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全是M丽之物
《日和的请求是绝对的》 · 岬鹭宫 · 1.8万 字
——我呆呆地望着那两人。
在三人同行的那天一起去的尾道的海水浴场。
我在沙滩上望着深春君与卜部同学游玩的身姿。
说实话,我也想要加入进去。
虽然我也想要和他们二人一起,让海水浸没双脚,但我怎么也站不起来。
根本无法光着脚跑到两人身边——
就在我犹豫之时,
「——喂,小日和,要工作了哦~」
站在我身后的小志保这么说着,牵过我的手。
回过神来,评议会的直升机已经在我面前待机了。
——啊,对啊。
已经,必须去了——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的善后工作,委托■■■■■设立基金。
还有对■■■和■■的怀柔政策以及对■■■■的调整——
我在起飞的直升机内俯视着刚才的海水浴场
两人像是没有注意到我的离去,继续玩着。
——没办法。
我这么对自己说。
这是没办法的事。也不怨谁。错的只有我而已。
「来吧,配菜也好米饭也罢,喜欢就拿去」
我把章鱼天妇罗和酱煮鱼分给大桥。
「完全没有。面包和饭团都只有一点点,便当系的也是全灭。虽然想着高低讨点喝的回来……但阿姨说她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无意间发了通牢骚。
回过神来——我在向岛自家的屋里。也就是我平时的房间。
过分的……是我自己。
我坐在用旧了的床上。
因为在学校里给人的印象有点恐怖,能够这样我真的很开心。
午休时和这两个人一齐吃便当是我的日常。
「没有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居酒屋大妈店员啊……」
「……梦,么」
昨天也没睡好,我,又睡过头了啊……
……这梦也太恐怖了。
狼吞虎咽之前,大桥带着一副不安的神情如是说道。
它是从网络发展初期就存在的巨型企业,在世界各地都有法人存在,我平时也经常会去用。记得好像有一段时间它的市值能排进世界前五。
虽不想承认,但仍为事实。
「嗯。因为我家开店所以可以直接从市场进货,进了一堆海鲜。所以,就算是为了我那困扰的母亲也好,多吃点」
「要迟到了哟——……快点准——备……」
听了我的话,大桥像是要哭出来似的看向我的便当盒——
现在的我不知为何,表情十分扭曲。
我无法加入到这幅画中。
就这样,眼前出现了满是岩石的山体——
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明明都被那样温柔以待了,却还那么想。
至少,还请这种感情不要伤害别人。
双眼发肿,带着黑眼圈,肌肤还很粗糙……
我希望是这样。
我暗自思索。
「……嗯,嗯嗯嗯……」
「——日和——还在睡吗?」
「嘛啊,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日本更好啊。」
说完——我把我的便当盒递给大桥。
「最近在玩网络游戏的时候经常会断网啊……就算好不容易连上了延迟也很高没法好好玩……」
这场景美得让人想要拍照留念——
虽然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想要重整姿势,但为时已晚。
深春君直接问了我,我觉得卜部同学应该也注意到了我的心境具体如何。
直升机的高度下降的——警告音。好像我们是被卷入了空气乱流中。
我——那天性格很不好。
「对对,就是这样!」
说实话……被看穿了。
「变成了我讨厌的样子了啊。」
大桥,桥本,顷桥三人正是被卜部称为『三本桥』的组合的成员。他们与卜部是不同意义上的挚友,我和他们每天都过着互损的生活。
过分之人并非他人,而是我自己。
我的尖叫——将我惊醒。
桥本似乎也是有同样的感想,他担心地皱起眉头。
「……啊,那我把我的便当分你一点吧。」
母亲的呼声从楼下的客厅传来。
「我起来了——我尽快……」
穿着睡衣站在换衣镜前,我发现自己的脸色因睡眠不足而显得非常差。
坐我旁边的桥本不安地抬头看着他。
正如大桥所言。虽然他的手上拿着几个饭团,但对于男子高中生的饭量而言怎么想都不够。而且对于有着兼人之量的这家伙而言更是如此。
出乎意料,恐怖过头了的噩梦。
我一边动着筷子,一边点头。
给我看了那样的景色之后,直升机还落下来了什么的……
头发散乱不堪,睡衣满是褶皱……不仅如此。
这样的话,
「……好过分啊。」
深春君当然如此,但我觉得卜部同学人也非常好。
「有的国家完全上不了网哦?日本也是,最近不是完全进不去■■■■吗?」
他们两人都非常亲切。
「……而且,好像还被注意到了呢……」
「哎呀——还真是没什么能买的啊。」
为何无法和他们两人打成一片——
那天。与深春君还有卜部同学一起去尾道游玩的那一天。
「说回来,最近好像很不平静啊……」
*
大桥短小精悍性格开朗,桥本心宽体胖性格温和。
突然,我的耳中刺入不愉快的警报声。
我想我是内心迷茫的。
「顷桥的妈咪……是女神吗……!」
我知道他们很关心我,也知道他们很欢迎我。
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表,十分钟之前就该起床了……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不断地靠近某个山坡。
但是……我,又是为何。
……即使这样至少。
我——心中感到一阵无可奈何的疼痛。
但飞机并没有稳住姿势。
沐浴着夕阳,与水合为一体的两人宛如画卷一般。
桥本所说的■■■■,是一个大型搜索引擎。
我一个人低声呢喃着,「哈啊啊啊啊」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的闹钟声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一如既往地出门买午饭的大桥无精打采地回来了。
将之封存,权当无事发生——,等待其自生自灭。
「没问题吗?大桥,这些够吗?」
树木不断迫近。周围的工作人员高声悲鸣。
——午休之时。
笑着说了一句之后,我们一齐说着「我开动了」,开始吃午饭。
但是,
所以我将心中涌现的东西押进胸口,向着换衣镜里的自己笑了笑——
是梦想幻灭了吗?是被吸引了吗?是太过失望了吗?
我与这幅画卷并不相合——
「诶,真的!?真的可以吗顷桥!」
「诶——不是有要进货的传闻吗?」
早上起来嗓子还有些打不开。说完,我蠕动着从被窝里爬起。
桥本这么说着,脸上蒙上一层乌云。
「便利店和超市都不进货,一直等着也进不了货。而且,网络好像也不怎么行?」
「哎呀——估计有点难。毕竟我确乎是很饿了。」
「真的假的……!」
「……啊啊……」
「——哇啊啊!!……嗯?」
因此我压抑住自己的心情,目送着海水浴场渐渐远去。
「好像有传言说它已经不会恢复了……」
「■■■■的崩溃对于世界真的没问题吗……」
「我姐姐的智能手机好像已经完全上不了网了」
「啊,难不成是■■制造的?」
「对对,就是那个国家制造的,好像已经完全没法使用了。」
——这个尾道也是一样。
即使是在这个相对平和的城市,乱世也会以这种形式迫近涌来。
日和也说过这是人类史上绝无仅有的水平……接下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然后,关于我所在意的事。
烦恼我的东西并不是与世界变化有关的问题。
首先——是牧尾小姐,牧尾志保小姐的事情。
因保护我而殒命的,牧尾先生的妹妹——。
结果,昨天最后就只是打了个招呼见了个面就结束了。
但是,毕竟日和也说了她是自己的亲信,也说了她想见我……说不定今后还会遇上。
……我该以怎样的表情去接待她呢。
虽说是不可抗力,但她的哥哥确乎是因我而故去了。
我根本没脸去见她——说不定她还会恨我。
即使她对我抱有强烈的敌意,我也没法有半点怨言。
不过,就算只有一点,她昨天全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根本不觉得那是对把自己的哥哥逼到死路之人应有的轻巧态度。
还有一件我所在意的事——。
「……啊,那个,深春君!」
「说起来,前天我借你的毛巾已经洗好了哦!谢,谢谢你了……」
大桥和桥本就算了,毕竟对他们两个保密了。但日和也瞪大了双眼。
「啊啊,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就算现在再这么说,看着我的日和完全已经是一副震惊的表情了。
大桥因为我给他的章鱼天妇罗而鼓着腮帮子,神情有些惊讶。
「我一直都以为我们是单身好兄弟来着,怎么你突然就背叛了啊——!」
「最近好像关系很不错……啊。」
……果然,这大约才是正解吧。
但是——是我的错觉吗。
那就是〈天命评议会〉的存在方式。
如果公布了我们的关系,如果知道、了解我们的人增加了的话……感觉就能找到打破这种状况的线索。
这个时候还是想要就这么做来增加知情者的人数,然后再一起拓宽视野。
明明昨天回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今天在学校见面的时候,她的样子就有些奇怪了。与其说是惴惴不安没有自信……倒不如说是在躲避着些什么。
——非常生气。
说着,日和蹲下,从桌子里拿出手帕。
「在这个学校里的话只有卜部知道吧。毕竟相对来说还是把这个当成了个秘密。」
「哈?应该完全没有吧。」
「而且对方还是叶群同学……你怕是会与相当数量的男生为敌哦!」
这种由她独断并运用请求之力的这种体制。
「……倒不是,实际上啊。」
「嗯——……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相互都有吧。」
太过烦恼内向也不是个办法。
和女生的关系?好过头?是看了啥啊会这么想……?
「……总~感觉很怪啊。」
然而,
「毕竟也没有非得隐藏不可的理由,而且我也想过要跟朋友说明一下……」
而且还有一件事。
「诶!?隐,隐藏粉丝……!?」
「对啊。我还以为我们都是不起眼类型的同胞来着……」
我这么回答两人。
大桥和桥本完全掩饰不住震惊。
「……总感觉,顷桥和叶群同学。」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惊呆了。
突然,日和像是想到了什么,
「真的假的啊——!真的假的啊顷桥!」
……露出了困扰微笑的日和。
在他的视线之前,在桥本午休时借用的桌子的一旁的是,
但是……怎么说呢,我是想要说出来的。
大桥抱着双臂,用着已经可以称之为愤怒的表情看着我,
我感觉她略微有些僵硬。
正因如此,卜部以及日和利用的那位渡轮售票员老爷爷是知道这件事的,我们并没有想要隐藏到那种地步。
……搞砸了,吗。
就是那个在沙滩旁玩水过后在便利店买的那条。
桥本也很接下话题,谨慎地问了一句。
「居然交到这种对象,顷桥也不能小瞧啊。」
不过并不是有什么天大的理由,只是单纯觉得害羞而已。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啊啊,嘛啊。算是吧。」
「你tm,不是还和卜部同学是青梅竹马吗!?即使如此,还‘完全没有’……!?」
桥本继续说。
我也没有受欢迎,也没有被女生围起来过。
「诶,这,这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哈!?」
从她上扬的嘴角,以及总算抬起的脸颊中,我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说起来我好像确实借过。
我点点头……反省自己有些不设防了。
「啊啊,嗯……」
我和日和在交往的事情并没有向周围人坦白。
「一个月再稍微多一点之前吧。」
「哪,哪边开始先有感觉的?」
「真的假的?」
「就只是单纯关系很好吗?」
直到现在日和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我之前也没跟她讲过。
「我,我还有这样的……粉丝……」
……嘛啊,突然这么坦白也应该是会吓一跳的吧。
我稍微想了一下,
「……不如说啊——。」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发生了些什么让她心境发生变化的事情吗……
——就是日和。
虽然我顺势就说出来了,但果然日和还是想要继续隐藏我们两个正在交往的事实上吗……
「对啊。在这个年级她可是有很多隐藏粉丝的呐……」
「不久之前——我们交往了。」
我一边接过日和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一边想着有没有什么……有没有什么能够和日和说的闲聊话题。这时,
「哎呀哎呀,叶群同学可是相当有人气的啊。毕竟你可是在暗地里相当受文化系男子的欢迎的那种类型啊」
「诶!?」
「这,这样啊……」
「啊啊……啊哈哈,没事的别在意。」
只是我到最后还是没能去问她。
桥本慌慌张张地拿起便当盒离开了座位。
大桥,已经是在怒不可遏地咆哮了。
在不知不觉间积累起的问题前,怎么也做不出任何行动。
当然这也没法跟日和说出口。我无法对这种世界组织的构造插嘴——
说着,大桥盯着我的脸。
「……啊,没, 没有!没问题,完全没关系!」
至于日和……应该也还是收不住自己的动摇吧。视线不停地躲闪,一脸震惊地捂着嘴。
实际上,一直都只是像这样三个男的一起痛苦地吃饭而已……
……是发生了些什么吗。
「不过怎么说呢,我还是想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喜欢吗?」
日和因桥本的话而拔高了声线。
「呃,啊啊……要这么说的话……」
「……抱歉,擅自就说出来了。」
「还有谁知道吗?」
「我是过来取东西的,失礼了。」
大桥不知为何带着一副受到了冲击的表情盯着天花板。
这么说着,日和不住地摇着头。
「自从成了同桌之后,经常会一起聊天。不知何时就开始直呼名字了。这条毛巾也是,如果是前天的话那就表明你们俩在休息日见面了吧」
「哈啊!?」
「顷桥,你和女生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就这样向周围的人说才是正确的。
桥本也是,双手不满地撑在桌子上。
……所以我。
我不想十分勉强地突入带给她伤害……说实话,我很害怕因为做了这种事情而被讨厌。
「……啊,叶群同学,抱歉!占用了你的位置!」
……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想到那家伙。
嘛啊,从这家伙的角度看的话的确是会这样吧……
「但是……她对我来说就是个男生啊……」
「顷桥……你这说法着实是太危险了!」
迄今为止都保持沉默的桥本,脸色骤变地如是说道。
「你觉得喜欢卜部同学的阳角有多少个……!我从很久以前就觉得顷桥你一直在妨碍他们……要是你让他们听到你把她当成个男生的话可是会非常麻烦的哟!」
「……呃,确实。」
真要这么说的话,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好像这家伙基本上一个月就会被告白一次。
而且好像她把这些全部都拒绝了,不知为何这些恨意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我还是别多言了……
「啊——!岂可修——左拥右抱啊——!」
露出了一副受不了了的表情,大桥瘫坐在椅子上。
「我明明还在因为连午饭都吃不起而十分困扰啊!为什么顷桥你又有吃的又有女人啊!」
「你这什么说法啊……你是以前的豪绅么……」
「但是嘛啊,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叶群同学是个好人啊。我也很羡慕啊。」
「……嗯嗯,这个确实。」
我点点头……说实话,有点害羞,又高兴得快要笑出来了。
日和能被这样表扬,作为他的男朋友我非常开心。
我也觉得日和是一个既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子。
……会议室内开始出现喧闹声。
「……」
陛下的心境发生了相当明显且不自然的变化。
「——那首先就是关于■■■■的公开日期以及有关的方法了吧。」
我坐在领导席上这么回答,小志保好像也接受了。
「对对。所以无论使用人数少得如何,网络都是不能去掉的哦~」
「啊~.那个人好像是一个大企业的社长来着。这里就是那个设施吗~」
听到这里,我低声琢磨了几句。
如果我的能力真的如报告所言变化了的话——
*
「也许会有人感到不安——但不如更该说成是评议会的战略范围扩大了。我们可以更加灵活地施展我们的力量。」
「原来如此呢~。就像是因为公开很麻烦,所以就算是交往了也只是隐藏,装成只是朋友这样的感觉吗~」
他坦白了在不久之前我们就交往了的这个事实,这也让我很开心。
「……啊哈哈,是这样呢。」
会议室充满了紧张的沉默。
他大叫着——,
评议会干部十名左右,还有差不多同等数量的助手。
然后,
真是太好了。
在这些喧闹声的中心,
……嘛啊。
「嗯,……我明白了。」
「啊哈哈~,感觉好普通~。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公司的会议室~」
其原本生于合众国,在『世界由邪恶的权力者操控』的这种粗略的认知之下,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出世。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让信息传播到这种程度的话,即使用户数量再少,网络也不能去掉。
说实话,当时的对话对我而言也不仅仅只是高兴就是了。
然后,
「现在■■■■的网络机能不是不行吗?呃,虽然电视,广播和新闻也是这样,但是网络尤其……」
深春君说的话真的让我很开心。
果然无论如何我都很不安。“公开有女朋友之后是不是会很害羞呢”这样的。“让他被这样对待是不是会给他添麻烦呢”这样的。
肯定会害怕的。
数字与受试者的反应被清楚地排列起来——
……不过嘛啊,是会这样呢。
说着,我瞥了一眼日和。
要是能够溶解掉两人之间的障壁的话就好了——
小志保向我淘气地笑了笑。
日和也露出了一丝困扰的微笑——至少改善了一点气氛吧。
「我们预定在事前通过重大新闻告知国民。同时准备在尽可能告知■■■■的国民收看之后,播放女王对国民的说明影像。」
大家,在害怕。
「因为网络服务商和通讯线路很快就坏掉了呢。有很多地区都联系不上。但是……」
对我来说也是狠狠地吓了一跳就是了——。
之前一直放弃的事情也能够办到——
……所谓anonix,是最近信奉者急剧增加,类似于阴谋论的一种体系。
在房间的最深处。
然后——在评议会内部出现了某种假说。
而检查结果由安堂先生报告。
所以我才松了口气……大桥君,桥本君对深春君的羡慕也让我很开心。
我和深春君在别人看来并没有谁配不上谁……
深春君他头脑又好还很帅气,而我完全不是这样。
在■■■■■女王的私人房间,向她提出有关于国家解体的提案的那天。
她爽快地答应了之前一直犹犹豫豫的统治委任事宜。
因为她这大约是不经意间说出的玩笑——我想到了学校的事情。
大家在害怕我得到的能力……
因为小志保的话语。
在此之上我还进行着这样的活动……
「在■■■■内部,信奉anonix的人有很多」
「……啊,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但是,网络?」
……我想起了深春君的表情。
安堂先生,这个在小志保来之前我最为亲信之人,现在也是作为评议会的高层工作。他用沉稳的声音如是说道。
回答的人是——坐在一旁的小志保。
说完,他面向我们。
「嗯,确实使用人数很少。」
差不多二十个人挤在这么一个房间里面,感觉都要有热气升腾起来了。
但即便如此——,
我们应该能够办到更多事情。
桥本和大桥点点头,这么说道。
再度交谈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之后,安堂先生这样结束了谈话。
安堂先生仍然十分沉稳地说道。
「预定的媒体是电视台全台,广播所有频道,新闻号外以及互联网。同时还计划向海外发布王室与议会的联名
新闻稿
」
他向大家坦白了我是他的女朋友。
「——嘿诶,这里就是评议会的会议室吗。」
在场所有人都注视着我——。
他们视电视,广播,报纸,书籍等传统媒体为大敌,主张真相只存在于网络之中。
「我,因为已经和日和交往了……怎么说呢,要是你们能知道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跟着我进入到这个作为会场的会议室之后——小志保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四周。
「……就是这样,嘛啊。」
在牧尾先生故去之后,深春君那害怕的表情。
「嗯。资金的周转以及道歉都会方便许多。嘛啊,虽然最后还是通过我的『请求』才办到的,不过争执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现在也是,在名义上也是公司的资产哟。不如说,评议会实际上也是被当做这个公司的一个部门来对待的……」
所有成员都到齐之后,会议开始了。
——检查。
「——那么,有关于■■■■的解体我就报告完了。」
我的能力,『请求』的能力是否出现了变化——
决定〈天命评议会〉的未来的,
MTG
。
「检测报告出来了——」
事实确乎如此。
「——不……不要,不要『请求』我……!」
「那么接下来——就是关于日和小姐能力的检查了吗。」
虽然最开始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个乐子,没有人去相信,但最近趁着混乱的局势,信徒人数直线上升。在他们之中,被认为与阴谋有关的那些政治家被杀害的事件也频繁发生,开始成为了不容忽视的存在。
「呵——万分荣幸!」
而随着「我的变化」逐渐变得明显,干部们开始出现动摇。
自那天起。
实际上我一直都很在意这一点啊……
有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存在,不可能会不害怕……
我能够清楚地理解。
于是我立刻用了评议会的设施进行了检查。在各种各样的状况与条件之下我对他人做出『请求』,并搜集测量数据。
「——就是这些。。」
「因为这样行动会更方便吗?」
「实际上不久之前这里就是一家安保公司的会议室……呃,就是仁科先生的那个。」
而且这能被我的朋友所认可使我感到有些骄傲。
他的恐惧应该仍未消除。
虽然我们二人确实成为了男女朋友,决定了要在一起。
但是这绝不代表着他开心了起来,抑或是不再胆怯,何况我也不认为他应该忘记这一点。
因为……像这样,
曾经与我共事的同伴们,现在也在畏惧着我。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谈话结束后,安堂先生转向我。
「日和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不管是旧的案件或者是新的规定都可以」
「……啊。嗯,嗯!」
他突然把话题丢给了我,我因此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我有什么能……啊,对了。是有一件事。
这件事我有些在意。我从气象局出身的工作人员那里听到的个人的担心。
「那个……是关于我老家尾道的事情。好像最近会有台风伴随着低气压袭来——。」
「……哈啊……」
MTG结束了。
在我留在会议室里处理剩下的工作之时,
「……你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在一旁玩着手机的小志保这么问我。
「你今天叹气叹得很厉害哦~?」
……小志保观察力还真是敏锐啊。
「……嗯。」
「……好窄。」
虽然有所抱怨,但这已经是现在的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安稳时光了。
卜部在这里已经是日常,一起玩游戏也是日常。但是——,
就这样情况日渐恶化,到了最近这几天就连一把都打不完,最后只能放弃,更多的是去玩离线模式。
深春君的事情以及和他交往的事情。
只要一有机会,我们就会像是在学校课间一样地交谈。
「……这个……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兴趣。但是,感觉有些恐怖……有些焦虑,我也不希望他变得奇怪。」
「这样啊~」
「又是和深春单挑?我已经玩腻了啊……」
「……嗯,嘛啊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我嘟囔了一句,开始看起了手机上的新闻。
一边抱怨着游戏和漫画,一边无所事事地度过——
日和的事,天命评议会的事,牧尾志保小姐的事。
「我看漫画……」
但这毕竟是以线上对战为前提的软件。无论如何就两个人也太无聊了。
但确实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么优秀……
但是——最近网速一天不如一天,而且还经常断网。
小志保——干脆地说出了这种话。
和平时一样也是在我的房间里。
……我相当地意外与震惊。
明明有好几个国家都在试图看清我们的真面目,但都没有成功来着……然而仅仅身为一介女大学生的小志保却能突破重重困难来到我们身边。
……我对于这种说话方式感到了一丝不满。
小志保点点头,又重新看向手机,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哥哥当然会在意的啊~」
如果是之前的我想必会相当混乱吧。
而问这种问题的人,(很可惜)也不是没有。
「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这么去想评议会的工作人员说不定不太好。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毕竟她是评议会之中唯一的年轻女性,而且我也很信任她的哥哥牧尾先生,不知不觉就跟她聊了很多。
理所当然的,想要玩就得有网,而且网速越快越好。
放学之后和卜部两人在房间里。
……但撇开这个,她的优秀毫无疑问。
「……玩离线模式吗。」
如果在平时,我应该会把这种心情压抑在心里……但对方是小志保,我想坦率地发泄一下。
……虽然牧尾先生一直都在炫耀自己的妹妹。
只是,
「小日和真的是个『好孩子』呢~」
少数我能毫无顾虑发自内心与之交谈的朋友……
为何,会如此平静。
这个房间只有三叠大小。
我十分平静地如是回答。
「私事……指你男朋友?也就是顷桥君吗~?」
「诶诶……嗯……我觉得用这种方式来掩盖问题有点那什么。虽然确实可能可以暂时转移视线……」
我和卜部玩的
软件
,是以
在线
对战为基本的TPS。
「……已经做过了吗?」
「唉,我是第几次读这个了来着……」
「……嘛啊,这到也是~」
「……算了。」
最后我还是放弃了,也拿起一本漫画看了起来。
结果——不知何时,小志保就成了我无话不谈的女性朋友。
听到这个问题,我停顿了一下。
不仅如此,还有日常生活的细节也是。
「……没做过。」
「……什么啊这。你这不就说的好像是我想做得不得了一样吗。」
「你不想做吗?」
小志保仍然盯着手机,用轻快的语气提出疑问。
毕竟这个人是牧尾先生的妹妹。实际上她穿着华丽,对于这种话题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迟疑的样子……
「但是这次……这次烦恼的事情和这个没关系。困扰我的事情不如说是我自身……因为我自身性格恶劣……」
「我指的是‘问题的本质不就是这个吗?’。不足的那方,不就是你吗」
「今天也不行呢。算了无所谓了,不玩了不玩了。」
说着,小志保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我。
而且,怎么说呢……我们已经交往了一个多月了。
*
在卜部这么躺下来之后,就几乎没有我能容身的位置了。
说完,她擅自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漫画单行本读了起来。
更进一步地,她无论是知识,思考能力还是胆识都丝毫不逊色于现在的成员。不如说——明明才加入评议会不久,却已经表现出惊人的活跃,让好几名成员都换了工作。
然后,她又带着一丝感慨,
卜部也是一副索然寡味的样子,
「是这样吗~」
其实应该做到公私分明,但软弱的我根本办不到。
在此之上,她还是一个让人惊叹不已的美女,只是在她旁边就有些自惭形秽了。
「不如说,你需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只要做过一次的话,说不定就什么都会变得无所谓了哦?」
……卜部同学也是,我身边真的有好多美女呢……
毕竟,小志保是——自己发现到哥哥与〈天命评议会〉有关系,自己主动联系我们的。
我直接回答她。
的确,从刚才开始就在止不住地叹气……
宽阔的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现在有堆积如山的事情需要思考。
说完——小志保沉默了。
老实说,我已经有预料到某一天会被问到这种事情。
洁白光滑的手柄在我那被太阳晒黑了的榻榻米上跳了几下。
小志保用完全不像是表扬的语气说着。
——不过话虽如此。
想要对这样的小志保隐瞒些什么想来是不可能的吧。
说完——卜部丢掉了手柄。
说完,她懒洋洋地躺在榻榻米上。
脑海被这些事情所充满,现在也没能给出答案。
「——呜哇,又掉线了。」
我瞬间被她美丽的腿线以及模特般优雅的姿势夺去了目光。
这是评议会到达这种规模以来的第一次。
虽然也去找了一下原因……但是完全不清楚。
一如既往的放学后。
「已经和男朋友做过涩涩的事情了吗?」
「那就……绑定武器吧。我们都用没升级过的那种。」
但是我无论怎样重连都进不去。
——状况在一个月前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有人说是因为禁足令导致服务器拥堵,也有人说是北海道的服务器中心受灾了……众说纷纭也不知道那个才是真的。
——迄今为止我也跟小志保聊过好几次私人话题。
「虽然工作上也有问题,但私事也有一大堆……」
嘛啊,也有可能是我太容易被看穿了。
但是现在——就在这段时间。我能从这些苦恼之中解放出来。
仅仅作为一个男子高中生,作为卜部的青梅竹马,优哉游哉地度过这一段时间。
说不定这并不是件值得赞扬的事情。
也许我应该24小时不停地烦恼去寻求答案。
但即便如此,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我无论如何也有软弱的部分无法舍弃。只是这样盯着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漫画的剧情,什么都不去思考。
——但是。
在今天,这种时间——被卜部打断了。
「话说啊……」
卜部保持着仰望漫画的姿势这么说。
「在那之后,你和叶群同学说过话了吗?」
「……啊,呃」
总觉得有些紧张,我点点头。
「姑且,算是说上话了……」
「这样。感觉如何?」
面对反复询问的卜部——我想确实是这样。
卜部也一定很在意。
因为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的样子有所变化。
所以我,
「……没什么特别的。」
我带着一丝歉意向卜部这么报告。
——在这样的她面前。
对于卜部而言,我只是她的青梅竹马,对于日和她也没有什么问心有愧的地方。
然后,她直直地盯着我,
「既然深春交到了女朋友,那我说不定也有很多需要去思考的问题。有些事情需要去顾虑,也需要去配合叶群同学,这些说不定很有必要。」
同时——我该怎么做。我该作何反应。
「深春你可要好好地照顾她啊。」
她的态度相对于冷淡反而可以说是相当的友善。
像往常一样地说了几句之后,我向卜部挥了挥手。
牧尾小姐用着完全感觉不到这一切的——轻松的语气向我询问。
「真好啊~,顷桥君,每天都能看到呢。」
「……啊。」
「但是……抱歉,我不想这样。无论是深春还是叶群同学,我都想像往常一样地去对待。我不会变得温柔,也不会变得冷淡。」
「那一会儿我们能聊一聊吗。」
「嗯。」
她保持着这种姿势,没有看向我,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
莲步轻移,翩然靠近。
她甚至还给日和看了我过去的照片,十分热情地接待着她。
我“……哈”的呼出一口气,下坡的时候抬起头看着周围的风景。
但是……总感觉。
「原来如此……嗯,这样啊……」
还有就是——在做对于世界而言都极为重要的决断……
「嗯,那明天再见。」
「所以说。」
但是,
然后,她发自内心地开心地看着我的脸。
因为实际上这应该没有问题。
比方说,如果卜部对日和很冷淡,或者采取刻薄的态度,那我想我有必要采取一些对策。
——我的思考停滞了一瞬。
她现在是日和在〈天命评议会〉中最为亲近的秘书——也是为了救我而献出了自己生命的牧尾先生的妹妹。
牧尾小姐高兴地在这里看着尾道的夜景。
卜部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完之后,翻了一页漫画。
「……我先说好。」
因此这家伙到我家来玩的时候,我就会这么送她。
我有些结巴。
她对着这样的我,
她注意到了我。
接着——再往前就是向岛。
卜部直直地盯着我,
*
「真的,太棒了~!」
根据时间来算,现在是在吃晚饭吗?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写作业。
我——深吸一口气。
她相当高兴地看着我。
她把身体靠在栏杆上,俯视着街道。
她甚至还向日和介绍了尾道的景点。
按着她的想法,我们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日和所居住的城市。
狭窄的路蜿蜒曲折,当我到了自家门口时,
「我等了好久了~虽然只有十秒钟左右吧。」
是在家里吗?还是说因为工作外出了呢。
——说到底。
我无法反对她这样。
我根本就不知道卜部的存在跟日和的变化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呆呆地向着她。
「——啊~果然风景很美呢。」
她用着和三人出行那天一样的语气,托付似的对我说。
看到她那微笑的面颊消失在房门之后——我开始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呐呐。你一会儿有时间吗?」
她天真无邪地蹦来蹦去,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濑户内海在尾道市与造船所的灯火通明下熠熠生辉。
「……多谢你送我了。」
在我家之前,就在门旁边。
我自觉手脚有些颤抖,但还是这么回答了她。牧尾小姐爽朗地笑了笑,
卜部现在正在思考。她在思考着我说的事情、日和的态度,还有自己的事情。
有谁——在这里。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时间是晚上八点。
同时,我还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即使我交了女朋友,她也不想疏远我。
她先说了这么一句——对我说。
虽然步行个几十秒就能到卜部家,但是周围很暗而且脚下又是陡坡。
「……哇……!」
她盯着漫画,视线和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改变?」
「……嗯。」
在就像是带着修学旅行的情绪而来的她的面前。
根据情况,可能会选择和她男朋友打好关系,也有可能会留意保持距离。
按她这么说来说不定真是这样。
——和那天相同。
「……啊~来了来了!」
这算不上是个熟人。
「牧,牧尾小姐……」
「虽然很抱歉……但我不准备改变。」
女人……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坐着。
「之后……倒,倒是没问题……」
——当场跪了下来。
发丝纤细,体态修长——
我一边想着她,一边“哒哒哒”地走下楼梯。
一直盯着卜部,总感觉能够理解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是过来干什么的。
*
声音婉转,蓦然起身。
对此,我只有感谢,没有任何不满。
——是她。
就像是在邀请我放学之后一起玩一样。
牧尾志保小姐。
我与她所抱持的『前提』,相互纠缠,沉重过头了。
假设卜部交到了男朋友,我也会去思考和这家伙打交道的方式吧。
她终于从漫画上抬起头,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她自己说是因为欢乐时光就要结束了而有些寂寞。但是我总觉得不止如此……不过我没有再深入地问下去了。」
我有应该做的事情。
这比起说什么都更优先。
「……牧尾小姐。」
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也歪着头看着我。
「诶,顷桥君你在干什么?」
「……你哥哥的事情。」
——对。
我必须向这个人谢罪。
牧尾小姐的哥哥平易近人性格开朗。
他在〈天命评议会〉的活动之中,为了守护我而陨命了。
这是不可抗力。那个时候没有任何可以回避的方法。
即便如此——在她看来。
我仍然是夺走她哥哥性命的敌人
即使被她怨恨也不奇怪。即使她想要杀掉我我也毫无怨言。
对于这个事实,我感到一种无法呼吸的痛苦涌上心头。
因为罪恶感,我嘴唇颤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所以,首先应该做的事情是,
「——真的……」
我双手撑于地面。
沙砾的触感坚硬而细小。
牧尾小姐眯起眼睛,
「所谓在意组织的事情,就比方说是‘她明明在做这么宏伟的事业而我却……’这样的吗?或者就只是单纯地担心她?」
牧尾小姐淡淡地点点头。
包裹着她细长的身体的衣服——好像也挺贵。
「你还要保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快,坐到长椅上来」
我更加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位牧尾志保小姐了——
「别用这种表情啊~。你这不就像是刚进新家的猫一样吗~」
先说了句“所以”,然后露出了似曾相识的笑容对我说道。
——她妆容十分精致。
「现在的形式是由日和提案动议的吧。周围的成员都只是在支持她……」
她的面容,动作,以及隐隐散发的气味都与那位牧尾先生相同。
我点点头,按着她说的做了。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是呢。我无论如何都很在意〈天命评议会〉的事情。」
但是如果只是简短地表明自己的内心的话也不会出现什么致命的问题吧。
但是——现在有件事让我更加耿耿于怀。
说着,牧尾小姐凑近了我,盯着我的脸。
泛红的长发在尾道夜风的吹拂下舞动,卷成一团。
「——我有要和你约好的事情。我现在是真心想要成为小日和的力量。也就是说——我是你的友军。」
态度飘然,外表华丽。
「我直接问吧,你觉得怎么样?」
只是——。
一眼看去,牧尾小姐背靠在扶手上,非常开心地俯视着我。
——确实,这两者都有。
当然——没有不在意。
「嗯」
因为她完全是『那边的人』,我和她大意地谈论这种问题也会畏首畏尾的,而且说到底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事情都结束了,也没办法吧~。之后再说吧~」
因为这次对话也应该由评议会的某人监视着,所有回答都必须以此为前提思考。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和从她的举止中能够感受到她哥哥的影子、能够窥伺到救了我的命的“他”的影子也有关系。
「……你不是,和她的关系很好吗?」
而我眼前的女人……相反。可以说完全相反。
那——就这么说出来吧。
「嗯,是这样~」
——对那个声音。
接着——牧尾小姐她。
牧尾小姐确实是日和最为亲近的亲信。
「……嗯,但,但是……我……」
而且说到底,即便不去想这个,只要看看新闻就能知道日和做了些什么。我无法逃避这个事实。
「但是——」
为什么呢?我想她一定是牧尾先生的妹妹。
我……略微下定决心。
……说不定我本来就想要找谁倾诉一下。
「是……这样么。」
水汪汪的眼睛像猫一样圆,看她的嘴角像是在憋笑,似乎很开心。
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跟这个人——跟牧尾小姐说。
我点点头,再次呼出一口气。
「……是。」
「……那个……是关于对待〈天命评议会〉的事」
牧尾小姐翘着二郎腿,笑着看向我。
「而且,不仅如此……日和也是,显得十分僵硬……」
看着这幅景象——我发现仅仅因为如此,我就稍微轻松了些。
——只是。
「……那~么。」
完全看不出她在思考些什么、在想着些什么……
「我想了解很多关于你的事呢~。毕竟这关系到我们的今后。」
「……呵呵,啊哈哈哈!」
——牧尾小姐突然笑了。
所以〈天命评议会〉让我在方方面面都感到头疼——但我找不到出口。
听到这个问题,我沉默了。
……说不定。
我感觉这话可信。
牧尾小姐将视线移回尾道的夜景,点着头。
也就是说,她是〈天命评议会〉的顶层人员。
倒不如说我很在意。当然会在意。
说不定我本身就想要找个人,那个人知道这些事情,还能理解我和她的立场,来倾倒苦水——
这个人——是真心这么想的吗?
「好啦~别这样。我又不是过来让你道歉的。」
说着,牧尾小姐盯着我的脸,
我坦率地告诉她。
更进一步地,自从和她在mister谈话的那一天起,我就对组织的构成怀有很大的违和感。
因而我更。
——没办法?
只是,
「我突然这样出现在你的面前,想要让你相信我也很困难吧。我觉得你的这种态度很明智哦?毕竟我也没有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你呢~」
听到这个爽朗的声音——我反射性地抬起头。
那么珍惜自己的哥哥殒命了——这居然,没办法?
「——好,好,stop stop~!」
「也就是说,它始终只是支持日和的机关,而不是将『请求』以有益的形式运用……」
学习好,顾家,正因为如此受到哥哥溺爱……
其上甚至还能看到国外高级品牌的标签——
「她,叶群日和,作为〈天命评议会〉的领导,你作何感想?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原来如此。」
「呃,嗯……」
我试探着这么说。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今天来到这里,也是为了组织和日和的事。你看吧,她最近不知为何很烦恼。我作为组织的一员,自然也想对领导的问题做些什么,而且我作为一个年长者也有些在意的地方呢~」
「嗯嗯~……」
牧尾小姐再次干脆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认真了些。
「嘛啊……确实是会这样呢~」
然后她,
尽管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任她,决计不能大意。
从她的声音以及表情,我都觉得这话不是谎言。
和她并排坐在能够看到公园深处夜景的长椅上。
「嘛啊,你就随便一点,就当做和年上的熟人聊天这样地和我聊吧~我也会尽可能地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自觉被日和排除在外,同时我也在担心她。
「……这样啊。」
所以,就在这里试着按她所说的做也未尝不可——
听牧尾先生说,妹妹给人的印象是那种一本正经、可爱的优等生。
反射性地,我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抬头看着她。
「非常,抱……」
「正是如此。〈天命评议会〉正是属于日和、因日和才成为可能、也是为了日和而存在的组织」
「……就是这个!」
——我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节。
在我慌慌张张地闭上嘴,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
「……就是这点,让我怎么都很在意。」
我压低声音向她解释。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种独裁呢。由日和独占这种能力……所谓『请求』,明明是种很厉害的能力……明明是能够改变世界的一种能力,这样使用真的好吗?仅仅只是由日和……一介女子高中生滥用真的好吗……?」
「嗯……」
牧尾小姐嘴角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点点头。
「顷桥君,还真是个认真的人呢……我真没想到你能思考到这种地步~我还以为你是反射性地害怕胆怯呢~」
「……嘛啊,虽然这也有点就是了」
「坦率点就行。然后,关于你在意的这件事~」
她说着,几乎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
「不如说恰好相反。」
牧尾小姐断言。
「『请求』,只有这一种使用方式。」
「是这样,吗……?」
「嗯~比方说吧,顷桥君你觉得还有什么其他的运用方法呢?不用太过具体也行。」
「运用方法……」
说着——我开始思考。
但是,没有兴趣?
「但是,现在想来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啊~」
「——那个时候,评议会的成员一半都死掉了。」
短暂的时间过后,我理解了——「滋」地一下,头脑麻痹了。
「我觉得没有。只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嘛啊,结果最后还是回到独裁体系了~」
……是,这样吗。
「所以最后——我们只能这么做。只能保持让她独裁,向着日和所期望的『大家都能笑着的世界』前进。」
这么说着,牧尾小姐又一次笑了笑。
这个人真的无法理解。我是从这里地方开始理解牧尾小姐的。
评议会成员死掉了。
我因为这种锐利——感到背脊发凉。
没有兴趣。
「……哈?」
「那个啊——有一段时间,确实是这样的~」
她想要创造这样的世界。
虽然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虽然我一直都觉得很痛苦——,但我还是稍微安心一些了。
不……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真的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在世界形势如此混乱的现在,国家和已有的政治机构可能已经无法收拾残局了。
牧尾小姐满意地点点头。
而牧尾小姐却能将这种事情若无其事地说出——。
果然还是有些警戒心的。
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定是左右许许多多人的性命的问题——
「不是这样的吧。」
无所谓。
但是……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事情的经过到底是如何,才会……
「毕竟小日和的『请求』是相当强大的力量呢~。这是如同字面意思一样真正地能够掌握世界的力量。而将这种力量解放给外界之后——果然会发生呢,就是『政治』啊。是‘只要胜利就能将一切收于囊中’的这种最糟糕的政治呢~。当然会死人啊。小日和没被杀掉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啊~」
接着,
牧尾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想要为实现日和的理想出一把力……因为想要创造大家都能笑着的世界……」
「……果然还是应该推行民主主义的方法吧。专家进行讨论,对发生的问题的优先级进行排序,找出合适的解决方案,再由日和按顺序一个一个处理……」
「……诶,是这样的吗?」
这句话的意义,这个组织的意义,比起活动刚开始的时候要大得多吧。
她仍然带着可爱动人的笑容——明确地对我说。
拥有这种力量,而由谁使用。
「有能像牧尾小姐这样,能够这样思考的人实在是非常令人安心。日和就,拜托您了——。」
如果是〈天命评议会〉的话。
而日和——就在这最中心。
「……诶……」
——这句话第一次道出了她的动机。总感觉……稍微能够理解她了。
牧尾小姐仍然带着铁壁般的笑容对我说。
如果能有个能这么思考的人在的话……一定。
说不定值得依靠,说不定值得期待。
牧尾小姐的言语直接将我击倒。
对。应该是这样。
说不定还有能够做些什么的余地——
但是……嗯,原来如此。
如果能有这个人跟着的话。
「而且我哥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想这么继续做下去呢。帮助小日和实现这个理想——」
只是——我再次感受到了日和所拥有的力量,『请求』的恐怖。
果然这个人绝非那种扭扭捏捏的大姐姐。
对啊……这么一说的话,本来就是这样。
「……所以,嗯,我就来帮忙了呢~」
说完,牧尾小姐微微笑了笑。
「……你刚才,说了想要帮忙的吧?」
「组织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了呢~正是因为独裁才能有现在的影响力,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这股力量。也就是类似于开发独裁(注)的状态呢~」
大家都能笑着的世界。
「就是这样的啊。因为。」
我应该已经积累起来的理解——一下就动摇起来了。
但是——。如果是日和的话。
(注:开发独裁(developmental dictatorship),意指为了国家经济发展,进行政治垄断。开发的单位和目标不是个人/家族、企业、地域社会,而是最终为国家或民族。从而,重视的不是个人的自由或幸福而是国家的威信的提高;不是种族间或阶层间的所得的分配/再分配,而是国家的经济力量和竞争力的扩大强化。这样国民生活的提高归根到底是国家经济力上升的结果,现阶段的消费和个人的政治自由则经常被限制。)
所以,
「小日和也好,评议会也好,世界也好——我都毫无兴趣。」
「对吧……?」
如果是那个爽朗的牧尾先生的妹妹的话,一定会这么做吧——
但是,这个人,作为牧尾先生的妹妹——也许打算继承他的遗志。
对啊——。日和曾经也说过。
牧尾小姐继续眺望着夜景。
「嗯。小日和认为这样比较好,所以在活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解决的问题都是由评议会的成员投票决定。大概有一年左右吧~」
正因如此,自己才会在〈天命评议会〉里活动。
虽然很难理解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扑克脸,很难传递她的真心——
「嘛啊,是这种呢~果然。」
「死了一半吶。」
很快,我就有了想法。
「——想要帮忙是真的哦~?」
她以一种女子大学生闲谈的情绪说出了这种冲击性的事实。
而且还是半数。
牧尾小姐的语气仍然轻松得不自然。
这么说着,向她深深地低下头。
也许正是处于这种朴素的感情,她才决定留在日和的身边。
一定能够避免最坏的事情发生吧——
「那……为什么要放弃呢。」
我再次转向她,
「我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啦。」
「我想要助小日和一臂之力,为此我也想要和顷桥君搞好关系~。但就我个人而言,怎么样都无所谓~」
「……拜托您了。」
自己最重要的哥哥遭遇了那样的事——意志被扭曲,还陨落了。但是为什么……这个人要接触评议会呢。而且还加入了评议会,担任了日和最亲的亲信。
「我认为这种‘将这种力量实行对外开放,让真正需要的人,以需要的形式使用’的想法非常正常」
「总~感觉顷桥君好像高估我了呢。」
虽然我还是很不安。
我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啊哈哈~」
这个人是这么说的吗……?
是因为感受到了我的期待吗。
「啊~,那果然就是高估了呢。虽然我很开心~,但我可不是那种好人啊。」
——她的语气非常轻松。
「所以说啊——」
这种力量应有的使用方法。
「……那又是为何。」
我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感到惊讶。
「为什么,牧尾小姐要加入〈天命评议会〉呢……有什么目的才……」
「只是我的兴趣而已~」
她爽朗地对我说。
「只是出于个人兴趣而已。」
她又说了一句“本来”。
「那孩子的理想啊~」
她——牧尾小姐,
她笑容嫣然。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仿佛只要看到了就会陷入爱河。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最糟糕的哦。」
——我的头脑,“滋”地麻痹了。
「都这么说了的话,还不如直接说小日和就是个坏人更好呢。我都不知道想过多少次‘要是那孩子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乖孩子就好了’了呢~。因为实际上,如果想要让世界变成那样的话,需要的并不是这样的救世主」
牧尾小姐从长椅上站起,转向公园出口。
然后——
「而且,本来就」
——她第一次露出了寂寞的神色。
「不会有人认为这样的理想能够实现了吧?」
说完——牧尾小姐像是溶解在了夜色之中,不知去了哪里。
「啊,但是……我很在意顷桥君哦。因为你拼命逞强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她嗓音婉转如歌。
「所以之后再见见吧~」
而留下的我——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只是,一脸茫然地,坐在长椅之上。
——接着,在她马上就要走出公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