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於M少N軍團的集訓非常令人坐立難安的問題

嗯，光是小麥一個人就夠我受了，今天卻又闖進來兩個人，這下從明天開始的考試應該會考得悽慘不已吧……我這麼想着，到剛纔爲止我已經完全進入諦觀的境界。

然而，此時發生了意料不到的錯誤。雖然薔薇園學姊在許多方面都很邪惡，但是她基本上是個具有高年級生風範的貼心大姊姊。

薔薇園學姊如她剛纔所說，在妹妹的房間指導三人讀書。由於人數增加到這麼多，沒有餐具可用，所以她們的晚餐是在妹妹房間喫披薩，而且還是由薔薇園學姊請客！母親雖然爲難地說「竟然讓客人出錢……」，不過我這時候才知道薔薇園學姊的家原來是跟凜世家平分秋色的豪門。

還有，當妹妹對薔薇園學姊提議「我們邀老哥一起來喫吧」的時候，她似乎溫柔地勸阻道「小哥也需要準備考試喔」，並要妹妹把放了三片披薩跟一大堆薯條的盤子端過來給我。

在拿到披薩的時候，我從妹妹口中聽到了事情的所有經過。當然對薔薇園學姊而言，不管是指導妹妹讀書還是披薩的事情，或許都只是因爲她想待在妹妹的房間，還有若讓我到妹妹的房間也只會礙事，不過總覺得不僅只是如此，我感覺到一種近似大人的從容與體貼的心意。

這個瞬間，我的心跳快了一拍……糟糕。我果然對大姊姊沒有抵抗力嗎？

「老哥，你臉好紅喔？你還好吧，是不是因爲房間太熱而中暑了？」

妹妹一臉疑惑地盯着我的臉，所以我連忙用沒有拿盤子的那隻手把臉擋住。

「跟……跟你沒什麼關係！快回去讀書啦！」

「啊，嗯。打擾你也不好呢……老哥也要努力喔。」

妹妹難得乖巧地這麼說。看來薔薇園學姊的勸導或許發揮了很大的效果。我再度感謝了薔薇園學姊一次。

「老哥也請薔薇園學姊教你讀書就好了嘛。」

「啊，不，這就不必了。」

雖然我覺得她這個人不錯，不過她畢竟是會把炸蝦夾在兩乳之間的人，而且她明明喜歡妹妹纔對，卻會採取超乎常理的行動，讓我莫名感到不安。

「這樣啊？明明請她教你就好了嘛——雖然之前就聽過學姊是年級榜首，不過她果然很厲害。她也有教我念書，教法非常簡單易懂喔。啊，當然老哥的教法也相當高明啦。」

妹妹稍微努力地稱讚了我一下。總之，我先喫光了披薩，爲了不要再發生昨天那樣的意外，決定明天早上再去沖澡，然後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讀書。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注意到時，房間裏的小時鐘顯示已經過了十二點。順帶一提，這個時鐘是個在黑色塑膠臺座上，並列着電子鐘與金色大佛的尋常紀念品，不過卻是我的寶物。

薔薇園學姊雖然在許多方面都有點問題，不過她似乎按照自己所說，確實管束住了妹妹她們，直到這個時間我一次都不曾遭到妹妹她們打擾。託她的福，明天考試科目的複習進度相當順利。

要是讀書讀到太晚，會影響明天的考試。而且明天考的日本史雖然是我擅長的科目，但是也會考我不擅長的化學，所以也差不多該睡了……我這麼想着，於是開始換上睡衣。說是睡衣，不過我的房間只有電風扇，而且現在時值七月，所以我穿的其實是新的吊帶背心跟短褲。

「好了……來睡覺吧。」

「學姊！已經夠了，如果你是打算黃色諧音幫助記憶的話，你的嗜好太少見，幾乎偏離所有人的好球帶，只會把人嚇得遠遠的！」

「不行——！萬一在老哥離開的期間，蟑螂跑到這個房間裏怎麼辦——！」

薔薇園學姊一邊這麼說，一邊伸手撫摸我的大腿。咦，等等，搞什麼？

雖然我覺得這是非常符合惡魔所化身的女性風格，也是很符合自信過人的薔薇園學姊風格的行動準則，但是不對，給我等等。你不是來幫忙我準備考試的嗎，突然開始干擾我是什麼意思啊！

「所以呢，我就想打發一下時間，順便也教小哥讀書喔。你說過你都沒讀到書，對吧？」

我拚命想推開她，然而這三個人的體重雖然都相當輕，但是當三個人一起騎在肚子上，我的身體就完全無法動彈。

草木螻蟻皆有靈，我覺得從佛教的教誨來說，殺生是NG的行爲，不過在這個狀況下沒有時間說這種話了。

昨天的事件原來是作夢嗎？不對，那是夢吧，拜託那一定得是一場夢……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站起身。

「我想你大概又會用黃色諧音背誦法，所以不用了。」

此時，從我鑽出被窩的身體散發出了洗髮精的輕柔甜香。這是妹妹她們的香味……這個瞬間，我領悟到昨晚的事件果然是現實。

凜世全身顫抖，並貼在我身邊。

「不過我明明也以自己的方式努力了一番，被當成小鬼頭會讓我的自尊心受傷。」

「我、我們本來睡着了……可是『那個東西』……」

「你們不是睡了嗎？」

「竟然沒辦法啊！」

「教……教我讀書是什麼意思？」

面對面是最佳選擇，這樣就能跟薔薇園學姊保持距離……雖然我這麼想，不過我對她的認識似乎太淺薄了。在單薄而透明的花邊蕾絲睡衣胸口，只要傾身向前，受重力吸引的雙峯就會現形……

「誘……誘惑我，這是什麼意思？薔薇園學姊是百合女，沒錯吧？你喜歡今日子，喜歡到甚至成立了粉絲俱樂部對吧？」

背部狠狠受到撞擊，讓我發出呻吟。薔薇園學姊發出「嘖」的咂舌聲，對這三個人說：

我拉起毛巾被，遮住自己的短褲與裸露在外的大腿。

「爲什麼啊！薔薇園學姊喜歡我妹妹吧，而且對男生沒興趣吧？那麼不管怎樣，我的事情都跟你沒關係吧！」

「啊，老哥，早安——我本來打算等早餐準備好就去叫醒你，不過你的直覺真準呢。」

我不小心破音了。

「啊，真的是這樣呢。我明明就聽說小哥被保健老師盡情玩弄於股掌之間，你卻能完全無視我的誘惑。我的自尊心很受傷喔，真是令人火大。」

「我知道呀，而且我是個百合女，對男生毫無興趣。」

這份重量加上凜世手臂纏繞着我脖子的力量，還有奇妙的熱度以及洗髮精的香氣，害我的頭腦一陣暈眩。

妹妹、小麥以及凜世尖叫着衝進來。三個人都穿着單薄的夏季睡衣。接着，她們全都緊貼住我。我明明想走出房間，反而被這三個人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你們學學小麥！如果是最喜歡黏菌的小麥，肯定也能對蟑螂抱持着愛意！」

我慌張地跑下樓梯，結果看到複合式餐廚的餐桌邊，正坐着已經換好制服的妹妹、凜世跟薔薇園學姊。小麥把荷包蛋的盤子遞到餐桌邊，三人則把盤子排好。

薔薇園學姊的分析果然是正確又冷靜……然而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凜世發出尖叫。

「有種『兩邊一樣糟』的感覺在我心中揮之不去耶。」

「等等啦，這個房間裏怎麼可能容納得下這麼多人！而且又沒有冷氣！」

「喂……做、做什麼啊，請你出去！」

「稀土類元素就是被稱爲稀土及稀土金屬的少見金屬，這跟少見的嗜好不是很合嗎？」

再怎麼說，這可是妙齡少女們闖到正值青春期的兒子的房間，雖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但是還是一起睡到了早上……我以爲這會引起一番騷動，然而母親卻一臉平靜地笑着說：

不過被三個女生緊抱住時，我發現她們真的又柔又軟。這三人都是在我們家洗過澡，所以照理說三個人用的都是相同的洗髮精，然而每個人的香氣都有少許差異，而剛洗完澡的身體還熱呼呼的，沒有完全降溫，讓我的全身似乎冒出了奇怪的汗水……

「就……就算是這樣，自己的房間遭到女生闖入的話，我還是會在意……！」

面對不自覺出雷吐槽的我，小麥眼眶含淚地回答：

我坐起身，東張西望了起來。

「等……學姊、學姊！」

「不用那麼警戒也沒關係喔，你不是知道嗎？我對男生沒興趣呀。」

「她們三個讀完書後，就說明天是段考第一天，要是睡眠不足的話腦袋會無法運作，所以差不多該睡了，可是我還不困呢。看來我好像是換了枕頭就會睡不着的類型。」

「呀啊啊啊——！」

「你們在我的房間一直待到早上嗎？」

隔天早上，我在牀上醒來。

「那麼，首先是第一族，礆金屬元素的背誦方式喲。親你那腳，還有如絲秀髮（氫鋰鈉鉀銣刨鍅）。」

「這樣的話……」

「住手，我的脖子……不要勒我脖子……！」

薔薇園學姊眨了眨眼。

「請等一下，薔薇園學姊！我可是男生喔？」

「相對的，也會有白額高腳蛛等等跑進來，反而不會有蟑螂吧？」

雖然覺得自己的話語中有些矛盾，但我還是如此吶喊。然而薔薇園學姊將臉湊到我眼前。

「可是小哥對我沒有反應，這不就等於說我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嗎？這讓我很不高興喔。」

「第三族，稀土類元素。e in ，來（鏡釔鑭）……」

我賣力掙扎……然而妹妹她們不肯放開我。

「慘了……考試的時間！」

「嗚啊！」

「真意外！竟然連薔薇方面都有涉獵！」

危險……總覺得真的危險了！

咦，不過既然薔薇園學姊這麼說，就意味着昨晚並沒有再發生什麼事……

「因爲黏菌黏糊糊的很可愛，可是蟑螂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小麥無法忍耐。」

即便我用全身表現出緊張與抵抗的意思，依然無法抗拒薔薇園學姊的強勢進逼，最好只得請她教我讀書。不過我絕對沒辦法跟她並肩坐在書桌前，所以我搬出收在抽屜裏的矮桌，與她面對面對坐。

「第二族元素。品嚐美國鈣片，思及薔薇蓓蕾（鈹鎂鈣鍶鋇鐳）。」

「呃，這邊窗戶一直是打開的，所以我覺得這個房間還比較可能有蟑螂喔？」

我慌慌張張地退到房間角落。出現在那裏的是薔薇園學姊，可是……她那輕薄透明、像內衣一樣的睡衣是怎麼回事？那就是性感睡衣嗎？凜世明明沒有帶睡衣來，學姊卻有帶着自己的睡衣嗎？她剛纔明明那麼興致勃勃，怎麼沒穿妹妹的睡衣？啊，這樣啊，原來是胸圍不合啊！但是竟然連睡衣都帶來了，她到底是積極到什麼樣的地步啊！

由於很熱，所以我躺在棉被上，然後蓋上用來蓋住肚子的毛巾被。我伸展了一下手腳，放鬆手臂跟肩膀的肌肉後，準備拉下電燈的拉繩開關。

薔薇園學姊大搖大擺地板進我的房間。不知爲何，被看到牀鋪讓我感到萬分羞恥．是因爲這跟單純被看到房間不同，會讓我有種自己睡覺的私密空間被看見的感覺嗎？當薔薇園學姊那白皙的膝蓋跪到棉被上，並將被子踩住時，比起擔心棉被會裂開，我腦中的血管纔是快裂開了。

這是至少要讓意識從這種無法逃脫的狀況中逃跑的防衛本能發揮作用了嗎……我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保健老師是這麼說的喲。這讓我有點火大呢。」

「等、請、請等一下！我還要準備考試！」

「蟑螂出現了！老哥，今晚讓我們睡在你的房間！」

妹妹也緊緊抓住我的衣服。

「嗯。老哥的睡臉非常可愛喔——」

「……咦？」

爲什麼會變這樣？薔薇園學姊也嚇了一大跳，變得滿臉蒼白。

「啥？」

「喂……等等，放手！我知道了，我去把蟑螂殺死！」

「喂……真的嗎？那個房間裏有蟑螂？還好剛纔沒遇到～！」

「啥啊啊啊？」

然而就在此時，門「喀嚓」一聲被打開了。

「那麼，接下來就來背日本史的年號如何？」

「回答得妙！啊，我現在好像不小心把地理科中時常出現的『稀土金屬』給背起來了！」

薔薇園學姊坐在牀上彎身前傾，並一臉困擾地搔了搔頭。

嗚嗚……真不甘心，可是一不小心就記住了！

「我們盡全力誘惑小哥你的時候，你完全沒有屈服，我當時還以爲這就是澈悟的力量……但是聽說小哥其實對高中生沒有興趣，卻對成年女性有反應？」

薔薇園學姊說得太過斬釘截鐵，這也讓我有種複雜的心情。

「哎呀，小哥，你還醒着啊？」

「可是蟑螂很可怕啊—」

「是不是聞到荷包蛋香味的關係呢？明明把別人當成小孩子，自己卻也還是個食慾大於性慾的小朋友嘛。」

「哇——！」

妹妹一早就很有精神地眨了眨眼，對我露出笑容。薔薇園學姊豔麗地眯起眼睛，朝我送來一道秋波。

「沒辦法唷。」

這個人一大早就在說什麼鬼話啊。

「嗯哼哼，我作爲一個家庭教師很優秀吧？」

「小明的房間很熱吧？」

薔薇園學姊指着元素週期表，語氣平淡地說。

「當然就是指我的一對一個人課程羅。」

我推開薔薇園學姊，試圖逃出房間。薔薇園學姊一臉不悅地瞪着我。

「不要啊啊啊！我討厭蜘蛛——！」

「等等，怎麼會扯到這邊來，纔不是這樣啦！」

妹妹笑咪咪地歪過頭。喂喂喂！我心裏着急地想着，視線轉向站在冰箱旁的母親。

薔薇園學姊一手支頤，一臉得意不已地眯起眼睛笑了。

「我明明在誘惑你，你卻都不上鉤呢。」

的確，對象是薔薇園學姊的話，我好像就有辦法逃脫。我鬆了口氣，並伸手握住門把。然而在我打開門之前……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再說一次……請你出去！」

不對不對，不是這個問題！雖然對於一直目睹兒子一味收集佛像模型、興趣是抄經與打坐的母親來說，要她跟擁有普通兒子的母親一樣抱有危機感，或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小麥排放好荷包蛋後，在站着的我面前也放了一份荷包蛋。

「來，大哥哥請用。蛋黃半熟加醬油，對嗎？」

「啊……呃、思。你記得真清楚啊。」

看來小麥果然可以成爲一個好太太呢。我這麼想着。

忽然間，凜世她……從早上開始就完全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一直刻意別開視線的凜世低聲說：

「我……加醬油就好了。」

「咦——凜凜只要加醬油嗎？荷包蛋明明是西式料理，只加和式口味的醬油不是很不搭嗎？小麥個人超推薦加醬油跟美乃滋攪啊攪的喫法唷。」

「美乃滋之類的醬料太孩子氣了……」

凜世一大早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態度已經不只是冰冷，而是渾身是刺，一臉不悅的神情。

不過真不愧是喜歡黏菌的小麥，就連淋在荷包蛋上的醬料，她喜歡的似乎也是黏糊糊的風格。

雖然不知道凜世何時從番茄醬派變成醬油派了，不過我對凜世說：

「醬油美乃滋也不錯，不過會發胖啊。只加醬油的荷包蛋也很好喫呢。」

我想讓她更瞭解醬油加荷包蛋的美好，然而凜世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並說：

「是啊……」

說完，她又恢復冷淡到有點像冰塊的態度，不知爲何還撩起了頭髮。她看起來好像在擺姿勢，又好像是在裝模作樣，不過一邊喫荷包蛋一邊擺姿勢也不能怎樣，她到底是怎麼了……我不禁這麼想。

「哦——醬油美乃滋？我來試試看，好像很好喫——！」

關於荷包蛋的熟度以及添加的調味料，我認爲大家一般來說都很保守，妹妹在這方面倒是很積極。不過我記得她是豬排醬派，所以原本就算是冷門的喜好。

而薔薇園學姊則是加伍斯特醬。

大家都說「真好喫、真好喫」，唯有凜世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加醬油果然還是不合她的胃口嗎？

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段考期間小麥她們不會來住我家，妹妹也會顧慮到我，不會到我的房間來，這讓我有自信能輕鬆留下令人滿意的考試結果。於是就這樣，時間來到了我和妹妹參加夏日祭典的這一刻。

就這樣，期末考開始了。

由於發生了小麥等人在考試前夕突然發動襲擊的意外，我原本戚到相當不安，不過或許是託平時認真讀書的福，也或許是因爲釋迦牟尼佛的保佑，或者是由於薔薇園學姊的教學方式很高明（雖然我也覺得好像幾乎沒受到什麼指導）……答題狀況意外順利，與其說感到滿足，不如說是嚇了一跳。

凜世平時脾氣火爆、動用暴力的情形雖然常有，但是她現在無論如何都難以親近，我不禁敗下陣來。

我貼心地對凜世這麼說，然而凜世卻用力瞪向我。

「不需要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爲什麼荷包蛋加番茄醬就是小孩子啊？而且你不是番茄醬派的嗎？還有你爲什麼要這麼生氣啊？

「凜世，也有番茄醬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