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
《舰队Collection 阳炎,起锚!》 · 筑地俊彦 · 1.4万 字
隔天早晨──
在起床号的声音响起前,阳炎就从被窝中爬出来了。
之前也叙述过,驱逐舰全体都住在驱逐舰宿舍,由两到三名驱逐舰娘共用一个房间,各自都有分配床舖跟保管柜。说个题外话,如果是战舰或航母的话,不但会分配到单人房,而且还是宽达二间(注:日本长度单位,一间约一点八公尺)的大房间,这有时会让她们成为被周遭嫉妒的对象。
通常驱逐队的舰娘是四人一组,但第十四驱逐队则是最高数量的六人,所以使用了三个房间。跟潜水艇差不多狭窄的室内有张两层式的床,能够用来保护个人隐私的就只有遮光用的布帘。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跟其他舰娘建立起亲密的关係才行。
阳炎跟皐月同房。本来以为她那开朗的个性应该不会感到无聊,结果她却老是紧闭着布帘。又不是在灯火管制,总觉得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就连阳炎第一次走进房间自言自语地说该睡了的时候,她也都没有打开布帘。虽然有时会发出声响,但似乎只是在做伏地挺身。
该不会她其实不太想跟其他人接触吧?而且不只是这个房间,第十四驱逐队不管哪裡,好像都是这个样子。
(感觉真不对劲……)
在吴的时候,大家的关係更加紧密,无论是哪个驱逐队都会变成这样。当她在整理自己的服装时,也会检查不知火的服装。当然不知火也会反过来检查她的仪容,几乎可以说是有点危险的关係了。
这种「好像哪裡不对劲的感觉」就这样持续到第一次的训练。
第十四驱逐队聚集在镇守府的栈桥上。高雄突然对阳炎这麽说:
「就交给妳来指导吧。」
当阳炎刚对高雄说出:「还请您多多指导。」的时候,对方却回答这句话。
讶异地脱口喊出「咦!」的阳炎并没有错。通常这种训练都得要在轻巡洋舰或重巡洋舰底下接受指导,尤其轻巡洋舰在砲雷击训练中还会扮演假想敌的角色。
「为什麽会是由我来指导?」
「妳是嚮导舰吧?」
「但我是驱逐舰耶!」
「也没人说驱逐舰就不能做喔。」
「不是这样,重点是我没做过啊!」
「无论是谁都有第一次嘛。」
高雄这麽说完后,留下一句:「我跟鸟海还有训练。」就离开了。
说到这个适应性测试也是个相当复杂的东西,不管本人希望成为战舰还是想成为航母,测试结果完全优先于一切。这些如花似玉的少女们不但被测量身体的各种尺寸,还被抽血验尿以及仔细检查身上所有能称为孔洞之处。最后更要戴上伸出好几条缆线,怎麽看都像是新品种生命体的头戴式显示器,然后在视网膜投影诡异的CG影像,用是或不是来回答在「上方?」「在下方?」「是红色?」「是蓝色?」还有「妳会想杀了这个人吗?」之类的问题。
「妳说什麽?」
基本上,舰娘一整天裡大概有大半的时间都是挂着装备度过。训练时当然不用说,就连休息时也不会卸下。只有用餐及入浴时会拿下来,交给整备班维护。因为事关自己的性命,所以也有舰娘想自行维护整备,此时就会把装备出借给这些人。
「连基本都不习惯的话,不是糟透了?」
阳炎开始前进。回头一看,大家都有跟上。
「啊,其实……我很不喜欢在课堂听课啊。」
阳炎拍拍手催促大家。
「目前喽。」
她哈哈笑着,这让阳炎差点就要抱头苦恼。
「不是那边的原速,我有打出红色讯号吧。那是要妳降低转速啊。」
三名舰娘挤在一起然后往这边驶来,与其说是队列,不如说是一团毛球。潮惊慌失措地不停挥动手臂,长月紧紧抓着霰的手不肯放开。霰则是完全不发一语,让人怀疑她该不会已经失去意识了。
她鬆了口气。看吧,没有任何问题嘛。
这段对话结束后,曙也挂上了装备。
阳炎不得不指导她们的训练。
一行人回到栈桥。除了刚成为舰娘的一小段时期以外,航行训练并不会使用游泳池来进行。毕竟是要在海上战斗,所以在海上进行训练也很理所当然。
皐月转过头去,只见其他舰娘们也还在歪七扭八地航行。
虽然没有说出这句叹息般的话语,但阳炎在内心尽情大喊。自己是驱逐舰而不是轻巡洋舰或重巡洋舰,驱逐队的训练指导更是从来没听说过。想学的事情可说是堆积如山,而且自己也没有自信能担任嚮导舰。
阳炎留在原地一脸茫然,虽然还期待着高雄也许会突然跑回来,但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无踪,而且还没有任何人经过这裡。
一回头就看到皐月正按着头。
曙靠到阳炎附近说:
因为是驱逐舰,所以全员的武器都有大砲及鱼雷,再来就是通讯器材跟一旦忘掉就什麽都做不成的两具发动机。
长月回了个溷杂敌意的疑问。
曙瞪向阳炎。
铛。此时一阵冲击传来,背后好像被什麽东西撞到。让阳炎差点就要往前摔倒。
曙嗤之以鼻地笑了:
「那妳就试试看吧。」
为了小心起见而回头一看,其他人也都一样站在海面上。
只不过长月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这是基础中的基础,从成为舰娘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反覆练习到腻了。所以虽然不会认为完全不练也没关係,但是「到现在还要练喔」的这种心情无论如何都难以拭去。
在大海上支撑住舰娘的,是穿在双脚上的两具发动机。虽然看起来就像鞋子,实际穿起来的感觉也跟鞋子没什麽不同,但舰娘们还是称它们为「发动机」。发动机的底部与脚跟的部位会放射出推进力,让舰娘得以往前航行。
曙以冷笑般的语气说着,阳炎决定接受她的挑衅。
「两舷原速前进,红一五。」
于是所有人一起去领取装备。
阳炎决定总之先反驳一下: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样妳是在哪裡受伤的?」
无计可施下,只好转过头来。只见第十四驱逐队的成员在此列队。
阳炎看到写着「吴→横须贺」的装备后鬆了口气,万一遗失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
阳炎并不后悔自己被选为驱逐舰。但是,偶尔也会怀疑这个适应性测试是不是没有发挥功用。尤其是遇到像曙这样的舰娘时,更是如此。
只不过,阳炎也不知道该做些什麽训练才好,所以就先练习自己也懂的航行,并且为了避免被看出不安而拍手催促大家。
皐月毫不在意地回答。
「妳看,不是办得到吗?」
「哪裡会有无法组成舰列的舰娘啊……」
舰娘战斗时,经常会排为横向一列进行攻击。
「要开始囉。两舷原速前进。」
「两舷第一战速前进!」
「吴出身的傢伙真是天真。难道妳真的以为,所有驱逐舰都能正确地航行吗?」
阳炎发出指示。这个间隔也很重要,如果没注意离得太远就会听不到指示,靠得太近又会互相撞到头。
「保持好横向间隔!」
「全员成横向一列!假想为与深海栖舰战斗!」
阳炎的砲塔是12.7cm联装砲,只有皐月与长月是12cm单装砲。为了与深海栖舰作战,强化武装虽然是当务之急,但实在很难有馀力更新驱逐舰的部分。不过至少鱼雷发射管有分配给所有驱逐舰,似乎是在提督强烈要求下所达成的成果。
阳炎稍微鬆了口气,然后对曙说:
「哼,那妳试试看吧。」
仰望天空眨了两三次眼睛后,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哀怨都赶跑。
「因为我总是两舷满速嘛,所以发动机坏掉就因为海浪而受伤了。」
皐月疑惑地歪着头,这让阳炎感到一阵晕眩。
「因为不就是能过去能返航,然后可以回到港口就好了吗?」
这些情景,位在远处的曙用冷澹的眼神注视着。
测试结果虽然会通知,但甄选过程却绝对不对外公开。过去曾有舰娘怀疑「该不会是把调查报告摺成纸飞机,然后用飞行距离的远近顺序来决定吧?」而提起公开情报的诉讼,但最后被官方用「过程视为特别机密」这个理由而吃了闭门羹。
「…………」
在某种层面上,发动机是比武装更重要的装备。她们从这个发动机与背在背上的动力机组(通称「锅炉」)这两个地方获得推力,如果失去了就会无法动弹。锅炉就算被破坏,舰娘也只是停止行进,但如果发动机被破坏的话,就会丧失浮力而沉入海中。
「霰,别理她,我来保护妳。」
「反正大家技术都很差,不管是阵形或舰队运动都办不到,训练也没用。」
「不是只有我而已喔。」
「喂,快把装备挂上啦。」
阳炎心想:妳这个体能锻鍊笨蛋。老是全速前进的话,那当然很容易受伤啊。还以为她会入坞是因为跟深海栖舰战斗的关係,真想诅咒自己的愚蠢。
这是排成纵向一列的航行方式。是最为基本的队形,也被认为是最简单的一种。因为只要注意好前方的舰娘,大致上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所以非常适合才刚分发不久的舰娘。
奇怪。阳炎以为是自己太快了,于是下达别的号令:
身为嚮导舰的阳炎位于队列最前头。她回头观望好几次,确认有排成一列。
「那麽,就从单纵队形开始吧。」
「突然忘记诀窍也是常有的事啦,换成战斗队形就一定没问题。」
「毫无意义啊。」
阳炎率先从栈桥站到海面上,虽然稍微有点失去平衡,但马上就稳定下来。这部分的感觉跟在吴的时候没有改变。
随着阳炎的号令声,全员开始一齐前进。
「黑色是提高发动机转速,红色就是降低啊!这种事情早该学过了吧!」
「咦?因为妳说是原速啊。」
有几名舰娘经过附近,每次经过时都会听见「曙在这裡耶。」「皐月也是。」「淨是些多馀的人耶。」之类的声音。
列队其实只是比较好听点的讲法。虽然姑且算是排成一列,但就跟车子在路上违规停车一样乱七八糟。长月用像是找到杀父仇人般的眼神瞪着阳炎,隔壁的霰则是视线不知道飘到哪个方向去。皐月不停地喊:「来锻鍊体能吧,快锻鍊体能啦。」潮惴揣不安地一直在意自己的右侧,站在那边的曙则露骨地把头撇到另一边。
「妳看吧。」
「因为我觉得还是锻鍊体能来增强体力会比较好,而且就算是远征也都马上就受伤了,所以老是待在船坞裡,几乎都没有去上课呢。」
「红色?」
皐月不知为何很自豪:
她只提升发动机的转速来调整速力。喊出号令的同时,也没忘记从背部机组发出讯号。
她们就这样挤成一团,现在也像是快要翻覆一样。
「好痛啊……」
然后这是最困难的一点。因为绝对要跟前后左右的舰娘同伴们好好配合才行,而且还得在战斗中做到这件事。如果有其中一人突出或是落后的话,就会让发射鱼雷的时机产生错乱。大砲只要在每次发射时进行微调就好,但鱼雷发射出去后可就无法再次进行调整了。
再度回头观望,总觉得队伍稍微有点远离。
「一……一定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面对这些傢伙,是要怎麽办才好啦!)
「呀啊!霰姊,请妳再往前走一点!」
「航行是一切的基本,正因为能够在海上前进,我们才被称为船。好啦,来训练吧。」
「两舷原速前进,黑一〇。」
依照各型驱逐舰的不同,武装外观也会有差异性。具体来说因为拴锁处的形状迥异,所以装备部位也会改变。这也跟舰娘的相性有关联,是依照适应性测试的结果来进行分配。
「等等,我不是说要减速了吗?妳怎麽就这样撞上来?」
「曙,如果不是所有人一起航行,就不叫作训练了吧。」
阳炎的提醒也依旧被无视。
就算现在位于保管库裡头,曙也还是把头撇向一边,动也不动。
心情糟到极点──啊啊,神啊,如果您在的话,请倾听我说的话吧。如果能重新转世,我不会说出要变成航母这类奢侈的话。事到如今不管是驱潜艇(注:以驱逐潜水艇为主要任务的小型舰艇)或是用渔船改造的特设监视艇什麽都好,只要请您别把麻烦人物塞给我就好。啊,我想还是转世为伪装巡洋舰(注:起源于第一次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伪装成中立国商船攻撃一般商船的德国军舰,日本在昭和年代之后称为特设巡洋舰)比较好,一直都觉得那个很帅气。
「妳连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真亏妳还能去远征。」
前进一段距离后,阳炎发出排成一列的命令。
「才不会没用!这是基本啊,大家一定都能办到。」
不过──
「好,那就来进行航行训练吧。」
「到现在还要航行训练?妳当我们是还没办法好好游泳的小孩子?」
在军需部装备保管库获得许可后,领取了装备品。
曙像是看不起人似的回答。
但是立刻就变得零零落落。潮落在后方,皐月则冲得比阳炎还要前面。
「两……两舷第二战速!」
速力一提升,队伍就更加溷乱。如果只是那样就算了,就连间隔或方位也开始错乱。
「真是的!好好排成一列啊!」
也不知道号令声有没有传到。皐月喊着「耶!」就拚命往前冲,长月还是一样紧贴在霰身边。潮则是慢吞吞地前进。
霰的左手被长月抓着,所以让霰正缓缓往左方迴旋,渐渐切进潮的前进方向。
潮则做出不擅长航行的舰娘们常见的行为,那就是一直看着自己脚下。因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霰跟长月两人。
「……啊,呀啊!」
咚的一声,潮跟长月撞在一起。之所以不是撞到霰,是因为长月挺身挡在前面。
两人在海面上摔成四脚朝天,阳炎见状急忙折返回来:
「喂,妳们还好吧?」
长月第一个起身之后,不是对阳炎而是对着霰说:
「霰,妳有没有受伤?我有保护妳了喔。」
「……谢谢。」
长月握着霰的手鬆了口气,并说着:「太好了……」眼角甚至还泛出泪光。
阳炎没有空閒去看她们两人有如青春剧般的对话。
「比起这个,潮,妳还好吧!」
潮眼冒金星地仰躺在海面上。
「呜喵……」
「我现在就拉妳起来喔。」
往右方十度变换方向,再转为倒退降低速度。曙依旧在固定的位置上。
「妳……还真厉害呢。」
这次是向左方四十五度转舵,果然曙还是跟上了。
「哼。」
驱逐舰的舰娘是在位于宿舍内的第一士官次室裡用餐。这裡简而言之就是餐厅,但传统上是这麽称呼。
「唔……」
霰只有眨了几下眼晴,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懂。
「被曙讲成那样,让人很不甘心啊,所以要多加训练才行。」
「……」
「方一!两舷半速后进!」
「我才不想跟驱逐舰一起行动。」
阳炎分别对着每个人说:
「那妳有办法以单横队形进行舰队运动吗?」
「我……从以前开始遇到这种事时……就没有受过伤……虽然自己说也很奇怪,但也许真的很幸运……」
阳炎抓住潮的手把她拉起来。潮虽然还有意识,但似乎还在头昏眼花中。毕竟是以第二战速追撞,只有这点程度就没事也算幸运了。
五个人全身都是瘀青跟撞伤,还因为肌肉痠痛被搞得七荤八素。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在这裡头,阳炎她们之所以会露出有如整晚熬夜般的表情,是因为昨天的训练造成全身上下到处痠痛的关係。还不只这样,结果就是到最后依然无法顺利航行。舰队运动虽然深奥,但毕竟是基础中的基础,因为连这点都办不到才会死气沉沉。
「别老是那麽紧张兮兮,多过点随心所欲的生活如何?」
接下来又进行了几次舰队运动,但曙始终维持着间隔,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生方位错乱的情况。
潮不停地甩头让意识清醒。阳炎也鬆了口气。
她决定不再看旁边,因为她很清楚曙就跟在那边。阳炎开始转舵。
「Q方!」
只留下阳炎跟其他四个人在海上。
曙这麽回答后,说完:「今天我要先回去了。」这句话,马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妳在讲什麽蠢话,为什麽睦月型老是喜欢逞强啊。」
每个驱逐队都被分配一张桌子,阳炎底下的第十四驱逐队成员都悄然无声地用餐。
「没听说过耶~」
「我们也要回去了吗?」
「驱逐舰可不能在舰队运动上头落于人后吧。」
「如果演变成电跟深雪那样严重的问题时,妳还敢讲这种话吗(注:史实1934年时,驱逐舰电于演习中追撞驱逐舰深雪,造成深雪沉没)?」
「当然可以。」
「有受伤吗?」
「与生俱来?喔喔,原来守护其他驱逐舰这种愚蠢的个性是从婴儿时期就开始。想必是受到母亲被家暴,于是跟父亲离婚的影响吧。」
有人挑衅就会有人奉陪,于是她们决定就两个人来进行舰队运动。剩下的人就在一旁休息观看。
「谁都有可能会犯错嘛。」
说到身为舰娘想在战场上存活的必备能力,很多人都认为是运气。有时就连舰娘自己也这麽主张。既然会有只因一发砲弹就被击沉的情况,就也有吃了好几发砲弹却还能浮在海上,并且自力回到镇守府的舰娘。而且这种情况连续发生个几次,就只能用「能够活下来都是因为运气好」来形容了。
「皐月,妳老是只看着前方又只会满速前进,要再降低些速度。潮反而该好好看着前面,就算不看自己脚下也不会跌倒啦。长月则是要跟霰离得远一点。」
只有她自己还是精神抖擞的状态。
「咦──」
曙站到阳炎的右侧,并且说:「随时可以开始。」
这真是难以反驳。在海上发生这种失误时,非常容易造成致命损伤。尤其如果是在跟深海栖舰的战斗中发生,可就无法挽回了。
右方三十度的方向变换,在发出讯号的同时向右舷转舵。虽然心想搞不好会撞上,但却没有发生。曙完美保持在同一个位置上。
「有舰娘位于航路上的话,启动倒退动力是常识吧?」
说这句话的人不是阳炎,而是不知不觉间就靠过来的曙。
回到一旁观看的舰娘们身边,不知为何响起了掌声。
曙很乾脆地回答,让阳炎有点火大。
阳炎半惊喜半讶异地对曙说:
「……我就当作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就从头开始练习吧。」
「……一般来说,吃饭时是不会讲废话的吧。」
好几名舰娘的视线落在忍着全身痠痛,脸上表情也有气无力的阳炎身上,然后窃窃私语地交谈。
阳炎脸上装作毫不关心地偷听对话内容,只听到「听说那个阳炎型好像被硬塞了曙耶。」「哇啊,倒楣透顶。」这些流言。
长月这麽回答。在无精打采的成员之中,她虽然也是一脸阴鬱但还是挺直背嵴,姿势端正地用餐。
总而言之,阳炎现在只能拚命想办法挽回这种吊车尾的立场了。
「好啊,就妳跟我两个人来啊。」
要妳们管啊。如果不知火在这裡的话,有胆就把这句话跟她讲讲看,保证妳们吃不完兜着走。就拿夜战当藉口,把妳们剥个精光再打进海裡。
提升速度后往右方转二十度,再向左方转四十度。最后还很坏心眼地把从原方位向右方一百三十度一齐回头都进行了,但曙还是完全没有延迟的感觉。
窃窃私语还继续说着──
「两舷满速前进!」
「那边听说是叫第十四驱逐队。」
阳炎启动发动机,但不是原速而是突然提升速度。她向右瞄一眼,只见曙以若无其事的表情跟上来。
她们虽然讲得很正确,但是听到「不过似乎连舰队运动都做不好,惨到连曙都看不起她们喔。」这句话时,实在是怒从中来。也许的确是这样,但我们也很拚命在练习啊,妳们以后等着瞧吧。
「一定是那些傢伙们没有才能啦。」
「想想在阳炎型裡头,也都是说命名舰是最不起眼的呢。」
「……曙,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训练?有妳这种实力的话,以后一定就不会有人小看第十四驱逐队了。」
「曙也闭上嘴快吃吧。」
「好歹说些什麽吧?不然美味的早餐都要变难吃了。」
阳炎内心开始感到惊讶。
「两舷第一战速前进!方二!四方!齐一三〇!」
○
「护卫是驱逐舰的本分。我相信保护弱小这件事,也是军舰的本分。」
而训练结果……
正当阳炎想说些什麽的时候,意外地是曙开口说话:
「幸运是件好事啊。」
「没有……」
首先,要先想办法解决这股有如葬礼的气氛跟身体的痠痛。
阳炎整晚都无法入眠,就这麽昏昏沉沉地迎接起床号的到来。她忍耐着肌肉痠痛爬出床舖,整理好服装仪容后就去吃早餐。
最后,这一天始终只有进行舰队运动的训练。
隔天──
第十四驱逐队不但默默无闻,还又都是剩馀人员聚集起来的队伍,所以也无可奈何。但是一定会有办法能从现在这种惨况往上爬才对。在吴的时候,被评为「把词典裡『干劲』这词彙添加上全新含意」的舰娘,现在就要开始发挥本领。
今天的早餐是加了大麦的白米饭以及里芋味增汤,还有盐醃茄子跟甜滷海苔。舰娘们因为身体必须经常剧烈活动,所以餐饮的调味都会比较浓郁。只是因为心神不宁,所以吃起来实在是食不知味。
「我已经发誓要守护霰了。」
但是过去的搭档并不在场,所以阳炎也只能在心裡反驳。
「还不行,从单纵队开始重新训练起。」
「还真令人鬱闷。」
曙挥舞着筷子说:
「是把剩下来的人聚集起来组成,妳看都是像那样的舰娘对吧。」
潮没有回应,就只是无精打采地低着头。阳炎感到潮实在太过沮丧,忍不住插嘴说:
皐月悠哉地说着,但阳炎摇摇头:
「那就来试试看。」
「妳们贴得那麽紧,到时一发至近弹,两个人就一起翻覆了啦。霰嘛……总之妳先表达些意见吧。」
阳炎型对船速非常引以为豪,只要不是岛风都有自信可以轻鬆甩开,但是曙果然还是紧跟在一旁。
「两舷最大战速前进。」
「……两舷强速前进。」
「多亏妳很幸运的关係,也有人因此被连累呢。」
驱逐队大多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们,所以不管哪张桌子都很热闹。这个年纪光是看到给钢索用的小型甲板绞盘在转动就可以开怀大笑,所以餐厅裡可说充满高亢的笑闹声。
「可是我跟曙今天是第一次搭档耶。普通来说,无论如何都会出现一些误差。就算是吴的舰娘们,也没人可以一次就配合得这麽好喔。」
「方三!」
「呼……运气真不错……」
「居然会跟别人相撞,难道妳又想给人添麻烦了?给我差不多一点吧?」
「……」
即使如此,阳炎还是对她回嘴:
曙露出一脸无趣的样子。
「驱逐舰算是军舰吗?」
「少在那裡吹毛求疵。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弃他人不顾。」
曙的脸色突然大变,并且把筷子摆到桌上:
「妳这个白痴驱逐舰!像妳这样老是把做不到的事情挂在嘴上,实在有够给人添麻烦!」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而让长月吃了一惊,但她也马上回嘴:
「保护弱小有什麽不对?」
「哼,我可是很清楚。听说就算是在驱逐舰裡头,睦月型也是性能最糟的吧?」
「跟那种事情无关。」
「这样子,根本就不知道是谁保护谁了呢。」
「妳说什麽!」
长月出声大喊,并且站起来:
「我跟妳不同!办不到的事情我绝不会说出口!」
「妳就是办不到!」
两人隔着桌子互瞪。
这个情景让第一士官次室裡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不知不觉间,大家的对话都中断,就连饭也不吃地盯着看。
第十四驱逐队其他成员也一样。阳炎无比震惊,皐月瞪大眼晴,潮变得不知所措,只有霰一个人依旧很机械式地把食物送进嘴裡。
长月跟曙正面对峙,双方之间火花四溅,一触即发。也许只要有谁稍微咳个一声,两边就会马上打起来。
此时从别的方向传来声音。
「各位早安啊~」
走进第一士官次室的,是穿着蓝色制服的祕书舰爱宕。
「这是找来代替货物船的,来帮忙排一下。」
「早就被强迫叫过啦。不是说这个,我们是驱逐舰对吧?会想获得胜利,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总之先把能够参考的项目硬记到脑袋后,阳炎就匆忙走出自习室。
「以两艘船隻作为护卫对象时,原则上採用横列……意思是要守住横向吧。」
「那就要克服这个缺点才行!」
即使如此,阳炎还是开口说:
反应很澹薄,或者该说完全没反应。长月跟曙还在延续着刚才的战火,潮对于自己没办法阻止这场纷争而显得垂头丧气。霰在吃完饭后,就好像遥控器没电了一样,整个人动也不动。
环视全员。
「妳又想干蠢事了。」
「是~」
「是那个人的口头禅。」
阳炎也在脑袋裡反覆思索爱宕所讲的话。
爱宕站到全体人员都能看到她的位置开口:
从特地称为「特别演习」这点看来,可说是表现出爱宕的心情。
舰娘们发出阵阵惊歎声。
皐月回答的同时,也把视线移到其他舰娘身上。
驱逐舰娘们看到她就慌慌张张地想站起来,爱宕则举手制止她们。
「不过,妳不是祕书舰吗?」
「喔……喔喔……」现场发出溷杂着疑惑的声音。
「还不只如此。为了让各位能够提起干劲,所以我们为成绩优秀的驱逐队准备了丰富豪华的奖品喔~」
舰娘的演习是以我方同伴作为假想敌,发射训练弹判定是否命中来进行。接着藉此计算成绩来给予分数。有时也会以标靶舰为对象发射实弹,这些经验都非常实用,因此各个镇守府都会频繁举行。爱宕所说的这种由驱逐队之间互相竞争的方式也不算稀奇。
「绝对没问题。我们一定办得到,要成为横镇第一名!」
阳炎翻阅着厚重的书籍,在口中小声复诵着:
那个提督竟然搞这种多馀的事情──阳炎在心裡痛骂着。
爱宕满足地离室。
「之后会另行通知演习的详细时程,请各位在演习开始前,努力进行训练喔。」
此时惊呼声四起。
「大家听我说,这场演习就由我们拿下了。目标是第一名。」
「下下个礼拜,将以各位驱逐舰为对象来举办特别演习。」
「我看看,船舶的船首扇形面最为安全,舷侧扇形面最为危险……这就代表必须好好防御船队侧面吧。」
「其他的驱逐队会不会也做一样的训练啊?」
第一士官次室笼罩着微妙的气氛,大家也重新开始用餐。同时,「跟赤城姊吃饭,最后结果就是全部被她一个人吃光吧。」「要怎麽样才能抢到第三名啊?」之类的对话也此起彼落。
但是这比演习还让人更加紧张。虽然几乎不会遭遇到深海栖舰,但好歹的确算是实战。
是涂成灰色的人偶。比人的身高要矮一些,头部凸出两根砲管,身上还挂着游泳圏。上头从左到右写着「风岛」(注:日本早期为右横书的写法,因此在此被刻意唸成「风岛」)。
「哎呀,坐着就好,坐着就好喔。」
她准备的是精巧的货船模型……不,不对。
最重要的是,透过这个演习可以整合全队人员的意志,让这个连舰队运动都做不好的驱逐队彻底锐变。
远征是专程为了获得资源所进行的行为,海上护卫就是保护装载在船队上头的资源。乍看之下很简单,所以经常运用驱逐队来执行。
「做这种办不到的事情,到底有什麽意义?」
「那就随便妳吧。」
「浪费时间。」
驱逐舰娘们互相对望,并且面露难色。所有人都很清楚爱宕这个「要别人叫姊姊的怪癖」,所以到处都有「第三名跟第一名的奖品是不是相反了?」的低声细语。
「偶尔在旁观看驱逐舰的训练,也是很重要的职务喔。因为阳炎这边都没人来,所以我就自愿过来啦。」
「至于袭击妳们的敌方角色,就由巡洋舰或是战舰来扮演。她们也兼任演习管制官,会查看各位是否有确实进行护卫。所以可不能放水偷懒喔。」
是这样吗?类似这类的声音没有传到她耳中。
大多数的驱逐舰娘都非常高兴。喜欢这类演习的人,在驱逐舰裡头格外地多。只不过摆在演习前面的「特别」两个字让人十分在意。
船队护卫的训练,最重要的就是需要能护卫的东西。因此,阳炎事先做了些准备。
皐月露出纳闷的表情:
「首先是第三名,可以无限享用间宫姊的特製冰淇淋!」
「妳就那麽想叫她姊姊吗?」
怎麽会这样,阳炎叹息地想着。为什麽偏偏是爱宕呢?有人来监看训练过程这点无话可说,但希望是个……怎麽说呢……性格上别那麽奇特的人会比较好。
难以用三言两语形容的鼓譟声,充满在第一士官次室裡头。
曙用充满疑惑的语气说着。
「所以我们要比其他舰娘更加努力训练。」
然后还有个毫无干劲,别说是不安,根本就对一切都不满的舰娘。
吓一跳的阳炎急忙转头探望,只见身后站着笑咪咪的爱宕。
「至于第二名,可以获得跟赤城姊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权利!」
「那麽第十四驱逐队,开始进行船队护卫的训练!」
她小声地对同桌的其他人宣布:
这一天,阳炎在训练前走进自习室,埋头苦读着海上护卫的资料。为了获胜,就得先熟知对象的情报才行。
「耶──啪啪啪啪。」她自己很开心地开始鼓掌。
「虽然曙的操舰技术很强,但其他舰娘却不是如此啊。」
爱宕这麽回答后继续说:
「不做的话,就永远没办法进步啊。」
「当然,这是在横镇打响我们名号的大好机会。」
阳炎像是要鼓舞全员般,放大音量地喊;
「我是没问题啦。」
「提督的话就别管了。他跑去赤城姊那边想撒娇,结果就变成加贺姊的箭靶了~」
阳炎小声询问皐月:
「可以获得一辈子都能叫我姊姊的权利!」
说不定这会是个好机会?先不管奖品如何,只要能获胜,就毫无疑问地可以打响名声。这是让不只默默无名还恶名远播的第十四驱逐队能够名扬天下的绝佳机会。类似的演习在吴也有举办过,当时阳炎跟不知火她们为了获得胜利,也反覆进行了辛苦的训练。
「照这样下去,我们别说被小看,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碍事的傢伙吧。所以绝对要藉此挽回颜面。」
「我很不擅长舰队运动啊,单舰运动的话就很拿手。」
「从今天开始进行船队护卫的训练。既然想在特别演习夺下第一名,我想还是集中训练这部分会比较好。」
听到演习这个词,让驱逐舰娘们感到震惊。
舰娘们才刚准备站起,又直接坐下了。气势因而被削弱的长月与曙也跟着坐下。
「不愧是吴镇出身的舰娘,气势就是不一样呢。好好让我见识一下吧~」
「我们可要成为第一名啊!」
皐月这麽说。她说得没错,阳炎也认同这点。
阳炎奋力地说着:
爱宕轻轻挥手打招呼。
不知为何,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爱……爱宕姊!妳怎麽会在这裡?」
阳炎好不容易重新调适好心态。不管有没有人在旁监看,为了获得第一名都必须好好训练才行。
她在吴的时候,经常参加强行侦查或观舰式预演之类的任务。这些任务因为多多少少也会带点资源回来,所以都被算进远征裡头。但是只有护卫任务从来没有参加过。
「要叫姊姊才对吧。」
没有舰娘会因为祕书舰这麽说就继续用餐,大家都集中精神,深怕漏听任何一字一句。爱宕露出微笑:
曙像是唾弃般地回答。潮说了声:「小曙……」然后把手伸过去,却被她拨开。
「光只有演习就太枯燥乏味了,所以要搭配远征进行。各个驱逐队要分别进行海上护卫任务,由获得最多分数的那一队获胜。」
她手握成拳,并紧紧握住。但只有皐月「喔──」地呼声响应她。
现场欢声雷动。间宫特製的甜点,不管哪一种都美味无比,不喜欢这个奖品的舰娘根本就不存在。
别说是临时抱佛脚,阳炎才刚摸到佛脚就赶到栈桥了。对着排好队的驱逐对成员说:
当阳炎自言自语说着:「这好像什麽店面新开张的音效。」时,爱宕同时发表奖品内容。
「乓啪喀乓是什麽?」
「然后第一名呢……乓啪喀乓!」
「所有驱逐队都必须参加,并且要在排出名次后跟提督报告结果。」
对于是否真的能办到,大家果然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其中最有干劲的是皐月,但连她也是干劲与不安各占一半的感觉。
「喔喔,真有干劲呢。」
「看来大家都高兴呢。」
「请边用餐边听,其实我有些话要跟大家说喔~」
有人发出「这麽突然?」的意见,有些则发出「不是临时告知后就立刻演习,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也有「这场对决,我们赢定了。」之类的发言。
爱宕继续说:
听到底下的鼓譟声,她看起来似乎很满足。
「是这样没错啦。」
插图007
而且不只有一个,现场摆着好几个。这让爱宕自言自语地说:「哎呀,好可爱。」
「……岛风……的砲塔……?」
霰小声地说着。
「为什麽……?」
「这是布偶喔。不知为何会摆在仓库裡,所以我就拿过来了。或者该说,因为只有这个能用了。」
阳炎这麽回答──而且这似乎还保存着相当多的数量,所以苦苦哀求一番之后就借来了。
「为什麽……会有这个……」
「这是抱枕喔~」
对于霰的疑问,开口回答的是爱宕。
「只要抱着睡就可以安稳入眠,所以才会摆在那裡喔。」
「感觉这会让上头高层发火啊……」
「这是提督的提案喔。」
「……」
提督表示自己一个人睡很寂寞,拜託各个舰娘陪他睡又被拒绝,所以才想出这种东西。数量之所以会这麽多,是因为原本也打算要发送给其他镇守府跟港湾。结果重巡洋舰以上的舰娘们一齐出动阻止发送的动作,无处可去的布偶们就只好沉眠在仓库裡头了。另外,最重要的岛风本人似乎大喊着:「联装砲君增加了!」而欣喜若狂。
阳炎用拖曳索把布偶们繫住,并在最前方用小型的电动模型牵引。
「那就让它们浮在水上吧。」
把它们放到海上漂浮后,只见写着「风岛」的游泳圈载着布偶。好几个布偶并排的景象,看起来实在充满超现实感。
「接下来照我的说明就定位。那个……我、皐月、潮是船队右侧面。长月、霰、曙则是左侧面。」
舰娘们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布偶,同时到定位站好。就连刚才一直抱怨的曙,虽然还是满脸不悦但还是遵从指示。
所谓的之字运动,就是指锯齿状的航行运动。藉由有如「之」字一样左右方向行动,迴避来自敌人的攻击。虽然是个面对航空机时很有效的舰队运动,但是要警戒埋伏的船队时也经常会採用。
「哇!哎哟!」
阳炎呵呵笑着。
「总觉得好像被人监视着一样……」
「霰,比起船队,我会更优先保护妳。」
这还真麻烦。阳炎虽然这麽想,但她突然灵机一动:
「对……对不起,因为动作变换太急促了……」
阳炎手忙脚乱地跳动:
她抿一下嘴后才开始说:
「如果妳一个人到处乱跑,它们肯定就会化作鬼魂出来作祟喔。」
「号令还是由我下达,所以妳可不要乱冲乱跑喔。」
「长月、霰!现在是之字运动中!心不在焉的话,是会撞到喔!」
「别让船列散乱了……皐月妳表现得很不错嘛,完全不会急躁得想往前冲呢。」
潮向旁边瞄了一眼。
「妳很清楚呢。」
想维持船列其实需要相当的技巧。并不是只要看着前方就好,与横向的间隔也很重要。而且因为得要护卫船队,所以也必须警戒敌人的袭击。
「其他还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总觉得联装砲在瞪着我耶……」
皐月的身体开始发抖。
「咦?要让我站在最前面?」
「咦~两舷满速比较好啦。」
在两人身后,曙用彻底把她们当白痴看待的眼神前进。阳炎急忙向她们出声:
在最前头行进的皐月,现在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稳定保持着跟布偶之间的间隔在前进。她没有回头,只是不停注意旁边。
潮比手画脚地说明。阳炎虽然被指出错误但却不生气,反而感到很意外:
潮战战兢兢地发问,阳炎回答她:「可以啊。」
「请问……可以听我说一下吗?」
潮此时才惊觉,并且用手遮住嘴:
拖曳船自动变换为向右转舵。布偶们也在牵引下开始朝右方转向,阳炎也往相同方向转舵。
拖曳船的定时器启动,又再次大方向转舵。
皐月「噫!」地发出哀号,然后更慎重地航行。
「阳炎姊的配置应该是参照《船队队形及舰娘所在位置之相关理论》分配的吧?不过那本书已经有更新过了。现在认为以深海栖舰为对手时,应该不只是船队侧面,在前方也要配置护卫会比较好。因为从正面遭受攻击的例子相当多……」
「联装砲在看着妳喔。」
拖曳船伴随着马达声开始前进,布偶们也被拉着走。
拖曳船开始发出喀答喀答的声响,于是阳炎大喊:
过了一阵子后又改为向左转舵,全员保持注意力地跟着转向。
「向左转舵……呀啊!」
「很好喔,皐月。那就来试试更大幅度的动作。向右转舵。」
「上头不是有画着像脸一样的东西吗?感觉不管走到哪裡都像是被监视着。」
皐月小声说着,似乎是觉得这群布偶有点阴森。
「阳炎姊!」
「那个,护卫船队的时候不能突然紧急转舵。要微微调整角度,经过好几次变更来达成大幅度的航道变换。」
「真是的,要好好保持船列啊。」
只见长月与霰有如拥抱在一起地航行着。
「阳炎姊,太过慌张的话,脚会被拖曳索给绊住!」
正如阳炎所说,长月与霰就要直接撞进布偶群裡头。阳炎急忙往另一侧移动。
咚。阳炎跟潮撞上了。
「嗯~有实际经验的人在就安心了呢。我啊,也只是刚才稍微看过一点书而已。」
「舰娘之间如果太过关注对方的话,还是有可能导致船列溷乱。如果不稍微保持理智点的话,就会像那样……」
就像被阳炎的话推动一样,皐月开始前进。
潮的一句话,让阳炎双脚不停跳来跳去。无言看着这一幕的曙,脸上表情又转变为轻蔑。
「……嗯,有一些些……」
「要摔倒了!快摔倒了!」
朝右方转向。
阳炎让皐月就嚮导舰的位置,接下来就打开拖曳船的开关。
「是之字运动喔,要确实做到才行。」
「……」
所有人的速度虽然都很缓慢,但还是跟着布偶一同航行。
「大家要保持好间隔,就这样跟着皐月行进。」
「妳是会害怕鬼故事之类的人吗?」
「真清楚,妳有过经验吗?」
在这种情况中,皐月正因为紧张而满脸大汗,她在联装砲的注视下反覆练习着之字运动。
「要进行之字运动囉!」
「别在意,它们只是布偶而已,所以没有意志。」
「嗯……」
「皐月,跟我交换位置。」
面对噘起嘴的皐月,阳炎在她耳边细语:
阳炎抿嘴偷笑。既然不管自己讲多少次都没办法让她改过来,那就只好交给布偶来解决了。虽说布偶本身当然没有监视的功能,但既然皐月这麽觉得,那就当作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