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路‧攻略3 靠自己才是唯一答案
《边缘女神改造计划》 · 哑鸣 · 2万 字
豆花送上来了。
上面浮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碎冰,几粒花生在汤面游淌,底下是米白色的嫩软豆花,佐以淡淡的糖水,挖一口放进嘴巴,瞬间化开的浓醇是黄豆的味道,牙齿咬碎的是带有凉意的薄冰,又软又硬又绵又脆的口感真让我非常非常意外……
没想到璇子爱吃。
千恩也很爱吃,她已经默默吃掉第三碗了,像惦惦吃三碗公的羊一样,主人一不注意就把整片草吃光,导致草原沙漠化,全球气温升高,地球逐渐走向灭亡之路。
我们坐在豆花店二楼最边缘的位置,透过整片玻璃窗望出去可以远眺淡水河,可惜现在时间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
碰见璇子到底算是运气好还运气不好呢?
实在很难算个清楚。
运气好的方面,就是我和千恩直接走进豆花店竟然没人注意,爬上二楼就看到可能是璇子刚刚用过的方桌与空碗,赶紧坐了下来假装是有乖乖排队的游客,再点了豆花消费一下,算是缴纳过路费。
运气不好的方面,我情愿回头跟尾随者打上一架,都不希望让璇子看见我们。
还好,从小她的近视就深,而且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居高临下,我可以清楚看见尾随者一共有五位,共同的特色就是高举手机四处寻找,接着蓝牙耳麦不断地沟通对话。
他们在楼下游走巡弋,我跟千恩完全没办法出去,毕竟一出店门口,就会和他们其中一位准备排队进来搜索的人擦身而过……璇子的眼睛效能很差,所以我们躲过一劫,不代表下次还有相同的运气。
不过待在这,迟早也会被发现。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约会,找个机会把千恩推入河水中,让艾蜜假扮的观光客拍几张照片就完事收工了啊。
我怎么会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我凝视一口气喝干净糖水的千恩,非常不客气地教训道:「难道你都没有话想说的吗?尤其是现在的情况。」
「好好吃喔。」她憨憨地笑了。
我的拳头硬了,强忍翻桌的冲动,提示道:「不是这句,你应该再低声下气一点吧。」
「可以请您再替我点一碗吗,谢谢。」
「给我闭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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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千恩各自穿回衣物,从厕所走出,一起前往捷运站。
「不要脸的畜生!」凡花恚怒道:「所以现在性骚扰完,还要对被害者人身攻击就对了。」
「不是啦,我是要谢谢你带我出来。」
再来,更是无法分辨是演戏还是假戏真做的社会服务短片,被家里蹲粉丝辱骂的影片毫不修剪地完全呈现,让无数网友也开始好奇……
「请问,你是凡花吧。」特侦组组长拍了凡花的肩,恰好在淡水河与淡水老街之间的环河道路。
凡花弯下腰,阴邪地在她耳边低语,「记得你欠我一次。」
当时「小慈」与「特侦组」这两个关键字,高挂在社群网站的搜寻热词榜整整半个月,由计算网络大数据的网站评估,至少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的网络使用者,直接或间接知道这起事件。
「有,我也看到了!她往外走,离开豆花店。」前锋组员放弃排队,急忙追了出去。
店外的人潮一样汹涌,如无止尽的大浪,一波又一波地袭来,特侦组组长就是乘风破浪的渔船船长,不管眼前的浪多大多凶,依然展现出突破障碍的决心,暗暗发誓一定要捕获这条大鱼。
「我不会付钱的,请你自己去结帐。」我丑话先讲在前面。
「真期待,不知道究竟是长怎么样。」
当然从道歉照片上的制服就有人判断出,凡花可能是崇高女中的学生。但这间戒备森严的私立贵族学校根本没有开放给公众使用,还听说里面的学生过着清修的生活,连网络、通讯设备都被严格控管,杜绝外在花花绿绿的诱惑。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同情你吧?」我侧着头,凝视坐在对面的少女。
粉丝这么少的网络女神,究竟能不能称之为「女神」都很难讲。不过最近凡花的道歉照片,在无法分辨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破损制服中、展现出的傲人丰满上围获得很多网友的注意。
「……」她苦笑,没有再说话。
目前凡花就在淡水最夯的豆花店附近,刚刚已经有拍到朦胧的照片,凡花穿着不知名的女高中生制服,黑色短发、体格中等,跟在一名护花使者身边,八成是暧昧对象或者是男朋友。
「讨厌~变态!」凡花拉紧嗓子怪叫,一脸恐慌地抓住对方,「走,跟我去警察局。」
「我是早上五点多……趁她们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出来的……」她的音量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淹没在吵杂的环境中。
结果,因为一个愚蠢的打卡,我们被关在豆花店二楼进退两难。
「你又不是没腿,要出来随时可以出来吧。」
「你好歹把裤袜给我穿啊。」
我站了起来,拍拍她的脑袋瓜子,环视整间客满的豆花店二楼。来来去去的游客,忙忙碌碌的服务生,纵使人人形象不同,对我而言还是能归纳出一个共同点──陌生。
「不……这、这是误会一场,我认错人了。」特侦组组长更加恐慌,被抓住的手腕隐隐生疼。
「很多时候,靠自己才是唯一的答案。」
「想吃什么就去买呀,崇高女中在假日时是可以自由出校的吧。」
此刻,日渐落,橙黄色的光芒布满整个河面,徐徐凉风似乎都夹带着橘子酱的香气。
在脑袋理过一遍目前的情况,特侦组组长、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女子,利用蓝牙耳麦对所有人说:「上去二楼了吗?」
「我硬着头皮冲出去?」
「像现在这种情况,尾随者已经快排完队,准备到二楼了,我们无处可逃该怎么办呢?」我再补充一个不利的条件,「而且,你只要被拍到一张照片,或是被录到一秒钟,我们就算输了。」
「人那么多怎么冲?」
「难道还要碰到我的性器官才算性骚扰吗?」
「好噁心,不要碰我!」特侦组组长忍无可忍,总觉得即便是肩膀,要是被那只扭动的手碰到,自己的心灵就算是被侵犯了。她一边拨、一边解释道:「我、我怎么会性骚扰你……你长得、你长得这么凶……」
「差不多了……可恶,耽误太多时间了,该死的老板以为我要插队。」前锋组员不断抱怨豆花店老板的服务态度有多差。
「不、不不,我自愿的……」她挥着手,赶紧否认。
「独自一个人,千里迢迢搭捷运到淡水老街玩……光是想到这样的画面,我就觉得好凄凉欸。」
成为英雄的特侦组一时无两,获得无数网友的赞赏,直播台的追踪数冲上三十几万,光靠流量就有一笔不错的收入,更别说还有许许多多的打赏,平均月薪已经超过中小企业的主管。
「对、对不起……」
「难不成还想歧视伪娘?我穿着女装就必须被性骚扰吗?」
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生命中短到不被记忆的过客。
「……」特侦组组长与两千多名观众同时陷入窒息性的沉默,原本打算前来支援的队员不断退后。
特侦组的组长──白瑜双手掩面啜泣,觉得自己保持二十二年的洁白之身,似乎就在今天被彻底玷污了。
美不胜收的夕照,让凡花的身姿充满晕开的光彩,收看直播的观众,有几人已经不自觉地惊呼,认为就算再丑的人,经过大自然的打光后,一定也会有独特的美感。
「如果不是你约的话……我现在应该是躲在寝室内,吃着昨天就买好的巧克力吐司吧。看能不能撑过假日,等到周一上学。」
明明夕照是暖洋洋的颜色,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却是冷冽的黑色,淡水河水流泻的都是浓稠的墨──
到底是长得有多丑?
今天的快乐约会原本应该是在她戴着口罩摔进水中、照片被我的分身帐号上传,成为搞笑逗趣照片到处流窜后结束。
「等等,凡花……对!是凡花出来了,她罩着一件男生外套。」特侦组组长的犀利双眼拆穿了伪装,有如刺客一般,快步朝凡花而去。
三年前拍到二十万级的网络女神小慈与已婚富二代开房间的画面,使他们声名大噪,拆穿其天真无邪的假象,让二十二万七千五百九十位追踪者认清真面目,其中更让无数花钱Donate(注1:Donate,赞助之意。)、送礼的粉丝从梦中清醒。
「不……不是……先、先放开我。」特侦组组长用力想挣脱,但对方的手文风不动。
「人家是男生,被你性骚扰不是刚刚好吗?」
挂在胸前的手机仍在直播,所有观众都感到莫名的荒唐。
况且因为八卦杂志没落,进而转向网络发展的真正狗仔队来了,完全是职业级的设备与技术,马上击溃一群大学生组成的特侦组……
网络男神瞬间成为网络男虫,更多的受害人出面指认,警方很快就介入调查,启动一连串的侦办与调查,直到今日,风流倜傥、舞艺无双的凯弟仍在彰化监狱服刑,估计还得关两年左右。
(余光磊的视角)
「干么摸我!」掀开外套的凡花回过头,是一张不能称之为女人的容貌。
「你没有?刚刚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啊。」凡花沉下嗓音,周身散发浓烈的恶意,像是咬着猎物就不肯放的狼,绝不容许有生物可以从齿缝间逃出生天。
「肩膀吗?」特侦组组长摸摸自己的手腕,逞强地大喊:「好啊。」
「我、我没有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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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傻等啦……我有带巧克力吐司,边吃边等……」
「呜呜……呜呜呜……」
「你先说清楚,否则就去警察局谈。」凡花咧开嘴笑,非常狰狞。
这样的错觉是凡花制造的,施加在对方心中的诡异压迫,导致特侦组组长彷佛豁出所有力量、大声地咆哮之后跌坐在地,泪水立刻取代勇气被掏空的部分。
「你就这样在围墙傻等到早上十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好……就一下,嘿嘿嘿,就摸一下喔。」凡花张大嘴,猥亵的舌头舔了舔手指,湿黏的指头缓缓戳出,扭呀扭地朝前方游去,搭配上极度下流的表情与笑声,任何正常人不分性别都会很不舒服。
「摸了我滑嫩柔软的肩膀还说没爽到?靠,性骚扰完还嫌被害者丑的概念吗!」
淡水老街,最近靠盗照这种不入流手段横空出世的凡花居然打卡了。
「我不……我不想惹麻烦。」
「这也太夸张了吧!放开、放开我。」
我发现这家伙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我想到璇子,不懂她跑到这干么。
「人家是女生,才、才不会性骚扰你啦!」
所以,他们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守着最后不多的观众,希望能再从不起眼的流言蜚语中,找到还有人感兴趣的新闻或是秘辛。
「……谢谢你。」千恩低声道。
「蛤?哪有人爽都爽完了,才说认错?」
(宇宙主宰的视角)
「等等,不过是碰一下肩膀而已……」
「你现在还不是出来了,有麻烦吗?」
「我、我……我没有,不是这个意……」
真正的凡花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很简单。」凡花非常干脆地松开手,「以眼还眼、以命偿命、以性骚扰还性骚扰,所以只要让我性骚扰一下,我们就谁也不欠谁。」
「不……不是……」特侦组组长活到二十二岁,还没有碰过这样险恶的状况,「你穿着女生的衣服……害我、害我……」
千恩收拾起桌子,把空碗一个一个叠好,再用面纸擦干洒出的糖水。
毕竟这些日子,网络媒体已经快要取代传统媒体,更多的竞争对手加入,用更疯狂、更煽动、更腥羶色的手段博取大众的眼球。
紧接着在一年后,又抓到三十万级的网络男神凯弟同时与七名女粉丝交往,把自己的粉丝团当成选妃工具,还逼迫怀孕的女粉丝堕胎,要胁身家性命,并施以暴力殴打、恐吓不准张扬。
凡花的短发是短发没错,但短到接近平头;女高中生制服是制服没错,但露出了浅浅的六块腹肌,裙摆之下是长满黑色卷卷腿毛的脚,以及,洗到泛白的条纹四角裤。
却成为我绝佳的优势。
「那就好,老实说,你一点都不值得同情……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难关没错,但我也告诉过你解决的方式了,结果逃避却依旧是你最终的选择。」实在看不下去她那副窝囊的样子,我撇开眼望向窗外,「那我只好尊重你的选择。」
「没关系,反正周围我们都搜过了,凡花百分之百在二楼。」
还是全程直播,被两千多名观众看着。
全名为「网红特别侦查小组」、简称为「特侦组」的网络直播团队,专门挖掘网络红人的秘密隐私,被称之为网络版狗仔队。
「丑到让人好奇的凡花……也算是在浩瀚网络中创造出独特性了。」
再来凡花会贴出到淡水玩的风景照,间接承认出糗的人是自己,收割所有关注度,看能不能藉机把凡花塑造成呆萌笨拙的天然呆少女,说不定可以在网络女神中创造出一点独特性。
所谓皇天不负苦心人……
但好景不常……从凯弟之后,特侦组再也挖不出轰动网络的新闻了。
「我们的观众也一样期待,目前守在萤幕前看直播的人已经超过两千。」
特侦组一战成名。
「不行啦。」
「……打电话找艾蜜支援呢?」
网友的好奇再度攀高,高到特侦组愿意出动,恰好有一位成员就在当地,立刻冲到现场找人,等到其余团员抵达开始直播。
坦白讲,她真的令我很失望,假设让那些尾随者逮到,先不管凡花未来经营的计划,光是传回去崇高女中,就有她好受了。
结果是我提议在豆花店的厕所交换衣物,由我冒充成凡花下去牺牲色相,让尾随者上下其手,把浓烈的欲望发泄在我身上,然后她穿着我的衬衫与长裤偷偷趁乱逃脱,一点事都没有。
好,这也就罢了,最过分的是她连裤袜都不愿意借,害我甩着两条毛腿露出四角内裤逛大街。
「下次我一定见死不救,让你被拍个彻彻底底。」我不满,非常心寒。
「裤袜、裤袜不一样的……」千恩小气巴拉,自己也知道羞耻,脸蛋红得跟苹果一样。
「有没有心而已,你知道在观光区让观光客看内裤有多丢脸吗?你这只忘恩负义的畜生。」
「裤袜不能借,真的不行。」
「不过就是比较薄的黑色紧身裤有啥不能借啊?我不是也借你长裤吗?」
「不一样啦……裤袜比较……比较私密。」
「私密?屁股、内裤、长裤,以及屁股、内裤、裤袜……不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吗?都是包住内裤但是没碰到屁股啊!」我气坏了,讨厌强辩。
「哪、哪有人这样解释嘛。」千恩根本无法解释。
我板着脸和她一起进入捷运站闸门,这一站是观光区,乘客当然不少,虽然不到摩肩擦踵的程度,但只要没跟紧就有可能走散。
千恩默默揪住我的衣摆,把我当成导盲犬一样使用,直到月台。
大概是上辈子加这辈子欠她太多,所以我并没有拨开她的手,反而放慢脚步,一起缓缓地前进。
躲在我的身后,她满是歉意地说:「裤袜……全新的送你都没关系,就是穿过的……不可以。」
「……」原本是打算不再计较了,但她用这种毫无逻辑兼违反基本常识的藉口强辩,反而让我不得不一边走进车厢、一边狠狠地吐槽,「现在的意思是,穿过的裤袜比较珍贵吗?你以为你是周子瑜啊?」
「我、我哪有这个意思。」看到这节车厢没什么人,她开始抬高音量辩解。
「所有人都知道二手货、中古货一定会折旧的吧,结果你穿过的裤袜还比全新的金贵,连借一下都不行。」我厌恶地双手抱胸,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打算跟她保持距离,「自以为是,小气兼自大。」
「不是,请你听我解释……咦?」千恩跟了过来,走了几步后却停滞。
「你干么傻住?」
我要找的就是员工。
我们碰到璇子。
信步走到青年流行的区域,里面的店家大概是以贩卖电玩游戏、动漫周边、漫画轻小说、新潮服饰为主,当然也有女仆、执事餐厅,以及ACGN延伸的相关店家。
「余光磊,这辈子你可以反覆羞辱我没关系,可是把我的心血拿去给其他女孩子穿,难道你都没半点犹豫吗?」
她会刻意使用编号,是因为这十五件其实是代表十五种分类,譬如说此时穿在千恩身上编号二的女高中生制服,可能是第五代、第十代的女高中生制服了,不断依最新流行以及自身技艺进步来进行修正。
骗掉我的注意力之后,振宇哥突然揍了我的肩膀一拳,狠狠的。
她就这样走到隔壁车厢,蓝黑色的飘逸长发有如某种意象的残影,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彻底消失在我的瞳孔中,除了断交的宣言外,根本什么都没留下……不,其实早在国一的时候,她就该彻底跟我决裂,是我各种死缠烂打才硬拖到高二。
「你有那么乖吗?」
「凡花是真有其人,不是我假扮的伪娘啦。」
「谢谢,振宇哥。」我低下头诚挚地道谢。
「一直以为人的无耻是有极限的,但显然是我错了。」
千恩站在对面,背紧紧贴着墙面不敢动弹,宛若走在地雷区吃草的羊,总觉得危险但又说不出危险在哪。
最麻烦的情况发生了。
「啊,她自从不在大萌女仆餐厅工作就不用这个名字,但我叫习惯真的很难改。唉,还是该叫璇子才对,以免之后跳槽又改名很麻烦。」
「另外,免费送你一个故事。」
「唷,振宇叔。」在着名动漫精品店的柜台,我顺利找到目标。
「成交,请替我向嫂子问好,说我永远爱她。」
「不愧是你……呵呵。」她浅浅笑了,眉眼间尽是酸楚。
「现在是工作时间,明讲吧。」振宇哥不愧是明白我正直性格的人。
「或许吧。」振宇哥瞟了我一眼。
所以璇子说,这些是她的心血,绝对没半点夸大,要是由我来说,这根本是她整个青春年华。
不过他的认知有严重的错误,严重到我不得不立刻更正道:「是你给我才对,毕竟是我们这边提供服务。」
这时候我最不想面对的人。
「把项炼还给我。」璇子下了最后通牒,这已经是她底线的底线。
他像是想再反驳几句,最后发现全是白费工夫,整个人靠在储藏室的门上,不置可否地凝视着我。
「是谁?」
「真不懂金咪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认识你。」振宇哥一边感叹、一边从口袋中拿出无糖口香糖,似乎是在满足某种瘾。
「国一时,我不识货。」
「是的、是的。」
「车马费很贵,你真的有办法吗?」振宇哥摇摇头,怀疑高中生的财力。
「我没有。」
明明上高中后就决定封印、分别藏于自己寝室各处的作品,突然出现在捷运车厢……
「反正被你逮到,我认了。」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无赖模样,是我唯一能做的。
「你希望我开宗明义讲出来,还是先打屁哈啦个半小时再渐入正题?」我客随主便。
「想利用一下你的人脉。」
我发现不对劲,可是她的周围又没人,但车厢内一定有个奇异的压力来源,才会导致她像是被狼吓到的绵羊一样,想要往后逃窜却发现被关在栏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送给璇子的礼物,我哪敢搞什么鬼。」我至今都记得璇子第一次戴着项炼去上课的样子,那是她绝对、必定、百分之百不会对我展露的那种表情。
「要不是璇子,你根本不会认识我,结果你欺负她,还要拜托我帮忙。欸,太无耻啦。」
「还有,你平时在地下街打工,但额外的时间都在帮白钛……」
「你叫她什么都可以的。」我淡淡地说。
好像从国一之后,她就只是个会读书、会打工、会讨厌我的空壳。
「没拿。」我摇摇头,正经道:「寝室虽小,但你太会藏了,我也不过是偷到三件衣服,还被迫去偷第二次,哪有可能找到小小的项炼。」
「别岔开话题了,刚刚说到需要放松休息的女孩子……」我堆起狗腿的笑容,试图让他知道我有多善良。
砰。低沉、宛若打在沙包上的声响回荡在储藏室内。
我勉强挡了一些,但还是非常疼痛。
「那明明是被你嘲笑、嫌弃、践踏过的东西……」
据我所知一共有十五件,是璇子制作角色扮演服装之余,自己的自创作品。经过这几年反覆修改,调整潮流与尺寸,是任何年分穿出去都不会丢脸的衣物。
「……」我刻意看向车窗外。
当视线到了最右,我才赫然发现身边坐着一个人。整个转动的脖子瞬间僵硬,整条扭曲的脊椎与背窜起阴沉的冷意,双腿立即打了一个冷颤,宛若车厢内开的不是冷气而是工业用的冷却喷雾剂。
「靠,还趁机广告。」
「别试图制造我的家庭纷争。」
「废话,那一听就让人生厌的口吻,除了你还有谁?」振宇哥用力咀嚼口香糖,忿忿不平地像是在咀嚼我一般,「我可不记得当初教你经营社群网站的时候,有传授给你这些怪招喔。」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你拯救过我一次。」璇子站起身,随着列车摇摇晃晃,却毫不在意地说:「如今,你要把我的作品拿去给其他女生穿,或是拿去赚钱什么的我都不管了。」
她针对的不是你,而是你身上的衣物。
我来过这无数次,比起压在天空之下的台北街头,我更爱压在土地之下的地下街,空气中始终有一股淡淡的水气,空调永远在最适当的温度,明亮的灯光照耀如迷宫般蜿蜒曲折的道路。
天才也不再是天才。
「是那个椭圆形、转开里面可以摆一张照片的项炼?」他侧着头思索。
「干么?最近你扮演伪娘欺负特侦组组长还不够,现在想再骚扰其他女生吗?」
「原来如此……」振宇哥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终于比较像个人畜无害的宅男,「是你搞的鬼吗?」
嗯,假设视线可以化为实体,那我在短短几秒钟内已经被洞穿了无数次。
「我只拿到二号、七号、八号,不够。」我说出真话。
「……」
「说回正题,你有没有认识平时工作过度,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女孩子?」
我懂了。
「……」
「欸,再假就虚伪啦,难道真的要我大声喊出来,红遍台湾的梦回乐团主唱跟你之间……」我稍稍抬高音量。
「没有。」我淡淡地说。
如果未来有一天,无处可逃只能当个游民,那我一定会选择在地下街流浪。
「我干么要去拿一条不值钱、而且里面还有你照片的项炼啊。」
每次来到这,我就有一种被巨大水泥建筑体保护的安心感,好像随便蹲在一个角落,就可以待上一整日,目视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或者是庸庸碌碌的工作人员,然后擅自认定,大家都是活在地下的居民。
「唉……最近我看金咪……喔,不对,最近我看璇子来上班的时候都不太高兴,你这家伙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
我环视整个车厢,从最左到开始,视线所及完全没有半点异常,也就七、八位关门前才上车的乘客,以及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妈妈……不,不只。
「原来你早就偷走了,还装模作样到我寝室干么呢?」她的口气比冷却喷雾剂还要更冷,冷到绝望的那种冷。
「……」我实在不想说。
统统都是人工的,却莫名的舒适。
千恩误会了。
「请振宇哥定时追踪凡花粉丝团。」
「欸,看前面!」
「不要摆出这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的表情,我很肯定你刚刚听到的就是事实。」
「太恶劣了……」
「是吧,她常常戴。」
周围的游客年龄层瞬间降低不少,大概是十二岁到二十岁之间,男男女女都有,耳边的青春欢笑再度提醒我,这里是属于年轻人的,其余会在这逗留的大人,不是资深御宅族就是店家的员工。
「谢谢振宇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谢准没错。
「不,是她的项炼掉了。」我这样说,应该不算说谎。
自投罗网就是这样的局面。
地下街,深埋在台北闹区底下的闹区。
论利用,璇子已经被我榨得连灵魂都没剩下。
「你居然知道是我。」
「没想到……」她没有再继续执着于真假,反而哀莫大于心死地说:「我已经失去分辨你有没有在说谎的能力了。」
我没办法开口对她解释璇子过去的丰功伟业,但她现在穿的女高中生制服就是璇子编号第二的作品。
「我一个肥宅哪来的人脉啦。」
「你替璇子找回项炼,我就帮你介绍需要放松休息的女孩子。」
「真的。」
「可以了,你这个卑鄙小人。」
她双手摆在大腿上紧紧握拳,此刻突然变得很渺小、很脆弱的身子却倔倔地绷挺,彷佛在强调自己不会退让,意外却又合乎情理的是,瞪着千恩的眼神属于愤怒的成分很少,更多的是对我的怨恨以及对国一那件事的心结。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叫她金咪而不会当场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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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哥眯起双眼。
「只希望以后我们是陌生人。」
我赶紧握起他刚刚惩戒我的手,上下摇晃。
她的怨怼,我能理解。
「我没大你几岁,不要喊得像老人一样。」他没好气地扛着纸箱走出来,与我一起走到店外的储藏室卸货。
「是,振宇哥请说。」
「有一个人,他极有演戏的天分,而他这次挑战的目标是演一匹狼……他便下定决心彻底融入狼的生活习性,模仿狼进食、模仿狼睡眠、模仿狼行动、模仿狼的思维方式,到最后他成功了,变得跟狼一模一样了。」振宇哥还真的说了起来。
第一次看见他这般认真,导致我也认真地听下去,并且跟着赞道:「这个人成功啦,超强的演技。」
「当他跟狼一模一样的时候,那他就是狼,不是人。」
他说完,同时,定睛在我身上。
话中有话的故事。
让我缓缓低下头,反射性地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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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短片摄影的场地是在艾蜜的房间。
但我说过,她的房间过度简洁,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实在不适合使用,所以得特地与附近的邻居借点可爱的物品来布置,以粉红色为主调,搭配布娃娃、鲜花盆栽、宠物类的写真海报与无数的衣物、鞋子、包包、化妆保养品。
一个少女的房间就像乐高的模型般,被我们用一个又一个的小零件拼装起来。
不过重点是中间那张床。
被盖上粉红色条纹床单的单人床,镜头固定拍摄的地点。
千恩扮演房间的主人,今天穿的是可爱娇羞风格的睡衣,也是璇子的作品。
整体看起来宽松却又不至于邋遢,所用的材质与布料非常柔软好摸,软绵绵的感觉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草莓棉花糖香味。
艾蜜虽然是房间真正的主人,却全神贯注在摄影机与笔记型电脑这些专业的直播器具上面,一再调整角度,更改室内的光线亮度,最后确认收音没问题,才暂时放心。
除了她们之外,房间的范围内还有两个人。
「先生,我们家的西莉娅换好衣服要出来了,能不能麻烦你……」其中一位是姊姊,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用极专业的礼貌态度请我回避。
「喔喔,当然。」我提着几杯慰劳用的手摇杯,准备暂时退出房间。
不过浴室的门「喀」的一声就打开了,里头走出一位混血少女,脸蛋如陶瓷娃娃般精致,不用染烫天生就是金黄的波浪发丝,一下子就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力量好大,我、我一个人拉不开,邻居来了吗?」
从被害者身上爬起,我一直有注意,没让自己的体重造成伤害。不过胆小如羊的千恩竟然敌我不分,把变态的手臂当成救命的绳索紧紧抱住。
「你去死啊啊啊啊!」
「这里真的太业余了,我很担心拍出来的效果……」
西莉娅自信地灿笑,心里大概以为千恩不过是做做样子。
「要停止吗?」千恩关心地问。
「呜呜……」
『喔喔喔喔喔喔,我先斗内一下算是鼓励这个节目。』
收看人数像一场不受控制的暴雨,轰隆轰隆地灌进来,现在我就算拿把伞要挡,也根本挡不住这样的雨势。
冲上一万五千人了。
「大家喝饮料吧。」我把袋子内的手摇杯一一送给在场的人员。
「啊哈、啊哈……这、这里不可以、不可以……啊啊啊……」
戴着口罩的千恩把双手搓得发烫,便毅然决然地按上西莉娅的大腿。
「快点,先压在杯垫上。」我赶紧把西莉娅的签名照递过去。
「放心、放心,再苦我都能吃,这点痛不算什么。」
电话交给我之后,我被振宇哥训了好几句话,还逼我找时间去排队买每日限量的人参雪珠乌龙奶茶来孝敬西莉娅,算是弥补刚刚的大不敬之罪。
一声婉转的哀鸣,像在痛苦与舒爽中回荡的音符,不知道造成多少人的喇叭破音。
「嗯……不过腰这个区域,本来就比较痛喔。」
毕竟等等的拍摄事关重大,会直接影响凡花的未来发展,敬业的我当然不会再刺激她了,赶紧把没人要的青草茶喝掉,顺便最后巡视一圈,确认千恩与艾蜜都没问题。
我接过她的签名照,淡淡地说:「透过朋友介绍。」
「给你,这给你们,吸管等等这里拿。」
实际上谁都没动。
企划正式开始,经过之前几日的宣传,收看人数一开始就有两、三百人,算是比预计要好上许多。
「不、不要啊啊啊……哈啊……嗯啊……嘤呜……」
立刻,爆炸性的回覆涌入──
「谁、谁要喝青草茶啊,不是每日限量十杯的人参雪珠乌龙奶茶,我才不喝呢。」
「不!不要停……只是休息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在千恩不可思议的按摩推拿术之下,西莉娅也成为她的胯下之臣,不对,是掌下之臣,迷失在按、捏、推、切、磨种种精妙的技法,无法抑止地咬唇、蹙眉、双颊泛起红晕。
「是的,一定让你满意。」我挖挖耳朵。
「要不是听振宇哥说等等演出的桥段很有挑战性,我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实际十五岁、身体十八岁、心智八岁的西莉娅,扬起嘴角重重地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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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上口罩,遮住大部分的脸,用全力冲刺的速度,来回在女舍走廊上狂奔,从急促的呼吸到流汗喘息。
「帮助他人是我的新目标,如果你们要监督我是不是履行承诺,请对凡花粉丝团点赞,订阅收看我们最新的直播与短片喔,各位,下次再见……」
「不、不可以,嗯啊啊,好棒……真的好棒……嘤嘤……」
「给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位三十万级的网络女神发出尖叫。
「喂,我在讲话欸,你有没有礼貌!」
收看直播的人数已经逼近五百,持续上升当中。
名为西莉娅的十五岁混血少女是近期最夯的网络女神之一,年纪轻轻却以性感艺术照爆红,早早就被经纪公司签下,粉丝团开创不到半年,粉丝已经冲破三十万大关,可见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组合依然是万年不败的存在。
西莉娅从迷蒙的状态中清醒,坐起身来双手护胸放声尖叫,唤来自己的保母入场支援,巧妙地将摄影机推倒。我相信这时候直播画面已经黑掉,只剩下收音的效果。
因为是神秘的活动,观众压根不清楚葫芦里卖什么药,结果直播画面一出现,超乎预期的香艳影像让所有人错愕,紧接着大家发现,戴眼罩趴在床铺小露酥胸的动人少女是西莉娅……
「是的。」
「打电话报警,打了吗?叫警卫或是邻居帮忙。」
「不可以休息太久,现在整个身体好不容易热起来,代表血路开始畅通了。」
「啊,抱歉,只剩下没人要喝的苦味青草茶。」
「不要……谁、谁来帮帮我。」千恩慌张地呼救。
我赶紧把手机的音量调小一点。
「还有事吗?」我问。
「太可怕了。」我不禁赞叹。
『我分不出是凡花身上那套俏皮婉约的睡衣好看,还是西莉娅身上那件单薄的小可爱好看。』
不,不像,直播从头到尾都很顺畅……
「快拉开,怎么会让他冲进这里!」
所以,该不会是……难不成是……双手空不出来打字了吧?
「了解。请问是第一次推拿吗?」
一时之间我看不完,讨论异常热烈。
大家喊得很混乱。
「凡花……你叫凡花对吧?」
「呼呼……呼呼嘿嘿……」因为刚才那一阵热身,现在的我如变态般喘气,再破口大骂:「守了好几天,果然被我抓到了吧,你这不要脸的贱货居然他妈的一直冒充凡花,无耻丑妹还不给我去死一死!」
她翻着白眼,眼眶的泪珠终于自滚烫的脸颊滑落,红艳的樱唇微微地张开,似哭似笑的神情代表着极致的快活,已经无法出声的嘴代表着无比的享受,整个身体绷紧僵硬,整个背部弓起颤抖,更是代表着真正的愉悦。
但是,没有人留言。
『天啊,是西莉娅!?』
「哎,对不起……杯壁的水珠滴到书桌了。」千恩惊呼一声,但又不敢用袖子去擦。
「丑死人的脏东西就应该躲在巢穴里不要出来吓人,是你要惹怒我的,是你!」
「噗……」我笑了出来,紧紧握住手机,朝空气中不存在的沙包猛力挥拳,比预计中更优秀的数字让我狂喜,完全不管旁边进入女舍的女同学们用怎样的眼光看我。
「帮忙拉开他,快点帮忙。」西莉娅惊慌娇喊。
「谁准你喝掉我的青草茶啊混帐!」
结束整个程序,千恩满意地拿毛巾擦手,仍不忘我的交代,对着镜头清楚地说。
竟然有短暂的几秒钟没有半个人留言,是网络讯号出问题吗?
「那就好,可能会有些不适,但只要忍过就可以了。」
「喔喔。」我回过头拿吸管给千恩。
同一时间,趴在床铺的少女终于踏足从来不曾到过的极乐世界。
「不,不用走。」她气势凌人地将手摊开,旁边的姊姊就递上一张照片与一支麦克笔。
「这不是重点!」
「我私讯给你超过一千次,警告你不准再冒充凡花,为什么就是不乖乖听话呢?人长得丑,难道连眼睛也有问题吗!」
「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毕竟什么五星级饭店附设桑拿,或是什么养生会馆,我都去过很多次了,脚底按摩、拔罐刮痧、精油芳疗、全身推拿……都试到不想试了。」西莉娅依然保持娇贵的语气。
「你一个高中生,顶多就是巴结振宇哥的小弟吧……我还想说不在摄影棚录也没关系,但跑到这种小孩子玩扮家家的地方未免太羞辱我了。」
西莉娅第二波高潮冲击之后,收看人数成功攻破两万人大关。
『快逃啊,丑花很有问题欸。』
反正只差最后一步,整个企划可谓大功告成。
「不准敷衍我啊!」西莉娅的脾气不太好,大概漂亮的女孩子都有这种问题。
现场一片混乱。
毕竟观众爱看的就是她穿低胸衣物稍稍露出的乳沟,按摩不过是个节目用的藉口,大家意思意思演一下就可以了。
「要、要坏……坏掉了,人家……嗯哈啊啊……坏了……」
我一边发疯似的大吼、一边冲进镜头中,在两万多名观众面前把千恩扑倒。
「喔喔,你要喝什么呢……」
「的确是啦,前天爬到深山内去拍照,两条腿快坏掉了呢……」
『丑花VS.西莉娅!』
「可以对人家的身子……温、温柔一点吗?」
最朴素的小可爱与棉裤,果然产生最猛的效果。
结果,她闹脾气不录了,靠无奈的保母姊姊哄了二十几分钟都没用,最后是打电话给远在地下街工作的振宇哥,靠他与生俱来的主角威能,安抚五分钟左右才总算搞定。
西莉娅无法闭上的嘴强烈地哈气,彷佛感受到激烈的冲击力闯进自己娇弱的体内,整个身躯轻轻颤抖,虚弱地承受着一波又一波高潮起伏的无尽快乐。
「原本我已经决定再也不会踏入这种污秽的世界,打算在房间内生活一辈子就算了。可是、可是啊,为了凡花,我要挺身而出,教训你这个丑陋的冒牌货!」
『超丑妹凡花找一个超正妹西莉娅是在想什么?』
于无上愉悦的叫唤声中,收看直播的观众暴冲破万。我一边收看直播、一边感叹振宇哥的伟大,台湾的网络女神不知凡几,他居然能在不清楚详细企划的状态下,邀请来最适合的一位。
「振宇哥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西莉娅熟练地签好签名照送我,「不可以拿去炫耀喔,毕竟是私下的签名。」
「等、等一下……让人家休息一下……拜托你,要不然会受不了的……」西莉娅哀声求饶。
「大概看得出来,最近你的身体比较疲惫喔。」千恩观察着西莉娅的背,那眼神就跟羊在看草地差不多。
太强了,太强大了,她即使抵抗着,精神上抗拒着不要被带往迷幻的高空,身体却很老实地去迎合千恩的双手,根本就无法停止。
『不……我的西莉娅怎么跑到这来。』
艾蜜关闭摄影机,慎重地喊:「卡,OK,应该没问题了喔。」
直播文发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噫嘤──」
夹在软至变形的两团软嫩之中,在差点成为真正变态前,我赶紧巧妙挣脱,马上摘掉口罩,感激地双手合十,不动声色道:「谢谢,大家辛苦了。」
维持紧抱状的千恩还像只翻肚的蟑螂倒在地板,显然没办法从刚刚那样的巨大惊吓中恢复正常。不过摄影机关掉之后,她有没有恢复正常并不是多重要的事。
「算你演得还行。」西莉娅扭动脖子,再扭一扭拥有诱人曲线的腰,「还有推拿的手艺真的……真的超爽,好意外。」
「咳咳……」她的保母在提醒用词。
「欢迎下次再来。」我礼貌性邀请。
「废话,你还欠一杯人参雪珠乌龙奶茶,我当然要来讨。」
「我只是说个客套话……」
「谁甩你啊,你敢不欢迎吗?」
「怎么会,呵呵。」我踢踢倒在地板的千恩,用扫除垃圾的那种力道,「请把她当成不用投币、全然声控、百分之百纯手工的机械按摩椅就好。」
「哼……你跟振宇哥,完全是两个极端呢。」
「好说、好说。」
「现在网络上应该炸开了吧。」
「都是靠你,感激、感激。」
「知道就好!」西莉娅笑靥如花,却隐含几分恐吓的味道,「以后人家要来这,你就要给我像个奴隶一样,卑躬屈膝,舔我的……」
「「咳咳。」」尖锐又不满的咳嗽传来,现场有两个人同时抗议。
一个是保母姊姊、一个是收拾器材的艾蜜。
气氛突然急转直下,变得有几分凝重,相当敏感的西莉娅也感到不对劲,四处张望寻找压力来源,最后不经意地缩起身子,好像蟑螂遇见了拖鞋,不可视的黑暗正一步一步地笼罩而来。
「啊,抱歉,这是我女朋友,姓艾名蜜。」我指向某位杀气腾腾的工作人员。
身为蟑螂的西莉娅打了个冷颤,赶紧吐吐舌头,表示歉意地说:「不好意思,那、那就算了吧。」
我苦着脸,瞄到艾蜜已经从口袋拿出揍人专用的黑手套,突然可以体会蟑螂的忧虑,毕竟随时都有往生的可能性,一定活得非常痛苦。
「不抱怨就是了,别叫我羊嘛……」她鼓起双颊嘟囔:「当奴隶似乎还好一点,至少是人类。」
自从社群网站出现之后,所有的分野被破坏殆尽。
「欸,前几天还是奴隶,怎么一下子就变畜生了啊……」千恩抬起脸,委屈地仰视我。
网络彻底破坏了物理限制。
早就没有界线了。
正是因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反而让我的脑袋一团混乱。
顺便记录一下存在手机内的图表。
这种罪行绝对、绝对、绝对是要进警察局的。
「当初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难道一旦尝到成果就打算翻脸不认人?」我不耐烦地按着左边的太阳穴,「既然你要当奴隶,本来就要有无条件听话的觉悟。」
「附近有人吗?」我举起手机。
「是是是,快脱。」
有一天,这位画师收到出版社的邀约,准备替轻小说绘制封面与插图,当然会在经营的社群网站上公开。就在这个时候,喜爱他棋艺的粉丝或许压根没接触过轻小说,但会不会有几位收到新书资讯之后,特地去买来阅读呢?
当然也打趴了其他功能重复却不愿意被并购的公司。
「……」
「哇,好棒呀!」
「好吧,依照我们当初的约定,就把你升级成奴隶。」我拿出当初那张合约甩呀甩,「还有三万个赞的承诺,我也成功达到啦。」
「再烦请您摆出几个可爱的姿势好吗?」
比方说,一位热爱围棋的画师,其支持的粉丝有一半是喜爱他的棋艺,常常收看网络围棋的实况,并且即时讨论棋路;而另一半则是喜爱他日式动漫风的画作。
「喂……不是说好当奴隶吗?」
「……」她警戒地退后好几步,最后怯怯地瞪了我一眼。
界线被网络线打破了。
想当初我还不是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就在淡水老街对抗尾随者。比起人山人海的观光区,旭日高中和崇高女中交界的围墙区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纵使糗了一点,也不过只有我看到。
唱歌、演戏、搞笑、朗读、开箱、美食、恶作剧、运动、美妆、时尚、瘦身、谈天、电玩、网拍、电竞、交友、教育……吧啦吧啦,等等一大堆,统统可以组合在一起。
西莉娅的一则贴文,就让凡花的粉丝团突破三万大关。
「等一下!」我喊,却来不及了。
「呜……」千恩一手遮住脸、一手紧紧握拳,呜咽道:「这样子的话,队长就是个坏蛋了……」
「很少同学会到这边的。」
当然,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叫「网络女神」比较好听。
「对对对,非常棒,超迷人的。」我赶快用手机拍下来。
其实,我不懂她在害怕什么,不过是脱掉运动服,让我拍一张照片而已,又不是真的脱光所有衣物,干么要紧张成这样?
另外,关键还是西莉娅的状态更新以及附上的照片。
不过现实世界,崇高女中与旭日高中的分隔线仍在。
37452……不,37454了。
「羊,过来。」
「叶千羊过来。」
只可惜……传说中三十万级以上的网络红人们,私底下都有定时的会面与联谊,如果能从西莉娅的嘴里套出情报就好了。
但我不能让千恩知道我的失算,更别说让她知道我的惊恐。
她的安全衣呢?有安全裤就有安全衣吧!
「叶羊千恩。」
「快呀,犹豫什么?」
背景:0
社群网站入口的热搜关键字,「西莉娅直播遭袭」高高挂在上头,虽然没提到凡花,但只要是因为好奇点进去的人,势必要到凡花的粉丝团观看直播完毕后系统自动保留的短片。
隔着大概三、四公尺的距离,她就站在青翠的草地上,宛若脱离羊群的无助小羊,只能等待手持剪刀的恶劣顽童把自己扒个一干二净,害怕到瑟瑟发抖。
竟然差点因为这种低级的错误葬送掉我的未来,我至今仍无法冷静下来。
「现在麻烦您把左右手的袖子拉到最高,露出两条手臂好吗?」我好恭敬,不知所措的那种恭敬。
只要用到网络,更正确的说法是用到社群网站,不管你的专长是什么,是一样专长还是三样专长都可以,统统可以称之为「网络红人」。
这也就是某个网络女神外遇,却在棒球圈引起轩然大波一样,因为她在网络上载歌载舞吸引粉丝的同时,身兼职棒球队的正选啦啦队员。
这效果正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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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上完体育课,所以还穿着运动服的千恩大概很想拔腿就逃,不过在我居高临下的视线里,她犹豫的脚步始终没有跨出去。
「这样吗……」千恩双手比YA,大概是我爸妈那代才会比的老土手势。
「可是、可是……」
对比脸泛红光的西莉娅,头发凌乱、双眼无神、脸色死白的千恩就显得很落魄。
就命名为「社群网站」。
专长:60
性格:20
为什么制服里面就穿一堆,运动服里面就这么简陋啊!
「这、这太奇怪了,艾蜜会生气吧……」
握住手机的手根本无法举起。
呈现在眼前的是如凝脂般的肌肤,纯白色的半罩内衣,以及躲在其中,像是连躲猫猫都不会,笨拙地裸露出大半身躯的一对巨大白兔。
简单来说,在社群网站上,你可以是歌手兼小说作者、兼Coser、兼影评家、兼时事评论员……只要有支持你的观众,你想怎样展现自我都可以。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和凡花都没事。事发当下很可怕,不过隔壁的邻居很快就来帮忙,坏人一下子就逃走了,所以尽管场面很吓人,但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要再次感谢大家的关心,谢谢。最后想要告诉大家,凡花是个很温柔、很努力的女孩子,不应该再有人恶意地欺负她了,希望世界和平。』
「脱掉运动服吧,我要看里面。」我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老实道:「拍几张来用用。」
假设有一家汽车公司把所有汽车厂牌都收购了,并且决定现在开始「汽车」就是公司名称,反正汽车就是指那唯一一家厂商,让一个通用名词变成一个厂牌名词……嗯,很难想像,但「社群网站」做到了。
她到底在拖沓什么?
「羊千恩过来。」
透过网络的连结,跨界的连锁效应又更强了。
「不是,你是类似羊的家畜。」
我先镇定地说:「可以了,我瞭解你的决心了。」
「下次……有这种意外的情节,请告诉我一声嘛。哪有人突然戴着口罩就冲进来压倒我,害、害我都吓傻了,好歹我们也是队友吧。」
她的衬衣呢?
我觉得根本不只。
不过艾蜜向来不会想那么远。
过去,观众会看见某某模特儿,推出一本又一本展现自己火辣身材的写真集。但如今,某某模特儿的写真集照出,还经营电玩的实况频道以及自创的潮牌服饰,一边穿着自家的性感衣物、一边直播自己熟稔的射击游戏对战。
她的卫生衣呢?
同一时间,千恩背靠在围墙,嘴巴不断碎碎念。
──并购脸〇、推〇、噗〇、You〇be、Twit〇,以及大大小小的各样社群媒体与几个传统的搜索引擎;合而为一,把独特的功能取出并成一个多功能模式、全新概念的社群网站。
「为什么履行合约的我是个坏蛋啊?算了,我是个坏蛋,快脱吧。」
千恩马上把衣服给套回去,乱掉的浏海恰好挡住半张脸,让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如果是你……那、那就没办法,可是你要知道,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对其他女生提出这种要求,要不然队长会变成坏蛋,一辈子彻底完蛋……」
美国艺术家安迪‧沃荷说:「在未来,每个人都能成名十五分钟。」
我的脑袋中有五百只监狱兔同时奔驰而过,暗示我的可怕下场。
「奴隶不会抱怨,只有羊,草都吃了,还整天咩咩叫。」
「呜……好吧。」千恩死死闭起双眼,彷佛跨过了巨大的鸿沟,双手反揪住衣摆,流畅、俐落、干脆地往上一脱。
为什么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过去,观众会看见某某艺人是脱口秀的固定来宾,以表现自己的流利口才为主。但如今某某艺人依然上脱口秀,不过回到家还直播星座算命,替观众推估这个月的恋爱运势。
形象:15
【凡花能力值】
「她生气就生气,反正我会处理好。」
香艳美女按摩画面再加上意外的暴力冲突,这不产生话题性简直没有天理。
一定有的。
「是千恩,不是千羊啦。」
「嗯……」她挽起袖子,一如我所料,果然还是有些许瘀青。
照片是她与戴口罩的千恩合照。
「可以了啦。」千恩气得不轻,跺着重重的脚步来到我的下方。
我查着维基百科,对「社群网站」感到敬佩。
「那就好,把衣服脱掉吧。」
外貌:-120
「叶千恩,是叶千恩!」
我双手交握,对远方的西莉娅表示感谢。
「这、这样呢?」
我坐在围墙上,反覆看着手机萤幕显示的一组数字。
「嗯嗯……谢谢你。」她一想到凡花粉丝团那快四万的按赞数,顿时笑逐颜开,还幸福荡漾地转一个圈,简直跟低智商的羊没两样。
「那这样?」
「您是天生的模特儿吧,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
「哇哇哇,萌萌哒。」
「我根本什么都没动好吗!」
「您连站在那都宛若绝岭上的一朵鲜艳红花,那高冷的姿态犹如在嘲笑着脚底下的污秽尘世是那样庸俗滑稽……」
为了避免牢狱之灾,我已经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太假了啦。」千恩拉下袖子,一半嗔怪、一半羞涩地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去报警的。」
「是吗……你这该死的奴隶怎么不早讲?」呼……度过危机。
「你好歹、好歹也多温柔个几秒吧!」她高声抗议。
「……」我如她所愿沉默了十秒钟。
「还真的只温柔十秒而已喔!」
坐在围墙上,居高临下的角度,千恩的憨样一览无遗,被欺负之后的不甘心写在脸蛋。但不甘心归不甘心,本该反抗的身体却又懦弱地杵在原地,双手揪在胸前的微妙肢体动作,根本就是在宣告自己对这一切无可奈何。
我淡淡地问:「新的瘀青?」
「嗯……」
「我第一次为我的强烈第六感感到烦躁。」我早就猜到她的身上有伤,所以才要求她脱掉长袖的运动服拍照,当然后面的失算是我的失败。
「……只要凡花发文一次,我就会被她们修理一次。」
「嗯,但我还是得……」我用简单的修图APP把刚刚拍的照片调整一下,将千恩的脸盖掉,就上传到凡花的粉丝团更新状态。
「我知道……而且唯有凡花,我是不可能对她们退让的。」千恩发现手机一直在震动,像有无数的新讯息透过无垠的网络灌入其中,便手忙脚乱地从运动裤的口袋中拿出观看。
『呜呜呜,丑花的手都是伤,好心疼。』
「好厉害,那国民偶像?」
「比方说……呢?」
「……二十?」
「八十万级嘛……我最近有在追踪一位影音设备的专家叫唐哥,已经快要接近这个等级了。他的开箱影片有口皆碑,自己又是相关产业的从业人员,可以指出很多一般人看不到的眉眉角角,渐渐的,粉丝越养越多,现在都已经专职当网络红人,光是收工商宣传的费用或搞团购赚钱,已经过得锦衣玉食了啦。」
「不算。」我摇头。
『西莉娅和凡花都要保重啊!』
「当红的梦回乐团,追踪数约一百五十万;还有一个网络女神元懿,她有一百八十万的追踪数。」
「在这个极度竞争的时代,没有特别的手段,是不可能冒出头的。」
「这样欺骗网友……真的可以吗?」
「……我知道。」
她默默翻完大量涌入的粉丝留言,抹抹眼眶内的泪水,神色复杂地将手机捧在心口,彷佛在收藏最珍贵的宝物。不过,僵硬的姿态似乎隐含某种程度的心虚。
「能不能举例一下呢?」她举起手,注意力被我成功转向。
「那我、我觉得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
「十万级的,数量太多了,很多都是玩票性质,靠某个特殊话题或是某张独特相片就有机会冲出来这样的追踪数,没有什么好举例。」
『凡花加油,就算长得不好看也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的努力。』
「利用我的人,和我……都是一样的,在我选择听话的那个刹那就都一样了,绝对不存在程度之分。」
「不够。」
「……」
「太、太难了吧。」未战先怯的表情果然是她的正字标记。
「可是犯错在程度上还是有差。」千恩试图替国一的我说话。
「不过梦回乐团的主唱『回』,在正式出道前就已经在经营社群网站了,所以个人粉丝团有两百二十万左右的追踪数,算是非常特殊的特例。」我一想到振宇哥的远见,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虚构的故事……嗯嗯。」千恩点着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你是我要力捧的女神,可不可以更争气点?」
「不对,什么被别人利用、什么被别人指使,全部都是藉口。」我沉声道:「因为我清楚明白,在那个欺凌同学的当下所获得的病态成就感,彷佛我是某部电影的主角,藉由言语和肢体暴力,展示自己的高人一等,享受着全班投射而来的目光,以及不停鼓动的哄笑。」
『到这种时候还怀疑被害者自导自演到底有没有良心。』
『那该死的家里蹲人渣,竟然弄伤凡花!』
「两百万级是一个很难的槛,因为台湾的人口就这么多,再加上一些老牌的大咖艺人不屑经营社群网站,所以两百万级……真的很少,接近两百万级的倒是有一些。」
「……」
「不够。」
『我们人丑志气高,丑花别跟垃圾一般计较。』
「包括痛苦……谁的痛苦呢……」
「可是、可是……」
「好夸张……」千恩面对这样的天文数字有些惶恐。
『帮丑花秀秀。』
「八、八十?」
「不用,超过元懿的一百八十万就够了。」
「嗯嗯。」
「所以造假还有程度之分吗?」我一反先前的激动,淡淡地说:「用这种说法的人通常最卑劣无耻。别人犯错时,就用最高道德标准,自己犯错时就用最低道德标准,说什么我只是随地丢饮料罐,跟整包垃圾乱丢的不一样;说什么我只是修图而已,跟演戏造假不一样……实际上呢,那取巧自私的心态统统一样。」
『我原本还以为是自导自演……不过这些伤口也太可怕了。』
我站起身,双脚合并,伫立于五十公分宽的围墙上头,让双眼看得更高更远……
「不过程度上……」
「两百万?」
「所以,我们每一个可以利用的都要利用,包括痛苦。」
「如果你想要当品格无瑕的圣母,当初就不会盗用别人的相片了。」
「这位国中一年级的无辜同学,与之前那位国小五年级你帮过的朋友……是同一个人吗?」千恩忽然刺来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问题。
「国一的时候,我曾经欺负过一个同学,毁掉她最爱的宝贝,在全班面前嘲笑她,伤透她的心,也断绝了彼此的关系。后来升上国三,我从鬼遮眼的状态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利用了,被当成武器用来攻击无辜的同学。」
「我今天的确是造假,但社群网站本身就是各种造假的人在争奇斗艳,修图难道就不算造假吗?把普妹特效柔肤成正妹,把水桶腰削成蜂腰就不算造假吗?」
「不是吗?」
『这个一定要告死他。』
逃避的天性促使我转移话题,「你的最终目标是成为什么等级的网络女神呢?最低标准十万级、获得优渥收入的八十万级、成为国民偶像的两百万级?」
「你是被迫的。」
「不、不知道。」
「是吗……」千恩注视我的眼神变得不同了,掺了点同情。
千恩站在低处,努力踮起脚尖,尝试去看我眼中的视野,同时若有所悟地复诵我说的话。
「别这么虚伪。」
「……」我傻愣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