是吗?」
「不,私人名义。放假去吃拉面的时候顺便。」
女刑警讲到一半,接着却用沉默含糊发言。
「这是你们组织采取的方针?」
「那确实是最高杰作。仅仅指导了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就轻易超越了人类所能发挥的极限,也就是所谓的理论值。就体能上来说堪称天资过人。」
从前的日本同样存在许多凶恶的人物。
「总之,飞蚊就交给我了。我会跟部下讲一声,把这次的事件当作是警方破案的。校方关系人也交给我通知。」
「那是以工作的名义?」
接着拿起手机不知跟谁简短通话后,打开驾驶座的门。
「刚才说过了,『就体能上来说』。那家伙是个无药可救的白痴、浪漫主义者。若要在我底下工作,必须是个冷酷无情的现实主义者才行。」
「到时候,妳必须处理的工作也会增加了。」
然而现在即便是在一般人称为「黑社会」的世界中打滚的人们,也称不上是「这边」的存在了。
「是呀,肯定不输给其他人吧。虽然枪法烂得跟垃圾一样,但近身格斗的表现可说是优秀到异常的程度。就连我也是如果没有经验上的差距,搞不好还会输给她。」
青春的宝贵之处,以及在那之中承受着伤害而努力培育出来的羁绊是多么令人珍爱。
「不。只要在这校区内,我就是一名保健室老师。身为大人,引导小孩子是我的工作。不过话说回来,妳倒是……」
正因为年轻不成熟的那段时期拿出内心无比庞大的感情互相碰撞,磨削魂魄,理解各种痛处与苦涩,我们才能获得成长。
「呿!……没想到上头那帮人竟然会去找你们『仲介协会』。」
如此喜爱暴力的女人却在当警察,这国家真的没问题吗……
于是我坐进伪装警车的副驾驶座,和这位年轻时曾经互相厮杀到头破血流的女性一同前往夜晚的繁华街。
换言之,是不及格的学生。即便有再多天赋,也无法晋级。
挫折与后悔。失败与丢脸。
当维持世界和谐的人物们忙碌得不可开交时,就会来找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提供协助。
那是我所属的组织名称,主要工作为处决「这边世界」的人。
「既然对她评价这么高,妳又为何要放手呢?」
「只喝一杯。休想要我陪妳更久喔,空木。」
随着这个国家的正向成长,如今变得太过和平了。
「天下的公务员可没妳想的轻松,尤其像我这样的刑警。还是说要久违地来干一架?上次妳揍我脸的事情,我可还没忘记。」
「妳这个人真讨厌呢……露出这么邪恶的表情。明明内心根本没在想那种事情的。话说,妳要回去了?」
「真是正确到令人火大的看法。正因为如此,关于『种』的事情,我──」
「既然妳也是『这边』的人,应该就明白吧?会选择不该选择的行动,以为所有生命都能平等获救的家伙是不行的。那种天真善良到令人作呕的小鬼头,我不需要。」
「……妳说什么?」
「比妳指导过的其他特务还要优异吗?」
听到我这句话,女刑警不屑地「哈!」了一声后,捻熄香烟。
「谢谢。那么对各家媒体的隐蔽工作就交给我们了。」
女刑警从车中拿出微糖的罐装咖啡,啜饮一口。
「由于在日本属于『这边世界』的存在们威胁程度较低,所以容易被忽略呢。」
「一起去居酒屋喝个一杯,如何呢?」
我不禁深切体认到,彼此都已经彻底变成大人了。
「也就是你们称为『种』的东西是吗?」
「哈!被鲜血与谎言玷污的妳,如今居然会讲出那种漂亮话?」
年轻人就是在如此反覆之中逐渐成为大人的。
但是有武器在手的话,对我来说就跟婴儿没两样了──最后还要补充这么一句的她,实在很没有大人的风度。
「话说在先,酒钱跟代理驾驶费要算妳头上。」
「『还血』会提升人类的生物强度。只要让适任者获得血液,就会让体能及脑力等等各种能力超越人类的极限。尤其现在,有一群家伙期望获得这样的东西。」
因此,我会继续教育我可爱的学生们。
她还是老样子,拙于对话。简直跟高中小男生一样。虽然这就是她可爱的地方。
「明明妳都已经拆掉我的身体当成报复了。我会从第一线退下来可以说就是因为那次喔。我的意思不是那样。」
「明白自己不知道的事物,见识各种数不清的表里,在这样的过程中,人才能获得成长。」
我用手指了一下后,她立刻露出不悦的表情,「这只是黑咖啡卖完了而已。」地反驳。哎呦,真是可爱。
「然后呢?为什么当初仲介协会要拒绝讨伐『种』的委托?」
也就是在名为「世界之敌」的邪恶花朵把死亡散播出去前就连根拔除的存在们。
「言归正传。关于『人类血清』还是继续交给你们去处理。但你们要是敢失败,届时就换我去毁了你们仲介协会。」
因此要是我们仲介协会也搞错自己应该选择的路、应该敌对的对象……
说到底,她的阵营中应该就有负责这种使命的人物了。
「说得对。不过现在的我是个浪漫主义者,天真善良到令人作呕呀。就好像妳现在喝的那罐咖啡一样。」
「这混帐女,妳果然知道。你们的组织里有太多喜欢偷窥、窃听的家伙,实在令人不快。」
「即便是正义英雄,同样会把时间花在与情人共度鱼水之欢,或者在电影院抱着爆米花哈哈大笑。然而当他们如此享受愉悦与闲暇的瞬间,依然有人在小巷中承受着恶意与暴力。而我们就是负责填补那样的空隙时间呀。」
「也没什么很重大的理由。我们老板说过,世界的正义沾染上的泥水,我们没有必要抱着染血牺牲的觉悟去帮忙擦拭。呵呵!」
如今我们已经是大人了,应该有更好的交流方式。
「好。虽然我想飞蚊这种小货色应该没掌握什么重要的情报,但还是必须对她欺负我可爱徒弟的事情好好回个礼才行。呵呵!」
「啊?妳想说什么?」
以为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却办不到。在走习惯的路上却狼狈跌倒。
「对,所以我很不爽。」
「哎呦,妳可别误会了。我们确实很擅长收集情报没错,然而关于『种』的事情,可是你们那边的人曾经有一次来寻求我们组织的协力喔。」
「以妳的个性来看倒是意外地很过度保护呢。对于曾经靠拳头与匕首在『这边』的世界杀害过无数存在的妳来说,白滨冬子是那么宝贝的对象吗?」
「妳这女人竟然把宝贵的假日时光花在毁灭组织上!? 」
「我们虽然监视着世界上的危机,但优先顺序较低的事物难免会暂时搁置。那群企图从东江春瑠身上夺取血液的『人类血清』同样有被我们列为危险组织随时警戒,但……」
「正因为这样,我对于妳让她去跟飞蚊对峙的事情很不爽。要是那两人被杀掉,『还血』就会落入那群家伙手中,渡海扩散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