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年后的,那份思念
《白色相簿2 忘记唱歌的偶像》 · 丸户史明 · 1.4万 字
四月。
雪菜进入峰城大学的第三年。
现在是校内广播台不再播放
的季节…
「雪菜~,下周末的迎新联欢会你可一定要来啊!」
「系里的学长们可是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把你叫来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就是」
新的学年,大家依旧还是围着雪菜转。
「你没什么别的事情吧? 你第四节课要来的吧? 一打下课铃我可就要把你给拐走了哦」
「我会从一早上就开始监视你的。可不要想试图作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哦」
「真是的,我都被这样提醒过五次了。你们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当然信不过……」
「你还好意思说,研讨会合宿的时候不就放我们鸽子~」
「都、都说多少次了…那天我得了流感了…」
从二十岁生日那天开始的一个半月…
一直到新学期开始为止…雪菜整个春假都是在家里度过的。
当然,罹患流感卧病在床只是她为了推掉合宿找的一个借口。每天从早到晚,什么事都不干,只顾一个劲地回避其他人。
『北原哥都不肯约你出去玩了吗。你真是完蛋啦,姐姐』
『春希君春假一直住在打工现场。和某个整天只会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弟弟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某人』的姐姐也不一样么…得,再说下去就太寂寞了,还是就此打住吧』
在家里也总是这个样子…
虽说近日天气已经转暖,但到了下午第四节课结束的时候,还是有些凉的。于是雪菜就在这样一个略带寒意的傍晚,独自一人静静的站着,抱着肩,稍稍有些哆嗦。
那为什么平常一向懒得出门的雪菜,今天会专门走上这么长一段离呢?
雪菜躲进暗处,一面给他们让出道来,一面却又不禁因心中的屈辱而微微颤抖。
按照她们的话说,当时因为他们两人出乎意料的缺席而导致剩下的干事因为把握不住出席人全貌而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位救世主,代替他们完成了工作。
听那些干事叨叨着这段略有些莫名其妙的传说,雪菜怒气心生,真恨不得骂上一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但考虑到毕竟那天自己「生病」了,也没资格骂什么,所以便一句话也没说。
「春希君…究竟是怎么了」
「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再这样了!所以求你们别说了!」
「就是就是,所以我们一直在想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吵架了吗?」
「…你和友近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陪着滑雪时摔伤的学长提前返京了。
「就算你这么说,那时候我们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啊」
那就是这种令她罪恶感油然而生的、有些挖苦人的「助人为乐」。
无法主动去接近他,但也没有办法逃走。
话题不知不觉中变成这样,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哎,那个时候可真是够呛啊」
越是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就越发地觉得自己可怜,雪菜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顺带一提,黏在那个眼熟的夹克男身旁的女孩子,雪菜也是不会看漏掉的。
看样子,雪菜和友近的缺席,似乎促成了一场好戏。
四月差不多过去了一半。
虽然内心在为了缓和已经皱起的眉头而进行着激烈的鏖战…
「………」
口口声声说转系是为了将来的工作,但实际行动却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换句话说,雪菜还没有告诉朋友自己和春希分手的事。
「………诶?」
「就是就是,还好那时候,已故班长君突然出现力挽狂澜……」
「吵架什么的…怎么可能呢」
「果然…没有来吗」
「大家都在议论,说这两个人是不是事先商量好一起私奔…错了,溜掉的」
「说的是啊,要是那时候北原君不在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可是他今天如果真的没来学校,自己又不能打电话确认。
「啊喂春希~,好久没见到你,今天你可得陪我喝上一杯过过酒瘾啊~」
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安,然后更加在意。
于是雪菜又发现了春希一个令自己讨厌的地方。
只能先因为他的出现松一口气,然后暗自埋怨春希这种惹人担心的行为。
对于一个普通的文科大学生来说,这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于曾在政经系一度被大家冠以「资产阶级大学霸」之称的春希来说,这样的出勤率,可以算得上的紧急事态了。
她有些讨厌春希害自己做这种可怜兮兮的事。
「而且升到三年级以来就没见到过他啊…」
教授们也差不多也结束了自我介绍和课程概况,准备开始讲授正式的内容了。
但是他们的语气,于是说是恨之入骨,倒不如说兴趣盎然…
那就是,让她自己撒这种丢人的谎。
「呐雪菜,虽然一次次追问你我也很不好意思,但你能不能老实交代一下」
「不管你问我多少次,回答都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再别说这个了…」
就是这么回事。
「你这说的好像以前有哪次你出了钱似的」
「传闻说到底也只是传闻啊…这种无聊的事,说来说去有什么意思啊」
这让人如何能够放心。
这保密程度简直到了令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想分手的地步。
「谁管你上周的宿醉啊。还有,放开我」
在东西近南北远的峰城校园里,要从南走到北或者从北走到南,没有个十来分钟,恐怕是不行的。
旅馆房间的分配,滑雪场的接送,宴会的后勤,物资的采购等等,看似不动声色,实则运筹帷幄…
于是雪菜又发现了春希一个令她讨厌的地方。
两位
即便是在缅怀那不堪回首的往事时,也不忘给雪菜施压。
「就是就是,毕竟干事组可是缺了两个人呀~」
她有些讨春希害自己专程跑这么远。
前几天,在和依绪通电话的时候。雪菜得知了一件令她十分在意的事情——
「毕竟那时候你们两人在同一天打电话来说不去了呢」
「真巧啊,我和你一样。所以这个月很多兼职要做,很忙的。再见」
…除了雪菜自己心中。
事后,雪菜开始觉得,春希这种也不知道图个什么就帮别人做这做那的行为是错误的,进而觉得,这不是春希的长处,而是短处。
…但话说回来,从依绪还在向雪菜传达春希的传闻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两人所持有的信息并不对称…
换句话说,她还没有告诉家人自己和春希分手的事实。
自然,是因为这里是文学部的领土。
如果对方不是可以让自己说出真心话的人,那就根本不会吵架。
时不时,会有那么几个上完了课或者参加完了讨论班的同学从这个门里出来。
「但是,那段时间你们关系不是超级好吗,还真以为你们好上了呢」
在校园北边第二食堂的入口处,站着一个看起来似乎在等人的女孩。这个女孩,正是雪菜。
她有些讨厌春希那害得自己如此担心的胡闹行为。
「啊…!」
就算春希今天到学校来了,自己也不可能能够跟他说话。
「人家难得给你接个风,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不光如此,还亲自参与合宿,把雪菜和友近、甚至其他干事的工作,都全部审了一遍,如有不周之处,则毫不留情地指出并予以解决,最终把所有干事管理的可谓是井井有条。
她的视线锁定在了眼前三号楼的正门。
他运用他与生俱来的协调能力、吃苦耐劳的意志,以及那不畏惧教授不害怕学长的大无畏精神,把出席者名单整个重做了一份。
顺带一提,这里的第二食堂跟三号楼,和坐落于校园南侧的政经系六号楼是处于截然相反的位置的。
但从三号楼走出的某个眼熟的夹克男,雪菜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漏掉的。
三个「有些讨厌」撞到一起,于是雪菜又发现了春希一处让自己讨厌的地方。
就算自己再这样苦苦守候春希,又能如何呢。
「从健康的角度上来讲不是很好吗。行了快松手,衣服要扯坏了!」
「………唉」
可是从雪菜的角度来讲,这全都要怪春希。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春希和那个黏在他身旁的女孩子,从自己眼前走过。
她只能承认,自己现在的行为,既极其没有意义,又像极了可怜的跟踪狂。
据说武也一个文学部的
称,这星期就在三号楼遇见过春希三次。
「讨、讨厌啦~,人家这个月手头有点紧嘛」
说到友近,和春希一样,自从生日那天晚上起,雪菜就再也没有见过。
这学期刚转到文学部的春希,自开学以来,出勤率一直不怎么乐观。
所以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谁都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明明总是叫别人不要翘课,自己却不来上学…
「啊~你这个薄情的家伙~! 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人家没酒喝吗!」
…这个人就是从春天起确定转系并退出研讨会的北原春希。
她看不见那个女孩子的长相,也不想去看。
但是,光听那女孩的声音,光看那女孩的态度,就能明白那女孩和自己不是一种类型的女生。
心直口快。开朗阳光。
最重要的是,女孩被他所接受,这一事实。
…这三者,都是雪菜自己所曾经拥有过,而现在却已经失去的东西。
于是这时,雪菜又发现了春希一处令自己讨厌的地方。
人家如此担心,他却狗咬吕洞宾。太讨厌了。
「他好像…瘦了些?」
凝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伫立在当场的雪菜,又在心中埋下了一颗挂念的种子。
「那接下来就由我………好,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干杯~」
「啊,好…请多多关照…嗯…」
「喔~这感觉不错这感觉不错。不错嘛小木曾同学!」
「等等学长们,你们可别像这样灌她呀? 这孩子平常只喝个一两口的」
「不不,照这情况来看她应该很能喝啊」
「你平常肯定有保留实力吧?」
「不是不是,您说笑了………承蒙您的款待」
「雪、雪菜…?」
「喔~不错啊不错啊~。那接着和我来一杯吧…」
在周末的迎新联谊会上,雪菜举杯的频率比以往快了很多。
平常那保守拘谨的态度已不见了踪影,几乎可以说是「有酒必应,有问必答」,不过对于无聊的话题,她倒也不会故作笑容。
「我也这么问了他,但是他吞吞吐吐的…」
「………」
「果然头脑灵光的人之间就会有共通感吗…?」
你都换女朋友了,衣服也该换了吧…
而且,虽然自己无法做出冷静的评价,但是要别人来说的话,样貌也只是平均等级…
总是穿着同样的衣服,从附属时代开始就没有变过发型,从时尚的角度来说除了整洁以外就没有任何优点的,很土气的男生。
「不要因为这么不够朋友的理由担心啊…」
「不说那个他们基上了的传闻,但是北原转系了以后他们还是在一起啊」
之后,学生们也以雪菜为中心,在迎新联欢会欢闹着…
「什么意思?同志…?」
肯定如果让这里的人来评价他的话,所有人都会断定,他不符合『走在小木曾雪菜身旁的男人』这个要求。
高跟鞋被她用力地踏在地上,那令人讨厌的咔嚓声意外的响亮,让高跟鞋和雪菜的寿命都稍微缩短了一些。
如果说在甩卖和特惠市场,同时考虑到价格和外观而仔细甄选的行为可以称作随便的话,那雪菜的说法倒是正确的。
「你肯定只会对跟自己等级差不多的男生感兴趣吧?」
「啊~,在哪里?」
「雪………雪菜?」
但是,被大家称为峰城小姐的女孩子,却在两年间一直被那个男人左右着。
在九点结束的一次会后,理所当然的相信雪菜也会陪他们参加二次会的男生们的期待,却被雪菜一句『家里有门限』而简单地背叛。接着她又将想要送她的男生们也轻松地拒之千里,然后迅速地在车站的检票口消失了。
「我都说过了,学长们,不可以问雪菜这种问题…」
虽然这对于同级的女生们来说,这是让她们感到『啊,又变回平时的雪菜了』而感到放心的展开,但是对于不知道她的保险距离的本系的男生们来说,却是能让他们的气氛一落千丈的悲惨事件。
即使如此,在过了两个小时以后,学生们也终于因为闹累了相继散去,气氛也逐渐冷却了下来。
「所以说你什么都不明白啊。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说起来那家伙没有在研讨会露过一次脸啊。他还想读大学吗?」
「学长们统统都在盯着我们看啊…」
罪过的是,她现在思考着的,却是和这里的男生们完全不一样的,和自己刚才说的类型完全相反的男生的事情。
「首先你要把自己这个人的等级提高才行啊~,首先你这个人本身就不够格吧」
…那正好是在他们说到『那个北原也和他一起在工作现场啊』的时候。
你即使面对女孩子也还是会说教,一点都没变啊,春希君。
但是,你却对我一点都不温柔,真是太过分了…
因为,这样就清楚地将那件事解释清楚了。
――你还是对谁都那么温柔,一点都没变啊,春希君。
就算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钱财,他全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对雪菜来说,这些事情都完全无所谓…
「说起来,不久前我看见友近了啊」
「我家公寓。他和帮我隔壁搬家的工人混在一起」
「这个衬衫好可爱耶,今年刚出的吗?」
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虚荣和坚持,到底是为了谁。
「你比较喜欢愿意为服装等东西花钱的男人吗?」
你跟那个女孩子走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穿着去年那一件夹克吧。
――是啊,你也稍微注意一点啊。
但是,「那个」小木曾雪菜第一次说到自己对于男人的兴趣,这对于当场的男学生们来说可是相当的大事件。
「哦~,是吗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他之所以多管闲事,只是为了那份以后依然会持续下去的友情…
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闹累了的两个男人在悠闲的说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传闻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本应独占着所有人注意力的雪菜悄悄地混进了他们中间。
你还是会管朋友的闲事,一点都没变啊,春希君。
脑海之中,已经逐渐被春希的身影填满。
但是,他却没有跟自己联系。即使自己到了他附近,他也没有发现。
而且谁都想不到,这竟是因为他们的「偶像」因为某个最近转到文学部的男生而在吃醋…
除了在附属时代,雪菜放松了的那半年以外,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在意虚荣的女孩子。
「啊,不知道呢…随便买的啦」
春希即使转系了,但是现在依然和友近在同一个地方打工,依然和他有着交流。
但是,在听到了那个传闻的详细内容之后,她却一点一点的暴躁了起来。
「怎么说呢…虽然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愿意为服装花钱,但是还是会对讲究外观的人比较有好感啊」
她讨厌那个,已经离开了自己永远无法逃离的世界,已经消失不见的春希。
「真是………太让人烦心了啊!」
于是,大家的话题也逐渐变成了友人的近况这种更贴近生活的内容…
那个时候,雪菜又发现了,春希两个令自己讨厌的地方。
对于平常总是被雪菜放鸽子的那些同学来说,这样的画面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
在周围的男生们因为自己的发言而躁动不已的时候,雪菜她…
对于那时的事情,他既没有抱歉,也没有反对,也没有说借口,也没有责备雪菜。
「呐,小木曾妹妹,能不能给我一个评价? 我今天的这件衣服,配不配得上你啊? 这好歹也是意大利的进口货…」
「如果他辍学了我会很困扰的啊,我一直指望抄他笔记的」
「因为现在北原已经不在了,他就是最终防线了啊」
在春假的合宿期间,他想要保护的对象到底是谁…
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四十分。
但是,你却不肯对我说教,真是太过分了…
她讨厌他那么不注意、不在乎自己的打扮和虚荣。
「啊,对了对了,那个北原也和他一起在工作现场啊」
「…啊」
「又在一起啊…这样的话,他们不就在三个地方一起打工了?」
但是,对于出乎他的意料,对雪菜告白了的友近,他却没有断绝联系。
这对雪菜来说,是无法原谅的事情。
从末次町车站到家为止徒步十五分钟的归路中,雪菜时而像刚才那样发火,时而消沉,时而兴奋地快步走着。
「啊…不要管我,你们继续说吧」
「啊~,真是的,太让人心烦了!」
并不是,为了我啊…
越来越多的「讨厌」聚集在一起,让自己对春希的思念更胜以往。
――果然,他还是为了友近君啊。
「那个,就算你说不要管你…」
但是,你却不会管我的事情,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可是要走在峰城小姐旁边的男人啊。这必须是最低条件吧」
「那个…小木曾?」
虽然这只是相当普通的社交词汇…
在酒会中,一听到春希的话题,雪菜的表情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她讨厌那个,正在和友近以及新的女友,朝着别的世界走去的春希。
那个时候,雪菜又发现了春希一个令自己讨厌的地方。
雪菜,从最开始就做错了。
其实她不应该「讨厌」,而是应该贯彻「不关心」。
…但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事实,对于现在正在看着折断的高跟鞋而呆然伫立在路中间的雪菜来说,肯定是无法理解的。
五月。
在黄金周最后一天,阳光明媚的午后。
「呐,姐姐,虽然这话也许不该由我来说…」
「既然这么想就不要说」
「在春假之后,黄金周也一直蹲在家里,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人生很有趣吗?」
「都叫你不要说了…」
雪菜确实是用弟弟指责的方式度过了长假。
她依然从早到晚都无所事事,只是在躲避着别人…
「明天开始又要上课了啊…真是不想去啊」
「…五月病?」
但是,能够逃离现实的日子,也只剩下一天了。
今天结束之后,又要回到那与众多的人接触,却接触不到春希的日子。
明明即使是在同一个专业的时候,也几乎没有说什么话。
明明已经在一直孤独之中度过两年了。
明明已经在春天分手了。
明明已经没有必要再被虚无感侵袭了。
但是雪菜却依然在给自己增添新的伤口的同时,无为地等着明天的到来。
虽说是有条件了,但是她还是稍微有点期待,然后果然还是被背叛了。
「………」
她不再是那个祈祷谁都能幸福的「好孩子」了。
雪菜很明显地撇开了视线。
「姐姐,客人找你」
友近露出了那稍微有些害羞,又有点抱歉,还有点不知所措的笑容。
但是,他却知道这一点。不,从第一次和她说话的时候起,他就知道了。
「哦」
「那么,我这次真的走了…」
而且,她也没有心情去仔细确认他现在的样子。
「我足足瘦了八公斤啊…我现在在搬家公司打工,实在是太累人了」
这之后的预定,除了回家吃晚饭以外再无其他。
「那你就在家里也穿好能见人的衣服啊…」
「啊,对哦,抱歉。我明明说了长话短说,却一点都没有短说啊」
「………」
「这是有关春希的事情…」
空余时间还有很多。
「那个…」
那只是一名自己认识的男性的,有些困惑的表情而已。
…毕竟,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他是什么样子了。
「………」
「然后,你有什么事? …友近君」
但是,她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春希君,怎么了?」
「…哎?」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要快点回去」
什么「有那么久吗」,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三个月了。
「………」
虽然是自己催他快点开口的,雪菜却只是用完全的沉默回答着他。
「在这段时间里,我和他…」
「你是不是…稍微瘦了一点?」
如果继续保持这个状态的话,也许会让自己的敌人变得更多。
虽然在客厅里就有录像监控装置可以看到门前是谁,但是在所有人都无忧无虑的小木曾家里,没有人会去使用那个防盗装置。
「………」
雪菜那近乎无意识的残酷的行为。
「春希君他,到底怎么了?」
但是却装备上了刺退接近自己的人的尖锐荆刺。
「小木曾,还真是残酷啊」
「我知道了啦…来了~来了,请你稍等~!」
「等等」
「………」
「你果然,真的…和他分手了吗?」
「在那之后,一直没能和你联系,真是抱歉。实在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
但是那样的评价,对于每天都亲眼看着她在家里如此懒惰的
来说,实在是无法接受。
「我也穿着睡衣啊」
「你看,又响了哦」
在门铃第二次响起之后,孝宏终于一脸不情愿的以身着睡衣的姿态走向门口。
不管他是瘦了还是胖了,不管他是晒黑了还是变白了,她完全都没有注意到。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
「…有那么久吗?」
「…谁?」
…在雪菜即将更加消沉的时候,门铃突然发出了高音。
「啊,对了,还有…」
虽然她依然散发着吸引对方的费洛蒙。
「抱歉啊,小木曾…让你难过了」
「然后,那个…长话短说的话,就是」
「姐姐现在穿着睡衣」
确实,在邻居们的眼中,小木曾家的长女,不管是样貌上还是人格上,都是「十分不错的女儿」。
「我穿成这样出门接客邻居们会很罗嗦的哦。那样怎么行呢?」
「………」
「哎?」
于是,马上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孝宏和某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又是从走廊走回客厅的脚步声…
然后,她依然无言地表示默认。
在离家步行十分钟的咖啡店的窗边的座位上,出现了两人对面而坐的身影。
「嗯?」
雪菜,已经变了。
「姐姐,有客人」
因为她那无论是说法还是时机都太过自我中心的提问。
雪菜身上,也同样发生了很多事。
「…这样啊」
「好久不见啊」
「那个啊,小木曾…关于当时那件事的答复…」
对,简直就像是
仅仅只在一瞬之间成为了挚友的
一样…
「………」
她不再对谁都假装温柔的表情了。
这次轮到友近沉默了。
但是,现在的雪菜的眼中,那表情却不会和任何人重合。
「………」
在听到了友近那也许是绞尽了勇气才说出的告白之后…
因为她比普通人的人气要高出很多,所以也许也会变得比普通人更令人讨厌。
「…不,这也是小木曾不想提起的话题啊。忘了吧」
她不再在形式上对谁都平等对待了。
「那我就先走了」
从三个月前的,她的二十岁的生日起,她又微妙地改变了一些。
「你果然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吧?」
然后,这次又像是对她无奈了一般笑了起来。
小木曾家自豪的长女,变得更像坏女人一些了。
「………」
「………噗」
她实在已经没有那种无条件期待来客是春希的积极态度了。
她绝不会说『没有那回事』去否定他。
于是,三十分钟后…
「………」
「什、什么? 怎么了?」
「我很在意啊…毕竟像那样不了了之了」
「只要一提到春希的事情,你性格马上就变了啊。别人会怎么想,你完全都不在乎啊」
「哎? 哎?」
但是对于雪菜来说,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指责「残酷」…
仿佛诅咒春希一般一直在自己心中重复着的那个词语,就像是诅咒一样直接弹回到自己身上,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被刺伤。
「亏你这种性格还能得到那么高的人气啊…」
「………春希君,他到底怎么了!? 」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雪菜,已经变了。
………但是,她最本质的地方,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不管是从好的方面来说,还是从坏的方面来说。
友近之所以从四月起就没来大学,是有原因的。
不,即使回朔到他二月份没有参加合宿,也是有原因的。
…那是因为,他卧病在床的母亲的手术日期终于决定了。
而且,还是在合宿出发的当天住院,第二天就进行手术的紧急日程。
时间,金钱,觉悟,将来…被众多问题压得喘不过气的他,除了依靠那个因为「那天夜里」的见面而使双方都很难堪的春希以外,已经别无他法了。
春希在接到电话后,三十分钟就赶到了。
他一如既往地冷静,一如既往地指挥人,一如既往地喜欢说教,那态度就好象那天夜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在呵斥激励了友近之后,马上就开始了行动。
首先是对马上就要进行的住院手续做准备,调集了资金,然后是收拾合宿的烂摊子。
…也就是说,合宿的时候,春希帮的,果然不是雪菜。
不管友近的事情有多么深的缘故,是多么的无可奈何,也不管春希的做法是多么地符合他的作风,这个事实都是无可动摇的。
「如果没有春希在的话,我早就放弃读大学了」
雪菜又回到了沉默的状态。
她一直以为,从二月的那天开始,自己的内心已经崩溃了。
雪菜绝望的理由,和友近的话题的本质并没有关联。
因为,错的并不是春希。残酷的人并不是他。
…但是,对于那份贵重的决心发出了强烈反对的,正是春希。
「不可能再有…让我更后悔的事情了」
「所以,我觉得他…」
「我从来没有见过会如此介入别人生活的人。即使是会索求回报的人,一般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的」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在听着友近的话的时候,雪菜又高兴,又十分悔恨,一直紧咬着嘴唇。
「你母亲的事情,恭喜你…我祝她能早日痊愈」
「………恭喜你」
但是他们两人都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你不是…想和她分手吗』
「不,没有那回事。不懂气氛的人是我。还有…」
「那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哎?」
将能够同时取得奖学金全部调查出来,作为继续学业的基础。
『到底怎么回事…』
友近母亲的病情也逐渐好转,在三月中旬终于出院了。
『我,我…背叛了雪菜。
但是,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她充分体会到了,做错的人,残酷的人,其实,都是两人中的另一人…
『等等啊…你在说什么啊春希』
你喜欢上雪菜了吧?
『不行的人是我…因为,现在开始,我会对你做出最恶劣的事情』
接着,为了赶上近期的学费的上缴截止日,在已有的两份兼职的基础上,从四月开始又在搬家公司打工。
『春希…』
「小木曾?」
「我觉得他很愚蠢,又很烦人,也觉得他是我最亲密的挚友」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
接着,又拼了命,一直忍到她出院为止,忍到你能够付得起学费为止。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再贯彻不关心的态度了。
本来有好几次都快爆发出来了,但是还是一直忍到你母亲的手术结束为止了。
『那对她岂不是太残酷了?』
「不要再说了」
她只是把一切都当成别人的错,然后一心以为自己崩溃了而已。
「所以…我已经要走了。真的对不起」
你的话,也许能够让雪菜幸福。
『你明明不清楚我们的情况,不要说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雪菜。这是不被允许的。
虽然有保险,但是费用已经超过了那个额度,已经让友近没有能力支付学费,也不是他只靠打工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那段时间里,春希也忙里偷闲,来探访过她几次。
所以,友近就像理所当然一样,决定放弃学业,开始工作。
春希为他的才能感到惋惜,为他以前花费了一年终于取得升学资格的努力感到惋惜,接着花了三天三夜劝说他不要放弃,说只要撑过现在,这段经历将来肯定大有益处。
她拼命地,将那摇曳不定的视线移向别处。
「………」
『………春希?』
所以,已经可以了吧………你这混蛋给我适可而止啊!
在手术可喜可贺的成功,友近也终于送了一口气的那天晚上,春希从合宿的地方回来了。
「我说了,昨晚我和春希举杯庆祝了吧?」
那并不是因为她在知道他为了朋友做的那些事之后,而为自己不知情的憎恨而感到羞愧。
「…你不听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哦?」
「抱歉啊友近君。我太拘泥于一些小事,让你有了不快的回忆」
但是…现在已经可以了吧? 现在开始,即使我不在了,你也有办法能解决了吧?
至今为止的手术费,住院费,以及今后的诊疗、恢复,以及药物的费用…
经历了这些之后,友近的夙愿,也就是他母亲的痊愈之日,大大地提前了。
但是,让雪菜和我之外的男人…那种事情,我无法接受』
从一个人的角度来说,你是个比我的挚友更好的人。
面对那过于缠人的态度,友近终于放弃了抵抗,马上开始了行动。
『从今以后,如果你有麻烦就跟我说。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在昨天,友近和春希两人的薪水合起来,终于足够支付学费了。
内心…几乎要崩溃了。
「他说着,这样我就又可以上学了。他高兴得简直就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在听到喜讯之后,他也送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为不知为何脚骨折了的学长办住院手续。
春希果然一点都没有变。
「………」
『那是因为,你不是在回避小木曾吗』
所以昨晚,两人真诚地举杯庆祝了。
「不,等等啊小木曾。我还没说完…」
『那又如何…』
她依然会嫉妒友近,以及他的母亲。她充分感觉到了,自己的丑陋。
『不,那怎么行啊。正因为是朋友,所以钱的事情要好好…』
『友近,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小木曾…」
「对不起…放过我吧」
「嗯,我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这是真的哦?」
而是因为,在她知道了他真正的坚强、高贵之后…
你在我眼前,对雪菜告白了吧?
你想从我手中,把她夺走是吧…!? 』
『就是说,我借给你的钱不用还也可以。不用客气放心用吧』
即使听到了那么无可奈何的原因,女人的自尊还是让她觉得一切都无法原谅。
「然后…他跟我绝交了」
但是,我不想看到,除了我之外的男人,在我眼前让雪菜得到幸福…』
他的形象和态度和所作所为,让一直坚定不移地把他当作大恩人的友近,差点把他看成了魔鬼…
『只要一次就行了…让我揍你一拳』
自己,真的是残酷的「女热」。
『是残酷。是很残酷啊!
当然春希也和他一同在现场工作,一直监视着因为不习惯重体力劳动而差点被压垮的友近,并呵斥激励着他。
但是,在那个时候,比起自己,他果然还是更优先友近。
然后,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
『抱歉,虽然事到如今才旧事重提,但是我是一直忍到现在了。
但是,我还是会这么想啊。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啊!』
「啊,啊啊…谢谢。然后…」
「然后,他真的揍了我一拳。这就是那痕迹」
「………」
「但是那家伙好像从来没有揍过人,所以好像他的拳头受到的伤害反而更严重」
「………」
雪菜双手都紧握成拳,撑在膝盖上。
「说实话,当时我们两人样子都很难看」
接着,又将拳头拉倒大腿根部,握得更加紧了。
「但是,春希他是真的非常认真。所以,我也真的非常受打击」
这些行为并不是为了抑制感情,而是因为物理上的原因。
「我一直把他当成挚友。但是,却被他否定了」
因为现在的雪菜,有比感情更需要抑制的部分。
「但是,这毕竟完全是我的错。所以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必须要止住自己生理上的冲动。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那家伙,对小木曾,是如此的…」
「………对不起」
「哎…」
因为,现在已经开始疼了。
「虽然这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她全身都感受到了春希那太过于自我中心的独占欲…
自己的情欲已经几乎要从体内溢出了。
他做出了他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
「我…真是个笨蛋啊」
所以,我也被选中了。
想接近我的男人,可是大有人在的哦?
那个时候,自己不讲道理闹别扭的样子,连现在的自己也只能一边苦笑一边自嘲说『连我都觉得自己可爱了』。
「春希之所以会对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但是,他无法对我漠不关心。
在道别之前,友近对雪菜说了『有希望的话我想和春希和好』。
他深刻体会到了,自己以往还是低估了雪菜的魅力。
雪菜终于抬起了头。
…是因为我的缘故。
但是,那却是只有在她对特定的某人流露出爱恋时才会表现出的魅力…
我,是个很过分的女人。
「那个」小木曾雪菜,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种小恶魔般让人无法抗拒的可爱。
听到高跟鞋轻轻踏在地上发出的咔嚓声,雪菜慌忙地抬起了脚后跟,确认着高跟鞋是否有损。
从刚才开始,女孩子就一直深深地低着头。
…说不定,他是希望自己能给他提供和好的机会,自己却干脆地无视了。
才能第一次发自内心祈祷的愿望…
雪菜仰望着天空,继续向前走着。
性格实在太扭曲了。
和友近道别以后,从咖啡店徒步回家只需十分钟。
因为我们两人,都已经到了不惜任何代价的地步了啊。
――我真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啊…
――能够让他疯狂的…
但是,他却把我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对待。
而挂在她脸上的,则是三年前的那种无比可爱的,小恶魔般的笑容。
在她脚上穿着的,是上个月弄坏了以后刚修好的鞋子。
「是我让春希君做出了那么愚蠢的事情」
对,因为我是属于他的,所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原谅。
对于自己来说,那只是如同沙漠之中的海市蜃楼一般,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
――也许他并不爱我。也许他其实是讨厌我的。
只有我,和和纱…
…即使在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人当一回事。
――对不起。
被爱充满内心之后,
――先把话说明白了,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哦?
还是为周围的人祈祷幸福。
她稍稍低着头、翻眼朝我望着,看起来有些淘气,但又无比的可爱…
…因为春希君的错,变成这样的。
「不,是我不对」
在咖啡厅靠窗的座位,对面而坐的男女两人。
但是,雪菜却连他们那讶异的视线也堂堂正正地接受。
「小木曾…」
不,从大学才开始认识她的人肯定谁都不知道的。
那份笑容,比起二月的那天晚上,更让友近不知所措。
她只是为了不让眼中流出多余的东西,而抬起了头。
雪菜现在姿态太过于自豪,简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道歉的意思。
这样,我就和你没什么区别了啊,和纱…
――呐,春希君…
三年前,雪菜还称呼春希为「北原君」,春希还称呼雪菜为「小木曾」的时候,自己所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怀念。
――春希君,使用暴力了。
期间,她时而自嘲,时而反省,但大多时间里,她都是一边窃笑着,一边缓慢地迈出步子。
「………」
「这其实不是小木曾该道歉的事情啊…」
那种就像外遇被发现了一样的情景,让周围客人的视线都理所当然地聚集了过来。
因为,无论是为所有人祈祷幸福。
真正的雪菜,本应是一个被父母的爱情所孕育的,直率的,温柔的,祈祷着所有人都能幸福的好孩子。
――错的是我,都是因为本来属于他的我,却被别的男人告白了。
但是,他却不允许别人让我痛苦。
。
然后雪菜微笑着答道『你加油吧』,然后迅速地转身离去了。
即使她的心里,只在想着那并不在场的唯一。
「…你不要再这样了啊,抬起头吧」
是因为我,让他迷失了自我。
「真是败给你了…」
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说错了哦?
「………真的,对不起啊?」
『…我终于体会到了,只要跟北原君说话,自己的性格就会逐渐被扭曲了』
…或是为三人祈祷幸福。
浮现在以可爱的表情苦笑着的雪菜脑中的这些话语,如果被不怎么了解她的人听到了的话,他们肯定会因为如此阴暗的想法而战栗。
那已经不再是「小木曾家的雪菜妹子」了。
那是已经不会再有雪花飘落的,温暖的微风吹过的夜空。
…但是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雪菜才终于在自家附近散步绕圈完了之后才踏上归路。
――因为,你们的友谊已经不如从前了,这件事让我很高兴。
…不,就是这样一个,本应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的你。
春希君因为我而误入歧途了,这件事让我很高兴。
这些,都是在与喜欢的人结合,
――开玩笑的…你生气了? 和纱。
被他当作特别的人了。
因为,现在的她无论面对谁都能露出笑容。
能够让他踏上歧途的,只有我。
即使会伤害到别人,也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耿直,却又花心的你。
但是,雪菜已经想清楚了,『即使现在很过分,也没问题』。
能够做出发自内心的业务微笑来应对。
――他是一直都让我痛苦的,过分的人。
「所以,我道歉也是应该的吧?」
也许,雪菜是真的有当偶像的才智。
「如果你能通过担起这份责任,而让自己的得到喜悦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虽然这是不对的,但是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他是一直都无法接受我的,胆小的人。
在附近常去的鞋店里,花了一千日元修好的那双鞋子,虽然材料跟以前有所不同了,但是那和以前一样的舒适感依然在支撑着雪菜全身。
一直发自内心地,爱着一个不是我的女孩子的你。
那样的你,却依然将我紧握在手中,不愿意放弃…
这个时候,雪菜终于发现了,她最讨厌春希的一点。
…那就是,他明明在拼命地让自己讨厌我,却在最后将一切努力都毁掉了,这一点,让雪菜喜欢得不能自拔。
那一夜,雪菜时隔数月再次犒劳自己。
咬着床单,压制着几乎要从嗓子里透出来的声音,将自己的身体蹂躏到极限。
一只手把乳头掐得陷了下去,另一只手则在体内快速的搅拌着。
从下身溢出的汁液溅了一床,脚尖猛地一下绷紧起来。
雪菜不顾双腿的麻痹、全身的痉挛,一次次的将自己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