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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吳鎮守府正面海上

《艦隊Collection 鶴翼之絆》 · 內田弘樹 · 3.1萬 字

1

鎮守府的廚房,主要由給糧艦間宮、伊良湖,以及輕型航母鳳翔三人掌管。

剛到任的艦娘知道這點後,第一個念頭會是──

「給糧艦間宮和伊良湖也就算了,爲什麼身爲輕型航母的鳳翔會負責這項工作呢?」

這樣單純的疑問。

對於這個問題──

「只是因爲人手不夠而已啦。」

鳳翔則是這麼回答。

以鎮守府的現況來說,鳳翔的答案是個非常合理的說法。

隸屬於鎮守府的艦娘,早在三個月前鮭魚海戰役時就已超過一百名,現在正邁向一百五十大關。

雖說有許多妖精幫忙,但光靠間宮和伊良湖,要滿足這麼多艦孃的胃仍舊相當困難。此外,鎮守府基本上純粹由艦娘、妖精以及提督負責營運,就算不是祕書艦,依然有無數非處理不可的雜事。

鳳翔一肩扛下了這個任務。

過去鳳翔也曾在第一線與深海棲艦戰鬥,據說她仍然寶刀未老。

但如今,鎮守府已從深海棲艦手中解放了太平洋的大部分區域,就連間宮她們這樣的艦娘都得不時支援各泊地;而以提督的角度來說,也希望將鳳翔留在身邊以防萬一。由於戰區擴大,輔佐提督的祕書艦工作也跟著變多,鳳翔的協助漸漸變得不可或缺。

就這樣,鳳翔成爲鎮守府的賢內助──大廚,建立起不可動搖的地位。

鳳翔本人雖沒談過對於這方面的看法,但從她做菜與做家事時自得其樂的模樣看來,似乎沒什麼不滿。

這一天,也就是MI作戰第二天的早晨,在鎮守府餐廳「豐川」的廚房中,鳳翔一如往常地準備早餐。

平常會有妖精或其他艦娘幫忙,不過現在時間還早,所以看不見鳳翔以外的身影。

鳳翔沉默不語,動作熟練地烹調。裝扮則是平常的紅紫色服裝配上白圍裙。在廚房裏靜靜迴盪的,只有鍋蓋被熱氣頂起的聲音,鳳翔切菜的聲音,以及窗外傳來的雨聲。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開了。

「早安~稍~微打擾一下喔~」

堅固的戰艦姑且不論,驅逐艦等艦艇光是在海上承受大浪,就有可能讓艤裝受損,最糟的情況下甚至會沉沒。且因海面波濤洶湧,無法期待她們在炮戰與魚雷戰中的表現。

「有……有什麼關係嘛!這是提督送的,而且用起來很順手,所以我纔會喜歡穿它。沒有別的理由!」

「正確說來是『遠征到吳的近郊』。爲了讓聚集在吳近郊避難所的孩童們安心,第六驅逐隊的孩子們說想要過去慰問。當然,已經得到提督的同意了。」

鳳翔伸出了援手。

她們的戰技也已到了可說是嫺熟的境界,鳳翔認爲,兩人的戰力價值或許比到任時日尚淺的大和還要高。

鳳翔突然想起這件事。

「……什麼事都滿不過鎮守府的賢內助呢。」

鳳翔吐了吐舌頭。至於陸奧──則是停下準備豬肉味噌湯材料的動作,掩著嘴笑了起來。

長門看向窗外,神情有些嚴峻。

長門似乎理解了。

根據天氣預報,颱風將在今天縱貫本土後,化爲溫帶低氣壓。最接近吳的時刻,據說是今天正午過後。

「哪裏,我纔要謝謝你們……讓我能在驅逐艦她們過來之前準備完畢。」

早餐大致準備完畢後,長門微微低下頭。

鳳翔不禁苦笑。她優雅地遮著嘴角回答: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明白了。」

打在鎮守府上的雨聲,變得比剛纔更強了。

「更何況,長門下廚這種事很少見。所以,我就跟過來啦。」

「嗯,求之不得。」

鳳翔想到,昨晚收拾完晚飯的餐具後,自己與大和在喝茶時的對話。

即使是艦娘,要在臺風造成的暴風中作戰依舊很困難。

「如果是這樣,那你準備得還真周到呢。連圍裙都帶來了……」

鳳翔回答。

連總是待在鎮守府的鳳翔都如此,對於其他艦娘而言,這種印象恐怕就更強烈了。或許正是因爲這樣,長門與陸奧不但是領袖,更是鎮守府的精神支柱,受到各艦種的艦娘仰慕及信賴。

「有話要說就快點說。」

陸奧用食指戳了戳長門的臉頰。長門滿臉通紅,閉口不語。

陸奧用食指抵著臉頰,饒富興致地盯著圍裙。這件圍裙看上去似乎用過不少次,到處都是污漬。

「我先前就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長門你啊,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對吧~!鳳翔知道這件事嗎?」

「不過,這樣很適合放鬆心情。再說,我也很久沒跟鳳翔你一起下廚了。」

長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只是覺得驅逐艦們會高興才這麼做而已。不準亂推測!」

長門生氣地關上冰箱門。可是,她手裏依然抓著紅色食材。

鎮守府集結了擁有過去戰爭記憶的艦娘們。在這裏,長門與陸奧可說是特別的存在。

長門大喫一驚,停下了正要從冰箱拿出材料的手。但是,已經可以看見她手中拿著用塑膠包裝的紅色食材。

長門以有些不滿的表情說道:

頓了數秒後,長門滿足地說道:

「我下廚可不是爲了讓你看。鳳翔每天早上都替我們忙進忙出,我是爲了多少減輕一點她的負擔。」

陸奧誇張地聳聳肩。

──而「仰慕長門」這點,應該連大和這種比長門更強大的戰艦也不例外。

「鳳翔,你知道多少?」

鳳翔微笑道。

如此崇高的長門型,地位在鎮守府也沒有改變。長門與陸奧在赤城、金剛等艦娘中算是領袖人物,跟深海棲艦的戰爭中,兩人從戰爭初期就開始活躍,持續以鎮守府主力的身分戰鬥到現在。

「抱歉,突然來這裏打擾。」

鳳翔收起嘴角的微笑,懷著有些難受的心情這麼想。

接著,她在猶豫了數秒後,看著長門與陸奧的眼睛,試探性地詢問:

「唉呀呀,時間明明還這麼早……」

「既然要進廚房,當然少不了圍裙吧。」

當然,她們倆也不是沒有敗北的經驗。甚至可以說,正因爲是鎮守府的主力,纔有過許多在緊要關頭戰敗的經驗。

長門紅著臉走向廚房內側。陸奧也帶著有些不滿的表情跟在後面。

鳳翔不好意思地低頭。

「長門的章魚香腸啊,可是很受驅逐艦們歡迎的唷。她們說形狀非常可愛,甚至會讓人捨不得喫呢。啊,不過我沒告訴她們是誰做的……這樣沒問題吧?」

自己的猜測正確,讓鳳翔心情相當複雜。

仰慕兩人的艦娘們,看見此刻的她們會有什麼感想呢──鳳翔想到這裏,便帶著疑惑打量兩人。

陸奧從旁打岔。不過,長門大概是明白理她也沒用,所以無視陸奧準備開工。

「陸奧的話,就麻煩你幫忙切早餐味噌湯的料。今天可能會有點冷,所以我想煮豬肉味噌湯。」

以廚房戰力來說,她們或許比多數不習慣做菜的驅逐艦還要可靠也說不定。

(這麼說來,昨天大和也跟我講過呢……)

「赤城、加賀、翔鶴大破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好擔任臨時祕書艦,所以到那個部分爲止還曉得……」

「說是這麼說,但陸奧你會做嗎?」

(畢竟就連這兩人,也會在意「她們」的安危在意到無法熟睡……)

正如長門與陸奧的戰技毋庸置疑那樣,兩人的關係也無法動搖。

「抱歉,『遠征』只是言語上的修飾而已。」

「不錯耶~我喜歡豬肉味噌湯!」

(的確,她們倆像這樣你來我往的情景實在很少見呢……)

(她說「今天,長門又教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看樣子,新舊最強戰艦似乎處得不錯呢。聽說孔雀島戰役時,也是多虧了長門與陸奧發揮凌駕於大和之上的戰技,才能在損傷比較輕微的狀態下得勝……)

「本來想睡個回籠覺,意識反而變得更清醒了。可以的話,希望能讓我在這裏幫點忙,舒緩一下心情。陸奧似乎也一樣。」

接著,陸奧的同型艦長門現身。她的個頭與陸奧相當,裝扮也和陸奧一樣是戰鬥服。不過,長門的懷裏還有件圍裙。

──長門與陸奧並未留心鳳翔的目光,俐落地處理食材。

當時,性能與長門型相當的戰艦,全世界包含長門與陸奧在內總共只有七艘。她們被稱爲「七大戰艦」,在這十幾年間致力於維持世界和平。

鳳翔再度苦笑。

不管怎麼說,長門與陸奧都是扣除大和型後的最強戰艦,更在戰前輪流擔任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聯合艦隊旗艦,是兩艘備受尊崇的軍艦。

(我記得,那是提督和驅逐艦們一起做的……陸奧雖然笑得很開心,但長門卻顯得很不好意思……)

個性外向爽朗,充滿女人味的陸奧,以及沉著英挺,渾身武者氣息的長門。雙方的性格雖然完全相反,卻能彼此截長補短,無論是戰鬥還是日常生活都合作無間──好比說,就像現在這個時候。

「……但是,既然我的料理能讓驅逐艦們開心,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鳳翔驚訝地說道。今天來廚房幫忙的應該是其他艦娘纔對,而且,長門和陸奧很少一起進廚房。

「……抱歉,我想也該讓陸奧曉得長門的可愛之處。」

「好好好……這個嘛,就麻煩長門替出門遠征的驅逐艦準備便當吧。材料只要隨便拿冰箱裏有的東西就好。」

「呃,多虧了這陣雨聲,讓人醒得比預期早了一點。」

(「七大戰艦」之二居然一邊聊這麼可愛的話題一邊下廚……雖然大家會輪流來這裏幫忙,但這個畫面實在不太適合讓其他人──尤其是驅逐艦們看見呢。)

「你們果然很在意AL/MI作戰的進展……還有待在前線戰鬥的同伴安危吧。」

長門的臉變得比剛纔更紅了。

長門脹紅著臉反駁。

「你果然還是喜歡可愛的東西嘛。既然如此,老實點不就好了嗎~」

鳳翔開心地點點頭。

鎮守府的廚房雖然原先是旅館用的,但地方算不上寬敞,高大的長門與陸奧進來後,空間變得相當狹窄。

「連鳳翔你也……!總而言之,我來幫忙了。鳳翔,給我指示!」

「我不一樣喔。都是因爲長門起牀,我纔會跟著起來。」

但是,鳳翔一次都沒看過長門與陸奧因敗北而慌亂的樣子。

「……!怎……怎麼會,哪可能有這種事……」

「而且長門做的章魚香腸看起來很好喫呢~」

「啊,嗯,當然了……等等,鳳翔!」

這是受到約一週前中太平洋產生的大型低氣壓──颱風的影響。颱風劃過巴士島附近,正朝向本土北上。

「不過,放鬆心情這點我也一樣。鳳翔,改天再讓我幫忙吧。下次我會做得更好!」

進來的是戰艦陸奧。她撥開掛在門上的門簾,讓高大身軀滑進廚房。雖然她身上裝扮跟戰鬥時相同,但至少沒有配備艤裝。

長門嘆息似地回應。陸奧也尷尬地別過目光。

「遠征?這種天候?」

就連長門與陸奧這樣的老手,也會因爲AL/MI作戰的成敗而動搖──

「……哦~」

(今年女兒節時,辦公室裏還擺了以長門和陸奧代替天皇與皇后的「長門與陸奧的女兒節娃娃」。)

「胸前以可愛的字體寫著CUTE CAT……」

(……不過,或許該說「就因爲是這樣」呢……)

「這麼說來,大和先前也跟我說過『長門穿著可愛的圍裙打掃鎮守府走廊,讓人嚇了一跳』。我原本還在想是怎樣的圍裙……原來是這種設計呀。」

陸奧指指圍裙上的標誌,笑著說道。

「哎呀,真失禮。像我這樣的淑女,料理當然是拿手好戲。長門你不也因爲要替驅逐艦弄便當,所以打算做章魚香腸嗎?」

「雖然也有爲了掃蕩潛艦而前往外海的驅逐隊……但現在才從吳港出擊,風險還是太大了。」

「在那之後,第一、第二機動部隊成功撤到敵艦隊的空襲圈外,打算重整戰力……這是昨晚跟大和談話時間接聽來的。」

「目前的戰況,跟那時相比沒什麼變化。」

長門顯得十分難過。

「第一、第二機動部隊重新整編爲MI機動部隊,以蒼龍爲旗艦繼續作戰。」

鳳翔頷首。

截至目前爲止,還沒聽說放棄AL/MI作戰的消息。既然如此,就代表蒼龍她們還在MI島海域戰鬥。

「考慮到MI海域跟本土的時差,那邊應該正要天亮纔是。機動部隊再度交手,大概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看來是這樣呢。」

「保險起見,在跟提督商量過後,我們決定不跟輕巡以下的艦娘提及有關作戰進展的事。現在就算將戰況公開,也只會讓大家不安而已。」

長門重重地嘆了口氣。

「希望你也這麼做。心裏多少有底的輕巡們姑且不論,要對驅逐艦們隱瞞真相,實在讓人不太舒服……」

「畢竟知道MI機動部隊的驅逐艦們面臨危機,有些孩子可能會馬上衝出吳港嘛。這也是無可奈何。」

鳳翔好言安慰。

「雖然艦娘或許沒有大人和小孩的分別……但如果有人期待我們這些元老擔任『大人』的角色……那我們就欣然接受吧。接受『小孩』們純真的心意並咬牙忍耐,不也是『大人』的義務之一嗎?」

長門聽完鳳翔這番話後,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即自嘲似地回答:

「呵,不愧是鎮守府的賢內助。聯合艦隊旗艦的榮耀,在你面前也沒了份量……我能明白提督重視你的理由。」

「如果真是這樣,我倒覺得很榮幸呢。」

「咦~不是嗎~?」

陸奧意味深長地詢問。

「不管怎麼看,與其說是『鎮守府的賢內助』,鳳翔你更像『提督的賢內助』耶~」

鳳翔說出將大和告訴她的,昨天大和在工廠附近跟長門的對話內容。

「有什麼可疑之處嗎?」

「如果是武藏,會這麼回答並不意外呢。」

大澱就跟先前的戰役一樣,負責訂立AL/MI作戰的計畫與指揮艦隊。

「真是的──啊,抱歉啦,似乎替你添了更多麻煩。」

「我就說,大和是發自內心地鼓勵武藏嘛。長門你啊,真的很喜歡照顧人耶。」

是因爲身爲聯合艦隊旗艦……不,鎮守府領袖人物的立場讓她們如此?還是跟深海棲艦的激戰沖淡了過去的戰爭記憶?又或者是──

「這個嘛……」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效法她們纔行呢。)

長門帶著瀟灑的微笑離開廚房,活潑的陸奧則揮揮手跟在長門後頭。

然而,打碎鳳翔心意的強大「力量」,此時正逐漸逼近鎮守府。

武藏是在孔雀島攻略作戰後,以大和型二號艦身分到任的艦娘。

「雪風說的。但這畢竟是聽來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曉得。」

「這就叫喜歡照顧人!照顧對象居然不止驅逐艦,連同爲戰艦的艦娘也不例外。」

「能不能麻煩你到作戰司令室露個臉呢?」

「既然如此就努力把它找回來。再怎麼說,長門型戰艦也是大和型以外最強的戰艦。」

「領命──陸奧,走嘍!」

「接著大和又問:『你呢,武藏?』……武藏這麼回答:『當然了,我很嚮往艦隊決戰。真希望能快點上戰場』。」

鳳翔吐了口氣,帶著微笑看向天花板。

「當然。只要是鎮守府的同伴,每個人我都是這麼看待。當然提督就另當別論了。」

「有關大和與武藏的事。」

「雖然這麼說很抱歉,但我認爲是長門你多心了。」

長門的口氣十分認真。大和太過直接的說法差點讓鳳翔笑出聲,但她還是勉強忍住了。

「是嗎……?」

(長門型戰艦是聯合艦隊旗艦,而且戰力與大和型相當……雖然長門對陸奧這麼說,但她本人看起來似乎也不怎麼拘泥這件事呢……)

兩人離開後,廚房再度迴歸寂靜──只有雨聲迴盪。

「沒什麼,只不過那段對話還有後續。最後,大和對我這麼說:『長門,你還真喜歡戰鬥呢』。」

「我想說,如果是跟大和很親近的你,或許會知道也說不定呢。」

「…………」

陸奧傻眼地從旁插嘴。

「如果是大和……或許是呢。」

「鮭魚海戰役之後,大和就變了。她不再只想著自己,變得能肯定同伴們的心意,也找出了參加這場戰爭的意義。身爲鎮守府最強戰艦的自尊心,應該也變強了纔是。」

長門一副「我懂」的樣子點點頭。

「大和她真的這麼想嗎?或許,她對武藏有什麼不滿也說不定……」

「什麼事?」

她們這種態度,在鎮守府或許是少數。艦娘之中,保有過去戰爭記憶的不在少數。

「這不是什麼壞事呀。不過就算是這樣,我的性格也不會因此改變就是了。」

「你是聽誰說的啊?」

大和因爲曉得大戰末期的慘狀,因此內心有很深的陰影。雖然在數個月前的鮭魚海戰役中,大和藉由重新確認與同伴和保護對象之間的羈絆,克服了這道關卡,但實在很難讓人認爲她會對束縛自己的「艦隊決戰」一詞有好印象。

「大和型戰艦那兩人出了什麼事嗎?」

「…………」

鳳翔食指抵在嘴脣上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帶著微微苦笑回答:

因此,大澱在AL/MI作戰上費了很大的心血──此刻MI機動部隊陷入困境,對大澱而言可以說非常難受。

鳳翔點點頭。同時,她也察覺了長門真正的想法。

想來,長門與陸奧早已跨越了過去。

「又來了,你老是這樣敷衍過去~」

「不會。長門你也別太喪氣。」

「瞭解。如果可以,就由我跟陸奧替她打氣吧。」

在戰場還只限於本土近海的一年前,提督也會跟大澱一起訂立計畫和指揮。

鳳翔若無其事地評論。

「好好好。晚點見嘍~」

「……這種說法,聽起來就像大和跟武藏纔是長門真正的妹妹一樣呢。」

「是這樣嗎?不,這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吧……這些話全都很有參考價值。你幫了個大忙呢,鳳翔。關於大和的事,我就當成是這樣吧。」

但是,鎮守府的作戰海域已經拓展到整個太平洋,所以鎮守府將指揮體制固定化,由提督指揮整個鎮守府,個別的作戰則交給大澱負責。

鳳翔雙掌一闔。

「今天的午飯就弄炸豬排吧。祈禱大家獲勝……以及平安歸來。」

然而,長門只是老實地點頭。

「拜託了。」

「嗯。但是,大和對武藏露出微笑,這麼回答:『艦隊決戰是我們表演的舞臺。你要珍惜這份心情』。」

對鎮守府來說,武藏到任讓戰力有了大幅提升。儘管目前訓練還不太夠,但等到將來戰技純熟後,她將會與大和一樣,成爲擁有最強打擊力的戰艦,在戰場上活躍。武藏本人個性也相當野性──說難聽一點,就是好戰──所以她對訓練也表現出強烈的意願。

鳳翔連忙拉住她。

「我回答『那當然』,也說了我的理由。我沒有說謊。畢竟我是戰艦嘛,爲了保護大家而戰就是我的存在意義。」

鳳翔以有些憂鬱的表情點點頭。大和還保有身爲軍艦時的殘酷記憶。

「這樣的大和,應該不會對好不容易纔重逢的武藏有所不滿。當然,對於武藏太過純粹的積極個性,她的心情想必會很複雜……可是,那多半比不上能跟同型艦並肩作戰的喜悅吧。」

「呵呵,那個人也是有他可愛的地方唷。」

「其他國家不是還有好幾艘比我們更新,而且規格更優秀的戰艦嗎。」

「這個嘛,誰知道呢。我也對提督的性騷擾感到頭痛呢。」

「輕巡大澱應該整晚都窩在那裏。剛纔我送慰勞品過去時,她看起來相當憔悴……讓人擔心。」

「所以說,我也是這樣講啊~」

「…………」

「放心,大和與武藏打算共同向前邁進。長門,你的擔心雖然很合理……但可能有點保護過頭了呢。」

「這是無妨,不過那裏有誰?」

「啊!不好意思,我也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嗯。大和已經不再是那麼軟弱的艦娘了。」

「夠啦,陸奧。這就叫低俗的胡思亂想。如果你也有身爲聯合艦隊旗艦的榮耀,言行舉止就該更符合這個身分一點。」

畢竟大和雖然是最大最強的戰艦,卻也是個內心無比纖細的艦娘。

無論現在進行的AL/MI作戰結果如何,她們都沒有任何能支援前線的手段。而且說實在的,由於颱風接近,現在就連外海都出不去。

「很遺憾。我在吳爆炸沉沒時,那些東西似乎也一起炸掉了。就算是聯合艦隊旗艦,該沉的時候還是會沉嘛~」

或許是話題告一段落了吧,長門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沉默了一會兒後,長門繼續說了下去。

這樣的大和,卻對妹妹武藏說出了不像她會說出口的話語──這或許表示大和心裏對武藏依然有隔閡。長門爲此感到擔心。

「這樣啊。確實我經常跟大和聊天,但我跟武藏可沒見過幾次面唷。」

鳳翔充滿信心地深深頷首。

「昨晚,你似乎跟大和聊了一陣子,都在聊些什麼?」

由於大和、武藏之間的關係,在旁人看來也顯得相當好,因此沒什麼特別注意之處。衆人純粹只是爲大和有了妹妹而感到高興。

由於照料武藏一事完全交給大和負責,所以鳳翔跟武藏沒說過幾句話。

「嗯。但是,我們長門型如果單看身爲戰艦的性能,實際上要對抗他國的新型戰艦似乎還是綽綽有餘。多虧了戰前的改裝,我們好像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大幅強化過了呢。」

「慢著。我也是因爲不曉得該怎麼判斷,纔會找很瞭解大和的鳳翔商量。如果確定,我早就直接問大和了。而且我應該也會去找武藏,問她跟大和處得好不好。」

「武藏似乎也喫了一驚。也因此,對話到這裏就中斷了。」

「原來如此。」

長門在擔心大和,以及大和與武藏之間的關係。

長門閉口不語,露出沉思的表情。

鳳翔回想她跟長門、陸奧的對話。

鳳翔微笑著岔開話題。

鳳翔的意識迴歸現實。

「是的。我們在聊……」

儘管心裏有種種不安……但目前自己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鎮守府等待大家歸來。

「說到最強戰艦……倒是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什麼事?別客氣儘管說。」

「大和與武藏……?」

這次的戰役,她應該也是從作戰開始後就窩在作戰司令室裏,指揮前線的艦隊。

她到任以後,就在大和的協助下與其他艦娘反覆演習,致力於訓練。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也靠著室內課有了一定程度的瞭解。

長門「嗯」地點點頭。鳳翔驚訝地問道:

「大和她這麼說……?」

「嗯,我也這麼想。只不過我也認爲,就算大和對這件事有不同看法也不足爲奇。」

2

跟這股「力量」的戰鬥,開始於鳳翔跟長門對話的一小時後──跟MI機動部隊MI海域迎擊第一波攻擊隊同時。

「二二號雷達,感二!」

在強烈的豪雨和大浪下,悅耳──但混雜著驚訝與困惑的說話聲朝外擴散。

「不,感三──反應增大!四點鐘方向!」

說話者是驅逐艦白雪。她在強風大作而隆起的海浪上,勉強以雙腳維持平衡,同時盯著眼前的顯示器。

「全員,停止反潛戒備──炮戰與魚雷戰預備!」

領頭前進的第十一驅逐隊旗艦吹雪喊道。

「還有,麻煩白雪將敵人的狀況一一向鎮守府報告!內文由你決定!」

「瞭解!」白雪以下的五名吹雪型回應。

吹雪對於「最先發現敵蹤者並非領頭的自己而是白雪」這點沒什麼疑問。白雪裝備了最新的二二號水面索敵雷達改四,是第十一驅逐隊裏最擅長索敵的人。

話雖如此,吹雪自己卻也無法冷靜地接受現況。她是靠著身爲旗艦的立場,以及在先前戰鬥中培養出來的自制力,才能保持思緒平靜。

(這是怎麼回事……?)

心跳急遽加快──吹雪拚命整理混亂的思緒,嘗試思考。

水面索敵雷達有反應,代表發現的是水面艦艇。而從反應的大小看來,只有可能是大規模艦隊。

根據事前情報,她們從昨晚開始實施反潛戒備的海域──本土近海的西南羣島海域,應該沒有人類的艦艇或艦娘存在。

換言之──

(是深海棲艦的……水面打擊部隊?)

吹雪感覺腳下似乎有某種東西開始崩塌。她的腳被海浪絆了一下,差點失去平衡。敵方趁我軍沒注意到的時候,將這麼龐大的戰力送來本土近海。儘管延遲發現跟颱風也有關係,但出乎意料這點依舊不變。

(而且,我們就在敵艦隊的航線上,後方則是鎮守府所在的本土……敵方打算直接攻擊本土……?)

吹雪被自己的推論嚇得發抖。

「瞭解!」

吹雪沉默不語,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目前還沒看見敵方的身影──但是,雷達的反應愈來愈強。

巨人右手抱著人形物體。難道巨人是艤裝,他右手的人影纔是本體?

「後方有新反應──是深海棲艦!」

沒多久,應該是前衛的敵人便出現在六人視野中。

「這不就等於一整支艦隊變成一艘深海棲艦了嗎!」

「那是戰艦棲姬啊!大和她們在鮭魚海的最後對手,最強的戰艦級深海棲艦……!那傢伙一定是真正的主力,一定是旗艦!」

「從現在起,十一驅向敵艦隊發動攻擊!」

儘管知道希望渺茫,吹雪依舊忍不住這麼祈禱。

吹雪舉起右手,用力揮下。

魚雷就這樣鑽進海中,消失在吹雪等人的視野裏。但這批魚雷究竟往哪邊前進──不用想也知道。

下一秒,吹雪的眼睛捕捉到了難以置信的畫面。

(不過,如果敵方是正規的水面打擊部隊,我們根本無能爲力……)

(拜託,別在碰到主力之前被前衛抓到……)

吹雪型全員點頭。

驅逐艦叢雲以顫抖的聲音詢問。

「又不是重雷裝艦……吹雪,這樣下去會……!」

吹雪不由得啞口無言。

「十一驅,開始突擊!各位,跟我來!」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把它當成一場夢……不過很遺憾,似乎不是夢。」

白雪發出絕望的聲音。

「不知道!恐怕是敵方前衛繞到我們背後……不,這是……?」

接著,磯波也從叢雲背後靠近。

深雪驚愕的聲音,得到了磯波的回答。

「應該說,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事……」

「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當沒看到啦!對吧,吹雪?」

原先悠然而立的未知個體,將尾巴用力拍在水上──瞬間,該個體左右的海面上出現了大量魚雷。

既然已經猜到敵方的意圖,那麼問題就在於此刻自己與同伴該做些什麼。

吹雪大喊。同時,她明確地意識到了深海棲艦的意圖,恐懼再次浮現。

從主力編制看來,深海棲艦顯然是刻意強調艦隊的火力。

吹雪回答。

而在隊伍的更深處,還有個大得前所未見的敵影。敵艦的外型,就像個只有臉跟嘴巴的巨人──巨人屈膝蹲下,突出的肩膀詭異地晃動。

「或……或許反而該說是幸運……」

這意味著……

儘管叢雲是吹雪型中個性最好強的,但這回似乎是感到相形見絀,她的臉上浮現冷汗──以及聽到爛玩笑般的笑容。

「……所以說,該怎麼辦?」

「到底怎麼了啦!」

在這段期間內,大量魚雷依然逐漸從海中逼近。

「魚雷?在這種天候下?而且,還是在這麼遠的距離……!」

「白雪……?」

「第十一驅逐隊,開始炮擊!就這樣接近那傢伙……!」

(尚未確認的個體?可是,爲什麼會是單艦……!)

「不止魚雷,連炮擊也行?」

敵軍必定是看準了這個時機,派出水面打擊部隊。

「這個惡夢也太嚇人了吧……」

「後方?意思是我們被盯上了?之前雷達不是沒有反應嗎!」

(就算是這樣,爲了儘可能多爭取一分一秒……)

吹雪待在最前頭,持續鑽過一道道撲來的海浪。

(那是……該不會!)

儘管沒有直接命中,炮彈仍舊會在落到水面時立起巨大水柱,散佈衝擊波與破片。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斥候,但如果真是這樣,出現的爲何不是驅逐艦呢?像TA級和WO級那樣的艦種,採取單艦部署只會導致戰力分散。

叢雲再度詢問。她想知道在戰艦棲姬出現後,吹雪是否有打算更改命令。

就這樣過了數十秒。吹雪等人並未碰到預期中的敵方前衛,持續突擊。

儘管是未曾在先前戰鬥中確認過的個體,外表卻不像戰艦棲姬那樣給人強烈的印象。乍看之下,她似乎也沒裝備炮塔或魚雷之類的東西。

「背後出現的敵人,以單艦朝我們接近!大小跟戰艦TA級和航母WO級同等!」

「吹雪……!」

白雪大喊。吹雪沐浴在自己雙腳濺起的海水之中,緊盯目標。

吹雪在迷惘中舉起炮塔。

(可是,非得立刻下決定纔行……這樣下去會被前衛和主力夾擊……)

六名吹雪型驅逐健在應答的同時,以最大戰速開始突擊。

「看見了!兩點鐘方向有許多敵影──是主力艦隊!」

「……!不,就這樣繼續突擊!作戰方針不變!」

由單艦擔任前衛,這完全不符合先前深海棲艦的規則。

吹雪看向背後的白雪和其他四名艦娘。

目前,鎮守府正在進行AL/MI作戰,因此留守的只有少數負責防衛本土的艦娘。

敵艦跟TA級和WO級一樣是人類尺寸,還穿著看似黑色連帽外套的東西,遮住白色肌膚。

「……!吹雪,先等一下!」

如果能擊破看似旗艦的戰艦棲姬,或許能大幅拖慢敵方的進軍速度。

「戰艦棲姬是連戰艦大和都能壓制的恐怖對手……這個負擔對我們來說太重了!我們應該徹底遵守『打了就跑』的原則,以爭取時間爲優先!」

──正如白雪的報告,敵方只有單艦。

「──第十一驅逐隊,掉頭!先對付背後的前衛!雖然這樣會拉開跟主力的距離,但只要能擊破前衛,應該就有再接近的機會!」

(敵方如果是打算正面進行艦隊決戰倒還好……可是,那麼強大的炮火如果對準鎮守府和平民……!)

(我們上當了……?)

「我知道!」

一旦被前衛抓到,就沒辦法接近敵方主力,拖緩對方腳步了。

吹雪緊咬嘴脣,將自己的意識拉回腳邊。

之所以突然出現在背後,大概是我方雷達漏掉了吧。單艦的敵人反應總是比較弱。

叢雲無法接受地大喊。

叢雲緊張地喊道。

該做的事已經很清楚──襲擊敵艦隊。爲了儘可能讓鎮守府有多點空間,非得在這裏爭取時間不可。

「吹雪,怎麼辦?」

深雪的話沒說完。因爲這次,又從未知個體的方向傳來了隆隆炮聲。

吹雪明白所剩時間不多──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敵方前衛可能已經發現她們,並且正在朝她們接近。

另一方面,敵方很可能有戰艦。一旦在炮擊戰被拉開距離,我方就完蛋了。戰艦具備了在惡劣天候下也能進行炮擊戰的穩定性。

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害怕與困惑,卻也都有所覺悟。

聽到叢雲的質疑,白雪困惑地回答:

總數在二十以上。敵方似乎排成了輪形隊,在許多驅逐艦和巡洋艦的後方,能看見叫做TA級和RU級的戰艦,還有WO級等航母。

「她恐怕是打算用數量彌補惡劣天氣造成的命中率低落!」

「吹雪,你看到了吧!」

「但是,要徹底遵守『打了就跑』的原則,以拖延敵方腳步爲優先。在我另外下令前,停止一切炮擊,儘可能躲在海浪間隙航行並維持隊伍。我們的背後,有本土,鎮守府,以及我們要保護的人們。爲了大家,我們不能退縮!」

「雖然只來得及看一眼,但可見的魚雷總數超過一百。」

(居然在這種時候……不,正因爲是這種時候纔來嗎……?)

不一會兒,炮彈雨就殺向第十一驅逐隊。

吹雪下定決心。她抬起下巴,發號施令。

吹雪等人光是躲避炮彈就已分身乏術,無法採取其他行動。

表情陰暗的初雪從叢雲背後現身。

驅逐艦們收到吹雪的號令,紛紛掉轉航向。

「如果,我們不在西南羣島海域,敵人就會更接近本土……可能會遭到奇襲……」

然而,唯有那根左右搖擺的尾巴,令人感到異常。

如果是純粹的夜戰則另當別論──但現在是白天,而且在臺風中。別說不可能用魚雷──就連炮擊也會因爲海面的搖晃而難以瞄準。

最後,叢雲前方的深雪豪氣地喊道:

有如怪物背脊般搖晃的海浪彼方,能看見許多艦影。

(一旦演變成混戰,敵方就必須在戰鬥之後浪費時間整隊──如果能夠反覆這麼做,說不定……!)

吹雪咬住嘴脣。那個未知個體,跟先前遇過的敵人完全不同。她同時具有跟戰艦相當的火力,以及跟重雷裝艦相當的魚雷戰力──就像叢雲說的,或許稱她爲艦隊級比較恰當。

(敵人之所以將前衛任務交給這個個體,理由就在這裏……!)

既然個體力量與整支艦隊相當,那麼與其讓她跟主力搭配,不如部署在前衛更有效率。也會像現在這樣產生夾擊的可能性──

面對這樣的敵人,自己跟夥伴能做的──

「各位,不能害怕!」

吹雪鼓起勇氣說道。

「如果在這時逃跑,就沒辦法爭取時間了!就算無法擊破敵艦,我們也該儘可能地掌握敵情!」

白雪等人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就算十一驅在這裏敗北,鎮守府的同伴也一定會好好利用得到的情報,替她們復仇──

「各艦,向右轉舵二十度!儘可能偏離魚雷的軸線,試著接近敵艦!還有開始炮擊戰──白雪以跟鎮守府通訊爲優先!拜託了!」

驅逐艦們接受吹雪的命令,強行變更航向。

自己和夥伴們能夠平安回到鎮守府嗎?能夠照計畫得到敵方的情報嗎──儘管心中滿是不安,吹雪依舊將它們放在一邊,以雙手炮塔指向遠方的敵人。

3

留在鎮守府的所有艦娘,於事發的數十秒後聽到了前往辦公室的召集廣播。

長門與陸奧離開房間,在走廊上快步前進。

召集的原因不詳,但可以確定有要事。發動AL/MI作戰,使得鎮守府只剩下約三十名艦娘,無法進行大規模作戰。

「AL/MI作戰失敗……想必不是這種事吧。」

長門沒看向陸奧,斬釘截鐵地說道:

「若是這樣,那就不會要我們出動。一來,救援路程實在太遠……二來,這項任務會由在本土北方待機的KA羣島救援船隊護衛隊擔任。」

「而且,我也聽說MI機動部隊還在奮戰呢。」

陸奧回答。話音中沒有方纔跟鳳翔聊天時的輕鬆。

在作戰司令室裏跟大澱談過後,兩人已經掌握了MI機動部隊的現況。

長門微笑回答,不讓她們察覺自己內心的動搖。

意圖攻擊本土的敵艦隊在這種時候出現,也就表示……

「是吧,各位!」

提督接著說道:

之前跟鳳翔聊到的第六驅逐隊屬於休假組,不過她們已經前往吳,所以不在現場。

長門以平穩的聲音繼續對提督說:

長門轉向後方,大聲對衆人說道:

提督下定決心似地回答。

尤其是曾在鮭魚海跟深海棲艦交手的大和──她以比方纔更爲複雜的表情看著腳邊。

「確認有強大的敵軍水面打擊部隊,出現在西南羣島海域。」

「早安,長門,陸奧。」

「似乎也是因爲這樣,大澱才能振作起來,可是……」

大和沉默不語,神情複雜地低下頭。

長門身後,其他艦娘一臉驚愕地佇立在原地。

「我沒辦法跟重要的搭檔並肩作戰。」

提督這番話,沉重得足以對全體艦娘造成衝擊。

武藏帶著苦笑說下去:

提督長嘆一口氣後,對辦公室內的所有人說道:

「第十一驅逐隊似乎已經和這艘前衛交戰過了,想必是爲了儘可能多給我們點情報吧。實際上,多虧她們的通訊,我們才得以訂立對策。」

或許是與長門這番話起了共鳴吧,艦娘們幾乎都點頭回應表示同意。

「所以,提督,我們這邊的對策是?」

「今後,鎮守府以『RE級』稱呼該個體。」

她臉上沒有半點苦惱的樣子。或許,昨天大和那番話,武藏最後還是將它當成了姊姊的忠告也說不定。

提督大致說明完畢後,長門彷佛陷入苦思般地咕噥。

武藏這句話清楚道出了大和的現狀──她跟長門、陸奧一樣在孔雀島攻略戰負傷,直到現在依舊無法出擊。

「長門有聽說什麼消息嗎?」

「等到戰鬥之後,提督您再讓大人物好好責備就行了。反正您會挺身保護我們,不讓責任落在我們頭上,對吧?」

長門和陸奧的艤裝,在成爲AL/MI前哨戰的孔雀島攻略作戰中受損,直到昨天都還在鎮守府工廠修理。

(恐怕只有一種可能了呢……)

「那麼,AL/MI作戰……」

伊勢問道。妹妹日向站在她身旁。

(戰力這麼充足,卻連她也不得不參加,那就代表……不,艤裝還在修理跟訓練尚未完成的人不能投入實戰,所以能出擊的只有二十多人啊……)

長門打量起武藏的表情。

◇◇◇

航空戰艦扶桑問道。妹妹山城也在她身旁。

戰艦大和趕到,另一名艦娘緊跟在後。

艦娘們仍沉默不語。對於自己中了敵人的陷阱一事,衆人的心情想必十分複雜。

提督劈頭第一句話,就以嚴峻的聲音對在辦公室集合的艦娘們宣佈。

長門輕聲說道。

「那就這麼辦吧──接下來,我要說明有關敵方水面打擊部隊的事。」

提督指向戰況圖。他的手指從北太平洋劃過單冠灣、大湊等地,描繪出直指本土中央帝都的路線。

長門盤起手臂,露出得意的微笑。

不過,長門仍舊藏起內心的不安,用一如往常的表情等待提督接著說下去。

武藏點點頭,用生硬的口吻回答。

「如果要瞄準帝都,應該會選擇從北方海域接近吧。這麼一來能在北太平洋惡劣天候的幫助下,安全抵達本土。之所以特地從西南羣島方向接近……可以推測,他們是以本土南方的吳爲目標。」

「早安,大和。武藏也是。」

提督指向本土的各個都市。

陸奧訝異地詢問。話音中有種試探的意味。

「我們非得用鎮守府剩餘的戰力阻止他們不可。這一戰,關係著鎮守府的……不,關係著人類的未來。」

「想必這就是深海棲艦真正的目的吧。」

提督轉向伊勢,雙手抱胸說道:

「……別這樣,這不像您喔,提督。」

「所以說呢,這次的決斷究竟是對是錯,您毋須在意。畢竟,我們也是爲了防備這種事態而留在鎮守府的。不過嘛,就結果來說,導致本土暴露在危險之中的責任……」

(雖然很痛苦……但不得不接受現實。提督應該也說得很明白了纔對。不過問題在於大家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AL/MI作戰不中止。即使現在中止作戰,AL/MI作戰的成員也無法參加本土近海的戰鬥。當她們中止作戰返航時,這邊的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沉默再度降臨。

「……我明白了。」

總共三十四名。其中包含長門在內的八人是戰艦,剩下則是負責護衛她們的第三水雷戰隊,休假中或艤裝修理中的驅逐艦,到任不久還在訓練的艦娘,以及鳳翔這種向來留在鎮守府的少數艦娘。

「至少,第十一驅逐隊的報告是這樣。」

「救援KA羣島這件事,所有艦娘都表示贊同。既然如此,代表我們也有責任。」

「敵水面打擊部隊正以颱風爲掩護北上,估計再過數小時會會抵達本土近海。最先於西南羣島遭遇他們的第十一驅逐隊,在發送關於敵方艦隊編制的訊息後就失去了聯絡,目前下落不明。」

長門打量起聚集在辦公室的艦娘們。

「以首都或其他都市爲目標的可能性呢?」

「主張救援KA羣島難民,並且將它當成鎮守府提案的作戰,導致本土面臨直接攻擊的危機,這完全是我的責任。我對各位感到十分抱歉。」

「問題反倒是……」

儘管後續發展不明,但從蒼龍等人奮戰的情況看來,應該不會輕易敗退纔對。

「沒有。陸奧也是。不過召集令跟AL/MI作戰無關,這點她跟我意見相同。」

「以下純屬我個人的推測……這次不太可能發生這種事。」

「而且,敵方攻擊目標九成是吳的鎮守府跟工廠。一旦沒了這兩者,我們就會失去續戰能力。儘管能花時間重建,但在那之前深海棲艦早已重整態勢,開始反攻。」

「我聽說戰爭剛開打時,深海棲艦會出現在本土沿岸的任何地方。」

「在我方開始研究該如何救援KA羣島時,他們在AL列島與MI島部署了陸棲型深海棲艦,擺出封鎖KA羣島的樣子。確認我方爲了突破防線而讓主力東進後,他們纔將真正的殺招派向本土。」

她往前踏了一步,站在提督面前。

提督搖搖頭。

「……艤裝在今天早上修理完畢,或許還算幸運。」

「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截聽到KA羣島跟我方的通訊。以時機來說,也未免太精確了。」

「更何況,目前在北太平洋上,同伴們正爲了達成作戰而拚命奮鬥。既然如此,我們當然也不能只顧自己而選擇逃跑。爲了守護她們的歸宿,也爲了守護我們迎接她們的港口,我們非戰鬥不可……對我們來說,這樣的戰鬥理由已經夠充分了。」

長門自言自語似地說道,並未直接回答陸奧。

長門插嘴。這句話並非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而是因爲覺得有說的必要。

「嗯,早安。」

提督的聲音中滿是苦澀。

「我跟大和也有同感。」

提督重重嘆了口氣,繼續說明:

「嗯。這份心情毫無虛假。但是,我目前還欠缺鍛鍊,更何況……」

武藏老實地點頭。

「唉呀,武藏你不是很期待初次上陣嗎?」

背後傳來腳步聲。來者在長門與陸奧轉頭前便已向兩人搭話。

「如果以其他都市爲目標,同樣違背軍事上的合理性。好比說,就算打擊橫須賀、佐世保、舞鶴等地,對戰況也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可是,攻擊聚集艦娘相關設施的吳就另當別論。如果順利,一擊就足以癱瘓鎮守府。」

「我們也得道謝纔行。感謝她們與未知的敵人對峙──取得貴重的情報。」

「敵方主力是戰艦棲姬,前衛則是未知的個體嗎……」

提督看著貼在牆上的戰況圖,繼續說下去:

長門與陸奧什麼也沒問。

「而且,未知個體具備了與戰艦相當的火力,以及與重雷裝艦相當的魚雷戰力……」

據大澱所言,MI機動部隊似乎在蒼龍的指揮下,再次與敵方機動部隊和中途棲姬交戰,並藉由以驅逐艦舞風爲核心的雷達哨戒艦戰術,成功阻止了敵方的第一波攻擊隊。

吸了一口氣後,提督鄭重宣佈:

武藏以右手碰觸大和的肩膀。

「……希望她們平安無事。」

大和背後的艦娘──大和型戰艦二號艦武藏回答。

「更何況打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對KA羣島難民見死不救』的選項。我們是爲了守護人類才和深海棲艦戰鬥。如果我們主動評估人命的輕重,並且爲了自保選擇捨棄弱者……這麼一來,我們反而會變得不知爲何而戰。」

「話是這麼說,但這個早晨似乎不怎麼清爽呢。」

「……」

「不過……實在不希望是需要我們出擊的狀況呢。」

「或許吧。」

鳳翔也在辦公室裏。

就在衆人臉色一片蒼白時,長門心想:

陸奧出聲詢問,將話題拉回正軌。

「當然,你是已經想出了辦法,纔會召集我們對吧?」

「……有兩種作戰可行。」

提督停頓了好一陣子後,總算開口回答。

「第一種就是馬上以全力出擊,在外海迎擊敵艦隊。這是個儘可能讓戰火遠離本土的方案。如果順利,就會在西南羣島的北方捕捉到他們,能同時確保時間與本土安全。」

「但是,這麼一來……」

提督點點頭,似乎已經料到長門在想什麼。

「會在臺風的暴風圈內交戰,想必無法正常戰鬥,也有可能發生意外或誤擊同伴。最糟糕的情況下,也可能接敵失敗而眼睜睜讓他們逃掉。」

「那麼,另一個是──」

「等敵軍接近吳……在吳近海的航道區迎擊。」

艦娘們驚訝地倒抽一口氣。

「這種作戰的優點,在於能夠活用地利。若要接近吳,不管怎樣都得通過航道區。可以將戰力集中在這裏,確實捕捉敵艦隊。」

提督以拳頭輕敲戰況圖上的吳近海一帶。

「此外也有其他優點。假使颱風的路徑預測,以及第十一驅逐隊提供的敵方航速情報都正確,當敵方抵達航路區時,吳近海應該已經在暴風圈的外緣。這麼一來,即使是驅逐艦也勉強能戰鬥,還有望在限定範圍內運用飛機。敵方行動也會受到航路區的地形限制,變得容易迎擊。」

「缺點是?」

「輸掉就完了,就這樣。通過航道區之後,抵達吳花不了多少時間。」

「…………」

「一旦敵軍瞄準吳以外的都市,則會往最糟的方向發展。畢竟將戰力集中在航道區,也就等於放棄守備其他地方。雖然我認爲可能性不大……但依舊無法百分之百肯定。」

「大澱的判斷呢?」

長門問道。大澱不在辦公室,提督也沒讓祕書艦待在身邊。

「我聽說你的裝備還在工廠修理。」

「當然,我會撤離鎮守府。我可沒打算在扛起責任之前死去。」

武藏跑向大和,激動地說道。

長門轉向提督。

「那武藏呢?」

長門沒等陸奧回答便轉向大和與武藏。

「剛纔那番話,有多少是認真的?」

在長門的號令下,艦娘們走出辦公室。

大和突然出聲。她往前走了幾步到長門身邊,站在提督面前。

「即使如此,應該還是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大和將手抵在自己胸口說道。

「……?」

長門的目光在大和與武藏臉上來回。

「相對地,鳳翔則要以祕書艦的身分留下。光靠我一人處理實在來不及,只能拜託熟悉這種工作的人幫忙。長門,鳳翔,這樣行嗎?」

「就算帶著還在修理的艤裝出擊,也只會扯大家後腿而已!」

衆人的目光集中在大和身上。在場所有人似乎都已察覺大和出聲的理由。

提督右手扠腰,接著說下去。

「那就是管制炮擊戰。」

「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事而已。」

「敵艦隊之中,包含了我在鮭魚海交手過的戰艦棲姬,護衛中更有戰力相當於一支艦隊的RE級。若要確實擊破他們,想必少不了我這艘大和型戰艦的力量。」

「感覺會引來高層的怨恨呢。」

「即使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會失去整個鎮守府,你還是要這麼做?」

「不是。當然,我對過去的戰鬥抱有遺憾,也希望洗刷恥辱。然而,這回我是在綜觀大局後才希望出擊。我不否認自己還不熟練……但一定能成爲大家的力量。」

「長門,艦隊由你指揮。作戰的細節也交給你負責。」

「沒錯。」

「就是因爲如此,才需要我這樣的提督。」

「這些都結束後──」

「有個手段能實現你們的期望。」

「──就截至目前爲止的狀況看來,我們的命運已經跟提督綁在一起。不管提督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遵從。」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長門叫住大和。武藏待在大和身旁。

「你們兩個,對彼此應該沒有不滿吧?」

「我想親手保護所有珍惜的東西。包括給了我戰鬥意義的同伴們,該守護的人們……以及這個世界。」

長門出言制止,聲音聽來似乎在壓抑自己。大和與武藏頓時驚覺,尷尬地別過目光。

提督平淡地說道,然後看向長門。

「啊……?」

「艤裝還在修理以及訓練尚未完成的人不投入戰鬥,前往內陸避難。另外爲了防備最糟的情況發生,對包含吳在內的本土沿岸各都市發佈避難警報,儘量避免平民犧牲。爲了防備深海棲艦再度進攻本土,上頭賦予鎮守府這麼做的權限。前往吳鎮守府近郊的第六驅逐艦也不必召回鎮守府,而負責引導與護衛有可能遭受戰火牽連的離島避難民衆。」

「在航路區迎擊。鎮守府將全力出擊,擊破敵方水面打擊部隊。」

長門又盯著大和與武藏看了一會兒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長門點點頭,似乎是在肯定陸奧的擔憂。

「這方法能讓受傷的大和出擊……也能讓欠缺訓練的武藏提升戰力。」

長門看向武藏。

大和試探性地詢問。

「扣掉你們大和型,我方戰艦還有長門型的我和陸奧,扶桑型的扶桑和山城,伊勢型的伊勢和日向。總數雖然有八人,但扶桑她們四個已經改裝成航空戰艦,火力比過去弱。戰艦棲姬在大和型之上,如果RE級的性能與戰艦棲姬相當……我方的戰力則明顯不足。」

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假如第十一驅逐隊報告的敵艦隊航速無誤,敵軍應該再過一小時左右就會出現在吳近海的航道區纔對。

不想再給大澱負擔──提督的意思似乎是這樣。

陸奧輕笑道。

「……當然,我也一樣。既然大和有傷在身,那就更需要我了。」

或許是一開始就有所覺悟了吧,鳳翔朗聲回答。

「慢著,大和!這根本行不通吧!」

「提督,這件事也交給我。結論稍後向你報告。」

「管制炮擊戰──大和與武藏確實應該做得到,不過那是……」

「陸奧,你怎麼看?」

「大和。你堅持要出擊嗎?」

「你還在訓練。你的性能或許不在我之下,但實際的戰力價值還是未知數。所以你才應該避免出擊。」

「關於你們的出擊……說實話,這件事我傾向否定。但是,這回的敵人是未知的新型戰艦RE級,還有最強級別的戰艦棲姬。要擊破她們必須仰賴大和型的力量,這點想必也是事實。因此,我不得不命令你們出擊。」

看見長門的轉變,大和與武藏當場傻住。

「然而,這不是毫無勝算的賭局。如果賭贏,報酬可大了。雖然以我的角度看來等於把希望託付在別人身上,這點實在令人不太舒服。」

「戰艦棲姬可是連我都必須做好心理準備會面對苦戰的強敵。」

「那麼……?」

「當然要問。畢竟我們對這種事都還有印象嘛。」

「是的。所以,我希望立刻中斷修理工作。由於尚未修復完畢,因此多半無法發揮本來的性能……即使如此,應該還是能多一分力量纔對。」

「說什麼傻話!我不否認缺乏訓練這點,但我不能不出動!」

大和毫不猶豫地頷首。

長門勉強收起笑容,並且轉頭詢問陸奧。

長門與衆艦孃的目光集中在提督身上。

「我讓大澱專注在指揮AL/MI作戰上。如果連這邊的事都要管,會對AL/MI作戰造成影響。而且,我想親自指揮這場戰鬥。」

「……?」

「是的。」

「這話是真的吧?」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看樣子,似乎真的跟鳳翔說的一樣,是我白操心了。」

「唉呀,這麼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或許是已經做好捱罵的心理準備,大和以沮喪的聲音回應。武藏也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

「提督,請下令。」

提督無言地目送衆人──最後他跟長門對上眼,微微點頭。長門也點頭示意。

「很好。那麼長門,接下來就拜託了。之後,其他艦娘遵照長門的指揮行事。我話就說到這──」

長門立刻說道。

「這種事問我?長門你還真是壞心眼呢。」

等其他艦娘都離開後,陸奧詢問長門:

「全員,離開辦公室。訓練尚未完成跟艤裝還在修理的人,在新命令下達前待機。其他艦娘到禮堂集合,要召開作戰會議。」

「…………」

長門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接著疲憊地嘆了口氣,再度詢問大和:

在禮堂開完會後,長門命令能實戰的艦娘們出擊。

「畢竟,我也是爲了這種時候才留在這裏。」

「我也無妨。」

提督以清晰明瞭的發音說道:

「昨天,你對大和說自己嚮往艦隊決戰……不是單純因爲這樣吧?」

「夠了,大和,武藏。大家都在看。」

「……!長門,該不會……!大和似乎明白了什麼。

「瞭解。」

「請讓我也出擊。」

長門點點頭。

提督搖搖頭。

她指有關大和與武藏的事。

◇◇◇

「提督,有件事想拜託您。」

「嗯。不過,我別無他法。」

「基於個人判斷髮動AL/MI作戰,給了敵方攻擊本土的契機,又替整個本土帶來混亂。不僅如此,還做出『將鎮守府所有戰力集中在吳近海的航道區』這種豪賭……如果迎擊失敗,我們會怎樣呢?」

聽到長門與陸奧這幾句話,大和與武藏露出疑惑的表情。

「瞭解……不過,提督呢?」

大和與武藏的表情頓時爲之一亮。然而,長門冷靜地繼續分析:

「我無妨。鳳翔如何?」

「我留在鎮守府,處理讓平民避難的手續。目前瞭解狀況的只有我們,我要藉由跟上頭交涉掌握主導權。而且,工廠那邊也得下達撤離命令纔行呢。」

「就算是這樣,我也打算戰鬥!至少要成爲讓大家活下去的盾牌!」

「那由我去!如果打倒戰艦棲姬需要大和型戰艦,那麼我出擊就行了!」

「不管怎麼樣,如果大和與武藏無法發揮實力,我們或許連接近戰艦棲姬都辦不到。既然如此,我想試著賭在那兩人的力量上頭。」

「……也對。如果是現在的她們,或許有這個可能。」

陸奧頷首表示同意。

長門也跟著點頭,接著她看向遠方輕聲說道:

「關於大和與武藏……似乎真的是我多心了。就跟鳳翔說的一樣,她們已經決定共同向前邁進。」

「…………」

「說不定,我們艦隊領導者的地位,今後交給大和與武藏比較好呢。」

長門自嘲似地說下去:

「我們是前聯合艦隊旗艦,若將訓練程度考量進來,我敢保證我們目前還是鎮守府最強的戰艦……如果她們倆就這樣成長下去,或許將這個地位讓出來,會有助於提升鎮守府的戰力也說不定。」

「唉呀,真是軟弱的臺詞呢。長門你纔是,身爲長門型戰艦的榮耀上哪兒去啦?你不是說長門型的戰力與大和型相當嗎?」

「……說是這麼說,但你也跟我有同感吧。」

「誰知道,我可不懂什麼困難的東西。我是因爲想戰鬥才戰鬥,又不像長門你那樣,認爲該對自己的立場負責任。」

陸奧誇張地聳肩。

「不過……也對。如果,大和與武藏當上鎮守府的領袖,成爲名副其實的最強戰艦……」

陸奧轉向長門,露出開朗的笑容。

「這樣或許也不壞呢。」

「嗯。話雖如此,但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得先打倒眼前的敵人才行。這是爲了帶給大和與武藏耀眼的未來……也是爲了保護這個世界。」

說著,長門以真摯的眼神看向陸奧。

「你……會幫忙吧?」

陸奧從長門話音中讀出了所有的感情,長嘆一口氣後回答:

或許是被姊姊的話語打動了吧,山城修正自己的想法後輕聲嘀咕。

「若對方是戰艦跟重雷裝艦的混血,那我們也是戰艦和航母的混血,怎麼能輸呢!」

(這樣佈陣究竟是好是壞呢……)

4

(確實,這種狀況可能跟蘇里高很像……但正因爲這樣,比長門還要老資格的我們,應該更能發揮自己的實力與身爲航空戰艦的力量!)

「難道航母事先準備了護衛隊嗎!在這種天候下……?」

扶桑她們一齊開火。爆風與火焰自炮身擴散,大量穿甲彈射向RE級。

數十秒後,四名航空戰艦前方產生連環爆炸。許多巨大水柱立起,遮住四人的身影。

山城喊道。幾乎在同一時間,扶桑也目擊到了RE級。

山城無力地垂下肩膀。

「以四名航空戰艦,在吳近海的航道區前頭迎擊RE級,在封阻敵艦行動的同時,將她引離通往吳的航道。」

「山城。我不會阻止你抱怨自己不幸,但這場戰鬥是我們航空戰艦的舞臺,這個事實依舊不變。往好的方向去想吧。」

(如果命中就會造成致命傷。而且,既然敵艦開始接近,想必……!)

(以水柱的大小看來,應該跟大和型一樣是46cm級……!)

日向一邊檢查右手的飛行甲板一邊回應:

對於擔任敵方水面打擊部隊前衛的RE級,長門提出的對策是──

「說到在視線不清的情況進行炮擊戰就是蘇里高海峽……說到在航道區進行炮擊戰也是蘇里高海峽,說到敵方魚雷從四面八方來襲同樣是蘇里高海峽……啊,我滿腦子都是不好的預感!真是不幸啊……」

「山城發現的敵人,想必是敵方前衛──RE級。在這裏攔下她!」

扶桑壓低聲音說道。

山城看著瑞雲和敵機的激烈空戰,啞然失色。

「……說得也是呢。而且要是這一戰輸了,可就不知道我們會變得怎樣了……到時候才真的不幸呢。」

她們是伊勢型航空戰艦,伊勢與日向。兩人都待在扶桑的右側。

防潛網正如其名,是爲了防止潛艦接近而在海中張設的網子。像吳這樣的港灣,爲了防止深海棲艦的潛艦接近,張設了好幾層的防潛網。

「出動艦載機的是RE級!那個個體跟我們一樣是航空戰艦……!」

(提督,你好像賭贏嘍……!)

「那就是十一驅碰到的……威力跟重雷裝艦相當的魚雷齊攻……!」

強敵出現雖然讓扶桑倍感壓力,卻也讓她鬆了口氣。

伊勢在啓航同時,把手指弄得喀喀作響。

扶桑比較自己造成的水柱和RE級的水柱,並這麼判斷。

包覆在驟雨中的吳近海航道區,響起了航空戰艦山城的聲音。

「全艦,照原訂計畫行動!」

扶桑水平伸出裝備了飛行甲板的右手。山城、日向、伊勢三人也仿效她。

山城興奮地喊道。航空戰艦四人齊聚一堂放出攻擊隊,這還是頭一回──山城似乎難以剋制自己心中的亢奮。

就某種意味上,這似乎說明了航空戰艦這種船艦的特徵,但扶桑選擇往正面思考。

因爲敵軍正如提督推測,直線朝吳前進。這麼一來,可以說就不必擔心首都與其他都市遭到襲擊了。

「全艦,攻擊隊開始起飛!六三四空的各位,拜託了!」

「瞭解!」有兩名艦娘跟山城一同回答。

航行在山城身旁的扶桑,以冷靜的口吻下令。

襲擊瑞雲隊的敵機羣,明顯是由RE級指揮。讓巨大尾巴左右擺動,看起來就像在對艦載機下指示。

日向在持續朝RE級炮擊的同時大喊。

這時,RE級張開雙臂停下──緊接著,一百發以上的魚雷從她兩側出現,然後全數落入水中。

日向倒抽一口氣。

但是,能夠從水柱大小推測RE級主炮的威力。

數秒後,雙方身邊各自出現大量水柱。

大量魚雷以高速衝向四名航空戰艦。一百道以上白色水痕逼近的畫面,甚至會令人有種不像現實的感覺。

「好吧。相對地,我們一定要贏得勝利回到這裏。你穿圍裙的可愛模樣,我還想多看幾次呢。」

四人周圍沒有其他艦孃的身影。

「不對,日向!」

「喔。能跟敵方主力互毆──又是爲了守護鎮守府與吳軍港而戰,怎麼會不興奮。」

她將思緒放在即將接戰的RE級與己方戰力比上頭。

此時,水平線上出現許多光芒──有人發射了照明彈。

RE級的笑容扭曲,轉爲發現自己上當的憤怒表情──然而,這也被四名航空戰艦炮擊造成的水柱抹消了。

「各位,戰鬥還沒結束!」

(用這一擊給予RE級損傷……將她的注意力引到這邊!)

(RE級背後有以戰艦棲姬爲核心的主力,要防衛吳,不止必須對付RE級,還得擊破這支主力纔行……)

扶桑以舌頭潤了潤嘴脣。至少已經成功將RE級引離敵方主力的航道──

「不止有戰艦和重雷裝艦的能力,連航母的能力都……」

「居然利用防潛網讓敵方的魚雷失效……」

(可是,如果不擊破RE級,就無法抵達主力所在處。而跟RE級的戰鬥一旦拖太久,主力又會趕到。若要避免這種狀況,只能將級引離往吳的航道,將兩邊各個擊破……)

彼此都是第一擊,所以瞄準並不精確。

「敵方的艦載機專注在和瑞雲隊戰鬥……所以我們沒失去制空權!如果要進行炮擊戰,只能趁現在!」

扶桑安心地吐了口氣,隨即重新看向前方。

扶桑回想起一小時前在禮堂跟長門等人的會議內容。

「這麼一來……!」

「這下不就真的具備了一支艦隊的能力了嗎……!」

「從反應看來,敵方應該是單艦。扶桑姊姊大人!」

陸奧兩手扠腰。

(很好,注意力完全放在我們身上了!)

瑞雲隊朝向級前進,但RE級頭上出現了許多黑點──他們俯衝而下,將瑞雲隊一架架擊墜。

四名航空戰艦放出的瑞雲共計八十架,總數相當於一名標準航母──可說是發揮了航空戰艦特色的攻擊。

但在數十秒後,扶桑目睹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另一方面,RE級見扶桑她們開始炮擊,也一邊指揮艦載機一邊開火,更試著往扶桑她們接近。

扶桑將所有炮塔指向級。

停在四名航空戰艦飛行甲板上的艦載機──瑞雲,先後由彈射器發射出去。

提督的判斷正確無誤。

正如第十一驅逐隊的報告,外型看起來就像個頭嬌小的艦娘披上黑色雨衣一樣。但在她的背後,有條彷佛在表達心情愉快般晃來晃去的巨大尾巴。本體的嘴角感覺也掛著微笑。

「是啊,所以──我可以毫無顧忌地戰鬥了。」

「三二號雷達感四,兩點鐘方向!」

扶桑大聲鼓勵同伴。

另一方面,扶桑等人並未迴避,而是繼續炮擊。RE級嘴角浮現微笑──她可能以爲扶桑等人沒發現魚雷正在接近。

「看見了!扶桑姊姊大人,是RE級!」

「別大意喔,日向。」

四名航空戰艦搭載的瑞雲,是得到了「第六三四航空隊」這個名稱的精銳水上機部隊。至於返航──降落在海上時,只要攻擊後脫離惡劣天候範圍,應該就不成問題。

「如果是在這裏,那麼敵方的魚雷……」

「畢竟你已經決定,就算要大破擱淺,也要擱淺在吳軍港內了嘛。」

「那當然!不過,日向你的心情也不錯吧。」

「全艦,炮擊戰預備。」

伊勢瞪大了眼睛喊道。

(對於RE級來說,四名航空戰艦是「雖然沒辦法無視,但交戰時應該能取得優勢」的戰力。這樣的落差,就能讓我們成爲「誘餌」以及「大槌」……)

山城面色驚恐。

惡劣天候下,光點在四名航空戰艦頭頂上方閃爍。不過這發炮火,也讓發射照明彈的敵人因而現身。

山城深深地嘆了口氣。扶桑溫柔地微笑。

「放心。」

「既然拜託的人是長門你,那就沒辦法嘍。」

但在水柱崩塌後出現的,卻是毫髮無傷繼續炮擊的四名航空戰艦。

「她們真好,那麼有幹勁……」

「雖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這套戰術對心臟實在不太好啊……!」

她們沒帶驅逐艦或輕巡護衛,打算以四員航空戰艦與RE級對峙。旗艦由扶桑擔任。

「全艦,開始炮擊戰!目標級!射擊──!」

扶桑想起目前多半還留在鎮守府裏的提督。

(接下來,就看我們能不能勝過這艘RE級……)

「RE級的火力,應該與長門型和大和型匹敵。要徹底發揮我們四人的實力,才能對等地戰鬥。」

「好啦,就讓她見識航空戰艦真正的力量吧。」

因此而擔任「誘餌」兼「大槌」角色的艦娘,正是扶桑她們四位航空戰艦。

以上。

扶桑她們爲了封住RE級的魚雷,事前在自己所處的海域前方設置了防潛網。

扶桑點點頭回答:

「由於繞過張設防潛網的海域就沒用了,所以這招用不了幾次……不過這麼一來,敵方應該也會想認真地跟我們一戰纔對!」

看見魚雷全都在距離敵人尚遠的前方自爆,RE級開始在反覆炮擊的同時接近。想來是不曉得艦娘方在哪裏張設防潛網,因此打算靠炮擊戰收拾對手吧。

「全艦,後退!儘可能將RE級引過來,掩護主力!」

四名航空戰艦持續在後退的同時炮擊。RE級也追上前去。

扶桑看著的三二號雷達顯示器,就在這時有了新反應。

許多道比她們面前那艘RE級更大的反應波──無疑是敵方水面打擊部隊的主力。其中還有個特別大的反應──想必就是那艘戰艦棲姬。但是,扶桑她們與RE級正往別的方向移動。

(之後就拜託了……)

扶桑有種任務正逐漸達成的滿足感,同時她腦中浮現了長門與陸奧的容顏。

(既然封住了魚雷,四名航空戰艦應該有機會打倒RE級纔對。達成任務以後,我們一定會前去救援……)

扶桑下定決心,看著遠方反覆炮擊的RE級。RE級一邊追趕四人,一邊彷佛有所企圖似地左右搖晃著巨大尾巴。

扶桑在擔心對方舉動的同時,進行已不知是第幾次的炮擊。

5

戰艦長門與第三水雷戰隊,在吳近海上朝西前進。

或許是因爲颱風偏移了吧,風雨稍微減弱了點,海上的浪潮也漸趨平靜。

同型艦陸奧不在這。她跟大和、武藏一同部署在後方。

「這麼一來,我們好像也能發射魚雷或做些別的事了呢。」

擔任第三水雷戰隊旗艦的輕巡川內愉快地說道。

第三水雷戰隊由川內領頭,排成楔型隊伍前進。

儘管這種陣型不適合進行水面炮戰與魚雷戰,但一來有可能會遭到潛艦的魚雷攻擊,二來多虧了先前的訓練,她們要迅速變陣並不難。

聽到川內這番積極過頭的臺詞,隸屬於第三水雷戰隊的驅逐艦們,紛紛露出不知該如何回答的表情。

長門臉上也浮現微笑。

我們在「戰前」的炮擊戰訓練,也以集中攻擊敵軍旗艦讓指揮系統崩潰爲重心──陸奧補充。

陸奧看著大和與武藏。

她們看向敵軍主力正在接近的水平線──目前還沒出現炮火,只有一片灰色的天空。

陸奧看向炮聲傳來的方向。

「嗯,只有這個辦法。以鎮守府現有的戰力,跟這支水面打擊部隊正面衝突毫無勝算。敵方有戰艦棲姬跟RE級在,旁邊又跟著許多護衛。我方在火力、魚雷兩方面都處於劣勢,優勢就只有『戰場在吳近海這個主場』而已。既然如此……只能運用這個優勢單點突破,集中攻擊旗艦了。」

「只不過,一想到可能發生的事……我也很明白,如果這一戰輸了,整個鎮守府都會消失,因此現在並不是能說三道四的時候。」

大和狐疑地回答。

「只要和川內姊、神通姊、那珂姊在一起,就會感覺什麼戰鬥都不用怕……」

她自己似乎也很中意改二後的自己,到慰問的幼稚園和小學演話劇時,總是擔任類似忍者的角色,將(其他艦娘扮演的)深海棲艦一個個打倒。

長門感佩似地說道。擅長夜戰的艦娘雖然不少,卻沒人像川內這麼喜歡夜戰。

「嗯。在這種狀況下還能如此剛強……大概是因爲她身爲水雷戰隊旗艦的立場。當然,川內型另外兩人也是。」

「不知道……」

「你是說……川內姊嗎?」

潮害羞地看著長門。

「第三水雷戰隊,轉爲單縱隊!」

「雖然戰艦棲姬很可能還有護衛,不過那些敵艦我會用炮擊排除。所以,大和,武藏,你們專心瞄準戰艦棲姬。近距離炮擊戰的命中率應該夠高才對,所以你們要抱著在頭兩次齊射就搞定一切的決心。」

「顧慮彼此的記憶,因爲想保護對方而互不相讓……到頭來還大吵了一架。而且,還是在像今天這樣的決戰前夕。」

「而且,比較能確實給戰艦棲姬打擊的手段,就是你們大和型的管制炮擊。我可能沒辦法一擊收拾掉戰艦棲姬,你們又無法發揮全力……也只剩下這招了。」

大和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可是,提督勸諫我們。他說,只是想要保護對方,反而沒辦法保護想要保護的東西。有些東西,只有並肩作戰才守得住。」

「反應很大……想必就是敵方水面打擊部隊的主力!也有疑似大型深海棲艦……戰艦棲姬的反應!」

陸奧來回打量大和與武藏,揚眉問道:

潮點點頭。

「了……瞭解!」

「……我可以接受。長門的作戰計畫很合理……如果我被選爲旗艦,應該也會提出同樣的方案。」

三名川內型輕巡洋艦──川內、神通、那珂,在鮭魚海戰役後,全都接受了改二改裝,讓性能大幅提升。

「……這個嘛,我希望是這樣。」

陸奧平靜地接著說道:

「嗯。因爲根據推測,敵軍的水面索敵雷達原理跟我們的相同……」

「陸奧,大和,武藏,聽得到嗎?」

待在楔型隊最左翼的第三水雷戰隊驅逐艦之一──潮大聲喊道。

「按照原訂計畫,再過數分鐘,敵艦隊應該會出現在我們面前纔對。」

「神通也好,那珂也好,都因爲改二變得很有特色!居然把我這個一號艦丟在後面!所以我從今以後還是要繼續當夜戰狂!」

這是戰艦聽慣的聲響──主炮射擊的炮聲。除了長門的45倍徑41cm主炮外,也聽得到疑似深海棲艦的炮聲。

「儘管在夜戰時,輕巡總是要負責帶領驅逐隊衝進敵艦隊陣中,她們卻還是能說出帶給大家勇氣的話語,這點毫無疑問值得嘉獎。」

「嗯。並肩作戰,守護彼此……只要結果好不就行了嗎。也就是說不要想太多,一起享受戰鬥就好啦。」

「……武藏呢?」

武藏與大和神情緊張,並未回答陸奧。

「還是沒辦法接受?我都已經把你們兩個一起帶上戰場了耶。」

長門收起臉上表情,透過無線電說道:

改爲單縱隊後,川內轉向長門,很有精神地敬禮。

此刻,三名戰艦正待在吳近海其中一座小島附近。

但是,或許是被川內散佈的樂觀傳染了吧,似乎已經沒人因爲戰鬥即將到來而緊張。

島嶼和吳通往外海的航路平行,若要躲避沿航路前往吳的敵方主力,這裏是絕佳的位置。正如陸奧說的,島嶼成了障礙物,使得雷達難以捕捉到三人的蹤跡。

在搖晃的海浪和豪雨下,她們很快就消失在兩人的視野裏。

「現在複習先前講好的計畫──我們發現敵人後,就從隊伍散亂的敵艦隊側面突擊,與敵主力的核心戰艦棲姬來場近身戰。」

6

「即將開始與敵主力交戰。你們是我軍的王牌I拜託嘍!」

換言之,對於鎮守府來說,這座島的周邊海域就是攔阻敵方水面打擊部隊的最後戰場,一旦作戰失敗,就等於放任敵艦炮轟吳。

大和露出有些難以接受的表情開口。

陸奧嘆了口氣,用一如往常的輕鬆口吻問道:

「……那麼,我們也該出動,。雖然是僅此一回的搭檔,但彼此都是曾在橫須賀迎接終戰的同伴,好好相處吧。」

武藏問道。她的模樣跟待在辦公室時不同,身上穿戴著巨大艤裝,英姿煥發。

陸奧接著說明:

大和沉聲回答。

長門與潮往第三水雷戰隊的方向前進。

「……我跟長門的關係,一開始也跟你們很像。」

「很可能遭到戰艦棲姬反擊。戰艦棲姬的主炮威力與大和型的主炮相當……如果是我中彈,會一擊大破,就算是你們也可能受到重創。艤裝還沒修理完畢的大和,說不定會一擊就失去戰鬥能力。」

「關於這點,長門姊也一樣……對吧。」

「好的!潮會加油的!」

陸奧點點頭。

「如果沒能分出勝負的話──」

特別是川內,她既是川內型輕巡的一號艦,又擅長夜戰,因此特別著重在強化速度和運動性能上,測量到的數值甚至逼近最新的阿賀野型。

「川內你真的很喜歡夜戰呢。」

第三水雷戰隊的各艦娘,迅速將隊形由楔型變換爲單縱隊。

「毫無疑問,她們沒發現躲在島嶼後方的我們。也因爲如此,我們可以從極近距離,對因遭受第三水雷戰隊和長門攻擊而混亂的敵艦隊發動奇襲。」

但是,由於大和的艤裝還沒修理完畢,因此各部位都還處於半損毀狀態。主炮雖然全數健在,卻無法旋轉。

她掃視四周。

陸奧對大和與武藏說道。

「也就是說,這是個不讓大和參戰就無法成立的作戰嗎?」

「也就是目前還沒被發現對吧?」

「當然啦!說到水雷戰隊的本領就是夜戰,說到五千五百噸輕巡的魅力也是夜戰。而且改二之後,我也變得更擅長夜戰了呢!」

遠方傳來雷鳴般的巨響。

「現在,除了我們以外的艦娘,全都爲了創造這個機會而奮戰。」

川內開心地在海面上一個旋身。

陸奧冷淡地回答:

長門確認到這點後,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緊接著。

「第三水雷戰隊和長門開始攻擊敵方主力了。大概很快就……」

即使在波濤洶湧的海上,她們仍然以跟往常沒兩樣的動作轉換陣形──這說明了川內與她指揮的驅逐艦們訓練有多精良。

陸奧與大和同樣穿戴著艤裝。

長門輕聲咕噥。

「……真是不簡單呢。」

第三水雷戰隊的艦娘們由川內帶頭,離長門與潮遠去。

川內本身的外觀,也因爲改二改裝而有了大幅度變化,看起來與其說是艦娘,倒不如說是忍者。

另一方面,因爲接近吳,戰艦級艦娘只要一通過這座島,就能將吳納入主炮的射程範圍。這點戰艦棲姬多半也一樣。

「……如果是這樣,那我稍微能明白了。」

「我也一樣。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聽從你的指示了。」

「似乎開始了呢。」

「……我好像能明白。」

「知道爲什麼在這裏的不是長門而是我嗎?一般來說,旗艦長門爲了指揮到最後,應該待在安全的地方纔對。」

「聽到要在這種壞天氣下戰鬥時,我還想該怎麼辦纔好,不過現在安心了。無論再怎麼像夜戰,不能發射魚雷還是會累積壓力呢!」

大和與武藏一同屏息。

潮好奇地詢問:

「只有並肩作戰……」

「三三號雷達有反應──感三!」

武藏問道。她的表情顯得比大和更充滿疑問。

川內立刻下令。

大和與武藏依舊緊抿嘴脣。

「那麼,之後就拜託了!第三水雷戰隊,跟我來!」

「魚雷戰預備──潮按照事前的安排,護衛長門!潮,拜託嘍!」

這就是第三水雷戰隊正依作戰計畫行事的證據。

「嘿嘿……」

「在鮭魚海時,比數和榛名也是這樣開導我的。不過,那時她們只是希望我純粹地享受炮擊戰,肯定這樣的自己……不過……」

她將雙手疊在胸口。

「也有這種享受戰鬥的方法,是這樣沒錯吧……」

「原來如此。」

武藏也心領神會似地頷首。

陸奧在心裏鬆了口氣。

(想來就是因爲這樣,長門纔會感受到大和與武藏的成長。既然她們像過去的我們一樣,在煩惱中試著前進,那麼遲早也能像我們一樣處於領導艦隊的立場吧……)

儘管陸奧感到有點悵然若失,但她同時也覺得這無可奈何。

雖說性能不輸大和型,但不管再怎麼美化,長門型跟大和型相比終究是舊型。

此刻與深海棲艦的戰鬥,她們是在戰鬥的同時,實現過去沒能實現的願望。自己與長門光是這樣就很幸福……就能實現自己的存在意義。

(而且,我身邊總是有……)

陸奧閉了一下眼睛,摒除雜念。或許是錯覺吧,她覺得長門等人的炮聲似乎接近了。

陸奧向大和與武藏下令。

「那麼,我們走吧。」

◇◇◇

第三水雷戰隊與長門對敵方主力發動的夾擊,一開始就陷入混戰。

因爲敵方主力派負責護衛的水雷戰隊處理第三水雷戰隊,讓兩艘TA級前去對付長門。雖然戰艦棲姬因此與其他深海棲艦拉開了距離──卻也逼得長門等人陷入劣勢。

長門附近已不知落下了多少炮彈──造成大量水柱。

她轉舵迴避,看準姿勢回穩的時機下令:

「第十四齊射,射擊──!」

緊接著長門的八門主炮噴出火焰──八發九一式穿甲彈伴隨灼熱的彈道在天空飛翔。

然而,就在這時──

(要是通過了那座島,吳就近在眼前……)

長門也回應似地後退,並以健在的六門主炮指向戰艦棲姬。

第二艘戰艦棲姬的動作十分敏捷。想必她原先打算像在鮭魚海跟大和交手時那樣,如字面所示來場貼身的肉搏戰吧。

向吳近郊發佈避難命令的同時,辦公室也因爲進行燈火管制而一片黑暗。

但是,就在瞄準結束,準備開火的瞬間,戰艦棲姬周圍產生了水柱。

這正是現在的自己──將未來託付給後進的前人所該扮演的角色。

(想不到我居然還有面對這種戰鬥的機會……)

雖然自己在鮭魚海時受到重創,但只要活用地利,也能打出這樣的一仗。

大和計算著第二齊射的射擊參數,內心五味雜陳。

「大和,武藏,管制炮擊戰沒問題吧!」

三名戰艦以最大戰速從周防大島近海迅速接近敵方主力。

「拜託,讓它命中……!」

「您不逃嗎?」

這是因爲第二艘戰艦棲姬──擔任深海棲艦方水面打擊部隊後衛的真正旗艦──所發動的炮擊,捕捉到擊沉第一艘戰艦棲姬的三名戰艦,並用四發攻擊將她們癱瘓的緣故。

◇◇◇

「這個反應是……!」

大和看著眼前的三二號雷達顯示器以及遠方的戰艦棲姬,大聲喊道:

只要採取管制炮擊戰,就能讓武藏在經驗豐富的大和輔佐下炮擊。

(……嗚,不愧是TA級。炮擊戰居然不亞於長門型……!)

「目標參數出來了!武藏!」

長門看向陸奧她們倒臥的海面。

長門的主炮發出隆隆炮聲。

陸奧與武藏祈禱似地低語。戰艦棲姬的本體及艤裝似乎都還沒確認到大和她們的位置,只是停在海面上左顧右盼。

大和體驗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在內心這麼想。

「這個水柱的大小……該不會──!」

(如果這一擊能確實命中並擊破戰艦棲姬,就可以保住鎮守府……)

這也無妨,長門心想。

她並未慌張。前來挑戰自己的對手,只可能是那個人。

沐浴在護衛驅逐艦炮擊之下的陸奧,轉頭看向背後的大和。

「此刻,同伴們正在AL海域和MI海域,爲了人類的未來與我等的大義而戰!爲了守護她們的歸宿,我長門就要在這裏攔下你!」

(陸奧……不,長門和陸奧說得對……)

緊接著,右側的二號炮塔中彈──穿甲彈在命中的同時刺進裝甲,引發爆炸。儘管裝甲並未遭到貫穿,衝擊卻已使得炮塔無法動作。

戰艦棲姬以巨大的四肢拍擊水面,急速接近長門。

武藏一聲令下,九門45倍徑46cm主炮發射穿甲彈。火焰迸發,衝擊波呈弧狀擴散打碎海浪。

自己的任務,就是在那之前爭取時間。

巨響在周邊一帶回蕩,陸奧用力握拳。

她們正打算單方面攻擊曾在鮭魚海跟自己生死相搏的戰艦棲姬──這讓大和心裏有股異樣的感覺。

護衛長門的潮,已經被途中遭遇的敵方驅逐艦拖住了。

周圍沒有其他敵影。方纔擋在長門面前的兩艘TA級,已經被長門的貼身炮擊解決。

「我這邊已經同步完畢!管制炮擊戰隨時都可以開始!」

然後,大和在炮彈飛來的方向看見新的敵影。

儘管長門的炮擊也帶給兩艘TA級損傷,摧毀了數座炮塔,但一對二的數量劣勢終究無法顛覆,長門陷入苦戰。

巨大的敵影。它的外觀與大小就跟自己擊破的敵人一樣──

「但是,以爲區區兩艘TA級能攔住我長門就大錯特錯了。在大和、武藏與陸奧重整態勢之前,就由我來對付你!」

炮擊戰很快就結束了。

「成功了……!」

鎮守府辦公室一片寂靜。

第二艘戰艦棲姬在水柱崩塌後,親眼目睹三名戰艦倒臥海上。

「武藏,陸奧,我們做到了對吧?這麼一來鎮守府──」

鳳翔詢問提督。

「還有一艘戰艦棲姬……!」

長門剋制不住臉上的苦笑。儘管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方纔與陸奧那番對話和當前自身立場之間的落差,仍舊讓她感到滑稽。

在武藏出聲的同時,遠方的戰艦棲姬身邊接連出現數道水柱。

「就是現在,著彈!」

長門先是瀟灑地微笑,隨即正色怒吼。

妨礙自己的東西應該都已消失。擔任前衛的RE級制住了四名航空戰艦,夾擊第一艘戰艦棲姬的敵人也忙著跟護衛們交戰,無法脫身。

「命中……命中啊……!」

(可是,只要這波攻擊成功……)

長門緊張的聲音傳來,打斷大和的歡呼。

戰艦棲姬對視野中的畫面毫無反應。相對地,她轉過身子,朝北方前進。

以戰艦棲姬的速度看來,吳近郊應該再過幾分鐘就會納入主炮的射程範圍。

炮擊一結束,陸奧等人藏身的島嶼也進入長門視野的一隅。

「大和,射擊參數還沒算好嗎……?」

衝擊波緊接著到來。無數碎片劃過艤裝──大和難以置信地喊道:

只要擊敗這艘戰艦棲姬,就能保住鎮守府和吳……!

7

下一秒,大和等人身邊立起衆多巨大水柱。

「我們的管制炮擊戰,真的……」

她看著山林環繞的城鎮,建築物在驟雨下顯得模糊不清。

(並肩作戰的快樂……我跟武藏聯手擊沉了敵方戰艦!)

長門將目光從兩艘TA級身上移開,看著遠方前進中的戰艦棲姬。

(這就是大和型戰艦的力量……我們的力量……)

「想不到還有像你這樣的伏兵……」

戰艦棲姬將長門等人交給護衛,帶著少數驅逐艦持續北上。

戰艦棲姬的艤裝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隨即以雙肩主炮指向城鎮。

「長門,就這樣繼續炮擊戰──無論如何都要困住TA級!」

◇◇◇

「打敗了戰艦棲姬……」

「再給我幾秒鐘!武藏!」

「陸奧,大和,武藏!快逃!」

這正是結合了大和與武藏力量的一擊──可以說是王牌。

這種戰法需要進行射擊系統同步之類的準備,因此難以在平常那種容易跟深海棲艦混戰的情況下實施,然而一旦躲在島嶼後方發動奇襲,就有很大的成功機會。即使遭到戰艦棲姬的反擊,武藏也有可能支撐下去。

這是艦娘之間共享射擊參數──主炮瞄準所需數據──並且對相同目標進行炮擊的戰術。這一次,則是大和與武藏以同樣的參數進行炮擊。

(陸奧,你們還沒好嗎!)

下一秒,炮彈再度落向大和等人周圍──大和遭近失彈的爆炸波及,當場飛了出去。

──接著,在所有水柱崩塌的瞬間,戰艦棲姬就跟在鮭魚海戰敗時一樣發生了大爆炸──並且從大和她們的視野裏消失。

(準備成爲「前最強戰艦」的我,居然要賭上鎮守府的命運,跟深海棲艦中最強的戰艦單挑。這種任務本來應該要交給大和與武藏纔對……)

另一方面,大和與武藏雖然看見了自己的成果,卻依舊一臉驚愕。

「瞭解!管制炮擊戰第一齊射,射擊────!」

儘管三人似乎都已失去意識──但看來並未失去戰鬥能力。隨著時間經過,她們一定會清醒並再度加入戰局。

兩艘TA級前後調整跟長門的主炮擊戰距離,並持續向長門開火。就像以前推測的那樣,TA級的火力似乎與長門型同級。

「別小看七大戰艦的力量!」

此刻,大和與武藏在陸奧的掩護下,即將完成管制炮擊戰的準備。

只能隱約聽到遠方接連傳來的炮聲,疑似戰艦棲姬發出的怪物般咆哮,以及搖晃整間鎮守府的風聲。

「是陸奧嗎!」

水柱崩塌之際,戰艦棲姬的的本體露出微笑,讓抱著自己的艤裝躍向新敵人。

正如長門和陸奧的預期,三名戰艦突然出現在附近,似乎完全出乎敵方意料。絕大多數的深海棲艦看起來都已陷入混亂──就連戰艦棲姬也喫驚地看著陸奧她們。

8

長門開口說出對敵人的讚賞,以及對自己的責備。

管制炮擊戰。

「可是,已經太遲啦,戰艦棲姬!」

爆炸突然發生。炮彈直接命中戰艦棲姬。接二連三爆炸──戰艦棲姬的艤裝慘遭炸飛,全身包覆在烈焰之中。

但是,這次和鮭魚海戰役不同,戰艦棲姬帶著許多深海棲艦護衛──戰事拖得愈長,第三水雷戰隊和長門的負擔就愈重。

提督站在窗邊,看著海上的炮火。

「提督……?」

「大澱拒絕避難。」

提督生硬地回答。

「無論鎮守府出了什麼事,她都要指揮AL/MI作戰到最後──她是這麼說的。」

「…………」

「我雖然想盡辦法要說服她,她卻頑固地不肯接受。真是的,大澱也好,大和也好,長門也好,爲什麼擔任聯合艦隊旗艦的艦娘都是一堆倔強的傢伙啊!由於實在拿她沒辦法,我也考慮過強行把她帶出去……但這種方法實在不像個紳士,所以我放棄了。」

「所以,提督也要留在這裏?」

「你覺得提督若丟下抱著捨命決心讓作戰繼續下去的艦娘逃跑,會獲得原諒嗎?」

提督以認命的口氣質問鳳翔,但過了一會兒後,他又自言自語似地說道:

「……不,用大澱當藉口太卑鄙了。因爲我想留下來;因爲我想看你們戰鬥的樣子;因爲我相信提督與其揹負『在這種時候丟下同伴逃跑』的惡名,不如賺個『爲了扛起所有責任而留在這裏戰死』的美名,對之後陷入絕境的鎮守府更爲有利──僅此而已。」

說完,提督的視線再度回到遠方的海上。

「不管怎麼樣,一旦輸掉這場仗,我便會被追究責任,失去提督的身分。如果失去鎮守府,AL/MI作戰也會跟著破局。那麼,至少得保住鎮守府的名譽……我想讓繼任者工作得輕鬆一點。雖然這種話由我來說很怪,但我認爲這是個合理的判斷。」

說到這裏,提督閉口不語。

鳳翔微笑著走到提督身旁,看著在遠方海上閃爍的橘色炮火。

「我不曉得這個判斷正確與否。不過……」

「…………」

「您爲我們著想的心意,已經確實傳達給大家嘍,提督。」

「如果你忘記的話,我就再跟你說一次。」

提督帶著些微的怒氣補充:

大澱露出微笑,接著深吸一口氣後開口──同時,她內心這麼想。

「……不過,事情還沒結束。」

情勢無比絕望。

在吳近海與水面打擊部隊的戰鬥,由於第二艘戰艦棲姬出現,導致長門訂立的迎擊計畫崩潰,目前由長門孤身與戰艦棲姬對峙。其他艦娘狀況如何則不清楚。

至於AL/MI作戰,也因爲MI機動部隊在撐過第三波攻擊隊的空襲後,立刻遭敵艦隊襲擊,出現了失敗的徵兆。

鳳翔嫣然一笑。

◇◇◇

「麻煩以鎮守府名義向機動部隊發送電報。我這就口述內文。」

滿頭大汗的大澱輕聲嘀咕。

關於吳近海的窘境,在提督的命令下,鎮守府爲了避免影響作戰而沒告知AL/MI海域的艦隊……但是,在混亂之下,橫須賀港已將這個情報發送出去,能推測此事已經衆所周知。

她也明白,自己的決定使得提督與鳳翔仍留在辦公室。

(不,應該也有非我不可,只有我能擔任的角色。應該有什麼可以讓戰況好轉的方法,能夠帶給大家力量的東西……!)

面無血色的輕巡大澱,盯著畫了AL海域、MI海域以及吳近海戰況的圖面。

大澱吐了一口氣。

「我們還沒輸……吳近海、AL海域以及MI海域的戰鬥都還在繼續。所以,我也不能逃……!」

「我應該已經向你下達過撤離命令纔對。」

思索數秒後,大澱向妖精們開口:

妖精們臉上浮現疑惑的表情。

「放心,我沒打算違反命令。」

「我是『鎮守府的賢內助』。我認爲我應該守護鎮守府以及提督到最後。」

大澱並不認爲自己的決斷不合理。鎮守府是艦娘們的中樞,更是戰況情報最爲集中的地方。一旦負責指揮各作戰的自己放棄,原本能救的命也會救不了。

「…………」

戰況雖然嚴峻,但離勝利也只差一步。儘管她只能在一旁看,但受她託付而揹負人類命運的同伴們一定……

鳳翔帶著十足的信心低語。

「放心。如果是你培育的那些孩子……」

同樣的招式,不見得不能再用一次對吧,提督?

就算MI機動部隊能夠免於潰滅,依舊不曉得還能不能反擊中途棲姬與敵方機動部隊;AL作戰的第三機動部隊,雖然已經對北方棲姬發動最後的攻擊,但也陷入了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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