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喧而戰

月亮落山以後，甲賀和伊賀的山谷愈加顯得陰暗。

不過，兩地山脈的交界處，已經露出一絲黎明的曙光。滿山都是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小草上凝結的露水，

反射出燦爛的光輝。

這時，從甲賀信樂谷和伊賀交界的土岐嶺處，傳來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

“弦之介大人！”

泛藍的天空中，顯出五個人的身影。

“啊，朧小姐！”

遠處，一個身影像一隻小鹿般穿過灌木叢，並且開心地對她身後的人影說：

“你們看，我不是說過了嗎，從昨天晚上起，一直不安的心情，到了甲賀境內，真的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而且，弦之介大人也好像和我心有靈犀，他也在往這邊走呢。呀，弦之介大人在朝我微笑呢，他一定有好消息

要告訴我。”

女孩披着淺紅色的斗篷。*夜色*（禁書請刪除）雖然還沒有完全散去，可從女孩的身上，卻似乎散發着一種燦爛的光芒，難

道這是人的心理作用？

這個女孩，就是伊賀忍者首領阿幻的孫女阿朧。

但是，和朧那活潑的聲音相反，跟在她身後的四人，卻像黎明前的黑暗一般，陰沉沉地不發一言。

其中兩個女子像是阿朧的侍女，一個臉色蒼白，妝扮妖豔；另一個身材瘦小，楚楚可憐，可當你看清她頭

上的飾物，又不由得會打個寒顫。那是一條活蛇。蛇從她的衣領經後腦盤旋而上，彷彿在愛撫着她的髮香，嗤

嗤地吐着舌頭。

“蠟齊老到哪裏去了？”

“好像突然發現空中有什麼東西，追過去了。”

一幅卷軸，所以我就讓丈助追過去了。”

“怎麼了，朧小姐？難道你不想看阿幻大人的消息嗎？”

“陣五郎，婆婆到底有什麼指示？”

朧回首問：

雨夜陣五郎緩慢地把目光朝向朧，用溺死者從水底發出的聲音答道：

另外兩個男人一邊盯着弦之介，一邊簡短地交談道。

“不是。這是和我一起趕來的鵜殿丈助的聲音，”

“什麼？婆婆的老鷹？”

衝動，從身旁摘下一朵山茶花，插到朧的斗篷上。

也只好一步一回頭的跟上。－－這時，朧一抬手，把卷軸拋給四名侍從，自己也朝弦之介的身邊走去。

四名隨從頷首：“莫非是蠟齊老？”

子、手，還有皮膚帶着粘液，上面長滿青綠色的黴菌，噁心得讓人想要嘔吐。

共戴天的宿仇。……如果讓甲賀族人看到了阿幻大人的祕卷，那我們這些做家臣的，可就難辭其咎了。－－”

“朧小姐，出了什麼事情？”

“啊，也沒什麼大事！不管發生什麼，只要有我甲賀弦之介在……。”

會從彈正大人那裏得到什麼消息－－”

“我就知道弦之介大人您會說我。哎，我們倆不過是玩玩而已，就像小孩子玩捉迷藏的遊戲一樣。具體情

“不必在意。你我兩家，到底有着四百年的宿仇。陣五郎所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這份恩怨，不是那麼

“說得倒也在理。那我就失禮了。丈助，跟我來。”

弦之介默默地轉過身去。丈助雖然有些憤憤不平（什麼？好不容易得到的卷軸，這麼輕易就送人了？），

兩人的感情就像是一幅充滿青春氣息的畫卷。也許，正是這對年輕人所展現的美好未來，讓他們那頑固的祖父

“陣五郎，不論世上發生什麼樣的大事，伊賀和甲賀兩家之間，已經不會再有腥風血雨。”

“沒錯，沒錯，這就是阿幻婆從駿府送來的東西。呵呵呵呵，剛纔，我爲了得到這個卷軸，和小豆蠟齊老

朧哀怨的目光中飽含着淚水。看着朧真摯的眼神，弦之介真想把朧緊緊地擁在自己的懷裏。不過他強忍着

雖然光線還很暗淡，不過依稀可以看出，其中一人面色蒼白，好似溺水的死者，另一個則披頭散髮，模樣

“老鷹！”

朧接過弦之介遞來的卷軸，正要打開，雨夜陣五郎突然大聲道：

弦之介回頭對衆人解釋，

面，達成了伊賀與甲賀的和解。兩位大人將會一起遊覽江戶春景，然後平安歸來。－－”

聽到這句話，阿朧又黑又圓的眼睛燦燦生輝。

他剛把卷軸掏出來，就被弦之介一把奪了過去，

況嘛，您可以去問蠟齊老，總之在下已經贏得了甲賀和伊賀的忍術遊戲，證據就是這個，請看－－”

甲賀弦之介從土岐嶺上朝阿朧走去，驚訝的表情代替了笑容。

朧也屏住了呼吸。臉色蒼白的雨夜陣五郎一擺手，

“既然是阿幻大人的東西，就是伊賀的東西，爲何還要惹是生非？－－朧小姐，趕快打開看看。”

這時，從依然陰暗模糊的山谷遠處，傳來一陣呼喊。

披頭散髮的伊賀忍者蓑念鬼大驚失色，

清晨的太陽光，讓雨夜陣五郎顯得更加駭人。陣五郎的臉色，就像剛從水中打撈上來的死人一般蒼白，脖

和祖母，也融化了心中的芥蒂。

“這麼說，剛纔蠟齊老之所以突然消失，也是爲了追蹤那隻老鷹！”

弦之介劈頭問丈助。

之介說：

朧像一個天真的少女，緊緊地靠在弦之介的身邊，把四個家臣陰冷的目光拋在了腦後。

雨夜陣五郎、蓑念鬼、朱絹和螢火四人聚首，一起在草地上展開了卷軸。陽光照射在他們的身上，就像照

“啊呀，”

“也不知道爲什麼，阿朧我從昨天晚上開始，就非常擔心阿幻婆婆的安危，心想如果去到甲賀的話，會不

“弦之介大人！”

“不能在弦之介大人的面前打開那個卷軸。”

“請放心，朧小姐。……駿府城內，阿幻大人和甲賀彈正大人已經當着大御所德川家康和服部半藏大人的

丈助看清衆人以後，依然用他的大嗓門說道：“這麼多人在一起，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到丈助刷的一聲，從懷裏把卷軸掏了出來，念鬼和陣五郎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阿幻大人和彈正大人尚在駿府未歸，等待他們的還不知是風是雨。既然這個卷軸是阿幻大人派自己的愛

“在下也希望如此，但是朧大人，現在您和絃之介大人還沒有結緣。至今爲止，伊賀和甲賀兩家依然是不

“說不定，那正是前往駿府的阿幻婆婆派回來的！”

“朱絹、螢火、雨夜陣五郎，還有蓑念鬼也都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喂……喂……”

“不是。比起婆婆的消息，弦之介大人，請你原諒我伊賀族人的無禮。”

亮了四隻不吉的烏鴉。

“陣五郎，這是爲什麼？”

柔和的光氛映出兩人的身影。太陽昇起來了。

誰都不會認爲這是有着四百年恩怨、兩大詭祕的忍術家族的嫡孫。朧和絃之介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詭異，

五人不安地面面相覷，圓鼓鼓的皮球般的丈助已經滾到衆人的跟前。

“不知好歹的傢伙，剛纔到底去哪了。－－剛纔在趕往這裏的途中，我們看到一隻老鷹飛過，腳下還抓着

“丈助！”

玩了一場捉迷藏的遊戲，累得出了一身汗。我和他說好，比試甲賀和伊賀的忍術，誰勝了這個卷軸就歸誰。－

“哎呀，真是費勁。倒不是因爲老鷹，而是爲了拿到那老鷹腳上的卷軸……”

看着朧籠罩在斗篷陰影下面的大眼睛，弦之介的語氣突然間變得堅強起來：

“丈助，老鷹呢？”

甚是嚇人。

“等等！”

阿朧快活地笑了。自己想要問弦之介的問題，卻被對方先問了，真是有趣。不過，她很快認真起來，對弦

“到底還是來了好。一見到弦之介大人，我的擔心就像融雪一樣消失了。”

鷹送來的，那其中的內容－－”

“這正好也是我想要問你的事！我也是因爲不安，所以才突然趕來－－”

－”

容易解開的。朧小姐，不如你我一起努力，讓甲賀和伊賀之間永結同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