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风叹息之龙雌伏

第五章 公主漫长的一天

《烙印纹章》 · 杉原智则 · 1.4万 字

1、

今天早晨,按时起床的碧莉娜·阿维尔在吃完清淡的早餐之后,回到房间的桌边坐下。

碧莉娜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这与特雷吉娅嘱咐说要注意早早休息,还有莱拉买回的药效果不错分不开。

碧莉娜翻开书,开始读诗。这是碧莉娜最近养成的习惯。

以前,在阿普塔款待陶利亚的公主艾斯梅娜时候,碧莉娜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那时,要是没有在场的伊莉娜·梅菲乌斯出手相助,艾斯梅娜公主得无聊地消磨时间了。现在想起来,碧莉娜都觉得无地自容。

因此,尽快提升自身的修养是十分必要的。说到就要做到,碧莉娜拜托特雷吉娅买回了梅菲乌斯的诗集。

碧莉娜翻开诗集,大声地朗读。

“要是默读的话,自己肯定会太过聚精会神以致忘却现实。”

但是特雷吉娅是多次目击到了,公主只是单纯的被睡意击倒罢了。嘛,某种意义上是“忘却现实”吧。

今早,公主也是一开始就节奏迅速地朗读起诗歌,特雷吉娅一边听着一边考虑着什么。

公主所读的诗歌怎么每首都跟战斗有关,这不是我的错觉吧。特雷吉娅带着这样的思绪整理着衣服。

当初从索隆出发的时候,本来预定不要数日便返回的。谁想到,涅达因、阿普塔、比拉克,不知不觉间竟然把梅菲乌斯给转了个遍。容不得半点疏漏的特雷吉娅,一定要根据当地习惯为公主准备符合当地风俗的衣着。可是她没有一一重新定做的余裕,现有待售的衣着也不合适。不过,各地贵人专用的裁缝店有很多,特雷吉娅都会亲自到这些店里视察做工手艺,然后决定采用哪家裁缝店。之后,特雷吉娅会将需要的式样告诉裁缝店,在特雷吉娅监督下完成衣服。

就在特雷吉娅思绪种种的时候,公主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特雷吉娅刚还在想今天结束的特别早呢,待她回过头去,发现公主居然没有趴着睡觉,眼睛睁得大大的。

公主不是注意力不集中,或者陷入茫然。不如说,她的表情给人感觉十分专注。看着看着,那沐浴在朝阳之中的面庞似梦似幻,美不胜收。特雷吉娅虽然想继续继续欣赏下去,不过她还是发出了声。

“公主殿下”

“……啊啊,伟大之风,米涅尔天真的孩子呀!那制服疯狂肆虐的魔法,未变化成散射火花的钢铁、愚昧无知的仪式的时间遗物呀!那正轻抚面庞的你可知道,越过青白的雪峰,便是这世界的尽头……”

“公主殿下”

“我在用功呢,不要打扰我” 转过头来的碧莉娜不满地抱怨。

“您用心读书当然是好,可是总是闷在房间里会憋坏的。不如去散散步如何?” 特雷吉娅提议道。

碧莉娜沐浴着久违数日的眼光,走到了户外。

“克拉乌真是无所不能,唱歌、跳舞,连赌博都很擅长。希望哪天能教我吹笛,不知道能不能吹奏的像她那样。”

公主脸上散发着光芒,相反莱拉的面容充满不安的阴云,像是要说什么。

碧莉娜立刻察觉到自己失礼了,但是脸上意外的表情仍难以掩盖。蓝不知为何送上了微笑。

蓝指示奴隶们改变研磨板的角度,歪着脖子。特雷吉娅也是一副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喂,给老娘快点!慢吞吞的家伙就别想吃饭了!那里也是!发动机的检查结束了没?啥,还没结束!喂喂,你们不会觉得这一天还很长吧。给老娘在天黑之前干完!”碧莉娜刚一进船坞,就闻到了油和发动机燃烧发出的独特味道,还听到了克拉乌的怒吼声。往常消极怠工的样子完全不见,圆滚滚的身体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快速奔走在船坞里忙着指示船的整备啊、部件安装啊。不知何时起,克拉乌已经汗流浃背了。

“是,是吗”

“没什么,刚才蓝说你有时候比龙还要难懂呢”

欧鲁巴问道,碧莉娜歪过脖子。她一瞬间突然有“自己究竟是谁”这样的疑问——欧鲁巴也好,基尔皇子也好都没法看明白。蓝之前评价说“本性单纯但时而让人看不懂”真的很适合这两人。

蓝和克拉乌一样,动作十分轻快。虽然身上到处裹着绷带,不过好像没留下后遗症的样子。听说,蓝曾把自己当做龙的盾牌挡在持枪的士兵面前。

“并没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啊” 公主的听上去没什么好气,此时特雷吉娅出手了。

“最近,欧鲁巴也是死死地盯着人家的脸。”

“喂喂,那里!那里的物品不是太碍事了吗?哈邙商会的纹章都被挡住了。我不说明白就不会做拉,你们长得脑子用来干嘛的啊!”

“是吗”

“我是不会吹拉。但是克拉乌吹的很棒哦。”

没有花多少时间,碧莉娜就将屋子周边转了一圈。她突发奇想,决定到克拉乌那露个脸。她应该前几天跟着船团一起到达了比拉克才对。碧莉娜估计在飞空船船坞的某个隐蔽角落里,抛下那个庞然大物安稳地睡大觉呢。

“您是为了那位大人吗?” 然,莱拉大叫着问道,公主一时愣住了。

“以我的立场,除了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了吧?但是,您能说出来真好。现在公主也快十五岁了。您独自考虑、决断,我是无法干涉的。”

“公主可否赐教,现在殿下该做什么好呢”被好奇心驱使的欧鲁巴问道,“有什么可以打破现在局面的计策吗?”

“难道是我不注意的时候,我什么地方改变了?”

听到蓝惊人的发言,碧莉娜脸都红了。

欧鲁巴无法明白公主的真意。这时他想起了蓝的话——女人任谁都比龙都要难懂,真是麻烦的动物。欧鲁巴心里开始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那好吗……传达什么”

正如特雷吉娅发出的声音那样,碧莉娜也是一时不知所措。

这位公主公主有颗让人敬佩的“心”,就算无可奈何让她一直呆在某个地方,她也不会心情低落。

欧鲁巴在西方作为铁假面活跃的故事,已经在阿普塔和比拉克都传开了。碧莉娜所指的就是这个。

“为,为何?”

“嘛,那只是个装饰罢了。那家伙麻烦的地方可不是脸,而且整个人就好像被别的什么覆盖在上面了。”

公主悄悄地接近,打算“觉悟吧”朝假面挥下木棒。当然不是真的要打他。公主只是想吓吓这个在梅菲乌斯、西方都是英雄的年轻人。不过被对方察觉,结果就发生了“呀”女性发出悲鸣的一幕。

“细细想来,就跟蓝与龙一样虽然没有言语但能理解它们一样,你和基尔殿下不也是如此吗。我明明没有看到你们在一起,没有看到你们说过话,但是你们却能互相明白对方。说的通俗点就是,你跟基尔殿下简直就是一个鼻孔出气。”

碧莉娜先开口说道,莱拉屏住呼吸。公主当然不知道莱拉自身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但是,在与梅菲乌斯无邦交关系的西方生活的梅菲乌斯人,他们肯定有什么很深的理由。所以,这以后的路不能再让莱拉同行。——碧莉娜是这么考虑的。

“发生了什么吗?”

“原来如此” 蓝觉得刚才特雷吉娅话确实有些道理,她微微点头赞同。

现在就算是和克拉乌面对面交谈也没法好好说话吧,等她冷静下来再聊也不迟。接下来,碧莉娜前往凤·蓝那里。毕竟她和克拉乌一样,呆着的地方都不用找。

“这些孩子们也都说终于能看到公主殿下了。” 蓝这么说道。

“唉?”

碧莉娜不想再犯同样的过错。虽然是过错,不过意外地与这次的行动十分切合。但是,她不想再一次地背叛亲近的人。因此,公主在特雷吉娅、莱拉面前将一切说了个明白。自己以后将要做什么,不,该是现在立刻要采取的行动——碧莉娜将这几日深藏心底的计划全盘托出。

“像蓝这样的美人,难怪男人们会盯着你看了。”

“我这是学殿下的。啊啊,虽然只是学学,欧鲁巴能拜托你向殿下传句话吗?” 碧莉娜突然站了起来,端正好裙子说道。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蓝突然问道。

尽量不能表现地太过轻浮,放松表情,碧莉娜看起来就像个接到巡查任务的士兵一样,首先把屋子周边转了一周。碧莉娜脚步轻快,不只是今天造成,平常的公主也是如此。当然这就辛苦了特雷吉娅,虽然今天她也是拼命地追上公主,但口头上倒没说什么。

听说,扎吉·哈邙预定在今天午后造访船坞。不用说,扎吉来这里就是为了看飞空船的。毕竟他为了庆祝皇子复活回归,特地赠送了三艘新型的飞空船。要是发现飞空船整备不良,或者污秽太过明显,克拉乌不被骂就奇怪了。克拉乌曾经是侍奉在扎吉身边的奴隶,他那对飞空船严格要求的品性早就耳濡目染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她与扎吉已经不是奴隶与主人的关系了。不过克拉乌还是老样子拼命地忙着飞空船整备。这大概是因为扎吉不仅仅曾是她的主人,更是飞空船的师父。这一层关系,就是双方奴隶与主人的关系变了,也无法被切断。

“是吗”

听到克拉乌真心着急的声音,碧莉娜微微露出笑容,为了不妨碍她,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我反对”

“没关系的。这些话你当没听过的话,肯定不会连累到莱拉的。”

(好厉害)

(是吗,笛子啊)

正好那时飞空艇队正在做飞行训练。在途中,碧莉娜看到了近卫兵欧鲁巴。望着他的背影,他只是站在了那边。就在这时,公主发现了脚边有个木棒,这刚好——带着这样的想法,公主捡起了木棒。

“……”

“是西方的笛子吧,听说那的笛子能真实地吹奏出人的情感”

公主的祖国加贝拉也有骑龙队,但是不像梅菲乌斯或者西方那么操纵纯熟。所以公主看到游刃有余的蓝这一举手一投足,就像是看到了奇迹一般

“怎么了”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是碧莉娜啊”

“不清楚哎”蓝表现地有些疑惑,“我所听到的声音,也仅限于我能理解的范围。我并不能准确无误地全部理解它们的感情。所以,我也会时常思考。为了能够更好地理解它们,我也尽量多和它们呆在一起。”

“嘛”

“不,没有那回事,我自己也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正因为不理解,才不可以抱有疑问,只要听从殿下吩咐就好了。”

“……这个,当然,也是皇太子殿下指示的。”碧莉娜点头敬佩,同时也在叹息。

呆在房间里也是出于种种考虑,而且加上萨拉姆多入侵梅菲乌斯,要是公主随便的就出门,恐怕会引起比拉克军民们不必要的骚动来。

“在西方也是?”

欧鲁巴投射过来目光,看起来十分奇妙地理解了公主的话,就好像在西方看到的波光粼粼的索玛湖一般。

“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但有时候,真的只是有时候,他的心思会比这些孩子要复杂的多。真是麻烦的家伙。”

“她啊?”

碧莉娜率直地发出赞叹,不过这话想法也包含了蓝一如往日地毫无防备地在龙身边照顾它们。

“唉?”

“加贝拉的公主是个骗子——这样传达就可以了。” 公主淡淡地露出微笑。

“原来如此”

(接下来)

过了一会儿

“这我明白。”

“现在就让我先保守这个秘密吧” 碧莉娜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唇边。

“可欧鲁巴很单纯的哦” 蓝说道。

想想,凤·蓝与自己真是有些相似。两人为了找寻皇子,在太阳落山后还沿着山道前进。一同从涅达因出发坐船前往的阿普塔。而且听说她被阿普塔的士兵抓住了,就跟自己同时遭到谜一般袭击而被欧鲁巴拯救一样,蓝同样被归还的皇子基尔所救。现在可不是大发感想的时候。

和预想的一样,凤·蓝在龙舎内。而且是关有中型龙的龙舎内。吓得颤抖的数名奴隶扶着将近三米高的研磨板,蓝将龙引到近处,打磨它们的爪子。

虽然碧莉娜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不过想到欧鲁巴的反应跟蓝刚才说的一样,不禁喷笑出来。

碧莉娜想着逃避这个话题,但这之后自己肯定会后悔的。她微笑着回答道。

“欧鲁巴送的” 蓝立刻回答。异国的笛子被随意的别在了腰间。那该是欧鲁巴与皇子一起去西方战斗时候带回来的土特产吧。

头顶高空,飞空艇飞舞着。真不愧是翼龙士官部队,跟以前看过的半吊子就是不一样。公主一边望着天空,一边说道。

“谢谢你,特雷吉娅”

“还真能发现是我呢”

“还是老样子,你很忙吧。” 站到欧鲁巴身边,扑通地坐了下去。

此时,碧莉娜突然在意起蓝腰上别着的那个东西。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蓝从来都没有戴过那个东西。

“蓝能明白龙的心情就像信手拈来这么简单吗?”

“不只是欧鲁巴,凡是个人都有很多无法理解的地方。这就跟蓝与龙的关系一样,尽可能多的与龙们多接触才得以明白它们的心情。人的心情不也是一样吗?花费时间去思考,常常与他对话,只要是努力也是可以明白对方。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那位大人的假面、铠甲都会自然剥落,展现出自我。”

好,下个学笛子。不读诗了,学笛子。

“既然特雷吉娅都这么说了,嘛,好吧” 碧莉娜说着穿上了披肩,实际上,她会那幅态度也是因为察觉到特雷吉娅真是用意而感到害羞了吧。

“真有心呢,不像某地方的某个皇子殿下” 特雷吉娅小声地说道,碧莉娜听后总觉得挺赞成的。

“嘛,还好吧” 欧鲁巴含糊其辞。

“就算是你,也没法读懂男人们的心情吧”

蓝距离碧莉娜还有段距离,而且呆在龙舎内侧的蓝根本看不到外面。她就这么突然地发出声来。

蓝背对着公主继续工作。在碧莉娜看来,照顾龙简直就跟照顾小狗一样。不管是成群的拜安,还是茶褐色鳞片的贡尔,它们都很开心地听从蓝的指示。这场景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惊叹。

欧鲁巴虽然没回答什么,但是接下来碧莉娜的话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关于战争,我承认那位殿下十分擅长。可是他也是喜欢欺骗敌人得先欺骗同伴的爱使坏的殿下。面对这次的情况,殿下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还是说没有。”

特雷吉娅为了准备午餐暂时回到了厨房。为了让饭菜更合公主口味,她就跟做衣服一样得亲自动口。于是碧莉娜独自一人前去参观飞空艇。

“可,可是公主。先不说我,公主的情况不是更加危险吗?”

“但是,就跟蓝说的一样,最近我也开始有些明白了。虽然这也是借用她的话,那位殿下其实也很单纯的,虽然有时候蛮让人困惑的——啊咧,奇怪了”

碧莉娜真心地感受到蓝刚才的话语,深深地深深地点着头。不过在特雷吉娅看来,公主刚才还用手绢使劲捂住鼻子和嘴巴,并将是视线从龙那里移开。要说真心话的话,公主恐怕早就想逃开这个地方了吧。

虽然这解释就跟没解释一样,不过碧莉娜算是接受了。反正问了也是白问,为了不让自己更加混乱,还是不要反问好了。

“那个……”

“蓝,那个笛子是?”

“就算是戴着假面?”

“特雷吉娅” 公主出生后便在身旁一直侍奉的侍女长平静地摇着头。

“那——”刚要说出口的碧莉娜闭上了嘴巴。

碧莉娜内心十分在意的样子。只是一味读诗歌也难以成为文化人吧,而且那个总觉得跟自己性情不合。演奏乐器肯定符合贵妇人的身份。

“莱拉,请你留在比拉克”

“那位大人?”

“为了基尔·梅菲乌斯皇太子殿下吗?”

嗯嗯,公主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跟刚才一样虽然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却紧闭着。犹豫、迷茫,明明答案就在嘴边,可是要向别人说明确实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为了祖国,为了决意埋骨于此的这个国家,为了皇子殿下,也为了众多百姓——这些话从我的嘴中说出来,虽然听起来有些假。说起来谁为了某人要做什么,这话听起来结果还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让我自己能明白,为了让我自己以后不会后悔,我自己做出决断赶赴那里。”

在公主说明的时候,莱拉就好像不听话的小孩一样说着“不要不要”一般,晃乱长发,留下大珠的眼泪。莱拉这么担心自己安全,碧莉娜的心里也不好受。

“而且,我一定会回到这里。” 做出约定的碧莉娜没有丝毫的迷茫。

听完,莱拉头摇得更厉害了,肩膀忍不住地在震颤,但是她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2、

“为什么啊?公主殿下为何要执拗地欺负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呢?” 现在听到的这声抱怨,是在距离地面六百米的上空。这位红颜薄命的少女,像被强逼成为为活人祭品的仪式举行前,在潸然落泪的操舵员正是克拉乌。她哭的就跟真的一样。她发自内的叹息倒是真的,不过不凑巧的是她的泪腺可没那么纤弱。

“对不起”老实道歉,碧莉娜抚摸着她肉呼呼的后背。

“但是我可没有欺负你啊。只是拜托了可靠的克拉乌罢了。”

“结果不都一样嘛。我一定会被殿下大骂、鞭打,而且还会没饭吃,肯定遭受到许多难以启齿的侮辱。”

“嘛嘛”

和悲壮的克拉乌相比,特雷吉娅倒是显得“忍气吞声”。对于不喜欢坐飞空船的她来说,从舰桥所窥见的一面天空,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位殿下不会这么做的。看看现在这连著名女演员都无法演绎的骗局,而且是公主自导自演的,你主张是被公主骗了就没事了。”

“居然说是骗局”克拉乌哇哇地大哭起来。

说起来也奇怪,要是像往常,侍女长肯定会对公主的行动非难一番,但这次居然成了共犯。

当然特雷吉娅也不是打心底表示赞成,毕竟她也当着公主的面表示过反对。但是公主的这次行动事先就告知了自己,和上次公主单身从阿普塔赶往西方不同。这次行动总比背地里偷偷摸摸行动要好多了。既然明白了公主的心思,那么特雷吉娅决定奉陪到底

登上这艘飞空船大约两小时前,公主派人将克拉乌唤到了自己房间,而且是在大半夜里。

“我希望能飞往涅达因” 公主这么拜托的,听说是为了慰问前线的士兵。

公主坐着使者的飞空艇飞回来。吉恩伊拿斯从士兵那抢过望远镜,看到飞空艇上的公主与同乘的侍女,一时间都失去了言语。他曾经在这涅达因迎接过碧莉娜公主。那时她是从帝都索隆来的客人,而今天是从敌对的比拉克而来的。

欧鲁巴突然想起几天前的事情。这是碧莉娜公主对近卫兵欧鲁巴说的台词,让他传达给基尔皇子的话。

“原来如此,确实是公主本人。”

碧莉娜安静地坐在折凳上等着,身后是板着脸的特雷吉娅。

克拉乌选择的一艘舰桥顶多装载四五人的飞空船,而且没有船室。船的大部分空间用来储存大量的魔素。它并不是速度型的飞空船,但能长距离航行,是主要用于警备队巡查都市周边用的飞空船。

士兵们在窃窃私语,碧莉娜所处的位置刚好能听见。

吉恩伊拿斯说着将儿子波伊斯介绍给公主。打完招呼后,碧莉娜的视线停留在他身后的女性身上。

“要追击吗”罗格麾下的飞空船部队中队长问道。

“很少见的飞空船呢” 早起巡视阵地的奥丁将军挺有兴趣的样子。每天这里要进行物资补给、兵员补充、还有大量的比拉克传令,因此飞空船起降十分频繁。即使如此,现在的这艘飞空船是他没见过的新型号。但是从飞空船里走出了加贝拉公主碧莉娜·阿维尔,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难道说那个公主——)

(这是打算做什么?)

就这样,飞空船行驶了两小时。

“这会不会是基尔殿下的某种计策” 总之是众说纷纭。

现在梅菲乌斯领土内作乱的萨拉姆多,他举得的大义正是“公主归还”。这样的话,赶快把她送回国不就好了。

(嘛,应该不是假的。)克拉乌这么想到。

她行动的时候,就是战斗的时刻。也就是说公主的这一举动有什么意义在里面,这是什么呢。

欧鲁巴突然说出了奇妙的话来,格威力本人还以为他戴上了曾经的那个假面。不,欧鲁巴摇了摇头。

(已经迟了)

(加贝拉的军队不是进入了梅菲乌斯吗?不会想和他们汇合回国去?)

(看到我们这边处于劣势,不会想逃跑吧?)

格威一直盯着欧鲁巴看着,忍着不要让自己的心思在表情上表现出来。这位原奴隶监督官就忠告过欧鲁巴,不只是周围的人,一个国家,甚至是与梅菲乌斯有关系的所有人你都得去欺骗才行。欧鲁巴个人的“脸”是个妨害。但想法不见得能百分之百表现为行动。背负的东西过重,只要稍有差池便会造成不可估计的后果。自己明明就知道这一点。

欧鲁巴忍不住抱怨起来。

奥丁将军现在率领着已经增加到一千五百人的部队摆开阵势。后方有比拉克这个大仓库在,不用担心补给问题。他们就好像故意做给涅达因看的,部队就是赖在这里不走了。有时,比拉克新编成的部队会赶过来,进行枪炮的训练。这种做法也是为了让新兵感受真实战场气氛,但主要还是为了牵制对手。

“在这个时间?”

“阿比高鲁公”

(公主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啰嗦”

结果,她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崇拜那些古代英雄传记,也想着勇敢地表现一回,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看到情况不利,就想着拍拍屁股走人。一想到此,吉恩伊拿斯觉得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后,心情甚是不错。

波伊斯骄傲地说道。不过在场的吉恩伊拿斯稍稍皱起眉头,看来关于这件事情父子两意见不一。

欧鲁巴自说自话。那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在意公主的话。欧鲁巴面对敌人,会发挥最大注意力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从他们的话语动作中分析出弱点或者疑虑。但是面对十四岁的少女他却没这么做。

黎明时候,碧莉娜出走的消息传到欧鲁巴的耳朵里。一开始,欧鲁巴还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以为敌人的密探潜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公主掳走了。随着天逐渐明亮,脑子变得清晰起来,一个个正确的情报终于让欧鲁巴把握了事态。碧莉娜·阿维尔和侍女长特雷吉娅乘坐的,由克拉乌驾驶的飞空船驶向了涅达因。这是长距离航行用飞空船,不需要补给便可以飞到涅达因附近地区。而且目的地也知道了。

公主来访的消息给涅达因带来了不小的骚动。

“这次的事情对皇子是保密的” 公主把事情挑明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吗?我是从加贝拉而来的要成为梅菲乌斯皇太子的妻子的人。梅菲乌斯领土内没什么我不可以去的地方吧。”

碧莉娜握住露易丝的手。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而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抽回手。碧莉娜长时间的握着露易丝的手,让在场的父子都觉得有些不自然。

(待人严厉,撒谎,卑劣的小人。)他不擅长控制自己情感。实际上,公主也评价欧鲁巴为“骗子”“卑怯”。

碧莉娜·阿维尔曾只身赶赴西方,阻止梅菲乌斯军队入侵的佳话广为流传。她的举动正符合皇太子基尔举事目的,因此她也被当成了英雄般的人物。她现在的举动无疑让士兵们感到混乱。

自从黎明听说事情以来,欧鲁巴的心里就十分的烦躁。本来萨拉姆多、恩德、阿里翁的事情,就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慢慢将自己孤立了,现如今作为伙伴的碧莉娜却独自出走。

没办法只能听从公主的命令了。她是皇太子的妻子,也是加贝拉的公主,总不能把她给绑起来吧。

公主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真是有公主的风格。而且,公主也说拿到了皇子殿下的许可。虽然很多地方值得怀疑,但是那位特雷吉娅在一旁陪同着。

公主亲自与空港的管理人交涉,和对克拉乌说的一样,她得到了皇子的许可。皇太子基尔和公主碧莉娜喜欢搞突然袭击,这已经在比拉克尽人皆知了。形成如今这局面,也与欧鲁巴英雄活跃事迹被大肆宣传密不可分。

“这位是?”

在飞行到已经无法在赶回去的距离时候,公主这么说了。

“骗子?”

欧鲁巴欺骗了众多的人,而碧莉娜也是其中的一个。

奥丁快马加鞭,感到公主身边行了忠实的一礼。

抱着这样感想的吉恩伊拿斯忍不住挖苦了两句。

(那位公主现在就在眼前,客客气气地微笑着。)

“劳烦你亲自迎接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想立刻出发,尽早地到达索隆。”

(要是迎来的是真正的加贝拉公主的话,现在这停滞的状况会不会有些转机——吉恩伊拿斯有这样一种淡淡的期待。)

“奥丁,就算是你想挡住我的去路都不行。”

“说起来,你这是第一次看到犬子吧”

“您是厌倦了冒牌的皇子了?” 吉恩伊拿斯十分平常地说出了下流的话来。

“接下来,我将要前往涅达因。”

“现在的我是加贝拉的公主,你不过是梅菲乌斯的一介将军,难道你想反抗我吗?” 公主都说道这个地步了。

克拉乌的悲鸣叹息可都不是装出来的。虽然担心后方会不会有追击部队赶上来,结果,快天亮的时候,碧莉娜她们还是顺利到达了能看到自家军队的位置。

碧莉娜轻轻致礼,女性还礼,动作看起来就跟机器人一样。这个名叫露易丝的女性,从她的眼睛表情上都看不出任何生气。

“啥”

公主说,半夜出发,第二天一早就能到。没有经过中继站的必要,做好长途飞行的准备。

(原来如此,就是这位)

(不是说好这次的战斗都交给我了吗)

碧莉娜从折凳上站起来。

“迎接!”说完,涅达因的领主亲眼确认了眼前的人物。

还未赶到公主身边的奥丁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接下来真正让他揪心的是,刚一打完招呼,公主就说出了不得了的话来。

在得到对方回复之前,公主呆在了阵地一处。

(欧鲁巴)

公主下令,向涅达因派出使者说公主要去访问。

“我刚想到的”

“那么我就单独一人乘坐飞空艇飞到涅达因。要是他们将我当成敌机射击,我因此丢掉性命的话,那么这个责任就由你来负。这样也没关系吗?” 公主打算这么乱来,实在是让奥丁头疼不已。

就算自己再怎么恨公主,欧鲁巴都会这么断言。

公主着陆后,无视奥丁将军的制止,通过使者进入了涅达因。欧鲁巴和以格威为首的几名随从在房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好)

(公主还真是繁忙啊)

那里有个飞空船临时着落点。将山丘挖平,建筑搬运屋子的道路,公主命令在那里着陆的。飞空船掀起了一阵烟尘停了下来。

这时候,波伊斯·阿比高鲁出现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战斗,他随时都穿着甲胄。同时,他还带来位女性。

(碧莉娜这次不是逃走)

皇太子基尔擅长用奇策扰乱对手。对付纽卡奥,在阿普塔打退陶利亚,都是一击成功。但是那不过是“真正”基尔皇子的战果。现在的这个基尔可是冒牌货,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这个基尔面对兵力悬殊的伏路卡仍然取得了胜利。

于是,过了中午的时候,坚守涅达因方面阵地的奥丁将军,通过飞空艇传来了消息。

(这样啊,“骗子”是这么回事啊)

奥丁十分疑惑。难道是比拉克方面要和当前大敌索隆之间要进行什么谈判,可是他没收到过之类的消息啊。

“阿比高鲁公,你怀疑我是假冒的?” 碧莉娜无视对方讥讽,带着感伤的口气说道。

长期无休止的对峙,让军民倍感疲惫。此时,敌军突然传过来碧莉娜·阿维尔公主来访的消息。

公主一反常态,面无表情的说道。原本公主相貌就十分端正,加上这样隐去表情,俨然就是大人样。

碧莉娜拒绝了奥丁最终的劝说。

“特意出迎,不胜惶恐,阿比高鲁公。”

当然克拉乌有些怀疑,但是碧莉娜解释说。

想想都觉得摸不着头脑,总之不能大意。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呢。我是说,高洁的碧莉娜公主选择了条正确的道路。”

快到中午的时候,挂有黑白交织旗帜的飞空艇从涅达因出发,使者到来了。使者传达说,涅达因的领主吉恩伊拿斯·阿比高鲁已经准备好迎接加贝拉的公主。

“涅达因?为,为何,公主要前往涅达因?”

奥丁从公主的样子判断,她应该没有得到基尔·梅菲乌斯皇子的许可才对,现在应该立刻联络比拉克方面。

“是我的妻子”

吉恩伊拿斯不知为何突然吓了一跳。碧莉娜刚才还带着一种试探眼神看过来,现在双眼却好像发出奇怪的光辉来。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和公主可是很有缘啊” 笑嘻嘻的吉恩伊拿斯倒不是一点不恨公主碧莉娜。公主曾从首都索隆出访涅达因,但是本该结束旅程回到帝都的公主,在吉恩伊拿斯欢送下前往了阿普塔。之后,西南边境爆发与西方的战争,公主也因此下落不明。吉恩伊拿斯得知消息后,差点都要昏倒了,还不知道皇帝陛下会怎么斥责他。但是因为处于优势的纳巴尔战败刚好竖了块挡箭牌,让吉恩伊拿斯不至遭到皇帝责骂。

(我居然忘记了这种事情)

3、

“不可”

怎么可能没有啊。

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公主的报复吧,对那个丢下公主、逃开一堆麻烦事的欧鲁巴的报复。

“不会是陷阱吗?” 有这样一种猜测。

“公主真的要去吗?”

“什么?”

欧鲁巴这么想到。

“这不是公主殿下嘛”亲自迎接的时候,他不会说重复的话来,“这不是又见面了,您在这梅菲乌斯飞来飞去,真是忙得不了呢” 领主站在阿比高鲁家门口玄关处迎接着。

(嗯,居然现在才想起来。欧鲁巴啊,总算把这个传达给皇子了。)

“难道”欧鲁巴想到了什么。

(真是的)

感情的波纹向四周扩散,看不出什么时候才可以冷静下来,这个时候的欧鲁巴真想冲上去狠狠地砸墙壁一把。

“格威”

“在”

“碧莉娜公主出走的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了吧”

“公主经过了奥丁将军的阵地,总不能把士兵们的嘴巴都封住吧。”

“那么,听到公主离开比拉克的我,基尔·梅菲乌斯说了句,是吗?——就当做这样一回事吧。”

欧鲁巴下达了扯淡的命令。要是公主独自出走的事情,让基尔皇子表现得慌慌张张的样子被传出去的话,士兵们的士气会被极大的削弱的。要让大家觉得公主出走对大局没有影响。或者让众人以为这些事情都是皇子有意安排的。

当房间里只剩下欧鲁巴一人的时候。

“可恶”

欧鲁巴尽情地锤击着墙壁,连骨头都感觉到十分麻痹。占据胸中的不仅仅是憎恨这么单纯的东西。还有自己被形势所逼得焦头烂额而被公主看穿的悔恨。换个立场思考,要是自己处在公主的位置上也许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可是,能够冷静地分析事物,和今后能冷静地分析事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欧鲁巴突然觉得心变凉了,那肩头感知到的温暖正在消失、远去。生在这世上,至少这一点可以肯定。罗安、母亲、爱丽丝,还有希克,这些理所当然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在下个瞬间忽然就被夺走,冰冷地横躺在面前。

欧鲁巴咬紧牙齿,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此时此刻,她做着同一个梦。

一个仿佛将要把自己吞没的黑影,散发着体臭冲了过来。

她发出悲鸣,拼命地挣脱。但是黑影仍不放弃地跳着冲过来,简直就跟野兽一般。那闪烁着淫欲的目光,张开的大口露出的獠牙上垂涎的唾液反射着光亮,仿佛要吞掉女孩柔嫩的肉体一般。下个瞬间,四肢被封锁住,只能发出无尽的悲鸣,破坏与死亡威胁已经让大脑无法思考。即刻,女孩的肉体就要被吞没。

就在此时,一阵雷声轰鸣。枪响了。

不只是何人打出的子弹,野兽终于停止、倒下,然后消失了。充满整个肉体容器的恐惧,慢慢地像退潮一般消失了。

回过神的时候,头顶上灿烂的阳光正直射下来。与刚才不同的世界。寺院的钟声随着温暖的风送到了耳边。

最后,一个人影冲到了莱拉与杀戮者中的中间。他是莱拉的父亲,原近卫士官隆·杰斯。

但那么做就需要大量的步骤,不能将事态弄得太多张扬,而且会有很多计划暴露的危险。就跟当初遇到莱拉一样,说那是“偶然”就简直是在开玩笑了。为了拉过来利害一致的莱拉,得到她的协助,必须要按计划一步步的来。为此,就必须彻底打破莱拉的迷惑、伦理观、感情本身。就像雷因兹斯对待加旦的莉玛公主一样。

就算这么命令也无法实现,因为就算是催眠状态的人也是无法反抗自己本能(求生)行为。所以,扎菲尔花费时间,将莱拉叫出来,一次又一次地让她体验过去的记忆。久而久之,扎菲尔将对自己有利,而且是凌驾于莱拉本能的感情移植到了她的心里。

(也有以公主为人质,引诱皇子的手段。)

众人向莱拉送上祝福。是的,莱拉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结婚的日子。

“恭喜你”

就像曾经出现在西方世界的那个称为格尔达,原名叫雷因兹斯魔道士一样,不是只要花时间就可以掌握对象所有意识,更不要说可以按照魔道士的意思采取异常的行动。说到底,对象是以“自己的意识”在行动,魔道士做的是诱导她们的感情去产生这样的意识。

大概和那些索隆派来的密探一样,这些密探一到比拉克果然也会做和扎菲尔相同的情报收集工作。扎菲尔的任务是为他们提供支援,帮助他们完成任务。只不过自己作为龙神教魔道士的情报不可以被泄露出去,而且不能直接使用魔道的力量。说到底,下手的只能是那些普通的人类。

现实中的莱拉正在睡觉。刚才她体验的种种恐怖经历,都是记忆残渣构筑出来的梦幻。活生生的莱拉现在一人呆在漆黑的屋子内。不,还有另一人——那个与黑暗同化身着黑衣的魔道士扎菲尔也在此。他就是前几日来到比拉克开药摊的男子。当然一个疯狂的魔道士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扮作庶民,为的是收集情报。通过执勤的卫兵,还有那个卫兵经常光顾的店的老板娘,魔导士掌握有关皇太子基尔·梅菲乌斯的情报。

她就是侍奉加贝拉公主的莱拉。为了利用她的经历来控制她,扎菲尔将她带到了一个无人住的民家,用药物、暗示使其陷入深度催眠状态。结果,他成功地抓住了莱拉的记忆碎片。通过这种手段,他得知莱拉对皇子有很深的怨恨。她之所以会支援担任加贝拉公主的侍女,恐怕也有自己的仇恨有关。扎菲尔以高精度地手段深入探查她的记忆,对莱拉的深层意识进行挖掘。扎菲尔两天一次就会来到这里重复作业。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这时候该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形容。

“恭喜你,莱拉”

不是父亲,也不是恋人,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的声音,轻快、平缓地回响在莱拉耳边。他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向后方倒去。

“为何?”

一个沉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份感情便是对基尔·梅菲乌斯杀意。

莱拉看着自己的衣服。就跟新郎说的一样,自己的衣服被撕开,肌肤都露了出来,而且胸部的位置沾满了赤红的鲜血。这件衣服明明是才刚刚穿上的。莱拉看着血液,突然它们恢复了流动性,沿着婚礼服装慢慢地流淌着,最终从大腿部滴落到地上。

女孩的四周都是认识的男男女女。他们凑上前来,微笑着看着她。

“为何你的衣服被撕地破破烂烂?为何你那纯白的礼服上却沾有血迹?”

看到大家逃开,莱拉十分困惑。嘴里想要说些什么来,但她除了发出悲鸣什么都做不到。刚才这里还有参加婚礼的朋友。刚才这里还有在异国认识的温柔邻居。她追赶着众人。忽然,从莱拉身上滴落的血液仿佛获得了生命,变成了染着血色或者火焰般红色的杀戮者。

“为何啊”又一次地问道。

谢谢,莱拉微笑着向众人表示感谢。她穿着洁白的婚礼服装,高兴地来回走动。

花瓣漫天,新郎就在前面等着。他是个淳朴、诚实的青年。他有时为了让莱拉高兴,会说些不怎么习惯的笑话,然后肯定满脸羞红。他看起来就跟一门心思工作的父亲一样。也许就是出于这个理由招他做的女婿也说不定。不过,莱拉确信一定能成为和父母那样朋友般的夫妇。

父亲伸开手站在了莱拉的面前,他的腹部被贯穿了。皮肤、肌肉毫无抵抗地被长枪刺入,从腹部贯穿背部,枪的矛突刺到了莱拉眼前。父亲的身体晃悠悠地倒了下去,莱拉看着倒下的父亲与枪尖,无意识地看清了那个握枪的男子。

现在莱拉连自己的悲鸣都听不到了。

杀红眼的杀戮者终于迫近到莱拉眼前。挥动着的枪尖滴落一团团的火焰,莱拉无法抑制自己的悲鸣。她不是因为自己快要死去而感到恐怖,而是因为这之后还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自己究竟要目击多少恐怖才能结束。

新郎指着脚边滴落的血说道:“被玷污了。滚一边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一边去,肮脏的新郎。滚一边去,你这令人厌恶的娼妇。”

“开不开心啊,莱拉。我不会再做吓你的事情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新郎问道,莱拉却发不出声音来。

新郎露出笑脸伸出手,触碰到莱拉的指头。是,新郎的脸色一沉,本该是握住莱拉的手,突然朝莱拉的肩头推去。莱拉踉跄地向后退去,对于突然发生的事情一脸呆然,此时新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扎菲尔靠在椅子上听着莱拉报告。这个魔道士对莱拉的深层意识伸出“手”,截取她心底几片场景,通过操纵它们来驱动莱拉的深层意识。但并不是全部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好。

钢铁闪耀着光芒。青梅竹马的女性被从后面的长枪刺穿,刚才送给莱拉鲜花的少年被剑砍飞。

悲鸣再次响起。悲鸣声大到让人堵上耳朵才行,当莱拉注意到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时候,周围的情景再次发生变化。

听到公主从比拉克出发,扎菲尔不禁这样想。

“嗯嗯,是吗,公主啊”

这个全身染满鲜血的男子正是基尔·梅菲乌斯。基尔笑嘻嘻地张开嘴,露出的一颗颗牙齿被染的赤黑。

“去死吧”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烙印纹章 1 黄昏之星龙咆哮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铁与血
  4. 04二章 两位少年
  5. 05三章 新的面具
  6. 06四章 圣临之谷
  7. 07五章 公主碧莉娜
  8. 08六章 扎伊姆堡垒之战
  9. 09七章 Mirage Kingdom0;幻影王国1;

第二卷烙印纹章 2 阴谋之都龙驰骋

  1. 01插图
  2. 02一章 无尽的战斗
  3. 03二章 帝都日常
  4. 04三章 公主殿下的剑斗士
  5. 05四章 剑之祭
  6. 06五章 假面武斗会
  7. 07六章 烙印背负者
  8. 08七章 天空的制裁

第三卷烙印纹章 3 以龙之翼掩天际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启程帝都
  4. 04二章 比拉克的巨商
  5. 05四章 死守阿普塔堡垒
  6. 06五章 会谈
  7. 07六章 沦陷阿普塔堡垒
  8. 08七章 剑之刻印

第四卷烙印纹章 4 龙啊,挥舞汝复仇之爪牙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暗云汹涌阿普塔
  4. 04二章 公主们的茶会
  5. 05三章 恩德的二位公子
  6. 06四章 故乡
  7. 07五章 终焉之火
  8. 08六章 三国鼎立
  9. 09七章 Lost Kingdom(失落王国)
  10. 10终章

第五卷烙印纹章 5 遂龙天降至荒野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陶琅的佣兵
  4. 04二章 幻影
  5. 05三章 海利奥
  6. 06四章 柯尔德林丘陵之战
  7. 07五章 拉斯比乌斯队
  8. 08六章 军师之策

第六卷烙印纹章 6 远古宫殿龙觉醒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章 烈风
  4. 04二章 陶琅的步调
  5. 05三章 魔道士格尔达
  6. 06四章 斯鲁尔队
  7. 07五章 魔素溃乱
  8. 08六章 决战
  9. 09七章 西方的王者

第七卷烙印纹章 7 愚者们的挽歌,传达于龙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梅菲乌斯的忧愁
  4. 04第二章 想法
  5. 05第三章 那之后的英雄
  6. 06第四章 淑N们共同的秘密
  7. 07第五章 随风飘荡
  8. 08第六章 反叛的义旗
  9. 09第七章 西方的守护者

第八卷烙印纹章 短篇

  1. 01小小逃亡者

第九卷烙印纹章 8 吞噬狮子龙转生

  1. 01插图
  2. 02一章 代价
  3. 03第二章 焦热
  4. 04第三章 战火余烬
  5. 05第四章 水面下
  6. 06第五章 狮子与少N与各自的墓碑
  7. 07第六章 归还
  8. 08后记

第十卷烙印纹章 9 战场上龙的恸哭呼啸中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再会之地
  3. 03第二章 虚伪的报酬
  4. 04第三章 讨伐队
  5. 05第四章 作为王的资质
  6. 06第五章 比起花束,在您头上把皇冠
  7. 07第六章 前哨战
  8. 08第七章 图立尼亚之战(前篇)
  9. 09第八章 图立尼亚之战(后篇)
  10. 10终章

第十一卷烙印纹章 10 风叹息之龙雌伏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静谧
  4. 04第二章 涅达因
  5. 05第三章 旧血
  6. 06第五章 公主漫长的一天正在阅读
  7. 07第六章 扳机
  8. 08第七章 使者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十二卷烙印纹章 11 穹苍夜明龙翱翔 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鸣动
  4. 04第二章 身处梅菲乌斯帝都
  5. 05第三章 身处加贝拉王都
  6. 06第四章 奔流
  7. 07第五章 命运之去向
  8. 08第六章 坏乱
  9. 09后记

第十三卷烙印纹章 12 穹苍夜明龙翱翔 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潜伏之影
  4. 04第二章 火盖
  5. 05第三章 火烧戴兰
  6. 06第四章 王N与皇N
  7. 07第五章 漆黑
  8. 08第六章 惑星之火
  9. 09第八章 剑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