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我們跑去租A片

不知不覺過了四天。

健一看到昨晚做的晚餐一動也沒動，就知道綾又關在房間裏創作。

「可能是遇到瓶頸吧。」

健一喃喃自語地換上總會派上用場的早餐。

綾只要一熱衷於創作，就會完全忘記時間。集中力十分可怕，就算到工坊看她也渾然不覺，跟她說話也沒有反應。

綾一心一意把手中的金屬棒與板子，做成她腦中想像的模樣。

「」

健一爲了確認綾有沒有昏倒，只好不斷打開工坊的門查看。

「沒事」

健一看到持續趕工的綾之後，便關上門，

「早安，絹川同學。」

健一把放了一晚的晚餐拿回130l，才發現刻也也在。

刻也已經盥洗完畢，看來正要做早飯。現在是早上七點，距離上學的八點半還早。可是健一已經好幾次看到刻也在這個時間喫早飯。

健一走向廚房，詢問對方：

「準備喫早飯嗎?」

「是啊。」

刻也簡短回答，站在原地看着健一。

「那我連你的份一起做好了，可以等我一下嗎?」

健一說完之後，動手把綾的晚餐放在一邊，打開冰箱看看還有什麼東西。

「每次都麻煩你。」

千夜子說完之後就脫鞋進門，完全不理會悟。但是悟似乎對健一很感興趣：

「不，我完全沒那個意思。如果害你不高興，我願意道歉。」

「那也只是順便而已啊。」

健一不加思索，但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喝麥茶不行嗎?跟哥哥又沒關係!」

「陰沉?你是說綾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讓我來收拾吧。」他拿起用畢的餐具，看着還沒喫完的健一。

「我們去年還是同學喔!你姊可是班上有名的美少女耶。不過你們是住在一起的姊弟，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吧。」

千夜子也追了上去，可是悟好像沒聽到。至少腳步完全沒有變慢。

「我三天前剛好有空，所以想說做點什麼給她，可是她從那時就開始一直待在房間裏不是嗎?我擔心她出來時會肚子餓，沒辦法放任她不管。」

「要不然呢?」

「不要理他，請進來吧」

「沒錯。」

「這是什麼意思?」

刻也點點頭放下盤子，又對健一說道：[今天的早餐還是很好喫。真是謝謝你了。」

千夜子的語氣顯得很不高興：

「也對，你應該不想看吧?因爲殘酷的現實正在等着你喔。」

健一聽到千夜子的提議，才突然注意到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邁入夏季。

「我不是說過不想看了嗎?」

「我覺得你樂在其中。」

「一定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刻也靜靜說完，突然站起身：

「什麼問題?」

「你姓絹川，該不會是絹川螢子的弟弟吧?」

「我可以打擾一下嗎?」

「總覺得你好像覺得我這麼做不太好。」

「基本上算是好事，但我認爲還是要看對象。」

聽到健一認真的回答，名叫悟的千夜子哥哥，以嘲笑的口吻說着：

「啊、我是和千夜子同學同班的絹川健一。她約我來暍麥茶。」

「他纔不想看!」

健一找到蛋與火腿之後，詢問對方的意願。刻也說了句「好」，便看着健一開始做菜。

「像這樣子幫別人做飯，完全沒好處。不是嗎?」

「要暍麥茶嗎?」

「是嗎?那是因爲你們在一起住久了，已經習慣了。這樣一來就算千夜子跟你說：來我家暍麥茶吧!也嚇不到你了。」

刻也似乎有點難以啓齒。

「這裏面有絹川姊姊的照片喔!」

「麥茶?」

「你跟那種陰沉的女人在一起，有什麼樂趣嗎?」

「哥!」

「你煮了很多嗎?」

刻也簡短回答之後，把叉着的火腿放進嘴裏。

千夜子的哥哥是個體格健壯、長相溫和的年輕人。留着清爽的短髮，但似乎因爲剛睡醒所以到處亂翹。

「我叫大海悟，是這傢伙的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你該擔心的人不是綾小姐，而是大海千夜子纔對吧?」

悟一說完馬上跑開。

健一環顧四周這裏是中央公園，兩人都是走到這裏才各自回家。健一知道附近沒有販賣機，不太清楚千夜子怎麼會如此提議。難道她帶了裝有麥茶的水壺?

發出抗議的千夜子正在廚房裏準備麥茶與杯子。

「你怎麼會在家?不用上課嗎?」

[今天早上煮了很多，可是沒有帶出來。麥茶消耗量最大的爸爸出差了，所以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喝呢?」

「我不覺得把大海同學放着不管，她就會餓死。」

刻也說完之後便一直看着健一。

「你說的沒錯，但還有另一個問題」

「你有帶麥茶嗎?」

千夜子看着東張西望的健一如此說道：

「你等等，我給你看樣好東西。」

健一剛準備坐下，悟就拿出一大本白色的東西出來。

「還是我收拾吧。昨天晚上剩的也要處理一下。」

「是你認識我姊姊?」

千夜子似乎生氣了，對着哥哥大吼。健一也覺得一直跟悟講話不太好，於是便自己脫鞋走進千夜子家中。

今天只上五堂課，所以很快就放學了。太陽依舊高掛天空，雖然不知道正確時間，但應該還沒超過下午三點，天氣正熱。

「是嗎或許只有我看她是那個樣子吧。」

「剛纔說有四個人，那還有一個人呢?」

悟說完之後，打從心底開心地大笑。

健一看着兄妹兩人的舉動，發現悟似乎在房間裏尋找什麼。

「爸爸出差，媽媽應該去學插花了沒關係，只是暍個麥茶，她不會說東說西的。」

「想暍麥茶，到我家可以儘量暍喔!」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

「好東西是什麼?」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即使健一聽到他這樣說，還是搞不懂這位同學的腦中在想什麼。

「原來如此」

「我這樣說你或許會有點不高興。」

「那是說綾的事羅?」

「火腿蛋可以嗎?」

「是啊，不行嗎?」

千夜子似乎很不高興，定回客廳盯着站在原地的健一，示意要健一接着說下去。

[今天早上也是因爲這樣才跑來?」

「難道你覺得她開朗又活潑?」被反問的刻也調整一下眼鏡，馬上回問。

[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方便嗎?你家裏的人會有意見吧?」

「睡醒就下午了，反正已經遲到了，乾脆就翹課啦。話說回來，你想趁家裏沒人把男朋友帶回來，似乎有點不乖喔。」

「不，我不是指你幫我做早飯這件事。」

如此說着的千夜子臉上露出傷腦筋的表情。健一心想，她與哥哥的感情似乎不太好。

「我不認爲我姊是美少女就是了。」

刻也坐在椅子上觀察健一的舉動。

「啊、還有一個是我哥。他是大學生，現在應該還沒回家。他是個愛亂講話的人，所以你要小心一點。不過他現在不在，應該沒關係。」

「整臺冰箱都是麥茶大海同學家裏有這麼多人啊?」

「你這樣做真的開心嗎?」

「來喝麥茶啊?真是個悠閒的男朋友。」

一走進千夜子家門，可以確定是她哥哥的人出現了。

在這之前，健一一直以爲刻也在班上只會專心念自己的書，沒想到他會注意到自己與大海千夜子的事。

與千夜子相反，她的哥哥高興地走到健一身旁：

千夜子說完便朝似乎是通往隔壁客廳的門走去。悟見狀也笑着往其他方向邁步：

「也沒什麼好道歉的只是擔心別人不好嗎?」

刻也一面這麼說，一面把叉子叉進最後一片火腿盤子發出尖銳的聲響。

「我家有三臺冰箱，夏天時有一臺冰箱裏面都是麥茶。」

「不、我不是說行不行。」

「只是順便而已，有什麼不好嗎?反正都是要做，一人份跟兩人份也沒什麼差。」

「我不覺得她開朗又活潑，但我也不覺得她陰沉。」

兩個人喫得差不多時，刻也開口了。健一不知道他想說什麼，慢慢將視線從盤中剩下的蛋黃移到刻也的臉。「怎麼了?」

「咦?只有四個人啊。不過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三人都很喜歡麥茶，有多少就喝多少。所以纔會需要三臺冰箱。」

健一這才發現刻也平常有在觀察自己。

千夜子的家距離公園不遠。雖然方向不同，但是走路五分鐘就到了，與健一家差不多

「喔、男朋友嗎?」

悟坐在健一對面的椅子上，打開白色像書的東西。

健一這纔想起，原來是自己看過一次的畢業紀念冊。悟正在逐頁尋找螢子的身影。

「你看過以後一定會覺得很自卑。」

悟把手停在某一頁，故意以強調的語氣說話，然後把打開的頁面給健一看：

[這個、就是這個。你說對不對啊，絹川?」

健一一眼就發現姊姊醒目的身影，口中唸唸有詞：

「中間這張照片的正中央?螢火蟲在學校也很囂張嘛」

千夜子也感到好奇，把麥茶與杯子放在桌上湊了過來：

「中間這一個黑髮的嗎?」

「嗯，沒錯。不過她現在只是個頭發染成茶色，愛抽菸的女人而已。」

「可是真的很漂亮。」

千夜子嘆了一口氣。悟笑着對她說：

「跟你這種黃毛丫頭完全不同，懂了嗎?」

「我沒必要讓哥哥這麼說。」

「也對，反正絹川也不是我的女朋友，你說的也對。」

悟又開心笑了起來：

「哎呀，說來真不好意思，我以前也追過你姊，可是都沒成功。」

「我想那不是你的問題，應該是螢火蟲的個性太差了。」

「是這樣嗎?跟她講黃色笑話時，她會用『想死啊?』的眼神瞪回來我理想中的對象，就是像她那種人。」

「是嗎?」

[竟然這麼說，真是無情對了，絹川覺得怎麼樣?」

健一在心理思考要不要把認識的經過說出來可是至少在千夜子的面前，還是不要提到綾比較好他看了一眼千夜子。

「哥!」

千夜子跟着一前進，如此問道：

「休學了?」

「我完全不相信螢火蟲是『班上公認的美少女』。」

「嗯，男人都是一樣的。而且她也很少來學校，所以一來就很熱鬧啊!如果那天又遇到體育課，全部的男生都不用上課啦!」

「她說『低級』耶。絹川遇到相同狀況也會這麼做吧?」

「呃真是個怪人。」

[就是這麼一回事。除了我以外，班上還有一堆人想對她告白卻沒種呢。」

「幹嘛?」

「可是」

聽到這句話，健一的呼吸幾乎快要停止。這是他煩惱很久的問題。而且一提到此事，他就會想起跟姊姊螢子共嘗禁果的回憶健一心想，這個回憶跟現在的氣氛真是不配。

「從剛纔說到現在應該很清楚了吧?你難道不知道，你跟絹川的姊姊根本不能比嗎?」

「就是這一點讓我完全不能接受啊」

「看到了千夜子意外的一面呢。」

「對了對了，我們班上還有另一個厲害的女孩子，照片在哪裏」

悟再度翻開相簿，想確認裏面有沒有她的照片。然後對着狠狠瞪着自己的千夜子一笑，又轉向健一：。

「因爲什麼?」

「絹川同學卻沒有打算牽我的手。」

健一原本是打算去避避太陽，也只得在豔陽高掛的路上前進。

「看吧看吧!千夜子，你剛纔連絹川一起罵進去羅!」

悟來回翻着相簿，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恍然大悟地說：

健一想要補捉混亂的思緒，用力吸了一口氣。

「誰啊?」

「她很少來學校，不過可是個波霸喔!如果看到她，千夜子可能會羞愧自殺吧，真的。」

「真是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哥在家，纔會變成那樣子。」

「怎麼了嗎?」

「我只看過她的照片，所以不是很清楚。但是絹川同學的姊姊真的很漂亮。我哥就不管他了，要說是全班男生仰慕的對象，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千夜子似乎有難言之隱。她拾起頭，以探詢的目光看着健一。

[這麼說來，果然是姊弟，你長的也不錯嘛!不過整天被倒追不會很辛苦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健一重複這個熟悉的名字。

「那樣說沒錯啦。」

「是啊。」

健一聽到千夜子的話後停下腳步，轉身看着她：

「桑畑綾?」

「我想起來了!她好像沒畢業就休學了。沒來過學校幾次，所以沒有照片。」

「我覺得大海同學是個我配不上的可愛女孩。」

「桑畑綾是那位『AYAKUWABATAKE』嗎?』

「不、那可是千真萬確的喔。還有人說過：『不要說是跟她交往，只要讓她的長腿踩一踩，我就心滿意足了。』呢!」

比起她哥出現以及低俗發言，或許千夜子更在乎自己的失態。

「是嗎?不過真的不用在意啦。我過去也不知道其他人對螢火蟲的看法。」

千夜子再度怒吼，起身把麥茶倒進杯子，一邊以怨恨的表情瞪着哥哥一邊喝茶。

「當然0K、隨時0K。你想牽手的時候就牽吧。」

健一也感到興趣。

「是真的。所以你別再傻到拿自己去跟螢火蟲比了，好嗎?」

千夜子道歉的含意，並不是只有表面的意思。

悟以無力的表情看着健一問道：

「可是」

「你很煩耶!回房間去啦!不然就滾到別的地方去。」

「跟絹川不同類型，不過大家也很注意她。咦，一張照片都沒有?」

「你知道嗎?也對，是你姊姊的同學嘛。」

「不、這我倒是不知道。」

「可是什麼?」

「這麼說來，在我告白的時候，你也說過討厭姊姊，對吧?」

「低級」

「既然那麼漂亮的姊姊你都討厭，看樣子你還是不會喜歡我吧?」

「真的嗎?」

「連名字都沒有。不過我記得她叫桑畑綾。」

「哥哥去學校都在注意這種事嗎?」

「不過絹川，我還真的想跟她混熟一點呢。她有一次不知道在想什麼，沒穿胸罩就來學校，那一次鬧得可大了。真希望你也在場，一起體驗那種喜悅。真是太可惜了，真的。」

「我覺得千夜子比螢火蟲還要有魅力。」

「約會的時候?」

*

悟的目光，從興奮的千夜子身上移向健一：

這樣說來，『AYAKUWABATAKE』是哥哥的同班同學羅?」

千夜子擺出受不了的表情，輕輕罵了一聲。悟則以嘲諷般笑容對着健一說：

「可是，約會的時候」

千夜子也停下腳步看着健一，然後低下頭不發一語。健一繼續說：

「我有點無法想像，不過應該是吧」

「喔原來如此。不過這也難怪啦，我看過美術社的絹川好幾次找她入社，而且聽說她小時候就創作出舉世聞名的作品了。」

「不、我一點也不受歡迎。在千夜子跟我告白之前，完全沒想到女生會對我有興趣。」

「是嗎?看來我們的喜好差真多。」

「我個人是不這麼認爲」

「哪裏傷腦筋了?不然下次我去你家玩好了。我也很想見試一下。」

千夜子看見悟露出色眯眯的笑容，皺起眉頭：

「真是完全無法想像。在外面我不清楚，不過在家裏她可是很過分的喔?例如夏天的時候，她洗好澡就穿着內褲、披着毛巾在家裏晃來晃去。我常常跟她說不要這樣，可是卻屢勸不聽，真是傷腦筋啊。」

「哥」

千夜子以比平常快上一點的速度站起身：

「話是沒錯，可惜我跟她一點也不熟。」

「不、我覺得他蠻有趣的，你不用這麼在意啦。有像你哥那樣的兄弟也不錯。」

「那是因爲因爲」

「爲什麼開口閉口都是那碼子事!哥哥是大笨蛋！！」

「就說過沒那回事，螢火蟲跟大海同學完全不同。而且螢火蟲是我的親姊姊，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她?」

「對啊，絹川我是說你姊，冷酷，個子又高、不說話也很有存在感，真是太棒了。」

健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是在他想出答案之前，就聽到用力拍打桌子的聲音原來是生氣的千夜子。只聽到她以前所未聞的巨大音量咆哮：

「我有想過牽你的手，但老是抓不到時機。而且我們不是還在交往的試用期嗎?我擔心如果隨便牽你的手，會被你說『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所以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可以嗎?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千夜子聽到悟以認真神情說的話，大爲光火：

健一說着說着，往公園的方向走去。他走在路旁，讓樹蔭遮蔽陽光。

「不過，如果是在學校裏，或許會有點不好意思，我說的隨時是指約會啊、重點應該不是這個吧?」

「厲害的女孩子?」

「我反而比較喜歡你姊姊。」

但是千夜子好像還在煩惱什麼，欲言又止。

「就是說啊!這傢伙只會在外面裝乖，勸你還是小心一點喔。覺得她可愛的部分，有七成以上都是裝的。」

「哥!『千夜子這種女生』是什麼意思！？」

千夜子半信半疑地詢問。

「哥!」

健一發現到垂頭喪氣的千夜子以帶有恨意的眼光看着相簿，便對着悟說：

「我是說真的啊!不知道爲什麼，她是穿那個什麼運動胸罩嗎總之就是好像沒穿胸罩，走路時還會一晃一晃，就像這樣。」

「真的嗎?我覺得一定是你眼光太高，女孩子纔不敢靠近吧?所以我說你啊，還是早點看清楚自己，不要被千夜子這種女生綁死比較好。」

[今年韋頓展（WHEATONCOLLENTION）的設計師啊。韋頓跟日本人合作可是大新聞呢!」

悟完全不理會妹妹的抗議，繼續翻閱相簿。

結果健一沒暍到麥茶，便匆匆離開千夜子的家。因爲悟沒有出門的打算，所以千夜子只好帶着他出門。

健一併不在意天氣熱或是沒暍到麥茶，但是千夜子的表情卻十分難看。

「嗯，我懂了。總算放心了。」

健一說完之後笑了，千夜子察覺之後也笑了。

「現在也0K喔。」

千夜子將右手伸往健一：

「請牽住我的手雖然有點熱。」

「啊、好。」健一伸手的動作有些遲疑。

「啊」健一所伸出去的手根本不是在牽千夜子，反而像是在握手。

「啊、反了。抱歉，我幹嘛握手啊，真是的」

健一慌張地縮回右手，換成左手。千夜子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可是馬上又以不可思議的表情注視健一，開口說道：「這樣我也放心一點。」

「咦?」

「每次約會好像都是我一個人在窮緊張，感覺有點悲慘。現在知道絹川同學其實也會緊張，我就放心多了。」

「每次約會我都很緊張啊。」

「那可以請你再緊張一點嗎?」

說完之後，千夜子便牽住健一的左手。

千夜子的手指又細又小，而且有點冰冷。可是應該不是她的身體發冷，而是健一的體溫急速上升吧。

「我已經很緊張了。」

健一感受到心臟的悸動，爲了緩和心跳大口深呼吸。

不知不覺想起螢子的話。

就是螢子說他不敢主動對女人出手那件事。時至今天，要求牽手的人還是千夜子依舊是對方主動。

果然跟螢火蟲說的一樣。

「所以我就說：『拿個二十萬來我就考慮考慮。』沒想到他竟然認真了，真是受不了。說不定現在還在存錢喔。如果是的話，你可以幫我跟他說：『那件事已經取消了。』好嗎?」

「明天見。」

「你不懂也沒關係，直接跟你哥講就好了。之後健一就會教你『那件事』是什麼了可能吧?可是健一很沒種的，你去問班上的女同學也行。這樣對你也比較好吧，健一?」

「嗯，我知道了。我會早點回來。」

「是沒錯啦可是她說的話真的很低級」

「你剛纔說你姓大海?」

「大海同學?」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不、問題不是你的全名啊、話也不是這麼說」

「我的姓怎麼了嗎?」

「低級嗎那傢伙的確是蠻低級的。我表明不想跟他交往之後，他竟然說：『那邊不行，用手總可以吧?』這也跳得太快了吧?」

「嗯也好，那我也來喫吧。」

健一覺得兩個人的對話對不起來，只好選擇乖乖閉嘴。每次只要綾剛完成作品，行爲都會有點不可理喻。

聽到螢子這麼說，全身僵硬的千夜子終於開口：

「我練習了好幾次，好不容易纔抓到加太白粉水的時機。應該能喫吧。」

「那個『那件事』是指哪一件事?」

「什麼跟什麼嘛!突然冒出來，還說些有的沒的。」

「可是，我哥哥真的很沒禮貌對不起，我回去會好好教訓他的。」

「說的也是，就這麼辦。」

「」

「嗯，稍微有點改觀了。本來以爲你只是個膽小鬼，不過這種女朋友的確很難搞。」

「你也不用這麼認真道歉啦!」

健一在一旁拚命阻止姊姊。

「先幫他留着，如果他不要，你就自己喫掉不就得了?」

「別說那種事」

健一不知該如何說明，所以說了一半就閉嘴不再說下去。千夜子眉頭深鎖望着健一，似乎還在想螢子說的話。

健一說完之後便停下腳步朝別的方向前進。螢子一發現馬上出聲叫住他：

「是呀，因爲我想喫甜點。最近便利商店的東西越來越好喫了。」

「螢火蟲要做給我喫?」

「你是去買布丁嗎?」

健一轉過身這才發現是姊姊螢子。她大喇喇地叼着香菸走了過來。不管怎麼看，都是螢子比較擋路。

「是是是是!我我我我叫大海千夜子、現在正與絹川同學嘗試交往中。」

「喔、好」

「怎麼喫了這麼多?」

健一聽見姊姊有如自言自語的說：

螢子是不是已經發現健一的心情了呢?

「絹川同學，可以請你跟姊姊先回去嗎?」

「可是我哥哥已經對絹川同學的姊姊造成困擾了不是嗎?」

「嗯?你是說布丁嗎?」

好不容易開口道別，千夜子已經轉彎不見了，只留下健一呆呆站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站在一旁的螢子說話了：

「啊、是的，我姓是大海，全名是大海千夜子。」

健一有點不耐煩地回頭：

「今晚我要做煎餃，記得回家喫晚飯。」

螢子瞥了健一一眼，笑個不停。

「對了，小健，其實我剛纔一直在等你過來喲。」

千夜子依然認真思考螢子說的話，想要知道她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想小健說不定也會喫，所以多買了幾個。要喫嗎?」

「喂，健一。」

「用手總可以吧?」

「啊、小健，謝謝你煮的飯。多虧有喫飯，我纔有力氣走到便利商店」

螢子一邊苦笑一邊發問，但千夜子好像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就這麼站在原地看着螢子，口中唸唸有詞：

[這種事情不用說也沒關係!」

[今天就先這樣了，明天見]

千夜子急忙說完，也不等健一回答，便紅着臉跑開就跟她向健一告白那次很像。

綾滿面笑容地說：

健一看見螢子點頭，邁開腳步朝那棟大樓出發他還是擔心可能足不出戶的綾。

健一擔心地看着她只見千夜子的臉與身體開始變紅，而且是真正的鮮紅。健一覺得她的身體好像快要冒出蒸汽。

「既然有了女朋友，就算關心其他女生也要適可而止喔。」

綾一邊說，一邊伸手從桌上鼓鼓的白色塑膠袋裏拿出一個布丁。

千夜子抬頭看了健一一眼，又馬上移開視線，但是最後還是跟健一開口：

她只喊了一聲「啊!」接着便動彈不得。

「少羅嗦。這跟螢火蟲沒有關係吧?」

「沒差啦，這種事又不用經過我同意，用不着這麼害怕。」

「恩?會嗎我還喫得下呦。我買了二十個，小健也會喫幾個，然後爲了感謝管理員平日的照顧，也要留一個給他。」

「不過要對她出手的確很難。外表明明很優，舉動卻處處惹人憐愛，就算不是你這個小鬼，也很難牽她的手吧。」

「或許是吧」

「哥哥是大笨蛋」千夜子開始發抖，只說了這麼一句。接着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問題不是那個你未免也喫太多了吧?」

健一被眼前的景象嚇到綾至少喫了十個以上的布丁，喫完的布丁盒堆積如山。而且她還在繼續喫。

看到千夜子不停鞠躬，螢子也嚇了一跳，不禁露出苦笑：

「可是這是事實吧?」

「你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

螢子露出比較柔和的笑容，不過馬上又皺起眉頭：

「健一，你擋到路了，要親熱就到人少一點的地方去。」

聽到螢子的話，千夜子的臉色馬上發青：

「那應該是我哥哥吧?他是否做了什麼很沒禮貌的事?還是說了什麼低級的玩笑?如果真是這樣，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沒什麼，我以前也認識一個姓大海的。雖說是認識，也只是去年的同班同學而已。」

「你姊姊剛纔說的話很低級嗎?」

「等我?有什麼事嗎?」

健一也跟在螢子後面碎碎念。

「什麼事?」

*

「管理員不知道討厭不討厭甜食?」

「也對。雖然我們有過肉體關係，不過這番話或許是多管閒事了點。」

健一抵達1301後，看見綾正在開心地喫布丁。

健一在腦裏胡思亂想的同時，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螢子一面嘲笑生氣的健一，一面乾脆地說：

綾說完之後便從袋子裏拿出布丁，站起來把布丁放進冰箱又走回來。

螢子喃喃之後，把注意力轉向千夜子：

螢子歪歪頭，撇開視線。健一知道螢子是爲了做給自己喫，所以纔會不停練習。他想像那個場景，心情難以言喻。

「你還記得我之前整修腳踏車嗎?」

「那我就直接跟千夜子說羅?」

沒想到螢子卻以溫和的語氣告訴健一：

健一雖然覺得不大對勁，不過還是接下布丁坐在綾對面。

千夜子以認真的表情發問，螢子只是淺淺一笑：

「恩你女朋友蠻可愛的嘛。」

「她還是處女吧。」

千夜子不等螢子的回答，便不停鞠躬道歉。

可能是太過突然，或是被螢子的魄力震懾，千夜子說話有點結結巴巴。

千夜子問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可是她似乎很快就發現，只要把那句話的前因後果想清楚就會明白她的意思。

「怪我羅?那是我的臺詞吧?我難得心情不錯出來散步，就看到你跟女朋友牽手。你在想什麼啊?真是的。」

面對出乎意料的問題，健一也只能抗議。螢子揚起眉毛，朝家的方向邁步：

健一投以憤怒的眼神，但螢子似乎完全不在意。

「螢火蟲」

「這根本不算誇獎吧?」

「啊、重新油漆那一次?」

「沒錯沒錯。你還記得那時候我們約好了嗎?」

「約好了?」

「約好要一起騎車出去玩，不是嗎?」

「啊、這麼說來的確有。」

「所以說，我們現在就走吧!」

「只要不玩到太晚就可以。今天我如果太晚回家，可能會被殺掉。」

「會被殺掉?」

話題偏向奇怪的地方，綾以擔心的神情盯着健一。

「啊、不是啦!螢火蟲說要做飯給我喫，如果我說不回去喫，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嗯原來如此。」綾雙手抱在胸前，稍微考慮了一下

「應該沒關係啦。」

「是啊，別去太遠的地方就可以了。」

「沒問題。目的地已經決定好，就是鄰近車站的鬧區。」

「鄰近車站的鬧區?你要買下一件作品的材料嗎?」

健一邊說，纔想到那裏沒有這種店。不過這方面綾要比自己熟悉，或許知道什麼不爲人知的知名美術社也說不定。

可是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綾又開口說出奇怪的話：

「我在想，我們去租A片吧!」

「啥?」

「我想租A片。剛纔去便利商店時，有人跟我說鄰近車站的鬧區有家影片出租店剛開幕，裏面有很多這種片，所以我想去。」

健一雖然想說什麼，但是也覺得讓她一個人去租，的確令人感到不安。

雖然螢子不是故意的，但總覺得她選的衣服不太適合綾。

「噗！！」

「小健不是問我爲什麼要租A片嗎?」

綾正打算套上灰色背心，又連忙以驚訝的表情回頭望着健一可以看到藏不住的渾圓巨乳因此波濤洶湧。

「算了，這不重要。小健說我認識螢火蟲小姐?」

「還有啊，我也想知道[用胸部做』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一個人去租又有點害怕，所以纔想找小健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嘛，小健?」

「恩胸部的尺寸果然有差啊。」

「對了，也許螢火蟲在睡覺吧」

他走到客廳看了一下，裏面沒有任何人。健一看了一下時間剛好三點半之後，便離開客廳他原本以爲螢子會直接回家的。走上樓梯打算回房換衣服，嘴巴忍不住喃喃自語：

「恩，雖然有點不安，可是還是很好奇嘛。這就是說小健願意陪我去羅?」

「沒錯，我叫絹川健一。螢火蟲叫絹川螢子。」

「原來如此，螢火蟲就是螢子啊!我想起來了。爲什麼之前都沒注意到你們同姓?」

「你到底在說什麼啦！？」

如果放着她不管，她說不定也會一個人跑去，到時候能不能平安回來都是問題。

綾一邊這麼說，一邊開心地笑着。她似乎對大鏡子中映出的自己感到十分有趣。

「等一下!再等一下!」

太陽還沒下山。但即使把天氣因素考量進去，這點距離還是很短。

[請你不要一邊說着莫名其妙的話，一邊用看壞人的眼神看我好嗎?」

「0K！0K!可以拿給我嗎?」

健一不是在發問，而是抗議。綾聽完之後又以不可思議的表情思考。健一覺得她應該放棄了，繼續喫自己的布丁。

*「我回來了。」

（之前千夜子的哥哥也說過，他看過螢火蟲幾次找綾加入美術社那一定也被她拒絕過好幾次吧。）

「不是我要穿，是要給別人穿的。」

「本來想跟螢火蟲借衣服給綾穿，沒想到她竟然不在。如果直接拿，她應該會生氣吧怎麼辦纔好呢?」

螢子說完之後就進房去找衣服了。健一看到姊姊的舉動，也回房間準備換衣服出門。

深灰色真皮長上衣加上橘色細窄長褲，穿在纖瘦又給人渾圓印象的綾身上，總覺得這種服裝真的不太合適。

意氣風發的綾踩沒兩下就氣喘吁吁了，實際上只騎了不到一百公尺。以騎腳踏車來說，這個距離未免太短了。

「應該是你的胸部比她還要大吧」

「我還未滿十八歲，不可以去那種地方。」

「小健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的事嗎?」

綾的身高很高，可是體重卻很輕。就算如此，平常不常騎腳踏車的健一還是覺得載人騎車有些喫力。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們的胸部大小有差。」

「嗯，她是比普通人大沒錯啦。」

「那就對羅，跟波霸相比，胸部大小還是有差。」

健一看着裝扮與平常截然不同的綾，再次覺得：

健一回到家中，裏面一片寂靜。

「怎麼了?」「螢火蟲小姐可以穿這些衣服，一定很漂亮吧?」

「我想跟你借一下衣服。」

健一差點把口中的布丁噴出來。

「我有件事想找你，可以開門嗎?」

「是呀。」

「恩。但是我現在穿着制服不太方便，要先回去換衣服。」

健一把剩下的布丁喫完，接着便站起身。這才發現綾還穿着工作長褲。

「等我穿好衣服。」

「咦?是嗎?」

「嗯」

正當健一回想時，螢子自己打開門現身了。她叫健一等她穿衣服，可是依舊穿得不多。看樣子真的是裸睡吧。

「不管怎麼說，你們去年還是同班同學啊。」

「我說啊」

健一聽到綾的回答，覺得她這個人的問題可能不是隻有這樣而已。

螢子的回答讓健一感到詫異，總覺得以前的她根本不會說這種話。健一不經意地想起，綾說過洗好澡之後會直接裸睡的那件事。

「好了，找我有什麼事?」

不知道是因爲敲門聲還是他的說話聲，房間突然湧出一股慌張的氣息。健一猜想，螢子應該是在睡覺吧。

「我還在想胸部會不會比螢火蟲小姐小呢。螢火蟲小姐的胸部很大嗎?」

他想到家裏安靜無聲的理由，於是走向對面的螢子房間敲門：

話雖如此，既然螢子要他等，健一也只能乖乖地等。

「漂不漂亮我也不知道。不過這麼說來，綾應該認識螢火蟲吧?」

「不用這麼慌張吧?」

真的是人的聲音嗎?總之健一聽見了什麼，開始環顧四周，想確定有沒有人在家。

健一邊說邊看着螢子的胸部。

「第一次見面那天?怎麼了嗎?」

雖然綾這麼說，但也沒有特別高興。健一猜測，應該是螢子與綾的交情不太好吧。

「怎麼可能。總之她跟我差不多高，身高應該沒問題。大小可能不太合就是了。」

「是啊，她平常足不出戶，整天窩在家裏，這次說要跟我一起出遠門，卻沒有適合外出的服裝。啊、也不用太正式，普遍的衣服就可以了。」

「螢火蟲在嗎?」

「好不好嘛?」

*

綾一邊說話，一邊挑選螢子給她的其他衣服。但找不到合適的，只好換上平常的裝扮

雖然嘴巴這麼說，可是螢子應該沒有理由拒絕吧。正當打算轉開門把時，耳朵傳來螢子的大叫聲，讓健一不禁停下手上的動作。

接下來只好由健一負責騎腳踏車，綾在後面抱住他。健一再度親身體驗綾的胸部之大，只好剋制自己儘量不去想那檔事。

「沒關係，我已經十八歲了。」

「我說自己DIY的時候都沒辦法高潮。」

「嗯?那小健到底想問什麼?」

「因爲跟小健做色色的事時，人家高潮了好幾次喔。可是自己DIY就沒辦法，所以想好好研究嘛。而且自從那次之後，小健就再也不跟我做了，人家也沒辦法啊?」

健一決定不管以平時裝扮出門的綾，自己先到外頭等待。

「你聽起來也許是這樣，可是你的回答又跟租A片有什麼關係！？」

就在他握住門把時，卻聽到好像有個聲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話說回來」

「尺寸不合吧?去拜託你的女朋友不是比較好嗎?」

「同班同學?小健的姓是絹川沒錯吧?」

「好、出發吧!」

「我覺得自己騎腳踏車的時候，風迎面吹來的感覺很棒嘛。」

健一不禁覺得綾平常隨便穿一穿也不是沒有道理。像綾這種身材纖瘦胸部卻大的人，恐怕找不太到合適的衣服吧。

「不、我不是問你這個」

「你幹嘛露出色眯眯的眼神?」

「是你那個朋友嗎?」

「用我的名宇去租就沒問題啦!小健想看的我也會幫你租，所以一起去吧。錢由我來付，你說好不好?」

「胸部好緊哦。怎麼辦呢，小健?」

速度稍微快了一點之後，綾以不太高興的口吻如此說着。

「總比白衣服加內褲好吧?」

「果然不太合適啊。」

「我看到羅。」

「好啦就算我說不好，你也會自己跑去，對吧?」

「真搞不懂你怎麼會以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出那麼奇怪的話?」

「衣服?你有女裝癖嗎?」

說完之後，綾便瞪着健一的臉。

*

但是綾考慮的好像是別的事。

「嗯?」

「那又怎麼樣?」

螢子以訝異的表情詢問健一。

「綾該不會想穿着這套衣服去吧?」

「哼。算了，我也沒看過她，既然身高差不多應該就沒問題。我有些想丟掉的舊衣服，應該可以吧?」

「你也要換衣服吧?等一下拿給你。」

「對於好幾天沒喫飯的人來說，要載一個男生還是太喫力了點。」

「那等我體力恢復之後，再讓我來載小健吧?」

「只要你辦得到，隨時都可以。」

「那就約好了喲?如果你反悔」

綾才說到一半，突然鬆開抱住健一的手腕。健一急忙煞車，停下腳踏車。

[請抓緊一點，不然會摔下去喔?」

健一想要提醒綾，可是綾已經從包包裏拿出素描簿，跑向馬路另一邊。

「綾?」

她似乎沒有聽到健一的呼喊，凝視着電線杆上的一點。

健一心想「那裏有什麼好看的?」又想到綾之前展示素描作品的事。

中意的東西就會馬上畫下來，記住它的形狀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她從長褲口袋掏出鉛筆，開始在素描簿上畫畫。

「看樣子是在取材。」

綾的眼睛盯着電線杆的一點一動也不動，在素描簿上畫出她看到的東西。到底要怎樣才能不看着素描簿作畫呢?健一覺得這就好像電腦的盲打一樣。

「畫好了嗎?」

健一把腳踏車停在路旁，湊近綾的身邊看了一下大致上已經完成了。

綾所畫的不是電線杆，而是電線杆上的破舊招牌。就是上面以扭曲變形的文字寫着藍色地名的招牌。

「你喜歡這種形狀歪曲的東西嗎?」

「你不覺得這個看板很有味道嗎?」

綾的手與說話聲一起停止，「啪嚏」一聲蓋上素描簿。看來她已經記住招牌的樣子，所以動作也告一段落。

「我東看西看的，真是抱歉。」

「左邊?是那邊嗎?」

健一還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綾又走向其他區域。

「歐洲電影、運動是在這附近嗎?」

「你真的很煩耶，不要一直講啦!」

這裏的氛圍與其他區域截然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人比較少的緣故，感覺溫度好像下降了幾度。

「沒想到附近會有這種店。」

「是嗎?」

「喂、小健，這一片怎麼樣?」

「你真的要租A片?」

「不是因爲這樣纔來的嗎?當然要租啊。小健真是怪。」

「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東西，應該是在角落吧?」

「就算是同一條路，來跟回也是有所差別的。」

就在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那棟大樓了。雖然去程歷經幹辛萬苦，回程倒比健一想像的輕鬆許多。

自己來的話大概不用十分鐘吧。可是抵達目的地時，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幸好因爲天色昏暗，綾不會被旁邊的事物吸引而分心，兩個人才得以順利抵達。

健一說着說着，覺得回程還蠻快的。一定是因爲來的路上，綾已然看過沿路旁的景色，所以不感興趣的關係。

「應該是吧。」

門簾上清清楚楚寫着「18禁]

「啊、抱歉。我嚇了一跳，所以就」

「謝謝你羅!小健。」

綾說完後之又笑了起來，健一卻覺得有點不安。

「真是麻煩」

「就跟你說不要叫我的名字。」

健一不敢打頭陣，只好等綾先進去。綾似乎發現這件事，於是便主動揭開門簾，走進這個神祕的區域。

健一騎到大樓前面，小心翼翼減速。

「應該吧。」

「裏面也很大耶，不知道放在哪裏呢?」

回程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綾雖然開心地笑了，但是健一一點也不覺得有趣。

「我說了、我沒有特別喜歡啊!」

「結果我好像擋到其他人，可是我完全聽不進去。後來交通警察跑來，狠狠把我罵了一頓。哈哈哈」

綾開心地笑了。她貼近健一的臉，以非常高興的表情如此說道：

「哇!這家店真的很大。」

「那只是打扮成高中女生的模樣而已。叫真的高中女生來演就犯法了。」

「回程的時候不素描嗎?」

「那請你在心裏面想就好了。一直在我後面說個不停，真是受不了。」

「對了，這麼說來。」

[這裏是高中女生區，明明就是高中女生不能看的東西，爲什麼她們可以演呢?我完全不懂。」

「」

「那要我走別條路嗎?」

「在這附近嗎想要用胸部來做，應該是波霸的特權吧。」

但綾也並非對這裏毫無興趣。她以萬分期待的表情看着健一停車，等着一探究竟。

「賽車女郎、賽車女郎喲!」

「小健喜歡賽車女郎也沒關係啊，我又不會因此討厭小健。」

健一靠了過去，終於發現想找的區域。

「不客氣。」

「不行嗎?」

綾考慮了一下，提出別的問題：

健一後方不斷傳來：

「從入口進去往左走到底就是了。」

「原來如此」

健一邊說邊環視店內，尋找區域說明之類的東西果然不出所料。

「不行。」

「咦，原來是這樣嗎?那這裏的人妻區也都是假的羅?也對，不然就是外遇了。說的也是。」

「是不是假的我就不知道了。」

「雖說是同一條路，可是有一次在半路上遇到交通意外就是兩輛車正面相撞，當時我的腦中一片空白，馬上拿出素描簿專心畫畫。因爲我很喜歡變形扭曲的東西嘛，所以就無法自拔」

「因爲人家很在意，沒辦法嘛!」

「應該吧」

健一心想，是不是該改變一下話題。

「要嗎?」

「怎麼了?」

健一壓低聲音走到綾的身旁，再度感覺到他人的目光。似乎有人躲在影片展示架之間偷偷窺視綾吧。

「嗯?要安靜嗎?」

她說的沒錯，這間影片出租店的規模的確很大。是一間兩層樓高，看起來好像汽車展示中心的建築物。燈光也很華麗，明顯比旁邊的店還亮。

「嗯，蠻有趣的。」

「不要說出口也沒關係，安靜地找啦!」

「我覺得應該是吧。」

但是綾毫不在意其他人，依舊踏着自己的步調，尋找感興趣的影片。

*

「有那麼好笑嗎?」

「素描?天色已經暗了喲?我又看不清楚，而且來的時候都看過了。」

綾突然停住腳步詢問健一。

綾說完之後就拿起一片遞給健一。

「不過今天有小健陪我，應該可以順利抵達目的地。謝謝你陪我，小健。」

綾沒有隨身攜帶素描簿。也許是因爲這家店太新，沒有她感興趣的老舊物品吧。

「因爲看到吸引我的東西了嘛。我常常這樣，所以只要一個人來到沒來過的地方，就很容易看的出神。一回過神來，常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健一喃喃自語，擺出嚴肅的模樣走進店門。之所以這麼做，是想要讓別人看不出他未成年，但是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效果。

「在哪裏呢?」

「嗯，說得也是。」

因爲綾的關係，健一可以發現氣氛爲之一變。原先在裏面的客人，聽到女人的聲音，都不禁以喫驚的眼神看着他們。瞄了一眼之後，又紛紛快步走開。

健一邊回答邊停好腳踏車，然後向對方道別：

「那就先拿這片還有DIY的片子在哪呢?有沒有那種區呀?」

「是你自己說不租一片就不讓我回家，所以我才隨便選的!」

「好，到了!」

「好吧。」

「什麼事啊?小健。」

「這算東看西看嗎?」

「沒錯。」

綾跳下腳踏車，朝着健一輕輕行禮。

健一看到綾的笑容，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短短說了一句之後就跨上腳踏車，以比剛纔還快的速度前進。

「不過說到賽車女郎」

「我也該回家了。」

「在這裏請別叫我的名字。」

健一已經反駁了好幾次，但是綾根本沒聽進去。

「怎麼說呢?」

經過新片區、熱門區、驚悚區、科幻區之後，就是綾要找的區域。

*「終於到了。」

聽到她說的話，就可以猜到她在尋找波霸區。

綾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這間裏面比外觀更寬廣的店真的很大，搞得她不知道A片到底放在哪裏。健一不禁在心裏計算，這裏究竟有幾萬支影片。

健一還在停腳踏車，綾又開始東張西望了。

「安靜一點啦。」

「還沒到就是了。」

「這是用胸部做的嗎?怎麼覺得不太像?」

「小健，是這裏沒錯吧?」

綾回答完便不再說話，默默向前走。稍微抬起頭，只看到其他客人都像避之唯恐不急，紛紛閃開。

健一隻能小聲抱怨，跟在綾的後面。

「咦?你要回去啦?不看賽車女郎嗎?」

「我不是說了，我對賽車女郎沒興趣嗎?」

「或許你看了之後就會有興趣了。既然是隨手選的片子，說不定是命中註定喲!就像我跟小健的相遇一樣。」

「不、我跟綾會認識完全是瞎貓碰上死老鼠，一點也不浪漫。」

「是嗎?可是小健在我瀕死之際救了我耶!這不是很浪漫嗎?」

「如果不是一個月瀕死五次的人，應該是很浪漫吧。」

健一心想差不多該就此打住，於是他點了個頭：

「明天見羅。」

「對了，小健。」

綾又叫住他。

「怎麼了?」

「今天真是謝謝你。」

綾鞠了一個大大的躬。

「沒什麼啦，不用那麼客氣。」

「可是，我很久沒像今天這樣出遠門，而且還畫了很多畫。這些都是小健的功勞!」

「嗯，或許是吧。但我也不是爲了要你感謝我，所以才陪你的啊。」

面對綾的道謝，健一覺得很不好意思，只好這麼回答。

「或許對小健來說只是小事一樁，可是對我來說可是一場了不起的冒險哦」

「我看你的確是蠻高興的。」

[這都是因爲小健陪我一起去。」

「這樣真的好嗎?」

健一小聲念個不停，才發現綾的臉越來越靠近。

「我再不回去，真的會被螢火蟲殺掉。」

「果然沒有」健一想起電器行應該差不多關門了。此時綾提出一個她認爲很滿意的解決方式。

「這麼說來，你要在哪裏看啊?你的房間裏有電視嗎?」

綾說完之後笑了笑，健一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這當然跟賽車女郎一點關係也沒有

「謝謝你了，小健。所以陪我一起看A片嘛!好不好?」

健一看到綾的反應，這才發現還有等待解決釣基本問題。

「可是小健的房間應該有電視吧?」

綾以右手牽起健一的手：

此時在健一的腦中，浮現另一個問號：

[這樣呀那你等喫完晚飯再來吧!這樣可以吧?」

應該吧。

「咦?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