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我一直憧憬着莉莉。

所以能在莉莉的身邊，我很開心。

我的手指移動着。

敲擊琴鍵，琴絃震動，琴音奏響。

Do。

Re。

Mi。

Fa。

Sol。

La。

Si。

Do。

我試着用雙手按着自己喜歡的感覺彈奏起不着邊際的曲子。莉莉在一旁看着我，接着，我們開始一起彈奏起來。

Do。

Re。

Mi。

Fa。

Sol。

La。

Si。

我什麼都做不到哦，鋼琴只是因爲我在家用電子琴有練習過纔會彈一點的，我彈得並不好，真的僅僅是能彈彈的那種程度而已。

葵醬拍了拍我的背。

「可可不對我負責，不好好珍視我可不行哦！ 正因爲可可愛我，你纔不該對自己這麼做，你應該割開我的手腕，讓我害怕，把我拴住啊！ 」

「爲什麼不愛我呢!? 是可可綁架了我吧!? 想要獨佔我的話，爲什麼不想再更加佔有我呢!? 我只有可可你一個人啊!? 如果可可不好好負責管理我的話，我，真的要從這裏出去了！！」

「……嗯。……也是啊……」

「好痛！ 好痛！！」

我被喊醒了。

「那、如果有樂譜的話……應該能彈吧……」

「我想要莉莉幸福。」

（如果能練出成果的話……在求職的時候應該也可以用到吧。）

「如果做得到的事卻不願意去做，那就太可惜了哦。」

「啊！！」

我們彈着奇怪的聲音笑着，莉莉的笑聲讓人心癢酥酥的，總是這麼快樂，莉莉總是在我身邊，啊啊，莉莉。有着漂亮的青色眼瞳的莉莉，笑容可愛的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我，

如果能夠獲獎就好了。

「可可。」

「好痛，莉莉，等一下，好痛啊！」

不想再見到你了。

「想要割腕自殺什麼的可是不允許的！即使是可可你不在了，可可對我所做的一切也會一直存在的啊！」

「你搞錯了吧，可可？ 受傷的可不是你自己，而是我哦。」

至少，要讓莉莉

「我不需要那樣的自由。」

「可可，你能去嗎？」

「啊嗚、」

「好痛！！！ 好痛，莉莉！！」

「難得有這麼一個特長，好好運用嘛，可可。」

我只是聽說保育員會彈鋼琴要好一點纔去練習的。

莉莉，

「這樣……你就自由了……」

「你想要我出去嗎？」

葵醬坐在我的鄰座，翹着二郎腿看着我。

「……但是，我……彈得很一般哦。」

「總歸是能彈吧？」

但是，和莉莉一起彈鋼琴讓我非常開心；我們彈奏着很荒唐的曲子。

「……因爲莉莉……是最重要得……我……」

「可可學了那麼多東西但都半途而廢了吧。 明明這麼聰明，什麼都會做，怎麼擺出一副像是什麼都做不到的表情呢，這可不好哦！ 對吧！」

「莉莉，對不起，好痛啊，真的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是一場糟糕的演奏。

鋼琴只是我和莉莉一起玩的玩具。

哪裏該飄轉悠揚，哪裏該明麗突出，哪裏該緩重深沉，哪裏該快，哪裏該慢，這種出人意料的曲子是怎樣的曲子呢？

我似乎又回到了現實之中。

「可可可以去彈鋼琴哦！」

「可可。」

我甚至都不知道這算不算特長。

「可可。」

「我是想讓你出去啊！！！」

但是，我……。

Do。

「欸——！ 真的嗎!? 」

莉莉用力握緊了我的手腕，傷口裂開的疼痛讓我睜開了眼。

「去吧！」

「……你沒有出去嗎……？」

合唱比賽似乎必須要一個彈鋼琴的人。

「欸？」

葵醬朝着上位小團體之中的學習委員舉起了手。

「好，那麼就來爲班級做貢獻吧。不要愁眉苦臉的嘛！」

「藤宮同學，可以拜託你嗎!? 」

之前，我還是以保育員爲目標的那段時間裏，練琴時被葵醬看到了，所以她才這樣提議吧。

但是確實……在就職面試上也可能算是一個加分項吧。

——莉莉沉默了。

莉莉摸了摸我的手腕，那裏正纏着繃帶。我看到之後……想起了自己之前做了什麼。

但這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我，做不到啊。）

打完工回到家，當我想睡覺準備走向臥室的時候……我卻走向了地下倉庫。我取出了沉寂在此的電子琴。

（……）

我調低音量，設置出合唱比賽的歌的樂譜，開始在電子琴上演奏。

（……啊，來吧）

我稍微練習了一下。

（……能彈。）

我看了看鐘，已經凌晨三點了。

「哇，不好！」

我趕忙回到了臥室。

電子琴和鋼琴的觸感是不同的，所以在午休的時候，我去找老師取得申請，想去第三音樂室彈鋼琴。

「要和其他人按順序來使用。不過本來今天除了你以外也沒有人用，所以你去吧。」

「謝謝。」

明明這樣也是無濟於事。

我明明知道。

但是，只要早些準備練習的話，我應該就能比誰都要彈得好。

（啊，痛。）

我揉了揉手，手指還有些痠痛。

（還有時間。）

「啊唔。」

「等會兒去取大頭貼吧？」

哪裏該飄轉悠揚，哪裏該明麗突出，哪裏該緩重深沉，哪裏該快，哪裏該慢，這種出人意料的曲子是怎樣的曲子呢？

葵醬開起玩笑，我也跟着開起玩笑。但是葵醬不會介意，所以我笑着和她開玩笑。

我的嘴角微微上揚。

「最近是晚上六點開始。」

「可可是可可，別人是別人！ 可可就是很聰明，因爲可可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啊。這就是優秀的人常有的東西！ 」

「葵醬很溫柔呢。」

「嗯？」

「嗯，要去打工。」

接着，我看着葵醬胡亂彈奏了一首的曲子。我也胡亂地彈奏了一首曲子，葵醬一起跟着我開始胡亂彈奏起來。我突然笑了起來，和葵醬彈奏起連曲子都算不上的音樂。在這瞬間，我感覺到名爲『快樂』的感情久違地湧現了出來。

「之後要去打工嗎？」

「那個，可可啊、」

「真厲害呀。」

彈奏着琴鍵，我很開心。

「明明沙耶香同學去彈鋼琴就好了嘛！」

我接過果汁，葵醬喝了口果汁，我也跟着喝。

我抬起頭，葵醬正看着窗戶。

「因爲……想存錢嘛。

彈着不着邊際的曲子，很開心。

葵醬自顧自地坐到了我的旁邊。

我明白什麼都不會有。我很明白。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就這樣放棄，我……沒有懈怠午休時間的練習。

「沙耶香同學又會彈鋼琴，唱歌也很好聽，不是很厲害嗎？」

「辛苦了。」

「彈鋼琴這種事，瞎胡亂彈一通不也挺好嘛！」

「是，是嗎？」

我看向一旁，葵醬就在身邊。

「可可能看見像我這種小人物怎麼也看不到的東西。可可不就是天才嗎？」

「我無論有多麼努力，還是會有在我之上的人，是無法辦法追上的。和別人比這種事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是，但是呢？ 人……總是想要去比較的吧？」

但是，我和葵醬一起彈奏了一首荒唐的曲子，很開心。

「不，這就是事實。」

「什麼時候開始打工？」

一個可以由我以外的任何人來扮演的角色。

也許，只是也許有可能，班級獲獎了，比如說，如果我能取得鋼琴上的獎項的話，我的這種自卑感有可能會減少嗎；現在這段時間，我如果努力練習了鋼琴的話，神明會爲我降下幸福嗎。

雖然我知道，但不知爲何，我的心在期待着。

「走吧——！」

誰也不會來的音樂室裏響徹着不着邊際的曲子，我和葵醬的笑聲混雜便在這其中。

我不在意，我在誰也不會來的第三音樂室裏彈着鋼琴。

「沒有那回事啦。」

打掃完衛生後，我在誰也不會來的第三音樂室裏彈着鋼琴。

「最自己有信心會比較好哦。」

「好了！ 抬起頭來！」

我幾乎把所有午休時間都用來彈鋼琴了。第二天我也去彈了鋼琴。在第二天之後，音樂時間被安排在了合唱比賽的練習中。我緊張地彈着鋼琴，音樂室裏迴盪着優美的歌聲。指揮的同學指出了有問題的地方，但是有關鋼琴的演奏他什麼也沒說。即使努力了，也不會得到任何評價；彈得好啊，很努力了啊，有不對的地方啊什麼的，這些都沒有，這只是一個只要有人來彈奏就行的角色。

「不能這麼和他人比較哦， 別人是別人啊。」

「欸……謝……謝謝。」

「……我、……。怎麼說呢……我比原來，更有自信了。所謂自信……就是什麼事都不用去多想嗎。雖然感覺我也是抬頭挺胸，真正作爲一個人在行動……爲什麼呢。」

還在社團活動的葵醬來看望我，她手上正拿着塑料瓶。

「我算不上什麼優秀哦。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有在我之上的莉莉。

是因爲看着優秀聰穎的莉莉的時間太長了嗎。

「可可，再自信一點吧。 至少，要快樂地彈奏鋼琴吧。」

「嗯。所以啊，我最喜歡葵醬這種爽快的性格。 我真的一直都很羨慕葵醬，我也想過想要像葵醬一樣閃閃發光哦。 但是，我知道的，我是我，葵醬是葵醬。但是呢，無論如何我都會那麼想。這可不好啊，我明明是知道的。但是，嗯。但是…… 」

塑料瓶壁的水珠落了下來，透過窗戶可以聽到棒球部的聲音。葵醬站在我的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是場混亂的演出。

「考試總是在95分以上，體育方面沒問題，體力也很好，還會彈鋼琴，還讀了很多書，也擅長做飯，打掃衛生也很快。可可很優秀哦，是一個非常少見的全能手哦。在我看來吧，這樣的可可，我不明白這樣的可可爲什麼一直低着頭走路哦。」

「可可。」

我不知道。

我們只是快樂地度過着這段時間。

「可可彈的是什麼音！！！」

「葵醬那邊纔是，剛纔彈的是什麼音！！」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迴盪在音樂室裏。

不對哦。

那個座位不應該屬於那個女的。

那是我的座位。

可可。

爲什麼在笑呢？

爲什麼會對着除我以外的人，那樣笑着呢？

可可。

那裏是、

我的座位哦。

可可能露出微笑的對象、

「只能是我哦？」

合唱比賽的當天。

因爲彩排，音樂室只能使用三十分鐘，全班同學都過去了。

（果然……還是緊張起來了……）

「莉莉也太厲害了！！」

但是，

「沒事的，沒事的。 放鬆。」

我坐在了莉莉坐過的椅子上。老師來了，我們開始了合唱練習。我彈着鋼琴，大家唱着歌，這就是和平常一樣的演奏。但是，爲什麼呢，我感覺不對勁。鋼琴的彈奏方法，讓鋼琴發出聲音的方法。我知道。我知道莉莉在我之上。別人是別人。我是我。

「太厲害了——————！！！」

「我說啊、」

基本全班同學都向莉莉鼓起了掌。就算我彈鋼琴也沒有人理會我，也沒有人向我鼓掌。但莉莉有。水平的差距太大了。

「啊——，緊張起來了！」

「莉莉嗎？」

我親眼看到了自己實力的不足。

「莉莉要是來彈鋼琴就好了！」

「啊———……對不起！ 藤宮同學！ 剛纔我說了很不好的話！」

——葵醬踢了踢桌子，鼓掌停了下來。

「如果是『踩到貓了』的話我倒是會彈哦」（貓踏んじゃった：踩到貓了，日本童謠。）

再之後，莉莉的手指——從鋼琴上離開了。

（不對，不是這樣的……）

「剛纔彈得！ 好棒！」

「老師應該快到了吧。」

「可可。」

葵醬摸了摸我的背。

我和葵醬進入了音樂室，移動到音樂室的同學們正在準備着。在那之中，上位小團體的同學們圍在了鋼琴旁。

那就是——常年練習鋼琴的莉莉的實力。動漫的曲子，戲劇的曲子，大家一般都知道的曲子，莉莉能夠輕而易舉地，專業地彈奏出來。彈奏出的聲音當然傳入了我的耳中，我的目光無法從莉莉身上移開，全班同學也都沉浸在莉莉的鋼琴聲中。

「好了——，那就開始準備走咯——」

「可可？」

「沒問題的。」

我的手指顫抖着。

（怎麼辦……、怎麼辦……）

「沒有必要說那種話吧？」

「好好反省一下吧——！」

莉莉被大家這麼說着。

「我現在特別緊張……」

「說得真輕鬆啊……」

「沒關係的，失誤了的話稍微掩飾一下就好啦。」

我猛然一頓，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葵醬回過頭來看着我。

「可可，請。」

「雖然我也不能彈得那麼好就是了。」

（不對……不對……！）

莉莉坐在了椅子上。

葵醬盯着莉莉衆人。

「沒事的。」

「可可，你的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可可。」

「……大概就是這樣吧，啊哈哈！」

「加油——！」

（怎麼辦……。怎麼辦……）

「真的很對不起！」

莉莉笑着離開了鋼琴。

「……謝謝……」

（怎麼辦，明明是正式演出了，練習，啊啊，還不夠，怎麼辦……！ 怎麼辦……！）

「謝謝你，葵醬。」

我小聲嘟噥着。

（我，果然還是不行啊……。還想着要逞強……我……真是個笨蛋……）

「啊……」

「如果像是這樣的的話。」

合唱比賽的開幕儀式結束後，其他的班級開始表演。

（想也沒有用……。現在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莉莉的琴聲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下一個表演班級，請準備上臺。」

「啊——，不行——！」

「不行！ 不行！ 超級緊張啊！」

「沒事的。」

莉莉露出了微笑。

「我們在這之前不是已經盡力練習了嘛。 拿出我們最好的一面吧！」

大家排在一起，我坐在了椅子上。看到指揮的那位同學抬起了手腕，我開始彈奏起鋼琴。就像練習的一樣。歌聲響了起來。但是，我已經，我的手……只是按照記得的那樣動起來而已。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

莉莉的琴聲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

演奏結束了。臺下響起了鼓掌聲。

（結束了。）

行過禮後，我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位小團體裏的那位同學拉住了我的胳膊。

「……藤宮同學，剛纔，真的很對不起。」

「欸？」

「鋼琴，我說了讓莉莉來彈就好了這種話。 你的演奏真的很棒。」

（啊啊。）

五十嵐君看向周圍四處時，葵醬也跑到了走廊上。

如果是莉莉的話應該就能得到這個獎了吧。

「耶——！！」

「稍後請班級代表前來領取獎盃。接下來，是表演獎。」

「接着，是鋼琴演奏獎。」

「藤宮……？」

「抱歉，我去一下廁所。」

就算抬起頭、

被唸到的班級發出了歡呼的聲音。

有班級被叫到了。

各種各樣的獎項頒發給了學生個體。

「一之瀨 · 春香同學！ 恭喜——！」

因爲葵醬很溫柔。

「呀呼——！！」

被唸到的班級發出了歡呼的聲音。

「……我，真的是個混蛋。」

「我……」

「嗯，沒事。」

「我，真的是一個無用的傢伙啊。」

「演奏真的太棒了。」

名爲一之瀨的同學非常開心地笑着走向了前方，接過獎盃，開心地和同學們一起笑了起來。我看着這一幕，想着。

我，再次低下了頭。

「我、」

「莉莉，明明是個那麼好的孩子。」

我，在以前幫助過小貓——誰也不在的中庭裏，眺望着天空。目光追隨着飄動着的雲時，我笑了。

「可可！！！」

無論怎麼練習，還是會有人在你之上。

真的沒用啊。

我——在緊張和激動之中，我仔細地聽着這一瞬間。

「完全沒關係的哦。」

回到座位上後，葵醬小聲在我耳邊說道。

「真的很抱歉！」

「接下來是銀獎！」

「我爲什麼對莉莉做了這樣的事，到現在也……不太……真的……大概是因爲我一時衝動行事……記憶也模糊不清……」

「接下來，開始宣佈獎項。 銅獎！」

「藤宮·可可同學，恭喜——！」

「最後——！ 閃耀的金獎……！」

果然，現實就是這樣的啊。

「我卻……」

這位同學， 真體貼啊。

有班級被叫到了。

「太好了——！！」

「從以前開始就是如此，無用，愚笨，不可救藥。」

「只要我……不在的話……這一切……」

「欸，沒事吧？」

我離開了體育館。

「接下來，是評委特別演奏獎宣佈。」

「果然，還是不行啊。」

「啊!? 」

「藤宮同學呢!? 」

「所以……」

我，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

我的班級被唸到了，大家都發出了歡呼雀躍的聲音.

「我不允許發生那樣的事。」

莉莉牙齒咬在了我的脖子上。好痛。

「噫—！」

「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已經無法回頭了哦。可可。」

近到幾乎能碰到我眼睫毛的青色的眼睛凝視着我。

「莉莉、……」

「再再多愛我一點。」

「莉莉，好可怕。」

「只想着我的事情。」

「莉莉。」

「用繩子捆住我。」

「那怎麼行。」

「毆打我，踐踏我，侵犯我，直到我能對可可言聽計從。 接着讓我的心也跟着壞掉，別無選擇的我只剩下跟隨着可可一起的未來。」

「你在說什麼……!? 」

「美妙極了不是嗎？」

「莉莉。」

「打我，可可。」

「莉莉！」

「就像要弄壞我的心那樣愛我啊！！！」

「莉莉，求你了，冷靜一下……」

「……對不起啊，莉莉，讓你感到不安了。」

可可。

再更多地向我索求。

可可很溫柔。

我感受着來自可可的愛。

「嗯，是很可怕。所以呢，可可、」

可可撫摸着我的後背。

可可的一切我都想要。但是可可不是這樣的。雖然對我說了愛我的話，但是還是想要重視我的想法。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這樣可不行。

「啊、」

我把可可壓在牀上。

「再，多愛我一點。」

想要可可說出更多的話語。

「莉莉……唔嗯、」

「莉莉……！」

好溫暖。

可可……。

可可、

一想到可可，我就停不下來了。

可可。

但是，……這讓我激動不已。

再多一點。

「讓我安心下來吧。」

我喜歡可可的語句。

心被填滿了。

「明明好不容易把我獨佔了，爲什麼要幹消失這種事呢!? 那樣很奇怪好嗎！！ 很冷酷啊！！ 很不負責任啊！！！」

「啊……、唔嗯……、……！」

「明白了的話就來打我。 打我吧，用刀刺我都行。」

這樣的甜度還不夠。

可可很冷。

我喜歡可可的聲音。

佔領我。

所以，我對可可露出了笑容。

再濃郁一點纔好。

可可的溫柔惹人憐愛。

可可的聲音響徹在我的體內。

——那雙美過一切的烏黑的雙眼——只看着我一個人。可可正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人。我被可可注視着，我的心臟再一次狂跳起來。好悶，被我最喜歡的可可注視着，我都快要停止呼吸了。只有可可映照在我的視線之中，我只能看見可可，我只想看着可可。只有可可。我被那樣的可可注視着，我正被注視着，被那雙漂亮的眼睛。可可的嘴脣，可可的溫度。可可。

「……額唔……！！」

「自殺是絕對不允許的！！ 因爲我會咒罵你！！我會討厭你！！」

「對不起，我，對不起……」

可可用溫柔的手勢撫摸起我的臉頰，溫柔的親吻着我的嘴脣。

「……我也最喜歡可可了哦。」

「可可，來吧，快一點。更加，粗暴地、」

「可可，真可愛。我最喜歡你了哦，我喜歡可可的一切。」

被幹燥顫抖着的嘴脣觸碰，我的心臟便快要發瘋了，跳動着跳動着，轟鳴着，顫抖着，激烈地鼓動着。

我被可可溫柔地抱住了。

但是很快又變得不滿足了。

「完全不夠啊！！ 可可一直都是半途而廢，曖昧不定，所以纔會得不到你想要的結果你難道不知道嗎!? 」

「因爲莉莉很容易受傷……我要更加……必須更加珍視莉莉……不然可不行啊。對不起，我……真的很沒用……」

但是很溫暖。

所以，可可像是抱住易碎物一般，溫柔地抱着我。

好柔軟。

「我……只有莉莉在我身邊纔開心哦。真的哦。 莉莉呀，是最……最重要。」

「我不想那麼粗暴地對待莉莉。 我不想要莉莉壞掉。」

「我，我呀，莉莉、……我比莉莉想的更喜歡莉莉哦？ 我，最近啊……真的……一直在想着莉莉的事哦。莉莉，也一直出現在我的夢中。雖然是在小時候，但是，莉莉真的一直都很可愛。莉莉總是，用歡快的聲音，叫着我的名字哦。我真的很開心……」

「……莉莉真的很溫柔呢。……謝謝你。……我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很可怕吧，對不起。」

可可溫柔的手正融化着我。

「莉莉，最喜歡你了哦。」

「唔、……啊、……、唔、莉莉……」

再更用力地抱住我。

可可溫柔的手輕柔地離開了我。我的頭、胳膊、手被我緊着，臉頰被可可撫摸着，可可的動作是那麼溫柔、那麼溫柔……可可反覆地親吻着我。

還要再任性一點哦。

要牢牢地把我束縛起來。

要更深深地愛着我。

要更緊緊地抓住我。

要更對我冷酷一些哦。

像這樣。

「啊！」

可可的脖子上滿是傷痕。

「莉莉、……！」

忍耐着疼痛的可可的表情，非常可愛。

「嗯……！ 嗯唔……！！」

繃帶上滲出了血液，等會兒我就幫你換掉哦。

「莉莉……啊、……咕……呼……！」

流出眼淚的莉莉如同我從未見過的寶石一般美麗。我被迷住了，一時間停下了動作，但我想要看到更多，於是粗暴地脫掉了可可的衣服。

「唔……！」

因爲可可發出了一陣驚恐的聲音，於是我的手溫柔地撫摸着可可的肌膚。

「嗯……啊……莉莉……好……好癢，啊……」

然後我要用力地掐可可。

「痛、」

這裏也要。

可可一直都不會輕易放棄、

可可一直都是一個努力家、

我有爸爸和媽媽，也有爺爺奶奶。

「莉莉果然很漂亮啊。」

爲什麼一直都這麼溫柔，這麼溫暖呢？

就像是我死命渴求着可可一樣，可可要是不渴求我，渴求我，渴求我，不斷地，不斷地，蠻橫地，粗暴地渴求我的話，我，就快瘋掉了。我近乎瘋狂地想要得到可可的愛。可可溫柔得不可思議，那麼的細心，那麼地脆弱，那麼容易崩壞，卻還是溫柔的抱着我，說着愛我。爲什麼這麼要讓我着急？明明我想要成爲僅屬於可可的物品啊。明明我都準備好把我的一切都獻給可可啊。可可溫柔過頭啦。明明想要渴求更多的，可可卻只是在任我操控着。我討厭那樣。如果我生氣了，發狂了，可可溫柔的聲音就會一下子將那些按壓情緒下去。

「莉莉，喜歡你……」

可可，我也最喜歡你。我只想想着可可的事哦。全是可可的事哦。我好像快瘋掉了啊。可可要用盡一切手段來對待我哦。所以再多愛我一點，再多說一點喜歡我的話，就像我不厭其煩地對可可說那樣。爲什麼每天不同表情的可可呢？爲什麼每天都能讓我如此迷戀呢？可可，我說啊，可可。我愛你。我最喜歡你了。我已經只能想着可可的事了哦。快，來救救我。我太喜歡可可了，我該怎麼辦纔好呢。我想要可可渴求我。我愛你。可可。再多說一點，再多渴求我一點。可可。我說啊，可可……。

「不想讓你受傷。」

「好可愛。」

我迄今爲止的人生中，沒有一次贏過可可。

可就算是這樣，可可還是緊緊地抱着我，親切地呼喊着我的名字，——溫柔地撫摸着我。

結局上來說，輸的人一直都是我。

「啊、……」

「莉莉、」

……。

可可要是一個什麼也做不成、是一個無能的人就好了啊。

可可的衣服，從牀上掉了下來。

「好痛，好痛、……」

「莉莉……最喜歡你……」

「也是呢，該出發了。嗯，明天就出發哦。錢暫時還有……嗯。錢完全足夠。就這樣吧。染了頭髮應該不會暴露吧。嗯。也是哦。我知道了。嗯。我會帶着可可一起走。……現在她睡着了。嗯，我已經告訴她了。謝謝。」

每次聽到可可甜美的聲音，我的心都快融化了。

「……」

「……唔、……莉莉……唔！」

可可的話語讓我停止了呼吸。可可在我耳邊低語，讓我耳朵發燙起來。我被可可注視着，不行了，我……不行了……我已經瘋掉了……。

「沒關係的。……我……會在你身邊哦。」

可可一直都是，一個人獨立着。

「……最喜歡你了哦……。莉莉……」

我要用牙齒咬。

指甲也要豎起來抓。

「莉莉，好痛。」

我想要更多。

爲什麼那麼聰明呢？

不行，這樣還不能滿足。完全——無法滿足啊！！

我想成爲只屬於可可的物品，從頭到腳，到更深更深更深更深，到最最深的底部。我想要可可獨佔我。我想要被可可渴求。不要，不要這樣融化我，不要在我耳邊說那麼溫柔的話。再對我冷酷點，再對我衝動點，再多渴求我一點，再說多一點。

「莉莉……啊、……」

可可一直都在向前進發、

我看着睡着的可可，我用可可的手機打了通電話，對方接通了。

「好痛。」

但是，爲什麼還要一直努力呢？

「我想要好好珍視你，莉莉。」

「莉莉……」

「嗯、……莉莉……唔、……」

可可只是一個人。爸爸不算是爸爸。所以可可一個人生活着，向前邁步，一直努力着，精巧聰明，做事完美，總是在追求新事物，當我發現新事物的時候可可就已經發現了。追上你可是真不容易啊，可可。

爲什麼那麼優秀呢？

爲什麼那麼有天賦呢？

我的心臟狂跳着。

不管我再怎麼挫敗、再怎麼挫敗，再怎麼毀壞，再怎麼把這些毀壞殆盡，爲什麼還能一次次地站起來呢？

「莉莉……」

「……啊，是爺爺嗎？ 我是莉莉。最近還好嗎？ ……哦哦，這樣嗎。爸爸和媽媽呢？ ……啊——，那事情進展算順利吧。 不用，現在和我聯繫的話，就暴露給警察了。嗯。不用擔心監控攝像頭，爸爸那邊應該已經回收了。」

可可一直都在展望着未來、

完全不夠哦，可可給我的愛完全不夠。

通話結束，我搗鼓着手機。那個女的發來了信息。我點擊進入了聊天框查看起消息。

『可可，爲什麼已讀不回呢？』

『我很擔心你』

『至少回一下消息吧？』

我看着消息。接着，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你是宇南山吧』

我沒有回覆，只是笑着看着屏幕。

『現在你在哪裏』

我不自覺地笑出了聲。敗犬的叫吠聲非常有意思。

『可可現在在哪裏』

沒用的哦。你現在沒辦法從醫院出來。

『快回答我啊』

又有消息傳來了。振動模式下沒有人會注意到你的消息哦。

『你竟然敢從背後推我』

『做好覺悟吧』

『我會全部都告訴警察的』

說了然後呢？

反正我明天就不在這裏了。

『把可可還回來』

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我，放下了手機，依偎在了可愛的可可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