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死鬥！小角VS東日流

風水自衛隊軍用直升機的螺旋槳在學校上空發出惱人的噪音。

石那等人沒有遵從避難指示避離，而是在學校周圍以靈力維持結界，並驅除着逃出學校的穢物及藤蔓。體育館附近的校舍頂樓上偶爾會噴出火焰，升起宛如植物燃燒般的黃色煙霧，石那以祈禱的心情看着這一切。

“還剩五分鐘就要轟炸了耶，小角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石那心焦難耐，因幡也靜不下來地在她肩上走來走去。雖然深信着小角及東日流，但學生們之間的不安也逐漸高漲。咲耶被送去咒醫醫院，千流跟着她一起過去，因此兩人不在現場，石那的父親大山留下，輕拍心神不寧的石那肩頭：

“不要緊的，石那，裏面起了變化，就代表小角他們佔上風。”

“榎同學他們不重要，只要找到比彌，我馬上就要避難去……”

志摩失落地垂頭喪氣，身穿熊貓裝的佐保責怪地對志摩說道……

“你是說你要丟下東日流大人嗎?真是我行我素!”

“我尊重個人意志，不論是體制派或反體制派，我都不打算遵循強制的全體主義，否則就無法貫撤腐女子的美學!”

“你可終於承認自己是腐女子了啊。”

石那低聲嘀咕。校內陰樹的力量越來越強，結界各處開始起了裂縫，藤蔓從中冒出，天野放出式神鳴女不斷地砍斷藤蔓，卻漸漸趕不上藤蔓衝出來的速度。

“加油，別鬆懈!”

天野鼓勵支撐着結界的學生，學生拼命以靈力撐起結界，但已半顯疲態，也有人靈力用盡而頹然坐在地上。

“這麼說來，探女，瀧川百合的事件後，已經知道暗劍殺的目標是我們學校囉?”

以雷射光驅除逃出學校的穢物，藥師忽然露出前所未見的認真表情對天野問道。

“怎麼了嗎?”

“而政治家也與暗劍殺暗中有所往來……如果是這樣，這次的事件會不會是暗劍殺搞的鬼?爲了破壞學校，擺設樹殺風水陣，打開異界之門，製造出轟炸的正當理由?”

，

聽聞藥師的假設，天野懷疑地皺眉問道：

“……他們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毀了我們學校又怎樣?學校不過是座鐵皮屋什麼的，還有，除了我們還有很多所魔法建築學校，但是其它學校卻沒有受到這般攻擊呀?”

“……不，我沒帶。”

藥師見到真正的怪獸電影情節，不禁摒息說道。

0;呵呵……就跟之前預料的一樣，他們兩人的實力互相抗衡，如果其中一方輸了，另一方也會身受重傷，到了那時侯，只要讓藤蔓攻擊他們，就能得到兩個祭品……我風水方面的成績雖然不好，但人類的聰明跟唸書卻是兩碼子事。就算沒有靈力，只要好好跟白澤連手，操縱芭蕉及冬蟲夏草等靈力高強的式神，就能輕鬆撂倒這兩個全校模範生，其實聰明人指的就是我。1;

“小角，你真的來不及嗎?”石那不安地仰望天空。

小角沒有使出擅長的火火出見，而是雙手合十，從中燃起巨大的火球。見了這透明澄澈的紅色狐火，東日流恍然大悟。

然而，他們的狐火各自擦過小角及東日流的鼻尖，轉了——百八十度朝猛的方向襲去。

天野與學生們瞬間停止了呼吸。

窗外的正是比彌，但那是三樓窗戶都看得見的巨大比彌。

“不過，學校得救了耶!”

“成功了!”小角滿面春風地對東日流舉起右手，東日流一不小心就跟他擊了掌，之後慌忙地把手縮回。

“去，你還活着哦!我就知道，這本來就是現學現賣的法術，再加上在樹殺風水陣裏靈力也會變弱，所以也沒辦法對你造成什麼致命傷害啦，真不好意思啊，我現在就幫你加一些物理性的攻擊。”

“狐狗狸狗……嗎。”東日流輕聲自語着，收起五鈷杵，也在兩手間燃起同樣的紅色狐火，小角訕然笑道：

“我要上了，神火火出見!”如同火焰放射器發射般的火焰正朝東日流襲去，東日流高高飛起，閃過攻擊，誦出金剛咒語：

“太好了——!”學生們因安心與勝利的快感而歡聲雷動。

“你就變成仙草蜜吧!”

只剩三分鐘，就要開始轟炸了……學生們深信不移的心中，也湧上焦慮與不安。

魅冬與奈津也加入戰局，彼此大打出手，見此，天野僵硬地低語：

“救……救命啊——!”

“痛痛痛痛痛!你幹嘛啊，王八蛋!”

小角滿懷期待地望着東日流，他卻表情僵硬地搖頭回答。

“小祝膽子小，所以保持昏迷比較不會害怕，這樣比較……”

“東日流大人，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佐保垂淚，眼中閃着光芒，自我陶醉地叫道。亞樹從旁插嘴：

“痛痛，痛死我了!”小角一踢，猛便發出慘叫。

“崦•叱利伽羅•訶喇訶喇•佛鐸朗•伐閹羯．蘇瓦卡!”

聲音，聽來宛如倒數計時的聲響。

這時，樹海中忽然膨脹冒出綠色的巨大山狀物。

東日流揪住小角的兩耳，拉他站起來。

小角抬頭望着時鐘，距離轟炸的時間只剩一分鐘。

“我哪有錢啊，你有帶吧，那種可以打到世界各地的新機型。”

“大家毫不放棄，相信他們的精神傳達給神明瞭，我不知道你是哪一班的學生，不過你竟然爲了別班的榎同學他們努力到現在，真了不起。”

“不要!不過志摩，好棒哦!比彌救了學校耶!”

蟲是陰氣之物。比彌也是蟲，樹殺風水陣雖對小角等人不利，但既然蜈蚣能巨大化，那麼毛蟲巨大化也不是怪事，更何況這裏飼料豐富，但現在已無暇思考這些事，小角大聲下令：

“我們也不會死了!”

兩人面向彼此，讓狐火越聚越大，猛則愉悅地眯起眼睛。

“伐閣羯!”五鈷杵伸出的金黃獨鈷杵襲向小角。

黏答答的絲纏住炸彈及直升機，使他們動彈不得，見此，天野等人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狀況，只是目瞪口呆。

“……一網打盡，發射!”

在那前一秒，直升機駕駛已投下炸彈，下一秒，視界卻被絲線遮得一片雪白。

藻臥十分高興，不禁握着天野的手，天野也開心地點頭。

“救……救救我!”猛叫道，布幕太重，別說逃出來，連呼吸都很困難。小角踹了踹蠕動的布幕：

“正有此意，我也饒不了你!”

“……小角，小角，你看一下!”東日流猛烈搖着蹲在地上的小角肩膀。小角卻仍抱着膝蓋自問自答：

“……當然，我會用盡所有靈力攻擊你!”

“……啥?”小角怪聲叫道。比彌勤奮地動着嘴巴，喫着附近的芭蕉及藤蔓，越喫，他的身體就越大。

小角的笑容十分坦率，沒有半點陰影，東日流聽聞“夥伴”一詞，感到非常彷徨，而無法直視他的笑容，連忙別開視線。

“太好了，老師!我賭命相信地留下來果然值得!”

金黃格子崩碎，如翻倒的竹籤般四散。

大概誰也想不到，兩名全校模範生候選人正使出全力互相攻擊。

“可惡，都是這角色扮演咖啡廳害的!”

他覺得自己與小角的實力之差越來越明顯，自己絕不可能想到這種作戰方式。他們並不是夥伴，自己心裏如今依然燃燒着對小角的嫉護之火，即使想撲滅也撲滅不了的醜惡火焰。

小角抱頭痛呼，東日流緊咬下脣，握緊掛在脖子上。以銀色鏈條吊掛的水晶護身符，那是東日流去年在校外實習遭遇樹殺風水受了重傷後，出雲給他的護身符。

猛露出殘忍的笑容看着兩入交戰。

被石那搖起身的志摩見到繭，理解了狀況後，滿意地點頭：

東日流如同尋找兄長身影般望向窗外遠方，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他認爲，若與小角相爭全校模範生的寶座，他一定是小角的手下敗將。與其如此，不如兩人就這麼死去，讓勝負暖昧不明……他心想。

志摩也下定決心似的躺在地上，把手交握在胸前。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金黃色的格子迫近東日流頭上。

“你說什麼啊，要跟東日流大人在一起的是我。

猛望向頹然倒在身旁的小祝，將手伸出以便隨時可摘取花蕾，位於她胸前的花蕾已膨大，似乎馬上就要綻放，花蕾的顏色鮮紅似血。

“……幹得好，如果不是你急中生智，我真的以爲我們會拼個你死我活。”東日流說道，小角則開朗地笑着回答：

“不是小角同學，也不是東日流同學，竟然是這區區中藥材救了學校……”藥師無法置信地呆站着。

“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說要逃走的嘛。”石凝絕望地叫道。

“神志那津!”小角誦出風神咒語，浮上高空。避開東日流的攻擊，攻擊落空的獨鈷杵刺人體育館的地板，使之碎裂。來到東日流上空的小角，從上方施展九字之術：

“先別管那個，已經沒時間了!”

狐火之術，是東日流的式神亞彌的拿手招式，威力最弱的暗紅色狸火是“狐狗狸狸”，威力最強的淡紅色狐火是“狐狗狸狐”，而威力居中的這招紅色狐火，則是：

“……老師，我是您班上的藻臥啊……”藻臥淚流滿面。

“哼，想幹了嗎!”

“咦……”

“咦?”小角大喫一驚，目瞪口呆，東日流絕望地深深嘆了口氣：“因爲我換上體育服……手機在制服口袋裏。”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你給我看啊!”

學校周圍的學生們覺得大勢已去，紛紛捂住臉龐。

“就是這樣，快點啊!趕快互砍!”

猛誇耀勝利似的，高聲笑着煽動兩人：

“……你們幾個，在這種狀況下還這麼亢奮，我看就算遭受轟炸也不會死吧。”

這時，校內發生了學生們預料之外的事。

“什、什麼?”

小角臉都縮成一團地站了起來，但當他見了窗外的光景，也不禁驚愕萬分。

“太好了，石那美眉，讓我透過擁抱與你分享這份喜悅!”

小角吼道，然而東日流冷靜地誦出消除九字的密咒：

“狐狗狸狗!”他們異口同聲地誦出咒語，紅色狐火互相襲向對方，將他們兩人燃燒殆盡。

天野盯着升起黃色煙霧的校舍，在上空盤旋的直升機螺旋槳發出的

東日流對方纔與小角如同好朋友般擊掌一事感到猶豫，無法置信地凝視着右手。由緊張的情緒解放後，他發覺自己全身是汗。

體育館內的東日流也看見窗外出現巨大的綠色物體，絕望的東日流頓時瞠目結舌：

石凝也感動地張開雙臂想抱石那：

“你快打電話到首相官邸，說已經解決黑幕，所以趕快停止轟炸……”

“可惡……東日流，別怪我，做個了結吧!”

駕駛們的慘叫發出迴音，天野則愕然看着一切：

“偷跑是卑鄙小人的行爲，我纔是與東日流大人一同步上黃泉路的人!”

“太好了……雖然這結果很令人意外，但總算阻止了轟炸。”

“當然了，摩斯拉是正義的怪獸，發揮了特攝電影研究社的本領。”

“兄長，看來我得與您訣別了。”

……猛這麼想着。

“那正是繭沒錯，那是，秋津同學的蟲……”

小角與東日流彼此將靈氣提升至最高，同時放出法術：

“啥——沒帶？”小角愕然驚呼，距離轟炸只剩三十秒，就算有手機，也來不及了。

“……什麼?看起來像是……繭。”

“什……”猛因過於大意，以致於來不及以藤蔓防禦或閃躲，兩球狐火正面擊中他，將他撞飛，他撞落了舞臺後的好幾塊布幕，被壓在布幕之下。

小角未曾想過，這可恥的名稱竟會從自己口中說出。比彌反射性地仰望着天空，吐出絲線。

“比彌的名字怎麼又換了?還有，志摩，你怎麼會參加那麼狂熱的社團啊……”石那生硬地嘀咕。

0;哼，這兩個傢伙真是笨死了，放着不管他們也會兩敗俱傷，撂倒全校模範生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1;

石那完全無視石凝，用力搖着躺下的志摩。石凝受到體無完膚的拒絕與無視，只能張開雙臂地僵直固定。

“比彌，黃泉再會了。”

0;這朵花蕾開花的瞬間，會吸光這女孩全身的靈力，到時候她就死了，之後，再把花結成的孢子也種到那兩個人身上吧。諫早，雖然你成績好又有錢，班上的女生都很喜歡你，但是你再囂張也沒多久……我會讓你知道，最後贏的是誰!1;

“笨蛋，我纔不會認真攻擊夥伴呢，難道你以爲我會笨到上了這傢伙的當，這是爲了讓他以爲我們真的要互砍而做的假動作啦!”

這場戰鬥越拖越久，小角焦急地望向體育館牆上的時鐘。距離轟炸只剩了兩分鐘……已經沒時間了。

“小角，你身上有手機嗎?”

巨大化的比彌利用校舍做出了雪白的繭，因爲轟炸失敗。其它風水自衛隊的數架直升機飛來，朝繭發射飛彈，不料，結實的絲編織而成的繭表面就像防彈背心一樣能擋下飛彈，並黏答答地纏上飛彈，將爆炸的威力擋在繭裏。此外，繭中更伸出白絲，像蓑衣蟲般將周圍的直升機全部拉近作爲繭的材料。

“我參加了好幾個社團呢，石那要不要一起來?”

志摩使眼鏡閃出耀眼光芒。露出謎樣的笑容。石那忽然感到背後一陣惡寒。

“不、不用了，謝謝……我剛纔好像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真遺憾，飛機場的幼兒體型在某方面而言很適合扮演電腦3D格鬥的角色，角色扮演同好社纔剛以高額報酬委託我物色人材呢。”

“志摩，我們之間的友情到底算什麼?”

石那淚眼汪汪地說道。

體育館中，小角與東日流解除了緊張的情緒，不由得嘆起氣來，凝視着窗外。比彌則熱衷地繼續作着繭。

原本像樹海的操場上，陰樹已經被喫得差不多了，連原本校內種植的樹木也被啃的光禿一片。

寄生在小祝身上的冬蟲夏草，也因輸出靈力的對象消失及小祝的強大靈力而變成肥料過剩的狀態，若肥料過多，會造成植物“營養過剩”而枯萎。冬蟲夏草也是如此，還沒開花，根就變成茶色、枯竭萎靡，小祝胸口上就要綻開的花蕾也乾枯凋落。

“嗯……”

花蕾落下，小祝低吟了一聲，聽見這聲音，小角連忙飛奔過去。

“小祝，你還好嗎，你醒了嗎?”

小角急忙解開把小祝綁在鋼琴腳上的繩子，小祝的衣服及胸口因冬蟲夏草的花蕾穿破而出，所以有破洞與傷口，雖然只看得見心臟上方的些許肌膚，但她還是面紅耳赤地以雙手遮住胸前：

“啊……小、小角!我到底……?”

“不要緊的，都結束了。”小角露出開朗的笑容說道，小祝感覺到這可靠笑容的同時，也因過於放心而全身無力。

“哎!”小角連忙支撐住渾身軟綿綿，頹然倒下的小祝，她被吸取靈力疲累不已。

“小祝，你有沒有怎樣，我把靈力分給你吧?”

“不用了，我沒事……只要休息一下，風兒就會把氣送過來的。”

小角讓小祝在地板上躺下，她對他說道，小角溫柔地撥開她臉上的秀髮，讓她不那麼難過。

“小角，謝謝，謝謝你來教我……”

“喂，你鬼鬼祟祟地想到哪去啊!”

小角焦急地在東日流懷裏喊道，小祝則任淚水流過雙頰，勉強露出開胡的笑容：

另一方面，東日流以五鈷杵之劍切開堆積在地上的布幕，把猛拉出來：

“……這種蠢蛋竟然是全校模範生，人生到底是哪裏出錯了呢，果然沒有人瞭解我的心情。”

過了這麼久，東日流還不肯放手，小角於是深深嘆了口氣。

“東……東……東……東日流，你、你幹嘛啊!”

東日流曾一度忘卻，自己曾發誓小角若有十倍的才能，就要以百倍的努力獲勝。然而，他再也不會忘懷這個誓言。軟弱的心靈會找旁門左道鑽漏洞，但他要以堅強的鬥志，抬頭挺胸地步上筆直大道，以卑鄙手段得到的勝利，對自負甚高的人只不過是痛苦。即使落敗，正正當當地全力以赴，就是勝利……東日流心想，

思考小角及出雲此般擁有與生俱來才能的人與自己的不同點，是沒有意義的……把自己能力不足的理由推到別人身上，讓自己的無能正當化，不是跟猛一樣嗎?

努力必有回報，即使力量不及小角，至少明日的自己會比今日的自己更強，如此深信不移的心靈，將比任何事物都堅強，他感覺到心中長久以來的陰霾已被吹散。

白澤知道去年東日流因樹殺風水而受了重傷之事。若非在旁埋伏，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

“王八蛋啊你，劣等生還這麼器張，有什麼好驕傲的!”

總之，這或許是美麗友情的開端吧。然而，小角心想，

東日流沒有回答，他認爲，只要如此像朋友般抱着一路嫉妒着的小角，自己心中的醜惡也會隨之洗淨。

“退學跟你有啥關係啊，你還真是不經世事的大少爺，馬上就被他唬了。”

“沒關係的，小角……我已經覺悟了。”

東日流突然望向小角，難受地說道：

“投案?”猛痛苦地露出諷刺的笑容，瞪着東日流：

東日流於是說不出話來，猛粗魯地揮開東日流的手：

“你忍心這樣對待我嗎?都是因爲你出錯，我纔會被退學，當不了魔法建築師，如果被關進牢裏，我的未來不就完了嗎?”

“……小角，秋津小姐說的，果然全都是真的嗎。”

小角一句話、一抹輕送的微笑，就消除東日流的深深迷惑：

“你不要以爲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可以騙倒每一個人，乖乖束手就擒吧!”說完，小角把原本綁着小祝的繩子拿來捆綁猛。

“能抬頭挺胸驕傲的，是像東日流這種拼命努力，不管有什麼創傷，不管多麼辛苦，都正面對抗的傢伙，他纔不會逃避，也不會找一堆藉口把自己的行爲正當化，東日流不懂你的心情，你也不懂東日流這種努力的人的心情啦!”

這麼一來，去年襲擊東日流的樹殺風水，或許也是暗劍殺所爲。難道暗劍殺的目標，不是草剃魔法建築專門學校……或許刺客都不知道，但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東日流，因此他身邊纔會接二連三地發生與暗劍殺有關的事件嗎，這的確解釋得通。

然而，這時小角離開小祝身邊，阻擋在猛面前。

小角嚇了一跳，全身僵硬：

“不會啦，我隨時都會救你的。”小角溫柔地笑道。

“……小角。”東日流對小角伸出手，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你認爲我馬上就會飛天術，是因爲我有才華。對我而言，能堅持努力也是才能。之前發生了瀧川的事，所以我想磨練自己的法術而拼命練習飛天術，常搞得全身是傷，累得半死，那時侯我才知道，原來努力是這麼辛苦的事。原來要繼續努力需要多大的精神力，可是你一直都在努力不斷地努力，學會了所有法術，你真是很有毅力、很有精神力的人……我根本就比不上你。”

東日流羞愧得面紅耳赤，能正面對抗弱點的人是小角纔對，也因此或許自己，水遠無法超越小角，東日流心想。他以自己爲恥，無法直視小角的堅強。

“五十，站起來，我帶你去投案，你得對自己的行爲負責。”

“不要用那種深明事理的眼神看我!不是啦，真的不是啦!”

小祝凝視着小角，悄然露出微笑。她雖疲累，但只要想到自己在小角懷裏便十分安心。

小角在東日流懷裏掙扎，但他體格不似東日流高大，因此難以掙脫。舞臺上的小祝不知何時已起身，她的大眼裏充盈着淚水。

爲何暗劍殺要對付自己，東日流並不明白。然而，不論暗劍殺什麼時候會襲擊而來，不管他們會像猛一樣使出多麼卑劣的手段，現在的東日流毫不懼怕。

他右手悄悄燃起火焰。

小角這麼一說，猛表情扭曲，東日流則訝異地抬起頭來。

“讓我走纔對吧，難道你還想毀了我的未來?反正你這種優等生，絕對不會懂我這種劣等生的心情!”

“不是的，小角，我……”東日流提高音調，他明白自己心中的弱點。他想起出雲平時掛在嘴邊的話：軟弱就是罪過。

小角的笑容化爲一切的贖罪券，東日流覺得，自己單方面對他抱持的嫉妒、忌諱及憎惡，就要完全溶化在那清澈的開朗笑容裏。

無論小角怎麼叫喊，小祝只是硬擠出悲傷的笑容，拼命地搖着頭，

“沒關係的，小角沒關係的……”

“什麼不是啊?”

“優等生想維護正義嗎?你們這種優等生，根本就不懂我這種劣等生的心情!”

“沒關係的，我都知道……東日流先生的哥哥也是這樣……沒關係的，因爲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是最要好的青梅竹馬呀。”

被綁住倒在地上的猛，流下的悔恨淚水沾溼了地板。

0;我就再忍一分鐘，如果你還不放手，我絕對會燒死你……還要順便燒死秋津。不，是一定要燒死秋津!1;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啦!快點放手!”

小角絲毫不爲猛的話語動搖，坦然斷言道。

“軟弱就是罪過。這樣我就能變強了，小角……”

“果然全都定什麼鬼!那死八婆又對小祝灌輸了什麼邪念啊!”

“小角……讓他走吧，五十被退學都是我害的。”

“可惡，竟然不行，我本來以爲你這麼單純的人會比諫早還好騙!”猛憎恨地瞪着小角。這時，東日流愕然望着小角，他無法置信地反覆思量小角方纔所言他從來不知道，小角竟是如此看待自己，他原本以爲，小角覺得再怎麼努力都追不上的自己是個可恥的傢伙，而嘲笑着自己。

他不明白出雲爲什麼要緊抱着小角。不過，出雲想抱緊小角的心情，東日流現在十分清楚。

小角緊緊盯着猛，對東日流說道，猛雖被小角強勁的眼神壓倒，卻仍說出與東日流所言相同的話：

0;不是的，我並不是能正面對抗弱點的人。我追着小角的天賦、一路努力過來，已經累了……剛纔甚至還想，只要小角一死，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全校模範生的寶座。我甚至還以爲……如果小角是天才，輕而易舉擁有我所沒有的全部才能的話，我也應該有輕鬆得手的權利。我用醜陋且膚淺的心嫉妒着小角，還打算見死不救……1;

東日流什麼也沒說，只是痛苦地沉默不語，猛見了東日流的樣子，露出奸詐的笑容，緩慢地離開東日流想就此逃跑。

東日流憶起出雲緊抱着小角的身影，問題並非只在法術高低上，而是連自己的心量都無法贏過小角，東日流深刻體會着。

“給我等一下，你偷偷覺悟什麼東西啊!不是這樣的啦，小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