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支

時間進入四月，我們升上二年級了。重新分班後，我還是一班，但她變成了二班，班級就在我隔壁。

我們的距離比以前近很多，在走廊上遇見的幾率也上升了。

距離拉近後，我反而開始躲避她了。就算在走廊上看見了她，有時也會裝着在教室裏做事。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兩人間的關係。

整個春假都沒有和她見一面，她沒有手機，自然是沒法主動聯絡我的，但她也沒有到我家來找我。

開學第一天，她也只是淡淡地向我打招呼，就像沒發覺我的疏遠一樣。

我本來是打算在假期裏整理好自己的想法的，但一看見她就被打回原形了。

那個男人的事無論如何都無法從腦中消失，但也不是嫉妒，更類似於冷卻下來的感覺。

她身上沒有一絲煙味了。但明明是我要求的，我卻對沒有煙味的她感到很不自在。

“怎麼了？”

“沒。”

最初幾天，我還是儘可能地像以前那樣和她接觸。

但不論是中午的見面還是晚上去接她下班的事，我都沒有像以前那麼起勁了。

感覺有什麼已經到頭了。

但在周圍眼中，我們已經是公認的情侶了。時不時有人調侃我們的關係。以前在這種時候，她一般是面無表情地走過走廊，所以總是我來回應。

但現在卻覺得煩躁又意興闌珊，連我都懶得回應了。

自從遇見那個好像熊一樣的男人後，感覺好像對她失去了熱情一樣。

她依然在戒菸，但我已經搞不懂是不是真的想要她戒菸了。

到了五月，天氣一下子變得熱起來了。有人在班級間組織活動，說要去海邊玩。一聽到那個星也會去，我們班的很多人都爭相報名。

我也被邀請了，碰巧在場的星就裝作可愛地說，

“當然沒事。你呢？受沒受傷？”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對話，那時我問她爲什麼要吸菸，她說沒人說不要吸。那時我雖然還不太理解她的話，但我很喜歡和她說話，光是能待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她也驚奇地回望我問。

“你，還在喫醋嗎？”

“才高二？長得真高啊。不錯呢～”

這時某個男性團體從對面走了過來，看見她後就停下腳步油腔滑調地問，

“你呢？我說戒菸就戒菸，這樣也行？”

“那你會陪着人家了？”

“我選的泳衣怎麼樣？雖然你是男朋友，但這可是女生間的特權。”

“沒這種事，我還是未成年。”

“我會賠償的。”

身後傳來她平淡的聲音，我沒有回頭。

穿着t恤衫出來的對方喜笑顏開地接過我遞過去的啤酒，我們拿着啤酒走到沙灘上坐下。

“不勞你操心。”

“這不就是男朋友的職責嗎？”

就算她戒了煙，哪怕她完全忘記那個男人，恐怕我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我趕緊賠禮道歉，

周圍沒有班級裏的人。如果被問起她怎麼不在會很麻煩，所以就一個人越走越遠。事到如今連向旁人解釋的心力都沒有了。

我看向她問，

“那麼，我去買點飲料吧？你想喝什麼？”

“真的？”

“你女朋友也會來哦，男朋友的你不想來也可以哦。”

要還能喫醋反倒代表我還對她有感情，但是對她的感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失，我自己也束手無策。

“你的身材真好，有沒有男朋友啊。你看我們兩個怎麼樣？想不想試試和我們交往啊？”

我是阻止了她吸菸，但不代表我就比那個男人特別。

因爲無法把控自己的感情，所以就遷怒到她身上。

我笑眯眯地回應。即使已經意興闌珊，眼下我還是她的男朋友。

到了海邊旅行的那天，我也沒有去接她，而是和班級的人一起到場的。

邊走在熾熱的沙灘上，邊漫無目的地看着海浪上升騰而起的陽炎。

“這是我第一次喝。”

我趕忙拉住對方的手腕，好不容易纔避免對方摔倒。

她或許根本沒有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那男人的感情，只是一味地在吸菸。

她悠悠然地反問，

但在知道她心中有一個人後，我的感情就冷卻了下來。我對此感到無措。

她和星一起來了，穿着白色的比基尼泳裝，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外套。

在把對方兩人都擺平後，拉着她的手轉身就跑了。

“這怎麼行，我當然要去了。”

扔下她一個人，從礁石旁離開了。

“飲料，也全灑了呢。”

“抱歉，她是我的女朋友，能不能請你放手？”

“煙，還在戒嗎？”

突然對方湊近我，在我的脖子旁邊聞了聞。我有些喫驚，一股花香從對方頭髮上傳來。

我跟着對方走到最近的更衣室。在對方換衣服的時候，就去海邊的小店買來了啤酒。

“嗯只要不甜的都行。”

“沒事。但總覺得很抱歉呢，總是麻煩你幫我啊。”

穿過人來人往的沙灘，好不容易走到人少的礁石地帶後，我才氣喘吁吁地放開了她的手。

彷彿在看清她目光彼端的那個人後，就清醒了一樣。原來我對她的感情只是一時衝動而已嗎？或許就是這樣，正因爲如此，所以也馬上失去了熱情。

對方又晃了晃倒翻了半杯的玻璃杯。

“真不錯呢～這位小姐，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玩啊～”

我坐在遮陽傘下，望着站在面前的她。她歪歪頭問我，

我幫她擺脫了男人拉住她不放的手。即使到了如今，我也依然是她的男朋友。

但和以前不同，就算是在保護她的時候，也感覺不到熱情和拼命，甚至連憤怒也蕩然無存。

“沒有了。”

我也知道自己只是在亂髮脾氣。

“是啊。“

一個人在海邊晃悠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人。

“啊啊，人家剛買的新泳衣～”

一個看起來似乎比我年長三四歲的女性發出小聲的尖叫，不穩地搖晃着身體，手上的飲料灑了一地。

星識趣地離開了。星雖然也喜歡她，但只要我們仍是戀人關係，似乎就不打算橫插一腳。

“這樣啊。”

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對她的熱情消退了。

“高二。”

“你沒事吧？”

我喝了一口啤酒回答，

我和她沿着海岸線走在海邊，海浪不斷地拍打在腳邊。

“什麼嘛，不過還是個高中生，少得意了。”

我沒穿上衣的身體被陽光暴曬，感覺火辣辣的。

“最好去淋浴間洗一下吧。抱歉，是我發呆了。”

我點點頭。因爲對方說要酒，就不小心買來試試了。說實話只覺得苦，一點都不好喝。

穿着紅色波點比基尼的星摟住她的手臂對我說，

“不是你要我戒的嗎？”

“最近這張死氣沉沉的臉真的不想再看到了。你給我趁這次好好做個了斷。別再扭扭捏捏的了，真不像個男人。”

話題又繞回來了。

但我現在不像那時那般開心，只覺得煩躁。

“明明在喝着啤酒，還說自己是未成年？”

“別騙人了，真的假的？”

坐在沙灘上看着大海的時候，身邊傳來搭話聲。

對方笑眯眯地望着我。臉上的表情和學校裏經常向我搭訕的女生很像。

我轉過頭看向她。注意到時，口中已經吐出了一句刺一般的話，

“長得也不錯，看起來就像成年人一樣了呢。”

明明她身邊還站着我，對方卻遊刃有餘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站穩後，對方先低頭看着身上的深黃色泳裝抱怨。

在走出教室後，星馬上從身後跟上來小聲說，

並沒有人讓她吸菸，她只是自主去吸菸的，這代表了她對那個男人的懷念。

但事到如今，戒不戒菸已經不重要了。

說實話，她反射着太陽的皮膚很耀眼，身材更是在泳衣的襯托下顯得十分優美。一想到我曾經觸碰過她的身體，就覺得恍如隔世。

至今我一直希望她遇到危險時能叫我。但她或許不是希望我救，而是想要那個男人。

對方有兩個人，看起來比我們大幾歲。大概是大學生吧。

“你，難道不是希望那個男人來救你嗎？”

對方有兩個人，正面對決太傻了，我腳下一踢，在把一人踢倒後，又握了一把沙子甩到另一個人臉上。對方被沙子迷了眼，哇地連忙用手擋住眼睛。

對方抬起頭，露出狡黠的笑容。一雙大大的眼睛，長髮編成一根大大的棕色辮子垂落到胸前。

“沒錯，她也覺得和我們玩更好吧？”

“要不要去走走？”

聽後，星放開了她的手臂說，

現在看來她身邊確實沒有阻止她吸菸的人，只有給她煙的人。但那個人也並沒有想害她，只是希望她幸福。

她雙手插着口袋，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

“對不起！”

“很可愛啊。”

她的眼眸轉了過來，露出茫然的表情。

“不是你讓我戒的嗎？”

“但是你，”

“呀！”

“那麼，幫人家買啤酒來吧。”

“你今年幾歲？”

突然想起了那個像熊一樣的男人，面目威嚴，身材壯實，和他一比我完全就是個小孩子。

“果然啊，你有在吸菸吧？”

就在我臉稍前方的位置，對方笑彎了眼睛，笑嘻嘻的聲音就在我耳邊。

“嗯。”

注意到時已經點頭承認了。

對方的笑意更濃了，更加貼近我的耳邊甜膩地細語，

“壞孩子。”

“這還真是抱歉啊，泳衣的賠償我會出的。”

“那麼，留個聯繫方式給我吧？之後再聯絡。”

“也行。”

我從泳褲裏拿出手機，和對方互相記錄下了手機號。

“是這個名字啊。”

對方看着我報上的姓名嫣然一笑，

“我叫百里香哦，百里飄香的意思呢～”

百里香笑吟吟地接着說，

“你啊要不要和我交往？”

完全沒有驚訝。或許一開始我就知道對方對我有意思。

“這樣好嗎？”

我眯起眼睛，故作冷淡地反問回去，

“我有女朋友了。”

“欸該說果然如此嘛，畢竟你一看就很受歡迎啊～學校裏也多的是女生追你吧？”

“這纔是真面目啊？”

我始終有點冷淡地說着，

對方有些做作地裝出驚訝的樣子。

和成年人交往是什麼感覺，突然很想知道。

“那麼，就交往吧。”

聽見我說出了類似於劈腿的話後，百里香有些喫驚地睜大眼睛。

“但我還沒和年長的交往過。有點想試試呢。”

“我有女朋友了，這樣也行的話。”

和她完全不一樣。

“你之前是故意撞過來的吧？”

百里香瞥了我一眼，我收起手機說，

“這樣啊，女朋友是同學？”

我看向對方說，

“當然好了，人家也不介意地下情呢，你從外表上看不出來，性格還挺扭曲的呢～人家比你大三歲，現在是大學二年級。我可以教給你各種各樣的事哦～”

“是啊，是有很多女生想追我，”

百里香用手掩着嘴一笑，

“是啊。”

“是呀～正好看見中意的，就想着製造搭訕的機會啦。你能答應和我交往，我很開心哦，就算是劈腿也沒關係～”

“真是的，真囂張啊。本來還想着由這邊拿下你的呢。居然被高中生要求搞地下情，現在的高中生也太厲害了吧？”

爲什麼要答應？因爲已經對她沒感覺了？但都還沒來得及和她分手。

難道是喝醉了嗎？

正好有投懷送抱的，雖然比不上星，但長得也算漂亮。身材也不錯，身上始終帶着一股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