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我一直憧憬着莉莉。

听说了莉莉的妈妈在文艺会上为服装制作而困扰后，妈妈准备了我和莉莉两人的服装。去莉莉家玩的时候，阿姨低头感谢了我的妈妈。

「谢谢你！真的帮大忙了！」

「我也只会做点这种事了。」

「怎么会！ 这件事真的很让我困扰！ 我去给你们倒茶！」

阿姨和妈妈聊天的时候，我和莉莉就穿着新做好的服装练习跳舞。莉莉很擅长跳舞。

「莉莉跳得真好！」

「可可也跳得很好！」

「再从头跳一遍吧！」

我按下了收音机的重放按钮，音乐再次响起，我和莉莉捏着衣服上的绒球，跟着旋律开始练习。我们转了一圈之后，莉莉摔倒了。

「啊—」

「莉莉！ 没事吧？」

「没事！」

莉莉元气满满地站了起来。

「莉莉我，特别想在正式演出里好好表演！ 所以我要努力！」

莉莉是一位努力家。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莉莉非常的厉害。

因为莉莉是努力的孩子，所以我也跟着一起努力着。

所以，和莉莉有了距离的时候，我可能还松了一口气。因为看着那么努力的莉莉，我的努力却事与愿违让我觉得有些有些悲惨。

莉莉努力一定会有结果。

我又被莉莉打了一下。

而我——并不会得到，所谓的结果。

「……。……。……。……也是啊……。……对不起……。……我刚才又在犯傻……」

「这么做太不负责了，不就是在哗众取宠吗。你自己知道吗？ 自己认识不到的话，还是照我说的做更好哦，因为可可的脑袋太笨了啊，知道了吗？」

求求了，请不要让我醒来。

如果努力了，那之后得到的就是结果。

「欸？」

「……」

「莉莉、别打了、别打、」

莉莉的手指搭在了我的眼边。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又被莉莉打了一下。

「可可。」

泪水从我的眼里流了出来。

（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必须活着承担这份责任；死了的话，可就没法承担责任了吧？ 可可做了相反的事吧？ 可可做事一直都是这样，怎么尽是做一些相反的事呢？ 所以才不会有什么结果哦？」

「如果明白了的话能回到床上去吗？ 真吵啊，明明还是早上。」

「好痛，好痛啊。」

那个时候我每一天都笑着。

「我不要再这样了。」

「……」

——我感觉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犯罪的人，一辈子都会被囚禁在自己犯下的罪中吧？ 毕竟是自己做的事，到死都绝对忘不了吧？ 正是有着这样的觉悟，所谓的罪犯才会犯下罪行哦？ 可可也是这样的吧？ 因为想着将来已经无所谓了……所以才打了我吧？ 所以才绑架了我，对吧？」

刚想着这是什么意思时，——我注意到了。

我的头撞向了墙壁。

我还是被打了。

啊啊、

莉莉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看了看赤身裸体的莉莉，又看了看赤身裸体的我，我想起了昨晚我们又是如何融为一体的，我的内心被填满，欲望也跟着涌出来，这让我又开始渴求，然后再次被满足，我感到无比快乐，原以为我就是为此而绑架了莉莉，可是一种可怕的罪恶感突然向我袭来，温柔的莉莉帮我擦去眼泪，被擦去眼泪的我，只是继续哭泣，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到，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好，结果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了，受够了，我连一秒之后的事都无法去思考，我、——我——。

「」

「我死了算了！」

「我，好奇怪。」

「好奇怪。」

我的头不断撞向墙壁。

「唔、」

「可可。」

「可可，又做噩梦了吗？」

莉莉的手停了下来。我的身体颤抖着蜷曲成一团，莉莉把被子拿来搭在了我和她的身上。 我以为莉莉还要打我，于是我紧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结果温柔的手臂抱住了我。

「可可。」

「快起来，可可。」

结果什么的我并不在意。

接着——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好痛。」

我的胳膊被莉莉拉开了，我睁开眼，接着——被莉莉打了一下。

「痛、」

在黑暗的仓库中，我站了起来。

「……」

「杀了我！」

真想回到过去啊。

「我真的好奇怪哦。」

莉莉一直打我。

我受够了——真不想醒过来啊——。

「不要想着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哦。」

（啊……）

「把我、干脆、杀了我啊！！！」

「可、」

但是莉莉还在打我。

莉莉的声音叫醒了我。

我缓缓地站起来，回到了床上。莉莉也回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我们两人又贴在了一起。莉莉的手伸到我的腰上，抱住了我，彼此裸露的胸和肌肤就相互接触着。

莉莉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也看着莉莉的眼睛。

莉莉缓缓靠近了我。

所以我闭上了眼睛。

莉莉舔掉了我的眼泪。

所以我一言不发，让莉莉舔掉我的眼泪。

「不许再哭了哦？ 可可可没有哭泣的资格啊。」

「……」

「坏人就应该笑起来哦，可可。」

莉莉正吟唱着诅咒的咒语。

「笑起来吧？」

莉莉带着非常漂亮的笑容说着。

「笑起来，可可。」

莉莉摸了摸我的脸颊。

「笑起来。」

我——、

作为学生会的成员，莉莉为学园祭做出了很多的贡献。

「莉莉，今天也要去委员会吗？」

「嗯。有很多要处理的事情……」

「稍微等一下。……喂——，小家伙，你喝这个吗—？」

「总感觉学生会尽是一些琐事啊。」

「不在吗？」

「喵——」

「反正我也不想参加换装之类的活动，没问题哦—。」

（尽量不要看到自己讨厌的事情。）

（哦？）

（庭院也有可能会摆设摊位……还是有可能会被发现啊……）

「……给老师说吗？」

「因为截止日期要到了嘛。」

葵酱看着小猫。

「但是在这里的话容易生病吧。」

「喵！！」

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我的手掌几乎沾满了铅粉。但是使用文字让我非常开心，让我沉溺在其中。未来的梦想，说不定也可以是钻研国语。

「嗯，社团活动加油哦。」

从那之后一直到学园祭那一天，我和葵酱每天都会去看小猫的情况。小猫总是在庭院里，似乎也没有被人发现。

「喵—」

「啊……！ 这样确实不错啊！」

「真的太辛苦了！」

（应该是迷路了吗……。怎么办呢……。找老师……）

「你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呢？」

我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明天见哦。」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要说哦。」

「啊……」

「那就在学园祭的时候说吧？ 人很多，而且说不定还能找到愿意饲养这个孩子的人。」

（尽量不要听到自己讨厌的事情。）

「喵—」

（……还要去打工啊。）

「喵——」

小猫飞扑到了庭院里，在长椅下把自己藏了起来。

「喵——」

当我拿着包走在走廊下时——有只小猫正在走廊里。

「喵——」

「可能会被带到救助站之类的地方吧。」

「谢谢你，葵酱。」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那在那之前可不要被提前发现了哦？」

可以帮忙的人也不在，没有办法，我只好联系了葵酱，她从社团活动里溜了出来，到了庭院。我们一起盯着长椅下面。

我思考着新闻的报道消息，思考着用词用语；我翻开国语辞典，在词典上查找词语的意思，总之，先忙起来，不要用脑子去想，多动手。总之先做起来，不要去想能不能做出成绩。因为我没有参加社团活动，有想做的工作的话我就留在学校继续做。

一边这么说着，莉莉似乎还是很开心的样子。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会很羡慕。现在我也还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已经不会受困于莉莉了。

「今天先回去吧，还在这里的话会引起多余的怀疑吧。」

葵酱吧牛奶倒在水瓶的盖子里，让小猫去喝。

「就正常给老师说吧？」

「嗯……」

（哇……好小……）

小猫在长椅下面把自己团成团，就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你住在那里吗？ 那里，会被发现的哦？」

人们说着不要在乎那些，那么，应该怎么才能做到不在意呢。那就忙起来吧，学习，打工；打工里我不擅长的就是接客，我买了本有关待人接客的书来学，我也买了措辞用语的书来学。如果措辞用语变得漂亮的话，感觉国语的理解能力也会增加。学园祭吗、对了啊，也会用到，所以去新闻部吧。

我蹲下身子，低头看着那只小猫，小猫顽皮地翻了个身，我看到了它的肚子。

「感觉它很饿啊。」

「葵酱，学园祭，要不去做新闻报吧？」

「嗯，我知道了。」

「喵。」

「怎么办呢……」

「喵—」

「那就这么做吧。」

「可可，你最近放学一直留在学校里吧？ 没事吧？」

我笑了笑。

「和我一样呢。」

也有可能真的只是迷路了吧。

还有可能时谁把它丢在这里了吧。

「最坏的情况，如果没有愿意养它的人的话……」

那个家，高中毕业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那就来我家吧。」

我抚摸着小猫。

「如果要养猫的话，好像每天都会特别忙哦。」

自卑也好，被认同感也好，我感觉我快要忙到没时间去处理它们了。

「但是，也有可能也会遇到更好的养主的，加油吧。」

「喵——」

「如果……到时候也没有人的话……」

如果那样的话。

「我来当你的妈妈吧。」

我并没有注意到从窗子向我这边投过来的视线。

学园祭的当天。

做出来的报纸似乎成绩很不错，获得了年级第一的奖，担任领队的同学开心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多亏有大家在，我们才能获奖！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不是，明明都是可可的功劳……」

「我可以说件事吗？」

「如果有谁想要当这个孩子的养父养母的话，请联系我！」

这样就好了。毕竟不管怎么说，我最后都要搬出我现在住的家。可以养宠物的公寓租金也会很贵。如果是那样的话，工作啊，工资啊什么的——我一个人肯定会顾不过来。

「嗯。我，有点在意……待会儿见……」

我能听到身后学生们兴奋的声音。

——我笑了。

「欸？ 现在？」

不知为何——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流了出来。然后，我——、

我应该笑得很不好看吧。

（小猫。）

（……又消失了。）

学园祭开幕式，学生会的成员站在了舞台上。学生会长手握着麦克风，热情洋溢地说着话，但我感觉他的目光仍然是在他身边的莉莉上。

——小小的叫声想起，我转头看了过去

「葵酱。」

快乐的非日常、生活下去的目的、没有可以付出的对象，但总算可以付出的爱、我的情感。

正如莉莉所说。

被天使般的莉莉的行为打动的学生和老师，都不自觉地鼓起掌来。一个人举起了手，又有一个人举起了手。「我家可以养！」也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那些人不都是在偷懒嘛，那算什么？ 还不是可可一个人完成了全部工作吗？」

「……葵酱，我，有点想去看小猫……」

莉莉把手举了起来。

（……毕竟莉莉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肯定……能找到很好的养主吧。）

「那只是最开始好吗！ 真是的……」

「它好像是在庭院里面迷路了，我在附近找了找，但没有找到猫妈妈。」

会场里流动着嘈杂热闹的声音，这是那些热情高昂的学生们的声音。我穿过人群，急忙走向门口。

（这样就好。）

可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我明明不想笑，却还是笑出来了吗？。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没有养主的话，就是我的孩子了。

（小猫。）

（松野老师。）

我，明明没有哭泣的资格。

但是，莉莉对我请求说「笑起来吧？」。

「啊、可可！」

我看向舞台，莉莉就这么抱着小猫——似乎在看着我。只是——有这种感觉。我无事可干了，本来可以就这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结果，我还是从体育馆出去了。

我，虽然什么都做不到，但是至少，我想听听莉莉的请求，所以我强迫自己抬起了嘴角。

（小猫。）

「但是，大家在最开始不也做了很多细节工作吗……」

——那只小猫正在——舞台上站着的莉莉的胳膊里。

（……莉莉找到你了呢。）

大家都感动于这样的莉莉的身影。

走廊非常安静。

「以上就是注意事项！ 还有人有什么问题吗？」

风吹过我。

——所有学生，都看到了小猫。

「学园祭正式开始————！！」

「那个、」

我的孩子不在了。我——再一次，变回了——只身一人的可可。

气氛热闹的会场、热烈的掌声，这样的氛围里不论怎样情绪也会跟着上涨。但是，我有比这更在意的事情。

「活着，真无聊呢。」

消失了。

「这样下去的话，可能它就会被送到救助站去了。」

「喵——」

但是、

如果不快点去看它的话感觉它会寂寞吧。

我没有哭泣的权利。

但是，眼泪还是涌了出来。

我无法忍受。

眼泪浸湿了枕头。

鼻涕也流出来了。

我想大声地哭出来。

我感觉我要疯了。

但是，我甚至没有，这种发疯的权利。

所以，我的肩膀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我死死压住自己的声音，无视正颤抖着的手，向莉莉露出笑容的同时，以这样奇怪的方式哭着。

于是，莉莉看着这样的我——似乎很开心地笑了。

啊啊，莉莉对我笑了。

太好了。

安心了。

正在不断消失的我，已经，只剩下莉莉了。

不想被莉莉讨厌。

不想——变成一个人——。

「可可。」

莉莉支起身子，笼罩着我。我看着莉莉，莉莉看着我。莉莉伸手触摸我的脸颊，冰凉的手，冷却了我脸颊的热度。

「有我在……所以没有哭泣的必要吧？」

「……嗯……」

「可可想要发泄的情感，我全部都会接受的。」

再差一会儿。

再差一点。

我要让可可的情感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样一来，我的情感也只会给予可可一人。

「莉莉。」

直到你迷恋上我为止。

「可可真可爱呢。」

只要再多一点。

「啊、我的可可——。」

「莉莉。」

「没事的。」

只有莉莉。

这样的可可的表情，肯定，谁都没有看到过吧。就算是那个女的。

「笑起来吧？」

再差一点。

「可可，最喜欢你了。」

「莉莉。」

可可。

「……莉莉……」

感受到莉莉的呼吸，我很安心。

「莉莉……」

再差一点。

「所以不要这样了哦，如果在做那种事的话……莉莉就会坏掉了……」

就这样看着对方接吻。

我们又接吻了一次，这次是由我主动。

不要从我的眼前消失。

一想到这份笑容，这份眼泪，是只有我才能看到的表情——我就爱到不行，迷恋到无法自拔。

「莉莉。」

「莉莉、……」

「我最喜欢可可的笑容了。」

再多一点。

想着自己不能哭，努力忍住泪水，却怎么也抑制不住，眼泪还是流了下来的可可的表情——为什么能这么美丽呢。

嘴唇重叠在一起，我不再寂寞了。

再差一会儿

「可可不会寂寞了，因为有我在哦。」

「我真的很任性啊。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因为莉莉很温柔。

多么美丽的笑容啊。

被不安支配下忍着想哭喊出声的可可。

「最喜欢你了哦，可可。」

直到，你完全抛弃你的理性。

「可可，我会在你的身边的哦。」

「可可很可爱哦。」

为了我。

「我不想失去的只有莉莉。」

鞭打之后得喂糖吃。

再差一会儿。

眼泪流了出来。

为了我而露出笑容的可可。

看着边笑边哭的可可的表情，我真的——打心底里这么觉得。

「可可。」

「别闭上眼睛吧？」

直到可可只能看着我为止。

莉莉靠近了我，我好开心。

当我触摸到从她睡衣上清晰可见的凸起时，可可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

「……知道吗？ 乳头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这就和男孩子所谓的——勃起是一样的，知道吗？」

「……」

「想做吗？」

「……我不知道……但是……」

「但是？」

「被莉莉触碰……很安心……」

可可抱住了我，我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呼吸。

这双手非常温柔，

这份存在似乎马上就会崩溃，

骨头，手臂，似乎——马上就会被轻易地折断——。

「我……每天都不安到不行。但是……莉莉陪在我身边……我……现在，就能这样活下去……」

可可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回荡在我的大脑里，我的心跳也加快了。

「对不起啊，莉莉。我把莉莉……绑架过来……监禁在这里……但是……」

我——。

「我，最喜欢莉莉了。」

——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般——充满爱意的——求婚——有吗？

「可可」

「啊、」

我的胸压在可可的身上。

「没事的哦，可可，只有我、」

可可希望我陪在她的身边吧？

味道呢，很咸。

没有抗拒的权利。

「只有可可哦。」

「我只爱可可一个人哦？」

「莉莉……」

那种肮脏的猫，可可不需要特地对它露出微笑。

我在可可耳边低语。

「一直都会在你身边哦？」

「啊……莉莉……」

我用尽全力抱住了可可。

就像那只可爱的小猫一样，我舔了舔可可发烫的脸颊。

可可爱着我。

「没事的。」

「今天……温柔一点做吧。」

「没事的。」

真可爱啊，可可。

「因为只有我，不会消失在可可面前。」

「可可。」

「我会给可可所有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必须和可可交往。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胳膊非常地用力。可可一瞬间发出了很难受的声音。好可爱。可可的声音，可可的身体，可可的存在本身，这一切，这一切我都好爱——爱到无法自拔——。

能接受可可的爱的人只有我一人就好。

可可宣泄感情的对象只有我一人就好。

咬耳朵的时，可可咽了咽口水；亲吻脸颊的时，可可停下了呼吸；用鼻子贴在后颈上划过时，可可便长吐出气。手指缠绕在一起，我们接吻着，我不要离开，身体重合，紧紧贴在一起做爱，啊啊、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

「可可，我会给你我的一切。」

「我不会消失的。」

「我……也最喜欢可可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