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琥珀的画廊

Scene/1 绿S的困惑 ~piece of peace~

《银月之书》 · 枯野瑛 · 2.3万 字

网译版 翻译 fgooooooooo@轻之国度

1.

山里深夜的风很是强劲。

树木随风摇曳,草原上迭起阵阵波浪。

长长的银发被风吹起,好像大雨过后的急流一样,近似疯狂的舞动着。

『…呼』

用手稍微压了一下那放着不管的话就会一直继续舞动下去的头发。

平躺在了草地上。

眼前这繁星点缀的广阔天空,就好像没有映入眼帘似的,只是呆然的望着远方。

远离街市灯火所看到的天空令人惊讶般的热闹,然后,光线耀眼得使人不禁眯上眼睛。

『……』

那是冬天的夜空。

自己所熟知的那些冬天的星座,在这广阔的天空中,也能知道他们在哪里的聚集着,排列着。

说起来,好像在哪本书上读到过,书上说:乍看上去一直都没有变化的夜空,实际上在以人的肉眼难以感知到的缓慢速度变化着。有些星星是在一点点改变位置;有些星星是改变发光的颜色,或者说发光强度在变化;有些星星突然失去了光辉,消失了;与之相反的有些星星则是突然从黑暗中出现,开始发出光芒。

就是说——现在这个夜空,与两百年前的夜空是不同的。

这是这个时代所特有的,或者说只有现在这个瞬间才能看到的夜空。

『…这种话,能相信吗?』

朝着天空伸出了一只手。

用手将星空的光芒分成两半。

『明明是如此的…如此的相似』

然而,这种“没有变化”也只是很相似而已,绝对不是同样的东西。

『随身行李选错了。既然要带还不如带便当盒来了呢,后悔。』

<没什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没关系。我想说的只有一点,现在的你想装老人可是会令人发笑的,只是想说这个。>

人偶像是在思考似的沉默了下来。

<嗯,今晚稍稍有诗人的心境啊>

『从奇怪人偶的嘴里听到这话,感觉像是在某个笑话的台词一样。』

<那虽然也是……那不还是很长远的任务吗?我问的是目前还有什么打算吗?>

『随便投掷垃圾的话对森林环境不好。要扔的话还是扔到垃圾箱里好一些。我是想好好拿回去扔到垃圾箱里』

——那样的话,是真品还是仿制品不是就没有关系了吗

『……』

『但是,那是因为你是特别的,对于普通人的我来说,想用这种思考方式稍微有些困难啊。』

<嗯?>

啊啊,是啊,那个人的话确实会这样说吧。她是那么温柔、聪慧。而且当自己迷茫的时候,一直都用简单易懂的话来给我指明方向。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在心里的某处感到了一些焦躁,杰内特这样说道。

<嘛,那倒也好,稍等一下,我这滚动的停不下来了——记得这前面好像是悬崖来着——难道说我又毫无意义的陷入到大危机了吗——喂!别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回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这回的情况就属于“大部分”之外的特殊事例。比起自己去不明智的到处寻找,不如让意识体状态的阿鲁特老爹一个人去追,这样更能确实、快速的达成目的。

人偶也将视线转向了天空。

<唔,还真是挺不简单啊,便当盒。一直认为只是个容器所以小瞧你了,没想到相当的难对付啊。>

<你说谁是奇怪人偶啊!?>

当时也举起了一只手,去裁下星空的一角。

<噢,原来如……此?>

『……』

<呼,活下来了>

<唔>

『不是啊,又不是要救你。』

身边的草坪在不断地摇晃着。

周围没有人,连人的气息都没有。但是这没什么好吃惊的。声音的主人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既然这样,去喜欢上那个仿制品不就行了吗

话一说完,便站了起来。

<哇啊!?>

不明白阿鲁特老爹的真实意思。

仔细看的话,有一个和婴儿差不多大的古董人偶,用它那小小的手指拼命的抓着草,为了防止被强风吹跑而坚持着。

不过,虽然说附着和脱离都很麻烦,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谁是少女啊』

<去追罗杰,根据门扉上逃走时留下的气息追过去,这件事的话我一个人做也很容易。>

『……什么意思?』

<话说回来,杰内特。你从明天开始打算做什么?>

『…….和莱尔·帕朱莉约好了。她知道一些关于《最初的谎言》的消息,我打算去问一下。』

杰内特苦笑着说。

少许的睡意轻轻抚过意识的水面,立即就消失了。即使不消失,在这样低气温的冬天,而且被这么吵的风声包围的情况下,也实在是难以培养睡意。

『……这样啊』

已经一度失去了的东西,是不会再回来的。不论多么的后悔,多么努力去追寻,得到手里的充其量也只是相似的仿制品。

<我的存在价值在哪里!?>

『回艾鲁蒙特宅邸。』

这个在大腿上像是耍戏一样的奇怪人偶,她稍稍用了些力将它制住。

『还有需要去做的事。追击魔女绯奥露·姬赛鲁梅尔,然后讨伐她,夺取《最初的谎言》。』

杰内特点了点头。

对于大部分的追踪活动,杰内特都有着相当的自信。虽然说需要一些条件,毕竟《琥珀画廊》可以把过去的情景直接的再现,这要比任何的猎犬都能更确实的追踪到猎物。

本来在腿上坐着的人偶,掉到了草地上不断的滚着圈。

<与之相应我的夜之软泥的消耗还是很严峻……嘛,先不管这个。从这个身体里解放出来的话,我想去远点的地方溜达溜达。>

『那就至少给我安静一点,如果是便当盒的话,至少不会这么罗嗦来打扰我思考。』

『……做什么,是指?』

等到贮存了足够的力量的状态,他就可以脱离这个人偶的身体。就能回到本来的意识体状态了。

那样的她,已经不在了。

『去远的地方……?』

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喂,不管怎么这说法也太过分了吧。抓着我的脖子说“问答无用”就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人是谁啊>

像这样在杰内特的腿上做动作、说话的人偶的身体,对他来说只是个附着和脱离都很麻烦的承载道具。依附在这个人偶上的时候,阿鲁特老爹没有任何的力量,只是一个会走会说话的不可思议现象。

对着远方的天空,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人偶的头转了过来,窥探着杰内特的表情。

阿鲁特老爹没有肉体,只有意识是存在的。

在要掉下悬崖的前一瞬间,阿鲁特老爹的脖梗子被抓住了。

『……真是的,这下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带老爹你过来了。』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对莱奥纳尔的讨伐已经完成了。那时受的重伤也已经痊愈了。总之当前的目标都已经达成了吧。从明天开始,要做些什么呢?>

『不需要』

<回忆起以前的事了吗?>

『小女孩也好老奶奶也好,不需要的东西就是不需要。』

<确实,这里与修泰布鲁(杰内特的国家)有些像啊。同样是山间的城市,风的感觉也很像。>

现在的位置是在菲鲁茨滨的近郊山丘上。要走到艾鲁蒙特宅邸的话,以女性的脚程步行的话大概要用三十分钟。

『……你在啊,阿鲁特老爹』

突然间,听到了老人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宿愿还没有全部达成不是吗?』

即使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二百年,既然身处在十六岁少女的容器之中,就不会有所增长。不过也不是说这容器里的东西会因为盛满而溢出或丧失一部分,换个说法的话……你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所积累的人生经验,是压倒性的多于普通的十六岁少女,相应的为了取得平衡,每一个体验从质上来说都很稀薄。质与量相结合所得的结果,和普通的女孩没有太大的区别>

『从出生在这片土地开始,已经过了二百二十九年了。要是建筑物的话已经可以被选为出色的历史遗迹了。仅仅从活的时间上来看,我也早已经不能说是年轻了。』

和那时候相比,自己的身体几乎没有变化,那个星空也是,在自己的眼睛可以辨别的范围内,没有看出任何的变化。

杰内特以风凉话的语气说道。

<是这样吧,我在不久之前也一直是这么想的。>

<……稍微休息一下怎么样,杰内特。到现在为止的这二百年里,一直都没有间歇的到处奔波。偶尔停下来,看看周围的景致,我觉得也不错……>

<总是不经考虑就随便拒绝的话,会被说成是小女孩的哦>

<嘛,这也挺好的>

勉强将视线转向了天空。

指引我的人,很久以前就没有了。所以在那之后的二百年里,自己肯定是一直在迷茫着吧。

不仅仅是外表的年龄,内心也是,同样也变得不老化了。由于年龄停止了增长,积累起来的时间也,到现在为止积累的时间都混在这身体里变得淡化了,同一个容器中承载的东西的浓度也是同样的。

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这样说。

既然这样,现在的你也不过就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

<值得信用吗?>

这悲痛的悲鸣混杂在风声中消失了。

『……嗯』

在二百年前,也曾像这样望着夜空……

『好了,稍微安静一会儿。让我多沉浸在感伤中一会儿吧』

慢慢地将眼睛闭上。

<我们,已经停止成长了。

抱着不知为什么扭着头的阿鲁特老爹,杰内特开始出发。

一边小声说着——少女、杰内特·哈露邦将人偶拿了起来,用胳膊抱住并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从强风的威胁中解放出来,阿鲁特老爹放松的吐了一口气。

你的时间停留在十六岁的时间上了。

不太能承受窥探过来的视线,杰内特便将目光错开了。

<估计今夜,我也能恢复了。>

<那就这样定了,你在这之后不是要去确认一些事情吗,不用总急于想着探究出结果。像一个少女一样,应该有很多想做的事吧。>

『不太可能,据我所知那个女的属于最能说谎的那种人。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啊~啊,总算恢复了啊,这次花的时间还真长啊。』

『……对你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姐姐』

<呼、呼…….要、要救我的话能不能再快一点啊…….>

也许是因为略微回忆起了以前的事吧。

在梦中又看到了往昔的故事。

『——其实,我想做一名骑士。』

那个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少年的父亲是王宫御用的园艺师,少年则会成为父亲的继承人。

体格并不强壮,身材也不高大,而手脚更是如同少女一般纤细。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接受园艺教育,不过不管怎么锻炼水平都没什么长进,少年的父亲经常抱着头哀叹的说:『这孩子到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啊?』

『——希望能够成为值得那位公主信赖的骑士。』

当时的修泰布鲁的骑士这一头衔,一直都处于“脱销”状态。

究其原因,当时的贵族们都争先恐后的花钱将自己家的次男、三男送上骑士这个位置。与剑技、马术以及对国王的忠诚心之类的都没关系。仅仅是根据家庭的财富来选拔和任命骑士。这就是那时的骑士头衔的实际情况,而骑士团则只是这群人的聚集之所而已。

因此少年没能成为骑士。

不管愿望是多么的强烈,这个愿望最终也没有实现。

不管多么花时间去练习剑技和马术,都没有任何意义。

『——正因为骑士团里没有什么正经的家伙,我的愿望才更强烈。我要成为真正称职的骑士。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没关系,我要证明这个国家还是有优秀的骑士的。这样的话就可以救公主大人于危难,我是这么想的。』

结果,直到最后的最后,现实也并没有向少年微笑。

少年到最后,也只是园艺师的儿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但是——对于当时还小的少女来说,并不是这样。

他,在她看来是唯一的、真正拥有骑士精神的人。

而且,这骑士的忠诚的对象,是真正的公主——也就是自己的姐姐。对于少女来说也是个小小的自豪。

少女非常喜欢这两个人。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还梦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让两个人幸福。

公主精神错乱,化身为魔女进行谋反。

『已经出发了吗?』

『不是,只是生活在那里也不一定就会吧?』

『怎么,觉得很奇怪吗?』

怎么会这样,这不正是如同十六岁小女孩的想法吗?

东方的山脊上,清晨的阳光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头也不回只是用声音回答。

当然就算是那种状态,也不是说就能很随意的使用魔法。不过和附在人偶中的状态比起来,毫无疑问行动上更加的灵活了。』

所以,除了相信他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总之就是这样,自己的敌人很多。所以不去接近别人,一个人生活的时间就很长。在这种状况下还是想吃一些正经的食物,所以学会用当地容易入手的食材做料理就是很必要的。我觉得这挺正常的吧。』

慢慢地,向两侧晃了晃头。并不是还有困意,只是感觉这样做可以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

而这住所中的厨房里,正站着一位少女。

并且,在已经毁灭了的修泰布鲁这个国家,虽然大部分的骑士都不称职,仍然还是有一个人,他是真正的骑士。

『只能回答是在各个国家的当地学的。刚才说的那三个国家的话,在每个国家都有着几十年的生活记忆。』

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了有些呆然的声音。

杰内特回答道,并将配菜轻轻的切成小块。

对话就这样中断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在佩鲁塞里奥度过的时间太长了吧,那里的料理主要都是海产品,配上面包或通心粉作为主食。那个确实是极品美味,也非常合自己的胃口,但是偶尔还是会想吃一些像这样制作比较粗糙的食物。

『……』

深眠中的街市,也随之开始一点点苏醒。

真的是,到了最后的最后,现实还是没有对少年微笑。

『哦—』

少女——杰内特·哈露邦轻摇了一下头,继续开始做饭。

一个人小声的自言自语,并以缓慢的步调开始行动。

从声音听起来没怎么接受这个。

『出远门?』

没有回应。

他对自己说过的话,他理想中的骑士的形象,萦绕在头脑中无法消去。

这些事情自己都没有亲眼看到。到底有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少女没有办法区别。

『因为在做一些奇怪的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啊,这是太好吃了。』

『说起来,老爷爷呢?要是平时的话应该在那一带滚来滚去才对啊』

『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他一直依附的那个人偶,在房间的角落的椅子上孤零零地坐着。

『嗯』

『了解』

『不明白你想说什么……不死者也是要吃饭的,我们的身体“不会很容易就坏掉”,除了这一点,就和普通的人基本没有区别。活动之后就会觉得饿,如果一直不吃饭就会动不了的。

表情一点都不释然的莱尔,用餐叉吃着鸭肉。

在这一点上,这个叫菲鲁茨滨的城市倒是蛮合适的。

『啊,好像是哦。……那个,是早饭吗?』

莱尔不情愿似的去取盘子,杰内特给平底锅盖上了盖子。

自己懦弱到那种地步了吗?所以才非常仰慕——坚持相信那个被自己当做哥哥的人是正确的,相信这这样的记忆。

这种程度的事情,你不是很清楚吗?』

少年刚开始参加了那个讨伐队,在途中却被魔女迷惑心智,背叛了祖国和同伴。而且到了临死的时候也根本谈不上有尊严。在与讨伐队的头领进行决斗时,中途突然掉头逃跑,并且就那样掉下了悬崖。

从床上下来,走向那把椅子。人偶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当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哦,人偶的话放在背包里了』

就这样,湖畔的都市国家菲鲁茨滨今天的早晨来临了。

『太阳出来很久了,现在还是说“早晨好”的时间吗?』

『不是,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从形象上……』

从莱尔的表情浮现出她心情好像比较差。

莱尔大口大口地吃着。

『你出生的时候是公主是吧?』

杰内特温柔地将人偶抱起来,轻轻地将灰尘掸掉,然后放到一直使用的背包当中。里面的意识没有了的话,外侧看起来就只是个普通的、有些可爱的人偶。对待方式自然就比平时要温柔细心很多。

被多斯、佩鲁塞里奥和米卢伽三个大国所包围的这个地方,各种各样的文化都混杂在一起。只要在早市上稍微溜达一会儿,很容易就能见到各个不同国家的特色食材。

这样回答之后,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旅行中还有个“随身行李”一直陪着。不过特意去更正又觉得麻烦,就这样点了点头。

不顾各种道理与藉口,只是一个劲地,抱守着这个信念。

『……那么,为什么那么自然的站在厨房里呢?』

『……是吗,这么说也对……』

『……阿鲁特老爹。阿鲁特老爹,在吗?』

『已经一个人旅行了二百多年,是传说中的不死者是吧?』

『……』

一直伸展到腰部,如同将星光束到一起的美丽银发。如同磨亮的宝玉一般,深绿色的眼睛。从外表来估计的话,年龄大概十五到十六岁。

『嗯』

『内部的意识的话,昨晚从人偶中脱离出来了。

只有一个人的房间,感觉出奇的安静,同时也有些空虚。

忽然想到,难得有机会像这样使用厨房,试着挑战一些旅行中很难做到的菜吧——

『阿鲁贝鲁在学术院吗?』

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精致,就像是高价的人偶一样——如同那样的容貌。

『真是奇怪的说法,他才是这所宅邸本来的主人吧。』

一个人小声地说。但是周围没有可以回答的人。当然,说话者本人也没期待会有谁回答。

『就是说,你和他,你们两个人总算是又回到完全的状态了对吧?』

这感觉不适的气氛,又稍稍变强了。

自己所见到的他那最后的背影,到现在也无法忘记。

『……早晨好』

杰内特的头稍稍侧倾。

在那之后五分钟,餐桌上。

他不仅没有成为骑士,而且连保护公主也没有做到。

『那个人偶的形态,可以说是阿鲁特老爹在使用魔法后留下的后遗症。等到夜之软泥回复了,能够再次使用魔法的时候,就会脱离那个人偶恢复到本来的形态。真正形态的阿鲁特老爹并没有实体,而是像云雾一般的存在。

『……』

“经验丰富还真是了不起啊”,莱尔这样小声说了一句,便又开始吃饭。

『嗯—,好像还要在那里闭关一阵子。按照以往的模式,还要过一周以后才会回来吧』

——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很久没吃这样多斯风的单纯的肉料理了。

很浓的香味溢了出来,很是刺激嗅觉。

——睁开了眼睛,从被子里起身。

『嗯?』

他,到最后的最后,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心怀着骑士的精神。

『就算你这么问……』

『嗯,偶然在市场上看到了比较大的野鸭,作为早饭虽然有些繁琐,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马上就做好了,你稍微等一下。』

『真是的,真是个着急的家伙,走的时候连个招呼也不打。』

『作为早饭的话,做得好像有些多了……』

『——祝愿你,找到的不是像我这样无能的人,而是真正的骑士……小杰内特公主。』

街市的中央稍偏南的主要富裕层住区再往外一些,就是前几天还在的一名叫流卡·艾鲁蒙特(事实上的)的少年的单人住所。

『我,在回忆一些什么啊』

『不是,正常的美味。不过还是不太理解。』

莱尔手中餐叉的动作停止了。

暂时先像发呆一样的看着这房间,但很快就厌倦了。

『准备一下早饭吧……』

『前天是米卢伽风格,昨天是佩鲁塞里奥风格,今天是多斯风格的料理。一个人做出像博览会一样多的菜肴。在哪里学到的这些啊?』

将准备好的肉和蔬菜轻轻地放入预热了的平底锅中。伴随着“咔嗒—”这清脆的声音锅里的油沸腾了起来。一边轻轻地翻动锅里的菜,一边看准时机放入切得很细的香草。

将视线转到门口的方向。

『……既然有时间发呆的话,去把盘子拿过来』

『……倒是也可以』

看到了身着红色服装,年龄二十岁左右的女性——莱尔·帕朱莉,带着像是发呆又像是困扰的复杂的表情站在门口。

马上就要到日出的时间了。窗户外面基本都还是黑暗般的夜色,其中还混杂着一些其他的色彩。

现在正在出远门。忘掉他也没关系。』

『是这样』

杰内特点了下头。

『而且,这也是被流卡救了。真是的,明明没办法还他人情了,还只把恩惠留了下来』

『……让你陷入危机的,说到底不就是因为那孩子吗?』

『确实可能有他的原因,但是和他扯上关系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因此由此引发的结果,我是应该自己负责的。』

莱尔又是那呆然的表情,嘴里咀嚼着鸭肉。

『真是笨拙的人生态度』

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天生的性格』

『估计也是啊』

呆呆的表情,又是只说了一句。

『那么,从今往后你怎么打算的?退治了王城的骑士,然后院长辅佐现在也已经消失了。你的身体也已经恢复了,我们之间的同盟也就终止了。』

『总之,打算先继续留在这里。』

『……喂』

『也没别的办法啊,现在已经讨伐了莱奥纳尔,我的生存目的就是找到魔女、夺取《最初的谎言》这两个了。而要实现后者的话,看来就得先再一次找到流卡。

对我而言,没有“离开这里”这个选项。』

『在已经结束同盟的现在,你认为我还会更多的透漏给你《最初的谎言》的情报吗?』

『你会告诉我的,对吧——克罗蒂亚·艾鲁蒙特』

——短时间的沉默。

『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所使用的魔法,在回想方面是很强的。或者说更为特殊,将原来的场景、人物的体验重新再现,这才是我的技能。

『因为我欠了他很多难以还清的人情,这算不算是回答?』

这自言自语的声音,随着这冬天的风一起飞逝。

自己都已经遗忘了的那柔弱的内心,又被牵引出来了。

『真是过分的话啊』

『嗯』

啊,是啊,我是知道的。

『那个,首先祝贺你成就大愿,我可听说了啊,终于把莱奥纳尔给杀掉了啊』

『当然不能说是全部,既然是我在施用魔法,就不能唤起太多超出我的认知范畴的场景。对于我了解的情报太少的场景,只能再现到模糊的场景,从中去读取事件也就相应的困难很多。

『这样的表情也很适合您啊,公主大人』

『嘛,也没关系,就算被你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发生。』

掸子和抹布、细长的擦桌布、各种洗涤剂以及水桶。杰内特看着这些点了点头,准备这些应该就行了吧。

那个小孩并不是流卡。她借助消失了的绯奥露的力量,使用了《最初的谎言》。以此创造出了流卡这个存在。至于绯奥露所传授的具体内容就不是很清楚了……』

『像傻瓜一样』

将背负着罪过走过两百年的流浪者,以这原本的身份而接受,并且还拼上性命想去守护,不,是真的守护住了。

厌恶感和紧张感,直接从杰内特的声音中流露出来。

就这样毫无目的地开始在街上散步。

但是他并不是这种情况。

吃完饭之后,莱尔出门了,杰内特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抱着胳膊,开始考虑要做些什么。

那声音沉静中饱含杀气。不过杰内特并没有一丝动摇。

『你消息够灵通的』

为什么呢。实际上,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将读完了的历史书放回书架,离开了书库。

然后,有了想撒娇的感觉。

『好可怕啊,真是的』

莱尔狼吞虎咽地将剩下的半盘沙拉从入嘴里。

微笑。

『将那晚发生的事情都读取了吗?』

『好久不见了,您过得还好吗』

『嘿~,不错的景色嘛』

结果,一天下来实际上什么也没做。然而却感到异常的疲惫。

『有件事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那个孩子呢?』

想见到他,已经想到不能再想的程度了。

再说,本来这样走在人群当中就感觉不自在。杰内特的容姿出众而特别。仅仅是走在人群中就会引来众人的关注。仅仅被人们一直盯着看就已经很疲惫了。在这种个状况下,也没办法好好的观光这些名胜。

『哈』

水的香味沁人心扉,将手伏在栏杆上,出神的望着湖面。

他看到了杰内特的全部。毫不犹豫取人性命的恶鬼一样的姿态;与同样受诅咒的同类之间的斗争的魔性身姿;还有,因受重伤而濒死,不自觉之中显露出来的软弱,仅仅是一名少女的姿态。

自己在他这里找到了归宿之地。

然后,就在走完这些地方之后,太阳已经西斜。

只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舍弃流卡,所以,也就不能拿他作为筹码和我做交涉。我明白这一点。』

稍稍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而且,我没说过吗?从克里斯托弗·戴尔戈那里逃出来的时候,我到艾布里奥的遗迹探访过了。』

『也不是不算,不过欠人情什么的,只要赖账的话不就可以了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萨利姆』

总之,先扫除吧。

『』

这样决定似地点了点头,离开了背靠着的墙壁。

从宅邸中走了出来。

说着问候语的同时,走到了杰内特的身边,问也不问一下便站在了杰内特的旁边。视线从比杰内特还矮一头的位置,抬头望向远方的湖面景色。

『』

说着清凉的话语,将红茶喝完了。

这样危险的“人”,没道理去接受的。理性一些去想的话这是理所当然的。并且他的理性也应该想到了这些。

没有办法抑制自己的这份想法。

将肩膀向内收了收。

啊啊真是的,偏偏在这个时候阿鲁特老爹却不在。平时明明不管什么时候都在身边转来转去的。有他陪着的话——不,如果能和他说说,心情可能也会好一些吧。

突然听到了洪亮的说话声。

『这倒是也可以』

怎么看这也已经是重症了。

莱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样敲头果然会很痛,就停下了动作。将手上的擦桌布扔到一边,背靠着墙,继续那已经数不清次数了的叹气。

『来做什么,这不是好久不见了,来打个招呼而已嘛,没有事情就不能来看您吗?』

为了打发时间,首先去书库看看书。

但是,他却没有接受这种结论。

在那里有一个娇小的少年的身影。

咚!将额头碰在了墙壁上,动作停了下来。

明亮的淡蓝色头发,与之同样颜色的眼眸。没有任何厌恶感、非常天真清纯的笑容。接近透明般的白色肌肤与做工精致的衣服,让人觉得他应该是个富家小少爷。

『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那个孩子呢?』

萨利姆的眼神发亮,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你不会舍弃他,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把他找回来,我相信着这一点。与此相同,我还想再次见到他,只是这样。』

『确实,看来我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不仅是这样,他还坚持了完全相反的决定。

怎么可能有这样空虚的十六岁少女呢。

那个时钟塔,慢慢响起傍晚的钟声。

『对《琥珀的画廊》持有者这么问有些多余吧。

名叫萨利姆的少年略带抱怨地说,然后将后背倚在栏杆上。

在回艾路蒙特宅邸的路上,在一个小河的桥上停下了脚步。

杰内特心情上十分厌烦,慢慢地向身后看去。

表面看上去大约十二到十三岁,比杰内特还要年轻。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倒也还好。在这二百年中一直以人的姿态与别人接触,这种程度的温柔已经遇到好多次了。

他对待杰内特的方式就如同与自己同龄的少女一样。

『从莱奥纳尔那里逃出来的时候,从流卡那里听说他还有个姐姐,并得知了他姐姐的名字。之后就是将你所说过的话也一同考虑进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像一个少女一样,应该有很多想做的事吧。被他这样问道

那个场景我所得知的事情是,那场火灾的惨烈状况。还有只有一个小孩幸存了下来的事。

真是的,那个男的说的话还真奇怪。

因长时间的孤独流浪而疲惫的心灵找到了休息的场所。

『……我就当作没听见吧』

说起来我本身是什么人呢,和刚才莱尔的说的一样。两百年前作为公主而出生,被魔女的力量侵蚀而变成不死者、在战斗中生存到现在的真正的怪物。那是为什么在这里做家政妇一样的工作呢。

莱尔用沉重、锐利的声音问道。

不管怎么说这个宅邸还是太大了。本来艾路蒙特家就是拥有钱与地位的家族,在两代之前的时候家里有一两个佣人是很正常的。因为这个宅邸有着与之相应的面积。而且在这些年里,这个广阔的宅邸里一直都只是阿鲁贝鲁和流卡两个人居住着,虽然定期的请家政妇来进行扫除,,但那也应该打扫的不充分吧。

『嗯,我也没打算引发什么问题。

想起了昨晚阿鲁特老爹说的话。

『那是当然,因为这可是大新闻啊。在我们的人之间,这已经是热门话题了。』

刚住进来的时候就被告知:“只要是宅邸里有的东西请随便使用”,自己接受了这份好意,在刚开始的几天里一直呆在书库里打发时间。虽然说是个人的家庭藏书,阿鲁贝鲁的藏书还真是异常丰富。仅仅杰内特自己选出来的书,就足以打发很长的时间了。

但是,好多天一直只做一件事还是会厌倦的。

那样的事,不可能有的。就算曾经有过,也早在二百年前就失去了。到现在也不可能再回想起来了。

在时钟塔上面与流卡艾路蒙特的剑相交之时,从那时就开始了。与他最开始的语言交汇之时,自己就开始迷失了。

『真是难办了』

说起来菲鲁茨滨也算是一处观光胜地,就想到可以欣赏一下各个名胜之地来排遣无聊,于是就开始到处巡游。巴特里克大圣堂、车站前的市立剧场、学术院的正门大桥、萨里斯布鲁广场的旧衣市场。但是走到最后,并没有得到什么感动的体验。嘛,要是认真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这片大陆已经流浪了二百多年,各种各样的事物都已经接触过了,对同类的事物感触不像以前那么深刻也是必然的。

所以,自己被吸引了。

咚、咚,额头不断地敲着墙壁。

『……是吗,看来是我自己说的话过多了。』

『少开玩笑了,赶紧说有什么事?』

『特别是丸木和克莱芒,已经处于狂喜状态了。公主大人在这二百年里是多么努力追讨那家伙,我们是再清楚不过了。而且那家伙不在了的话,我们准备做的事情也就容易多了。』

『后面那句才是真心话吧』

『别这么说嘛,当然前半也是真的啦,不死者是不能说谎的,公主大人不也是很清楚的吗』

当然,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人是作为书的替身而活下来,所以,自己主动说谎是做不到的。

不过,这和能不能欺骗别人是两码事。

就算不说谎言,人还是可以欺骗别人。重点在于只要不说与自己知道的内容相违背的话就行。比如,积极地使用容易是对方误解的话语,也是没有问题的。还有就是,如果自己相信某件事是真实的,就算与事实不同,也不算是是说谎。

钻规则漏洞的方法有很多种。所以“因为是不死者所以值得信用”这种道理是不成立的。

『然后——其实有件必须要请公主大人帮忙的事。』

看吧,说主题了。

『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即将发生的所有事情,希望公主大人不要插手。』

『什么?』

不明白什么意思,杰内特反问道。

『一直以来总被莱奥纳尔妨碍着,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所以,我们总算要开始实行计划了』

『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不妨碍我们的话』

萨利姆微笑着,露出与外表相称的可爱笑容。

『尼尔斯不在了,阿鲁特爷爷又是那样的身体状态,纳得努没有干劲,莱奥纳尔那混蛋也终于死了。现在的这片大陆,个人能力超群的强大不死者只剩下公主大人你了。

所以,公主大人要是能安分一些的话,我们就没什么大的不确定要素需要不担心的了,可以安心地实施计划了。』

『所以说,你在自做主张的说什么啊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没有一个国家实现过这征服世界的愿望。虽然拥有着充分的物资、充分的兵力。却半途而废了。

『我想您是知道的,不管公主大人您是多么强大的不死者,毕竟您只是一个人,这一点没有改变。想与集团开战的话,仅仅是一种自杀行为。这样悲伤的事情,绝对是不可以考虑的。如果公主大人不在了的话会有很多同伴会伤心的。』

自己也只能说出这种缓和痛楚的诡辩。

『好久不见』

啊,要不我们来帮您安排静养的地方吧?』

少年一跃起身,跨过了护栏,轻柔的上衣随风飘动,小小的身体就这样落到了下面的小河上。

『这样的日子里,什么意外都不发生,和平的度过就最好了。』

而大陆西部的各国之间,由于存在着非常大的战力差别,使得战争变得无法阻止。

说道“既然如此”,萨利姆说话的音量降了下来。

『一点……也不好』

『要挑起战争吗?』

『那么,今天就先这样了,保重身体哦!』

意义是明白。

『但是,正因如此你现在才仍然活着。下次有机会的话,确保自己可以去拯救更多的人。……这不也挺好吗』

看着这样的天空,怎么说呢,心情真的很好。

然后,在他身体里寄宿的魔法书的名字是——《铅人偶之王》。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具备统治万物的能力。

『……是啊』

『啊—,这不可能做完啊,绝对完不成啊—!』

『啊啊~,别摆出那么阴沉的表情嘛,别去考虑那么多不也挺好的吗。

『踩住』

依旧带着那天真的笑容,萨利姆若无其事地说道。

菲鲁茨滨是一个小国。

罗杰•威尔托鲁的失踪,对于菲鲁兹邦学术院自然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再过些日子,下次会和丸木他们一起来做正式的拜访的。』

身材比莱尔还高半头,身着一件毫无装饰的黑色法袍,蓬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边脸,从那黑发的间隙可以窥见涂红有些诡异的双唇。

本来不会简单死掉的作为不死者的他,在距离现在大概一个月之前,在这菲鲁茨滨的土地上,结束了他那长久的一生。然后这个消息,即使想封锁也封锁不住,像箭矢一般飞速地传遍了整个大陆。

那个笑容之中,完全感觉不到敌意。

“么玩笑”,正要愤怒的说出这话,却没有说完。

到今天所看到的历史之中,每个时代拥有强大势力的国家,都拥有着杰出的情报传达系统。快马、狼烟、信鸽。每一个都是单纯而又平常的手段。但就是这单纯而平常的手段,对于这些大国来说,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基本要素。』

契机是,一位不死者——一位魔法书代理者的死亡。

不管是人类、动物还是植物,甚至是没有生命的东西,都可以很简单地转化为自己的仆人。当被变成仆人了之后,就可以无视一切的伤害,会忠实地执行主人的命令。

那一瞬间,低沉的声音稍微高昂了一些。

那是确信般的笑容。

经过了片刻的沉默之后,

『我被告诉说不要参与战斗』

『那要怎么办呢?』

『即使如此…』

阿鲁贝鲁一边像是要哭似地抱怨着,一边继续埋在文件的大山之中继续作业。

『不可能……』

『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还请公主大人尽量不要插手这场战争。像不死者这样强大的战斗力,而且还是公主大人这样的广域影响型能力的人参战的话,估计战况的难度就太大了。希望您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悠闲的度日比较好

『那种事无所谓啦,更重要的是』

要问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一个国家能够扩张的程度,与情报和物资的运输速度有关。国土如果越广阔,中央就越难以知晓边境的状况,也就越难及时做出对策。这种情况下,国家自身的维持都很困难。

『那种事情,不会考虑的』

他的名字是,莱奥纳尔•格兰特。

“嘡”地发出小小的足音。

一想到某人还被关在小房间里与大量的文件作斗争,自己从感觉上就变得更温柔了。希望他能加油工作,只要不给手下的人添麻烦的前提下,祝愿他尽可能地加油奋斗。

将身体转过来,与邦兰丹面对面,后背靠在窗框上。

『说起来我听说了哦,上个月发生的莱奥纳尔的事情,真是灾难啊』

那位魔法书代理者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根据使用方法的变换可以很容易地对一个国家造成威胁。

『……还请你习惯』

“嗯嗯”,萨利姆高兴的点点头。

『真是个好天气啊……』

『真是困扰啊』

但是,在现在这个场合说这番话的意图,却不明白。

邦兰丹稍稍歪了歪头。

『好了啦,这里你就当是被骗了,认为挺好的就行了。不然的话在这个残酷的业界里,平时就没有积极的思考习惯的话,一旦出事的时候就只剩下负面的想法了哦』

『难道说要与我们为敌之类的,我想公主大人还是不会这么想的吧。』

『……』

——什么。

接着迅速转身,就这样走掉了。

『才不要』

他在佩鲁塞里奥王国的王城中居住。既不是作为组织的一员,也不是作为统治者而君临,只是待在那个地方而已。而仅仅是因为他在这里,就使得王城的守备变得非常牢固了。只要是惹他不高兴的家伙,都有可能瞬间被他毁灭掉……正因为拥有这样危险的存在,使得本来并没有什么军事实力的王城得到了长久的守护。他这仅仅一个人的存在,就形成了一股非常强大的抑制力,维持着大陆西部的和平。

公主大人活了这么久,到现在为止不也见过成百上千人的死亡了吗?这个数字只是再增多一些而已。』

从北校舍顶层的走廊窗户看着天空,莱尔自言自语道。

点了点头。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杰内特茫然的伫立在那里。

莱尔用更有力道的语气断言道。

2.

根本谈不上军事实力如何的问题,而是在那之前,连承受战争的基本国力都不具备。

萨利姆笑了。

『开什——』

有种清澈的透明感,蓝色与白色相间。

作为同事的自己,对这件事还是十分了解的。

『但是,当时还是想去阻止的』

『知道吗?在历史上,人类建立过好几次强大的国家。他们在同一个政治系统下支配着广大的土地,同时为了支配更多的地域,进而将整个大陆收入囊中,而不断发动着战争。

抑制力消失了的话——战争就会发生。

『你在说什么啊,只靠你的《流水的绯鞘》单独的话,本来就没办法战斗的吧』

『……嗯……』

『听话就是好孩子——嘛,就算你不去担心,那种事,再也不会让它发生了』

写的密密麻麻大量的预定行动表。

堆积如山的文件。

『是想要征服大陆吗?』

想想也是这样吧。

『现在的大陆上,铁路是主要运输工具,比起快马、狼烟之类的能更快、更确实的传输大量的情报和物资。明白这里面的意义吗?』

因为不擅长与人接触,而整天把自己幽闭在书库深处,基本不出现在人们面前。但是即使如此,如果得知有人受到伤害的话,他还是会非常伤心。

身后突然响起阴沉的声音,令莱尔吃惊得后背一震。

『这才对嘛』

耳中听到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战争哦』

若无其事地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上,萨利姆仰头望着杰内特,那一贯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

『不是哦。就算我们不插手,战争也会发生的。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利用这场战争而已。

『……即使如此,放之不管的话,是很……痛苦的』

国土很狭小,人口也是很有限的。

这种借口,根本不能叫理由。

『嘛,虽然这么说了,实际上离宣战布告还有一段时间,毕竟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嘛。所以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啦。

这个怪人——是学术院第六书库所属的魔书《流水的绯鞘》的所有者邦兰丹•莱昂达。

他是学术院的支柱之一,因为他拥有着其他人难以代替的能力。这颗支柱没有了,其所负担的责任就必须分担到其他的支柱身上。

莱尔稍微安心下来,叹了口气。

坦诚地点了点头。

回头看过去,那里立着一个人影。

『还是这么爱吓人,对心脏可很不好的,邦兰丹』

『没错。啊、不过,并不是我们这么想的哦。而是时代所趋,自然就出现了有这种想法的人。然后,我们打算今后协助他们的行动。』

然而,他死了。

如果周边的大国之间的战争开始了的话,这里就会面临灭亡的命运吧。

在那个狭小的屋子里,有个人一边抱怨着『办不到啊,不想做了啊』,一边忍受着胃痛却还在坚持工作,寻找着能够尽可能使菲鲁茨滨幸存下来的手段。

等到找出方法之时,不管是什么样的方法,都会毫不犹豫采用吧。

为了防止十份的损害的话,牺牲一份的手段也可以接受。

即使遇到阻碍,也不会有犹豫。因为一旦犹豫了,就会使本来就不可避免的牺牲更加地扩大。如果长时间踌躇下去的话,最终会陷入牺牲十份也没有办法阻止一百份损害的事态了。

所以,他一定,在考虑“她”的事。

到了现在这个状况,肯定在寻找最有效率的、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利用“她”的力量的手段。

『好可怕的表情啊』

听到了邦兰丹的声音,莱尔回过神来。

『抱歉,因为在考虑可怕的事情』

蜷缩了一下肩膀。

『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真想知道佩鲁塞里奥到底会有什么动作。

真是难办啊……为什么在这么混乱的时候院长辅佐却不在啊。既然作为间谍,至少在这种时候起点作用也好啊。』

『……在说过分的事情』

『这种程度的事情就让我说说嘛,现在的状况才是更过分的嘛』

这样说着,将额发向上捋了一下。

『战争,要开始了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呢』

『诶……?』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的自言自语。』

取而代之的,说了一些不经考虑的话

断断续续的,为了解释而继续说着。

在人类的历史之中,战争在真正意义结束的情况一次都没有过。莱尔是这样想的。一个一个的冲突虽然有结束,那不过是战斗这个行为本身在那里暂时停下了。总有一天那暂时停下的战争还会再开。战斗的对手、理由、方法之类的虽然会有所变化,但战争却以某种形式在持续着。

一个声音响起,丝毫不带考虑和感情。

莱奥纳尔已经死了。所以自己要追踪绯奥露,找到《最初的谎言》。需要考虑的只有这件事。其他的事情都不用考虑。

人只要还作为人而活着,就会有无法逃脱的宿命。

【哎?】

在艾鲁蒙特宅邸,杰内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

【……】

【既然是恋人,为什么,不对他执着?为什么能接受得了那样的解释?为什么、对于他的行踪——他的现状,都不去追问呢?】

【你是……】

其中之一就是肚子饿。胃这个东西实在是态度强硬,大脑明明觉得不是做这种事的气氛,胃却不会听进去,时间一久肚子空了的话,就会毫不犹豫的咕噜噜的叫起来。

杰内特伸出手,少女的视线在杰内特的手与脸之间徘徊了好几遍,然后战战兢兢地抓住对方的手。

【……抱歉了】

这样,由于将最难以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话语的堤坝决口了。本来绝对不应该说的话,接连地说了出来。

对了,自己以前到这里来看望流卡的时候和这个女孩子见过面。当时自己就感叹,他明明是那样胡闹的性格,却有着这样可爱的女朋友啊。

没办法流畅地说出来。

不过,自己考虑的这些事,是绝对不会直接对邦兰丹明说的。

少女抬起头来,向这边看过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词汇了。

【说起来,你的身体不要紧了吗?】

『……这样啊』

难得在这样明朗的青空之下,而且就算不是这样,也不想见到邦兰丹消极失落的样子。以孩子般的纯朴倾听别人说话的这个男子,至少希望他也能开朗的笑一笑。

【因为非常紧急所以没办法,不过,真希望他能打声招呼之后再走啊。对吧?】

【……】

【因为进行包扎的人是我啊。半夜里突然被流卡叫过去的。】

对爱丽丝说的话感到困惑。

没有需要烦恼的事。

【啊,那个】

但是,那是在各个国家看来,比起不明智地进攻邻国,还是在内政上投入更多精力更对长期有利,可以说是战略的一环吧。也就是说,作为长久战争中的一个场面,偶尔执行这样的作战的一个时期而已……

做出了这样的提议。

虽然太阳早就已经落山了,不过还处于刚刚入夜的时间,街上到处还可以看到不少人。

【嗯?】

哪里与哪里进行争斗,谁与谁互相伤害,都是与自己无关的话题。

没有感受到杰内特表达的辛苦。爱丽丝轻快地说了出来。

【啊,嗯,我知道的。】

【嗯?】

【这样就可以了吗?】

【你在说什么?】

【我从阿鲁贝鲁那里听说了。好像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出了大事,非常紧急地被叫到多斯去了。】

嗯,一个人在那里一边说一边点头。果然还是让人困扰。

3.

【不、那个……嗯】

近年来,在大陆西部已经持续了长达几十年的和平。

【比如说啊,你看,“等到我回来的时候,有想要对你说的话……”之类的,真想听到这种感觉的话语啊。如果听到这样的话,就会集中全身心所有的力量去期待他归来的。会达到载入历史的迎接的程度啊。嗯】

【嗯?】

但是,再怎么说,这个时机也太不巧了吧。杰内特这样想着。

【抱歉,没想到门外有人,站得起来吗?】

一声清脆的响声。

【……嗯?】

在群星密布的夜空之下,两人肩并肩走着。

不过,就算现在开始绝食也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没办法,找些适当的东西填饱肚子吧。从早晨的时候开始,厨房里就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那么只能去外面找些吃的了。但就算这么说,这个时间市场也已经关门了。附近如果能找到快餐店或者酒馆的话就好了。

【……你的话会怎么做呢,流卡……】

【那个……嗯,我没关系的】

那个时候听到的名字记得好像是…

邦兰丹并没有怀疑,直接听取了这些话。红色的嘴唇稍稍上扬露出了那稍有生硬的微笑。

不死者不能够说谎。所以,不能够去做回答,模糊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保持沉默。

【嗯—,果然会被别人这么想啊……虽然我认为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个词汇已经离自己远去。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这样就好了,莱尔这样想着。

对于不知道忍耐的自己的身体觉得很是难为情。

【他、那个、暂时一段时间回不来……】

【上上周,记得吗,你可是受了很重的伤啊?】

发呆地自言自语道。

【你是爱丽丝……吗?】

【不是吗?】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出房间,经过走廊到玄关,将门推开。

【稍微散散步如何?】

【只是我的自言自语。看来需要解开的误会有不少啊,说实话都不知该从哪里说起了。】

头脑中同时浮现出流卡和阿鲁特两人轻浮的表情。啊~真是的,那两个男人,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说出来呢。

应该说,这是自己非常熟知的词汇了。这个大陆西部像如今这样平稳和平的状态,不过才持续了五十年左右。在这二百九十年的人生当中,大半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国与国不断交战的时代之中。

【…战争…吗…】

【啊】

【恋人吧?】

【……你……】

『是啊是啊』

【为什么,你会知道?】

【嗯】

因此,自然不会选择与塞利姆他们——不死者集团『古木之庭』去作对。这本来是自己应该做的判断。而且,如果是前些日子以前的自己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

爱丽丝的食指抵在唇边,眉毛向上扬了一下。

由于吃了一惊,爱丽丝的肩膀震动了。

向门后看了一眼,在那里蹲着一位捂着额头的栗色长发的少女。

『……是啊……』

【什么意思?】

『战争能不发生就最好了』

说的有些吞吞吐吐。

爱丽丝被扶着站了起来。杰内特本来就已经是身材很娇小的,并排站在一起来看的话两人的身高差不多。

但是,现在的自己,却有一些犹豫。

咚。

用暧昧的笑容蒙混过去了。

【……唉】

即使那是被没有根据的谎话所骗而展现出来的笑容也好。

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爱丽丝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头一次听说。

流卡·艾路蒙特自然并不在杰内特的身边,所以也不会有回答。

咕噜……

【那种话,觉得有根据吗?你是……流卡的…那个…】

感觉像是门撞到了谁的额头的声音。

【……】

被对方征求认同,有些困扰。

想起了前些天看见的在学术院的庭院里决斗的场景。听阿鲁贝鲁说,那场决斗,是为了保护他所重视的公主而出战的。如此说来,这个女孩就是、那个、他所守护的“公主”吗?

【流卡他、不在。那个……找他、有事吗?】

很肯定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

【那真是,怎么说呢,受你照顾了……】

【没关系的,这个不重要啦,受的伤怎么样了?】

伤口当然早就已经痊愈了。

作为魔法书的替身,或者被称为不死者的人们,是被作为书物而强制性地长期生存着的存在。如果受了普通的外伤,体内积存的夜之软泥就会使之复原,只要短短几小时就会不留痕迹。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比如,如果被施有魔法或者刻印的武器打伤的话,夜之软泥的效果就会受到阻碍,痊愈的时间也就会相应的变长。不过,即使是这样,如果不是极为严重的伤害的话,用一周的时间就应该可以痊愈。

而从自己受重伤的那个晚上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周了。

【已经不疼了,行动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

爱丽丝放心的吐了口气。

【不要太勉强自己啊。就算受的伤不重,受伤毕竟也是受伤啊。如果刚痊愈就勉强自己而使伤情恶化的话,可就麻烦了。】

【谢谢。但是不用担心——】

杰内特注意到,爱丽丝的视线稍微向旁边移动了一下。

像是在看向这边,但是却没有直视过来。

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或者说,像是在寻找什么却还没找到的样子。就是这样的表情,杰内特考虑到。

【从流卡那里听说了吗,我受伤的原因?】

【没有啊】

【原因都不问就帮忙治疗吗?】

【那是因为,嗯。请不要问原因——被流卡这样拜托道。】

爱丽丝回答道,用指尖抵着下巴,果然眼神还是一直在游移。

【……就因为这样,就真的什么都不问了?】

【什……】

爱丽丝石化了。

【啊,不过,我想问另外的一件事,可以吗?】

【哇啊啊!?】

【被夸奖虽然很高兴,但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再说在大街上被用那样的名字叫到的话,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这可不行啊】

稍稍将目光岔开,试着寻找些什么。

为什么在这样的地方大声直呼自己的名字?

对话,成立了。

不过,要说无所谓的话也确实是无所谓,这绝对不是需要去推开其他话题而去深入谈的问题。

【那么,我们俩就先告辞了。下次到学术院再见吧。】

从旁边冒出来的另一个人,使劲拽着少年的耳朵。

目送他们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为止。

【没事,这倒没什么关系。】

这就无所谓了吗?

【啊~,等等啊,弗洛里安,不要夺走我这最幸福的时刻啊。】

【唔】

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稍稍皱了一下眉。

【喂,等一下,放开我。好痛、好痛,别拽耳朵啊,要捏坏啦、要拽掉啦,别拽了,要……】

【真是的,不要总那样叫我啦】

【姐姐……】

不知这份自豪是从哪里来的,爱丽丝挺起胸膛宣言般地说道。

杰内特很是吃惊,脊背颤动了一下。

【看过这个舞台剧的人,有时就会用那个名字来称呼我。真的是很让人不好意思,告诉他们别这么叫也没有用。】

差不多已经到极限的爱丽丝,开始发出了像是错乱般的悲鸣。

【从刚才开始,好像我们就一直在互相提问啊。】

这样问了之后,自己不经意地笑了出来。

——唉?

【这、这样啊……】

【不是多么复杂的问题啦,我想想……】

原来刚才是说的这个话题啊,爱丽丝恍然大悟的点头。

【……绯奥露,是我的姐姐。】

因为一直这样子,爱丽丝露出不满的表情。

大脑中全是问号,嘎吱嘎吱嘎吱地回头看过去(译注:杰内特公主因为反应不过来,机器人化了)。一名筋骨很发达的魁梧少年穿着一身邋遢的打扮,带着一脸喜笑颜开的表情溜溜达达地向这边走过来。

感觉就像是可能要晕过去一般,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

视界一瞬间变模糊了。

低声地回答道。

什么也没有回答。

【……说到哪儿了呢?】

【……我知道】

【我觉得自己完全不适合这个角色,

是谁?目的是什么?

【那就好说了】

【视内容而定……】

有一种很难用语言表达的不好的心情。

爱丽丝小声自言自语道。

【好痛!?】

在吵吵闹闹之中,两个少年离开了这里。

【抱歉,爱丽丝。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吧】

【噢……噢!你记住我的名字啦!】

【然后呢,认识吗?】

【真是罗曼蒂克的借口啊,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没那种感觉了啊】

【都、都、都、都说了不是!】

【……啊哈,哈……】

【当然不能等啦,你和我一样都在决斗的时候输掉了,作为没有被选为骑士的一名不文的草民,保留对公主的思念和憧憬就足够了,再进一步的事情,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骑士的使命了。】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语,杰内特大脑中一片空白。

爱丽丝很高兴地说道,然后开始说明。大意是,那个“杰内特”的女主角由她来饰演,是与自己不相称的重要角色,虽然这是自己难以承担的重责,不过还是坚持做到最后了。

【比起这个,回到刚才的话题,刚才说到哪儿了?】

【哈哈,别害羞别害羞嘛,这说明了你有着那么出色的演技啊。】

杰内特一脸茫然地样子,望着这对话的三个人。

飞入耳际的这个声音,则又是一记意外的袭击。

【放、放开我,弗洛里安。这个、人们不是说,青涩的回忆是放到另一个胃袋里的,所以说没有问题疼疼、疼啊!】

【……前些日子,在学术院的创立祭上,我们表演了戏剧。那个,因为是比较有名的戏剧,可能你也知道。是描写古修泰布鲁的剧本,名字叫《杰内特》,讲述的是公主与骑士之间的故事……】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爱丽丝慌忙地摇动着双手。

【真是的,在我面前别总弄出一副做作的诗人样子。】

【真的、知道得非常清楚】

中途闯进来的这个少年,果然也是同年龄段的少年。

【当然是从流卡那里得知的】

看来话题的进展很乱,杰内特在头脑中进行回想整理。

【没办法,逐个解决吧……首先是,绯奥露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吧】

……不知为什么,那个爱丽丝这样说道。

有可能是敌人。如果是这样,就可能要有战斗。就算变成那样,也不能将爱丽丝卷进来。为了随时都能将爱丽丝撞到远离战场的地方,稍稍将重心降低然后回头看过去,正好在这个时候,

【是是,做作也行什么都行,咱们赶紧去吃晚饭吧,我已经饿得快要倒下了】

【总而言之,“杰内特”的事,怎么都无所谓了。】

因为,那可是杰内特公主啊,受全国爱戴的传说中的公主啊。全国的少年少女所憧憬的女主人公中的女主人公。换句话说那就是KingofHeroines(女主角中的王者)啊。对于我爱丽丝麦璐琪来说是怎样也没办法触及的角色,与我自己怎么也不相称啊。】

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孩说的话真的是一回事吗?这一丝不安的想法掠过杰内特的头脑。

停下脚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杰内特的面容,逐渐地绷紧。

【什么,一点都不用不好意思!不论冠上哪位美女的名字,你都有着不输给那个名字的可爱啊。】

【对了……爱丽丝,为什么你知道绯奥露的名字呢?】

“哈”地呼出一口气。杰内特将自己脑中存在的迷惑全部赶走。

三个人连续不断地对话着。

就在这个思考的空挡里,

【诶,啊……抱歉,刚才说什么】

【记得好像是…对,绯奥露这个人你认识吗?】

稍稍地鼓起脸颊,将脸转向一边。

带着那无奈的笑容,爱丽丝转向这边。

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那让人感觉亲近、长得眉清目秀的面庞上,露出了温和的苦笑。

【那是当然的了。拒绝流卡的请求这种事,我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嘛。】

【上个月的决斗的事,忘记了吗?你已经必须放弃爱丽丝了不是吗?】

虽然声音不太清晰,不过那大概是十五岁左右的少年的声音。没有敌意,更合适来说是很亲昵的语调,但却是杰内特本人完全不记得的声音。

【……刚才说到的KingofHeroines、是希望你吐槽的地方啊】

在大概三步前的位置爱丽丝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公主之类的就不要叫啦,真的真的很让人困扰啊!】

【所以都说没什么需要困扰的嘛……】

【算了,就当没到听过就好了。】

【啊,没什么,这倒没什么关系……早上好,弗洛里安,还有、那个、德米特里】

【………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怎么说呢,

【抱歉,该怎么说呢,刚才吵得很……】

【刚才所说的“杰内特公主”是指?】

【噢呀,这不是杰内特公主吗!】

【……为什么,要问这些?】

【嗯,是的】

【简单地说……嗯—,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很自然的就给出了这个评价。

【温柔……是吗】

【嗯,然后,非常的聪慧】

杰内特又开始向前迈步。

从爱丽丝的身旁经过,然后爱丽丝也在迟几步距离之后跟着走起来。

【聪慧、吗?】

【而且还是向不幸的方向的聪慧,人们还是适当的愚钝一点的话会更幸福。但是绯奥露并没有那种愚钝。

她通过听别人说话就能理解那个人。

但是,别人就算听了她的话,也没有办法理解她。所以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能理解她却待在她身边的人很稀少。她一直都是非常的孤独。】

爱丽丝什么都没有说,跟在杰内特后面有几步距离走着。

【可是,她却一直保持着笑容。

明明只要保持沉默就可以树立起高贵的形象,这么一笑高贵的形象就没了。完全没树立威严,那是如同果汁软糖般的笑容啊。

——她的那个笑容,我最喜欢了。】

抬头望向星空。

略微看到了一些微弱的星光。

【她最喜欢向别人撒娇了。

但是,周围几乎没有能让她撒娇的人。

身体内的违和感逐渐积累起来。

【嗯?】

【你在想什么,爱丽丝?】

圆圆的黑色大眼睛中,蕴含着寂寞,微微颤动着。

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奇妙的梦。

然后今晚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听到了爱丽丝的感慨。

感觉头越来越沉重,想着【果然是感冒了啊】,稍微多吃了一些药。暖暖身子,早早钻进了被窝。

连续三天作同样的梦,怎么说也会记住一些了。

【这个,怎么说呢,确实很像流卡的风格。】

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些什么,隐约之中理解了一些。作为人类的部分在一点点出现裂缝、一点点损坏,然后,就从这小小的裂缝之中,那本来与人这种容器不相容的梦境,一点点渗透进来。

那不是作为正常的人类所能理解的事物。

自己梦见的那个奇妙的梦,会不会也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呢。

而是没有去理解

这样想着。

【……你……】

这是,与她相关的所有故事的序幕。

之所以不能断言,是因为已经不得不清楚了。

【为什么要——】

与是否睡觉并没有关系。就是这样的一种梦,什么时候都近在眼前。紧贴在自己身边,或者说,在自己的心里。

感觉上与姐姐的笑容很像。

将视线追过去,却没有赶上。那是像烟一样,或者说是不确实的某种东西,在那里消失掉了。

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奇妙的梦。

【没能够成为恋人。

侍女那充满关心的话语,比哪本书上的话语都让人感觉温暖。

以那快哭出来的声音,爱丽斯笑了。

【首先,我、并不是流卡的恋人。】

然后,注意到了。

慢慢地

自己所做的那个梦,到底蕴藏着什么信息呢?不管查多久,也没有得到让人信服的答案。

【露出那样完全放弃的表情呢?】

继续保持着这份笑容,爱丽丝哭了。

【嗯—,这方面的事情的话,说来话长……】

做了一个奇妙的梦——

这不是单纯的感冒。说起来这就不是疾病类的东西。

那是很久以前的往事。

做了一个奇妙的梦。

【什么嘛,看来已经能理解了嘛】

你什么都还不知道吧?既然这样你就完全没有需要放弃流卡的理由,不是这样吗?】

做了一个奇妙的梦。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爱丽丝这样说道。

【嘛,如果本人这么说的话,这样也没关系】

一瞬看到视野的边缘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很多吗?】

在书上曾经读到过——书上说,梦是反映人自身的镜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心理积累的希望和不安都会在梦里体现出来。然后在那前方甚至会显示出来这个人未来要走的道路。

……大概,流卡之所以不能放着她不管,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果然梦境的记忆并不清晰。到底是哪里怎样的奇妙已经想不起来了。所以也没法向别人说明。不仅如此,自己也没能领会这个梦境而得出什么结论。

不管怎么说,没有记住的梦毕竟没办法拿来分析。觉得真的是挺可惜的。然后决定如果下次再做这样的梦,自己一定会去好好记住。

【不管被说了些什么】

应该是别的……而且是更加可怕的什么东西。

这天已经谁都不想见了。所以就以得病为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是一种令听者也会不由自主发抖般的冷淡、并且寂寞的声音。

【至少,现在第二个人就走在我前面。】

梦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流卡的身边这种类型的美女很多呢?】

自己并不是没有记住那个梦境的内容。

▼promnade

在头脑中选择合适的语句,然后,为了将自己感觉到的违和感全部表达出来,选择了一句最直接的话语。

声音变了。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寂寞的表情。所以其真正的心情常常不被周围的人理解。

爱丽丝又停下了脚步。

【不太明白啊,刚才谈到的绯奥露和我之间,并没有什么能将我们联系起来的共同点】

【好好休息将感冒治好的话,一定会再做好梦的。】

【……】

爱丽丝稍稍点了下头。

【你在说什么,我理解不了你。

做了一个奇妙的梦。

……不,不对。应该说,希望成为恋人的愿望——直到最后也一直没有想过。】

所以那个时候,并没有感觉出来那是异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自己开始这么想。拖着自己那沉重的大脑,从床上起身。脚步不稳,好几次都靠在墙壁上,向书库走去。让身边的侍女将自己要的书找出来,然后快速地翻看。

原本梦这种东西,想要留在记忆之中就很困难。睡梦中看得很清楚的各种事物,早晨起来睁开眼睛的瞬间开始,那些光景就一点点流失了。

醒来之后大脑里就残留着一种奇妙的违和感,用“也许是感冒了”这样一种常见的理由了事了。将医师开的处方要放入葡萄酒中饮下,就算是解决了。到那为止完全将梦里的事全都忘记了,这一天就平和的度过了。

这也就是,果然是在指我吧。

不经意间,时常感觉到某种来历不明的稀薄气息,就在这周围游荡。就像无数的羽虱在耳内扇动翅膀一样,让人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厌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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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银月之书 1 单目之谎言

  1. 01插图
  2. 02SCENE/1 黄昏之街面 ~a little fairy tale~
  3. 03SCENE/2 剑之理由 ~ death and penalty ~
  4. 04SCENE/3 无冠的公主 ~princess of ruinness~ penalty ~
  5. 05SCENE/4 无勋的骑士 ~knight of night~
  6. 06scene/5 银月之琵声 ~ broken moonlight ~

第二卷银月之书 2 金狼的住处

  1. 01插图
  2. 02scene/1 剣の夜を越えて ~fragile days~
  3. 03scene/2 火薬の時代に生きて ~no exit~
  4. 04scene/3 理由なき剣を携え ~saber for neighbors~
  5. 05scene/4 迷いにその身を焼いて ~dance with dolls~
  6. 06scene/5 そして辿《たど》りついた場所 ~my truth~

第三卷银月之书 短篇

  1. 01外传

第四卷银月之书 3 琥珀的画廊

  1. 01插图
  2. 02Scene/1 绿S的困惑 ~piece of peace~正在阅读
  3. 03Scene/2 黑S的断念~out of wonderland~
  4. 04Scene/3 仿制品的战场 ~fake fate~
  5. 05scene/4 琥珀S的决意 ~HISTORIE~
  6. 06Scene/5 终将回到的归宿之地 ~home,sweet home~

第五卷银月之书 4 无扉的伪宿

  1. 01obbligato/1
  2. 02scene/1 不要接触这个宝物 ~two years later~
  3. 03scene/2 那只手挥舞不了剑 ~dancing hatchling~
  4. 04promenade
  5. 05scene/3 那个地方想不起来~welcome to starting line~
  6. 06scene/4 那个愿望实现不了~old kaleidoscope~
  7. 07scene/5 所以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so, I have nothing~
  8. 08promenade
  9. 09epilogue/1
  10. 10epilogue/2
  11. 11后记

第六卷银月之书 5 若针的银月

  1. 01插图
  2. 02scene1 二百五十岁的少N~beginning of ending~
  3. 03Promenade库洛蒂亚
  4. 04scene2 二百十五年的箱庭~fragile dayⅡ~
  5. 05promenade 亚宾
  6. 06Scene3 七年的虚言 ~house on chicken legs~
  7. 07promenade 亚宾
  8. 08scene4 第七年的真实 ~open the gate~
  9. 09promenade 薇蕗亚
  10. 10scene5 现在,站在这里的你是~under the silver moon~
  11. 11promenade 梦之中
  12. 12gallery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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