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4 第七年的真实 ~open the gate~
《银月之书》 · 枯野瑛 · 6151 字
15.
砰——!
那是手掌大力拍在橡木制的桌子的声音。
“那么——说出来吧。你肯定知道什么吧,叔叔?”
“啊,那么突然干啥!”
“关于下一代的魔女。那个家伙是谁,围绕着魔女是哪些人在做什么,不要说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胡须中年。”
“胡须中年!?不,什么啊,下一代的魔女?”
响起了中年男人的哀鸣声。
“等等,怎么了,那么突然在说什么。”
“好了,快点说出来。虽然一副枯瘦孱弱的样子,你也是在菲鲁兹邦的学术院的中枢工作的吧,应该清楚状况吧。”
“……你是从谁听说的,那么麻烦的事。”
“阿鲁特老爹。在回来之前,稍微谈了会。
然后,在刚才,和亚宾•拉布鲁谈了些话。
状况变成怎么样了。现在,谁在某处做啥。今后会有什么展开,老实交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为什么要告诉你那样的事啊,那个老人……”
叔叔抱起了头。
“虽然很抱歉,但是流卡,这不能说。
关于魔女,有着各种各样麻烦的特征,『知道』『认识』这种事会和某种现象相连。人类在世界的外侧观测从而令魔女诞生、人类阅读魔女的著作,由于成功解读从而能操纵魔法、人类让没有自觉的妖精产生自觉。他们都各自迈向了破灭,话说回来,让不可思议成为可能的夜之软泥的本身,归根到底就是封印在魔女著作的书本的情报。
明白了吧?无论是谁,仅仅是被『告知』,就要背负巨大的风险。所以不得不慎重。那是业界的常识。”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还是使出妖精全力威胁你说出来比较快?”
终究还是没能得到像样的收获。重新想起爱丽丝的分别的之际的说的话,就感到自己相当没出息。不过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杰内特落后半步在旁边站着。流卡注意到那种举止总觉得和平时的爱丽丝相似,禁不住笑起来。不过现在不是这种场合。
“是现在问会让人愕然的事,本来应该从最初就应该事先确认的。尽管如此直到现在都没有在意。明明如果我想的话,从很多人那里都能问到的。”
杰内特无言地摇了摇头。
但是。
“……好奇怪。”
至少流卡直到现在为止有两次,以让座位妖精的自己的崩毁作为交换,发挥出强大的力量。当然并不是那么轻松愉快就能操控的东西,不过就算现在的自己也绝不会有想要去体会那种力量,所以作为威吓也足够了。
“夜晚的散步吗?最近你心情好像并不安定,就当做适当的放松吧?”
流卡皱起了眉头。的确自己在几分钟之前到访叔叔的所在地,但是为什么杰内特会知道。
“是一个很有本事、能独自照料她生活起居的人。被称作夏莉•维鲁托鲁,但是在绯奥露『因疗养转移到是某处邸宅』的时候,也一起失去了踪影。如果说谁最有可能有看到魔女诞生的过程,除了她就没其他人了。”
“在两百年前,绯奥露成为魔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不,稍微等一下,流卡,你现在在说什么?”
“那样的家伙……事到如今,还要赎什么罪!”
“……就这样站着说不行吗,是要说很久的话吗?”
“什么事……”
“不是那里,别想蒙混过去。我可是认真在听的。”
“该怎么做呢,那样的话……”
“那算什么啊,我也是学术院的学生吧。”
无论你多么坚持,只有这个绝对不会改变。”
“时机也不好,真是的。”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哦。流卡。
“……不知道。”
并且,会话明明并没有涉及到杰内特,那个胡须中年却特意提出来她的名字。”
那样子刚从爱丽丝身边离开,没多久就又变成了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实在让人空虚,简直是没脸见人。
所以你和杰内特公主的介入,会很大程度扰乱到我们的计划,所以作为第六书库的主人,我并不认可。”
“哈……?”
“我见到了……阿鲁特和亚宾。”
“侍女?”
“……流卡。”
“但是……”
“虽然是分开见面的,但两人像是商量过一样,来拜托一模一样的事。
但是按照你所说的话,现在无法说明这个状况。
“……畜生。”
杰内特抓住了他的袖子。
在夜晚淡淡的黑暗,和犹如月光一样的银发,与她相当合称。并没有做特别的事,但是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吸引别人的视线。
“不是要说那种明显令人害怕的事,放松一些。”
“虽然性格最坏的,但是不错的人吧?”
“——”
“那么,那个学术院的学生,找阿鲁贝鲁有什么事?”
“叔叔。”
“那样的话,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消失。”
“她的变化不会是在一朝一夕间就完成了吧?该怎么说,那种一看就知道的,那种变化的过程,你有什么线索吗?”
流卡沿着湖面行走,偏凉的风吹了过来。让身体颤抖起来。
因为两手空空走在路上会显得寂寞,所以双手毫无意义伸入上衣的口袋。
那个声音就像是在压抑在什么,微微地颤动着。
杰内特低声回答。
杰内特展现如此的态度的理由相当明显,她是在害怕。在担心和阿鲁特,亚宾一样,流卡•艾鲁蒙特也会一样离开自己身边。
“……用魔法窥视到吗?”
“一开始我就知道问题的规模很大,对于相关人员都是一样。那个胡须中年说是『对于学术院来说是相当微妙的问题』。也就是说那里有什么情况。
“什么?”
总之,流卡并没有打算隐瞒太久。他本就打算今晚就尽快找机会和她挑明之前的事,但是,没想到会变成这种当面追问方式,这令他稍微感到困扰。即使不是变成这种状况,但今晚提出来毫无疑问也会伤害到杰内特的会话,从最初就被对面先提出来。
“如果有那个打算,就应该在你面前直接露面,而不是出现在我面前,两人都是真的单纯为你感到担心。”
阿鲁特老爹和亚宾,就连我的叔叔,都完全没有去探究关于魔女诞生的事。那就应该是各自都知道什么。若非如此,他们是不会能拿出那种决心面对他们自己的战斗。”
“无论是误解,扭曲,妄想,捏造都没有。”
“魔女是如何诞生,魔女是如何继承,有着传达关于这些知识的家伙。
“为什么在这里杰内特的名字会出现。”
那就是说杰内特是那个微妙的问题的一部分吗。自己什么都不会说,所以你就自己去问她吧——是在传达那样的信息吗。
——因为不想让杰内特寂寞,所以就拜托你了。”
“呀。”
“嘛,嘛,可能要说很久,我这边也有各种各样想问的事。”
流卡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杰内特的表情很僵硬。
离开了阿鲁贝鲁的房间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了。
“你真恶趣味呢。”
流卡说了之后走过杰内特的身边。
“从老爹他们听到那处?”
“…流卡。”
那是相当明确的地方,从我所能听说的来看,阿鲁特老爹和亚宾的话之间没有矛盾。也就是说从两人所得到的情报中没有混入误解,扭曲,妄想和捏造的情报。”
虽然流卡一边嘟囔着这些,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
“那个女人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
“……那也是相当困难,所以之后能再和叔叔碰面吧,不过……”
“因为你回来晚了,所以打算用魔法来确认了你所在地而已。要是说有没有窥视到,大概是没有看到的。”
“哈?”
虽然自己没有特别预料到此事,自己也心不在焉地考虑到也会有此事,所以并不惊讶。
流卡并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说是患上了病,在某一天突然不能见面,之后听说为了疗养转移到别处邸宅。结果并没有用处衰弱而死。之后就听到了魔女的传闻,那是绯奥露•姬赛鲁梅尔悲惨的下场,然后加入到了讨伐队,结果在我到达她所在的地方之前,就全部结束了。
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那简短的对话中,也有数项对现在的自己有用的情报混在里面。说不定那是叔叔的意图。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无法轻易泄露情报,却在拒绝的话语中悄悄混入了建议。如果是这样的话,流卡觉得这令人感激。
轻松地搭话。
“一边走一边说吧啊。”
杰内特的脸一瞬间苍白起来。
“——!?”
然后,我还有别的问题想要问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并不是有意,但的确是我不对,我道歉。
“我觉得这些事,在不死者之间是常识来的。作为有关的人,当然会知道某种程度的事。
我来到学术院是有事要问叔叔。虽然结局是吃了闭门羹,嘛,暂且有了一点收获。”
流卡回答之后,杰内特就变得哑口无言了。
有着不能在你身边的理由,但是却也没办法放着现在的你不管,所以才特意来接近我。”
“那个人现在没活着吗?——也就是没成为不死者吗?”
“但是…那样…”
阿鲁贝鲁断言道。
阿鲁贝鲁正确领会到流卡的话的意义,皱了一下眉头。
杰内特默不作声,但明显地动摇起来。
她站立在连接着学术院和大街的桥上。
从她沉重的表情,就能知道她想要传达的内容。也就是说,那个叫做夏莉的侍女当时就毫无转圜余地,明确地死去了。
“……说到这种地步,看起来是认真了。
“啊啊,刚好。我也回答刚才的问题吧。
如果有把握到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的人……除本人以外就大概是侍女了。”
“那是因为有很多理由的吧?
“总之。”
杰内特的肩膀抖了一下。
“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在这里干着什么?”
“这次的事,对于学术院来说是相当微妙的问题,因此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和想法,而且有处理的打算。
流卡瞥了一眼确认她的样子。
“恩?”
“为什么打算要知道?
他们打算和什么战斗,和你没有关系。即使把自己扯进去,你也不会得到什么利益,明明如此为什么你还打算参与进去。”
“啊……”
对了,这个问题。
因为对这个问题没得出答案,所以自己至今没能行动。
“因为有想实现的愿望。”
“……愿望?”
“对。而且好像,只要在这里停留不动就无法实现。”
“要离开这里吗?”
“啊啊。”
“要去战斗吗?”
“说不定会变成如此。”
“你也——”
然后杰内特冲洗呼吸一下,润湿干燥的舌头,再度开口。
“你也要抛下我吗?”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
失望和绝望恰当地混合起来的声调。只是如此就能简单地快要攥坏人的心脏。
果然呢,流卡察觉到了。
注入这个声音的感情,不是刚刚才产生的,而是杰内特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所以才会如此沉重。而这一次,只是给予了这种感情表达出来的契机。
流卡转过身来,踩入那个距离。
“下一代的魔女吗……”
“有什么怨言,就趁现在候说出来吧,在那之后我什么都不会听。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是一样。”
“阿鲁贝鲁?”
流卡对着踌躇的杰内特,继续施加新的言词。
“我觉得那群人将你留下比较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杰内特就站住了。
注意到了。
杰内特就算被问也只会感到困扰。
“什么啊,一边要人帮忙,却又隐瞒着最重要的事情。”
对缩成一团慢慢地行走的流卡,杰内特毫不留情将冰冷的视线射向着他的后背。
“在你感觉我是必要的时候,我会借给你力量的,作为代价,在我觉得你是必要的时候,你一定要借给我力量。”
杰内特不禁说出那个名字。
“不,那个,实际上有一个问题。”
这是当然啊。听到那样的话,谁都会大吃一惊的。
下一代的魔女,也就是,魔女。魔女是什么。那也就是
所以,并不打算说是讨厌带上你,或者自己逃跑。不如说就算是用勉强的,也要带你去。”
“不好吧。那样我就不明白如何判断你的话。”
不管是大地的尽头,异世界,还是说裁判死亡的门前,无论是到何处我都会跟随着你。”
流卡感觉听到了不详的言词。
“额,不,但是……”
“有什么异议吗。”
他说是我会感到惊讶。
“……流卡。”
流卡斩钉截铁地说道。
“该怎么说,如果说出来你肯定会觉得吃惊。”
想起来了。
杰内特对这句话有点在意。
想起了什么。感觉就像看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16.
总算明白了。
“不……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叔叔他可是什么都没告诉我哦。”
那个被托付了『单目谎言』,让流卡•艾鲁蒙特开始作为妖精的女孩。
齐备这些要素。关于她的假说就能简单成立。也就是——
“你的愿望是什么。流卡,你在寻求着什么,从而行动起来?”
消失了的艾布里欧村的最后的居民。
“话说回来,我还没听到。”
“那么重新问一下。流卡,我们要去的战场是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杰内特说道。
在杰内特眼前站住,大大地呼气之后……
杰内特和阿鲁贝鲁共同的熟人,并不多。
原来如此,如果那样的话,流卡的那样思考也并不奇怪。能够理解。阿鲁贝鲁这个男人的确很像是会如此绕圈子来说话的人。
“在我的场合,就没有不带你去的理由。
“额?额……额?”
“什么都没告诉,什么不清楚,就将我骂得那么痛快淋漓?不愧是流卡,我不认识其他比你更加不怕死的人。”
杰内特稍微感觉到有点意思。然后考虑了一下流卡的蠢话,取回了余裕。
然后打算重新问关于这个词的瞬间,杰内特就再次迈动步子,为了不被留下,流卡慌张地紧跟在后。
“那个……没所谓哦。”
“嗯?——嘛,就是那么回事…话说,现在你的语调稍微有点变化?”
杰内特的嘴唇低声发出了这个词的音。
“我觉得是那么回事,有眉目吗?”
因为出现了没想象过的名字,流卡露出吃惊的表情。
流卡一边挠着脸颊一边回答。
杰内特在想这是什么。
对,正是如此,那个莱尔•帕朱莉之类,那边的人——
“……哈?”
“但是,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在眼前是,所有的拼图碎片已经拼好。
“……啊。”
“什么啊,那么口齿不清,怎么了?”
“那个呢,嘛之后再说。嗯,之后再说。”
“理由怎样都好,相信我吧……不行吗?”
老爹是为了给予你时间而战斗,所以带你走就是本末倒置。亚宾是为了解放绯奥露……在真正的意义就是为了杀死她而战斗,这会令你相当痛苦,所以不可能带你去。”
“那样的话,为啥。”
“无需吞吞吐吐,无论怎样偏僻的地方,我都会跟着你的。
“啊……”
杰内特眯起了眼睛,本来就是有着冷淡的氛围的少女,那样的她所射来的冰冷的视线,破坏力相当大。
“尽管如此,我也是想要那个许诺。”
杰内特的视线有点摇摆不定。
流卡好像在害怕什么,哆嗦地摇了摇头。
“嘛,那的确是那么回事。”
“啊啊,明白了,就算不特意去说这种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肯定会把我的力量借给你的。”
“不,什么都没有。”
“库洛蒂亚•艾鲁蒙特。”
“要说不怕死。”
“话说,为什么要问我。就像刚才我所说。姐姐成为魔女的过程我并不知道。明明阿鲁特老爹和亚宾将我排除在外,我不可能会详细知道那之后的事情。”
“那就是说……我是必要吗?”
“说是瞒着起来,该怎么说,嘛…怎样都好。”
“额,不,等一下,该怎么说,那个呢。”
流卡好像在辩解在什么,但杰内特并不想听。
“等,等一下。为什么那个名字”
“——?”
“……许诺?”
“那是,我所认识的某人,就是那么回事吗。”
流卡对投来疑惑视线的杰内特,回以一个暧昧的笑容。
“但是,我会知道什么?我并不记得我有获得能让那个男人所信赖的知识……”
不管眼睛瞪得圆圆的流卡,杰内特咬着嘴唇一人喃喃道。
“是吗……那么,什么啊……”
“对了……”
“当然你也会去吧。老爹和亚宾,面对那种世界纪录的变态的对手,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你也要,将我留下,然后奔赴你的战斗吗?”
“……什么啊,快点说。”
“什么?”
据流卡所说,阿鲁贝鲁好像说什么都不会说。然后在说这句话之前出现了杰内特的名字。
在那之后,只有流卡在前进,两人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没想到这件事呢。明明稍微思考一下,就必然能得出的答案。
“那也是……不过,叔叔的语气,像是问你的话就会清楚一样。”
没错,对于流卡来说,这个名字正是在七年前死别的亲姐姐的名字。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会惊讶也没有办法。
沉默的时间充分过去,杰内特露出吃惊的脸。
只是因为自己睁开眼去看,所以没能看到完成后的图案。
她正是绯奥露•姬赛鲁梅尔的继承者。
“……有交换的条件。”
“你在说什么愚蠢的话?”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