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战旗不倒

第四章 血与灰

《亚尔斯兰战记》 · 田中芳树 · 2万 字

加斯旺特的报告带回了王都,国王陛下御前会议被沉重的气氛所包围。

「不认为是真正的蛇王撒哈克,吗?」

亚尔斯兰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太过令人意外而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个巨人看来最多是蛇王的容器,是这么一回事吧,那尔撒斯?」

承受着诸将的视线,宫廷画师淡淡地奉上回答。

「恐怕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管怎么想,也弱过头了,砍了刺了都不会出血,这一点让人觉得不像是生物。」

「……如果是这样,那么,真正的蛇王在哪里?」

座位上弥漫着尖锐的紧张气氛。

「我的回答可能不怎么负责,但还是要说一句,时间总算是到了,他转移到了别的容器中去了吧。」

「转移?」

那么蛇王是没有自己肉身的存在吗?若是如此,更加恐怖了。

「陛下,先王安德拉寇拉斯陛下的遗体,被从王墓里盗出,直到现在依然下落不明,您还记得这事吗?」

亚尔斯兰对那尔撒斯的询问表示首肯。

「嗯,我记得。担任王墓管理员的,额,对,费尔达斯因此得了重病,真叫人惋惜……」

亚尔斯兰突然闭上嘴,直直地盯着那尔撒斯。那尔撒斯保持沉默予以回应。过了一会儿,亚尔斯兰喃喃地说道。

「那尔撒斯,难道说……」

「有这个可能性。」

「是说蛇王撒哈克转移到先王陛下的遗体中吗?」

在座的紧张感与惊愕感达到了饱和的状态,仿佛要涌出「圆座之间」似的。在豪气大胆、经历百战的诸将的沉默中,亚尔斯兰发出了叹息。

「你之前到底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这还用说。」

「收下吧,银假面卿。」

席尔梅斯想着,不知这家伙自己有没有意识到时,吉斯卡尔撇了撇嘴。

「把曾经大量虐杀马尔亚姆人的罪孽,全都推到波旦的身上。所以也不担心马尔亚姆士兵会违背……」

「真是的,就像你们说的那样。」

「话是这么说,可是……」

过了一会儿,奇斯瓦特开口说道。

「恕在下直言,陛下,距离诛杀伪教皇波旦还没过多少日子。现在不该还是,整顿国内事宜、积蓄国力的时期吗?」

总之,吉斯卡尔将特来卡拉和柯里恩提两人,由侯爵提升至了公爵。真是完全不用花钱的怀柔政策。两位「公爵」非常高兴,吉斯卡尔说服他们道。

对哥哥而言这是一种幸运吧。自弟弟出生之后,学问也好武艺也好,军事也好政治也好,全都交托给了弟弟。他在这个世上最信赖弟弟,毫不怀疑,即便弟弟掌握了所有的权利也绝不妒忌。弟弟尽管很火大,被这样天真地信赖着,想生气又生不出气,这种奇妙的兄弟关系维持了三十年以上。

席尔梅斯咬紧了牙根。他们曾在克特坎普拉一对一决斗过。唯一一次败走的记忆,令他的自尊被黑色的火焰所燃烧着。

「哼,名君吉斯卡尔吗。」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打开了箱子的盖子。从箱子中取出的物体,是银色的假面。看上去和五年前所带的一模一样。席尔梅斯微微眯起了双眼。

「做这种事,有什么好高兴的?让世界一片黑暗,让人们陷入不幸,有什么乐趣呢?与蛇王决战的日子越发接近,我就越发想知道这一点。大家都怎么想?」

让辛德拉国王拉杰特拉听见了或许会大笑吧,然而席尔梅斯对死去的邱尔克国王卡尔哈那怀有感激之情。结果,在那个山丘国家度过的三年时光,对席尔梅斯而言,就他至今为止的人生而言也是最为安稳的时光了。

席尔梅斯冷漠地看着做着热情演讲的吉斯卡尔。虽说是席尔梅斯唆使他、威胁他的,但多少能感觉到吉斯卡尔本人也想这么做。被帕尔斯夺回的积累成山的财宝,想必一定为此遗憾吧。

「这有些讽刺啊,马尔亚姆国王陛下?」

「说起来,本就没有出兵的大义名分。」

「这是?」

亚尔斯兰毅然决然地回答说,耶拉姆在内心放下心来。这期间,那尔撒斯一直抱着手臂保持沉默。

席尔梅斯满腹疑惑地收下了箱子。虽然不至于认为其中藏了毒蛇,但是疏忽大意可要不得。

「说起来容易,亚尔斯兰的身边总有黑衣骑士跟随着。因为他一个人,有多少路西塔尼亚有名的骑士被击败。好几个继承爵位的名门望族因此断了血脉。」

吉斯卡尔出生之时,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哥哥伊诺肯迪斯在。神明将这个无能、无气魄的哥哥硬塞给了他!

「你就当作再会的礼物好了。」

「就你说的来看,的确是这个理呢。」

「是些不值得一提的事。希望你能别去在意。」

「虽然事已至此,但马尔亚姆兵不能称得上强大。」

「柯里恩提、特来卡拉之流,像现在这样作为马尔亚姆的大臣,只向往微小的荣誉而已。若按照他们说的那样下去,远大的志向和飞跃性的进展都不会有了。」

虽说柯里恩提和特来卡拉不是无能者,他们能指挥何种程度的大军,对此他毫无信心。就吉斯卡尔来看,既然与席尔梅斯的同盟复活了,在军事上利用他的才干是理所当然的。话虽如此,可给予他必要以上的兵力又是件危险事……

吉斯卡尔找席尔梅斯商量说道。

「这对蛇王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臣是这么想的。」

「……可能的确是这样。那我感激地收下了。」

「不明白什么?」

「是啊,法兰吉丝说得对。我在思考天地间的道理前,必须先减少人们的痛苦。」

「请不用担心。士兵的强弱是根据指挥官的实力来的。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法则。」

他也并非不能理解席尔梅斯的心情。席尔梅斯自少年时代起,就靠着一把剑亲自开拓了自己的命运,被培育成了若面前有何障碍,便拔剑出鞘的个性。吉斯卡尔反省到「少年时期的教育很是重要」,对此怀有奇妙的感叹。

一边说服惊讶、兴奋的重臣们,吉斯卡尔在内心喃喃地说道。

「这是为了像过去一样,将世界黑暗化,施行残虐暴政,想让人们生活在痛苦之中吧。」

诸将,包括达龙和那尔撒斯,被惊愕所拽住看着年轻的国王。从出生之时,不,从出生之前,这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从未产生过疑问。这个大前提被冲击了。

席尔梅斯是素颜的状态,吉斯卡尔依然以旧时之名称呼他。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然而席尔梅斯没有显示出动怒的样子,手握短剑玩弄着。吉斯卡尔想动却动弹不得。

就这样,诸将从麻烦的哲学问答中解放了出来。

席尔梅斯从鼻腔发出笑声,但他的心情却十分复杂。至少吉斯卡尔将波旦处刑,支配了一个国家。不是比起席尔梅斯取得了更为具有建设性的成果吗?

「惋惜一点用也没有。」

「陛下,您不会想和蛇王谈话,想要息事宁人吧?恕臣傲慢,这么做也太天真了。」

这次开口发言的是女神官法兰吉丝。

「远征帕尔斯不是出于野心。自称那个国家国王的亚尔斯兰,正如他自己公布的那样,并没有继承帕尔斯王朝的血统。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总有一天这个国家也会发生王家血统混乱,进而整个世界都混乱的情况。」

「为什么蛇王撒哈克盼望着复活,这件事。」

「你要这么理解我很困扰啊。这个只是为了让你隐藏真实身份而已。如果你不想带上,就这样也行,我觉得要小心表明自己的身份比较好。特别是对马尔亚姆人。」

「我们没必要击败、消灭帕尔斯军。」

「就达龙那种家伙……」

亚尔斯兰环视在座的人们。

尽管不是个富饶的国家,海陆交汇的风景却十分美丽,阳光与风也十分宜人。席尔梅斯并不讨厌这个国家。

席尔梅斯原本就不认为吉斯卡尔是个无能者。只要多余的兄长和妨碍他的波旦消失的话,要统治马尔亚姆这样程度的国家,是轻而易举的事。积蓄财富、扩张领土,他不认为将其建立成一个大国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他们不管如何都准备反对国王的意见,我可以为您将他们给诛杀了。」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尔亚姆和帕尔斯的外交关系原本就挺好的。双方间的交易也在逐步恢复。没有强行改变的必要,这是在下的愚见。」

「臣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

「真令人可靠,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我不明白。」

「我没有在想这事。很可惜,他不是能说得通的对手。历经漫长岁月,由于天灾与人祸,已经有许多生命被夺去。罪恶绝对要付出代价。」

席尔梅斯小题大做地用庄重的态度带上了假面。就这样,率领着他国的士兵入侵祖国的假面骑士,再一次诞生了。

吉斯卡尔开始表现出不快的神色。

五年前,第一次亚特罗帕特尼会战之际,俘虏了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偏偏让王太子亚尔斯兰给逃走了,使得反鲁西达尼亚势力集结在了一起。这次不一样。杀了亚尔斯兰的话,能代替他的人并不存在。帕尔斯将四分五裂,无法成为一个国家吧。

「马尔亚姆吗……」

他将搁置在身边的,黄金制作的箱子递给了席尔梅斯。

发话的是独眼的猛将克巴多。

「只要杀了亚尔斯兰一人事情就解决了啊。」

吉斯卡尔当然没有积极地思考远征帕尔斯之事。对席尔梅斯做出如此说明,也是消极性的表现。就席尔梅斯而言,有必要去煽动他。

「可是,人们要如何区别诸神降下的惩罚与蛇王撒哈克带来的灾厄才好呢?」

「就是这个,我是真的没法理解。」

「黑衣骑士——是达龙吧。」

一边说服着马尔亚姆的贵族和重臣们,同时吉斯卡尔内心的不安与奋力相互握着手跳着舞。

一个充满力量的粗犷的声音反问道。

诸将再次陷入沉默之中。的确,天灾发生时,有主张是「诸神降下的惩罚」的人,和主张是「蛇王撒哈克的诅咒」的人,两派人甚至产生了争斗。

亚尔斯兰重复地念叨着。

「没错,就是那个男人。」

向帕尔斯发动远征。

「正因为他是对这种恶行会感到喜悦的家伙,所以才不得不打败他,臣是这么认为的。」

他话故意说一半,接着柯里恩提和特来卡拉的眼中浮现出欲望的色彩。

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谈话的最终,吉斯卡尔被席尔梅斯「说服」了,接受了前几天想都没想过的企图。

「别这么心急。像你这样把提反对意见的人统统杀死,会变得没有人来指挥军队的啊。」

就在不久前,席尔梅斯在密斯鲁,组织起了反亚尔斯兰派的帕尔斯人们。对这点甚是了解,非常有自信能说服吉斯卡尔。

这时席尔梅斯以「英雄王凯▪霍斯洛的正统的子孙」登场的话,在大义名分之上,没有能与之对抗者。

伊斯方、达龙、奇斯瓦特一个接着一个回答了国王的提问。

「您说的对呀。」

新马尔亚姆国王吉斯卡尔,本就不是信仰深刻的依亚尔达波特教徒,然而现在也到达了诅咒神明的心境了。从出生至今,神明什么的为吉斯卡尔又做了什么?吉斯卡尔之所以有今日,不都全是他的努力与辛苦与勤奋的结果吗?

在邱尔克度过简朴的生活,率领假面兵团进攻辛德拉,往密斯鲁逃亡而去,与孔雀姬菲特娜的相识和分别……是纷扰、极其不稳定的四年多时光。

「你居然还活着啊,银假面卿。」

吉斯卡尔在心内期待的是别的事。是席尔梅斯与黑衣骑士打得两败俱伤。

「的确如此。正因为如此,四年前失去蒙菲拉特和波德旺才叫我痛心。若是那两人还健在的话,能一次动员十五万至二十万的士兵吧。」

「你有信心吗?」

「他还是独身,既没有王妃也没有孩子,只要杀了亚尔斯兰,能统治帕尔斯国的人就没了。」

柯里恩提侯爵和特来卡拉侯爵是互相成立了派系,持续进行着权利抗争的关系,然而只有关于这一件事,他们共同发出异议来。

国王吉斯卡尔公然做出决定时,新马尔亚姆王国的宫廷中,没有欢迎这一决定的气氛。

「达龙那家伙,你看好了,我会用这把剑把他的脑袋给砍下来。」、

「嘛,是这么回事。」

「我们两厄运都很强大啊,这样就足够了。」

「此外,亚尔斯兰解放了奴隶,禁止了人身买卖,夺走了大贵族的领地,使帕尔斯的社会陷入混乱之中。那么,那些领地今后又会如何呢?」

「陛下,恕我直言,陛下您是地上的统治者。天意并非是人类所能知晓的。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地上发生灾厄,民众陷入痛苦之中,对此作出最大限度的对应,才是身为王者的义务,我是这么认为的。请原谅我说了这些无礼的话。」

就这样将帕尔斯得到手,不,夺回到手,之后要如何对应吉斯卡尔呢?嘉奖的话,给予一部分国境地带和财宝也行。若对此还不满足的话,只有将其送往黑暗的世界了。事实上,亚尔斯兰与吉斯卡尔的立场十分相似。国王一人死去,国家本身便无法成立。

骑士奥拉佩利亚慌忙之中,看似惋惜地敲了敲桌子。

「又要进攻帕尔斯了呀。要是冬▪里加路德在的话,在战场上一定非常可靠啊。这么说也是没办法的事……话说回来,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哪里做什么呢?」

似乎带着两个女人出逃至外国了,可这之后音讯全无。

「那家伙」在远离马尔亚姆的帕尔斯名为索雷玛尼耶的城市中,正处于赌上生死的激斗之中。

与马尔亚姆一海之隔的密斯鲁,正在进行着匆忙的出兵准备。人、马、战车、粮食和武器载满了大车。刀枪反射着秋日的阳光,迪吉雷河附近,排列着上千艘小船。

多亏新国王提尼普,进攻帕尔的准备顺利地进行着。表面上是「讨伐南方的东西纳巴泰两国」,然而与这个纳巴泰对峙的提尼普却在国都阿克米姆,没什么说服力。

孔雀姬向有时一个人为出兵计划而烦恼的提尼普搭话说道。

「在陆地上打败仗了也没有关系。」

「打仗你是外行。别说些没用的话。」

「哎呀,外行的意见有时也会派上用场。」

孔雀姬菲特娜妖艳的笑容,像是暖和的浴水消去了提尼普的疲劳。

「你说吧。我会听听看的。」

「那么陛下,请容许在下说出意见来。」

做出不经意、巧妙地献媚的模样,菲特娜发言说道。

「在下再说一遍,在陆地上打了败仗也没关系。」

「为什么?」

「不对,是装出被打败了的样子。越过迪吉雷河,向东前进,与帕尔斯军对峙。就这样战斗,让他们觉得我们战败了。」

说道这儿,提尼普的双眼中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

「密斯鲁军渡过迪吉雷河逃走的话,帕尔斯军会乘胜追击的吧。这个时候看准时机,从河流的上流让舰队突击。」

嚯,提尼普无意中泄露出声音。

奇夫把草吹走,手指在竖琴的琴弦上拨动着。这是叫讨厌他的人——也就是大部分男人,也抱着感叹的心情的美妙技艺。

几乎没有改变姿势就落地的男人,身着应已灭亡的特兰风格的铠甲。并拔出了特兰式的直刀。

「不要惊慌。这种程度的军略,他们还是有的。」

期待着命令下达没多久,帕尔斯的弓箭兵列队就让邱尔克军沐浴在箭矢的暴风之中。天地被箭矢所掩埋。到处都是弓箭鸣响的声音,箭矢切开风的声音,人与马的悲鸣声。

薄薄的灰尘与烟雾之中,能看见无数个黑点。有可能是有翼猿魔的群体吧。接着,踩踏着灰尘的异样的脚步声,令人毛骨悚然地从地上靠近。

地面上,千骑长谢洛耶斯一对一地决死挑战红眸的魔将。

「而且,若僭王亚尔斯兰被孤立在西岸了的话,想抓想杀都随我们便了。陛下也能实现将帕尔斯全土并入密斯鲁的心愿。」

帕尔斯士兵发出颤栗的喊叫声。听到他们的声音,伊尔特里休发出血腥的笑声。

这边也因为灰尘,很难看清全部的情况,如小山般的黑影,宣告着数万人马的接近。

「对我们这边来说是帮了大忙了。弓箭兵,列队!」

「这边似乎没那么简单呀。」

「我是派拉夫达,奇斯瓦特卿。」

住民的身影从索雷玛尼耶城中消失了。他们及时地前往附近的山中避难,市城墙内只有将兵和一部分官员在。能让这样的安排迅速被执行的才干,真不愧是奇斯瓦特。

「出来吧,拉万。」

「没法负责地说,至少有三万。」

「噢,你总算是来了。」

帕尔斯士兵们放声大笑着,然而邱尔克的步兵如洪水般展开肉搏前进,没有大笑的余地了。双方刚发生激战,一口气升级成了乱战。耳边满是刀刃的声音,降灰不停地飘落在人血之上,大地成了红色的泥泞。人无法自由的奔走,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相互间挥舞着刀枪。

拉万微笑着。表面上完完全全是充满好意的笑容。孔雀姬不知为何,无法冷漠地无视这个笑容。

「那些家伙,从东边以外的地方来了!似乎是北边。」

「那些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但另一方面,你可以随意让剑吸取鲜血不是吗。」

奇夫的箭筒中装了三十六支箭矢,然而使用它们的奇夫的身姿,像是以「弓箭之神」为题雕刻而出的。在难以立足的屋顶之上,拿出一根箭矢搭上弓弦,搭上弓弦后射出,射出后怪物落地。完美的平衡性连一丝紊乱都没有,三十六支箭孕育出三十六只怪物的死亡。

连续着两次,弓弦奏响了死亡之曲。一只怪物的左眼,另一只的右耳,各自被一支箭矢所贯穿,怪物一边激烈地拍打着翅膀一边摔落在地上。

一名士兵被有翼猿魔拽住双臂,吊往空中。他一边腾空蹬着双脚,一边喊着「救救我!」的瞬间,一只怪物对着他的脑袋亮出利牙,惨不忍睹地啃去了他的半张脸。四处飞散的血液之中,另一只怪物朝着脸的反方向亮出利牙来。

自言自语的奇夫早已把搭上箭矢的弓箭改变了角度。随手射出一箭,空中发出不悦的叫唤声,下颚被射穿的异形怪物,一边用翅膀拍动着空气一边落下。

「还有从地上过来的!」

「没什么,只是遵循宫廷画师的指示罢了。发动奇袭的人,是很容易忘记自己也会被奇袭的。所以,若敌人有从北边向城市发动袭击的势头,就从他们的右边拦腰一击,指示就是这么说的。」

难不成是要等到耗尽帕尔斯军的箭矢吧。帕尔斯的弓箭兵有三千人,一人准备了五十支箭。合计十五万支箭组成了死亡的墙壁,来射杀敌人。

即便如此,也有着一时间削减邱尔克骑兵的突击力的作用。失去了速度和自由自在的行动力,堆成一块互相挤压着,马鞍与马鞍相互摩擦。也有因为激烈的冲击而落马的士兵。

这场血战之中,有一名坐在居民家的房顶之上,假装围观的男人,这人当然是奇夫。他总是保持着等待着出场机会的姿态,似乎休息的时间总算是结束了。

开玩笑的口吻之下,盘绕着漆黑的恶意的集合。感受到这一点,个性坚强的菲特娜感到,有一滴冰冷的水滴滴落在心脏上。

「这是多亏了你……我虽想这么说,但是那个军略连我也吓了一跳。身为商人,居然如此之聪慧呢。」

「哇啊啊啊!」

「为什么?」

奇斯瓦特表现出毅然的态度,然而内心做好了死的觉悟。对策是有,可兵力不足。挥落沾附在双刀上的人血向北边望去,落个不停的灰尘之中,邱尔克的人马集团受到了来自右侧骑兵的拦腰一击。

白发的鲁西达尼亚骑士,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似乎在帕莉萨特的语言学校学得不错。

「看看他们那副样子。有些能明白亚特罗帕特尼的懊悔了吧。」

人与马一同倒下的邱尔克军的身姿,仿佛巨大化了的刺猬一样。在其之上,又有其他的人与马倒了下来。市城墙要远远矮于城墙,只有人一般高。堆积而起的人与马的尸体,转眼间便超过了市城墙的高度。梅鲁连已经以十五支箭射杀了十五骑人,却不高兴地喃喃说道。

「……嗯,嘛,要求到这种程度也太自私了。」

「真叫我吃惊。我从没想过,你是能想出这般军略的军略家。原来如此,把兵力分成三份的话,不管帕尔斯军如何精良强大,也无法想怎么战斗就怎么战斗了。」

千骑长巴尔哈依大喘着喊道。

「当然啦,一个女人都没有。没有弹奏琵琶的价值。」

千骑长巴尔哈依发出哄笑,然而这并非亚特罗帕特尼会战时制造出来的大规模壕沟。那时利用了自然的断层,在人力将其扩大之上,还流淌着油用于大量虐杀的巨大道具。索雷玛尼耶的壕沟,只不过是急急忙忙制造出来的长条坑穴,其中也没有倒上油。

「拉万。」

敌人将从东边过来,这么认为之后,加厚城市东边的防备是理所当然的,奇斯瓦特将两万士兵中的一半配置在那边。讽刺的是,热灰与熔岩堵塞了公路,人马的往来变得相当不便利。对交易而言不便利,但军事方面可能稍稍变得有利。要踩踏着灰尘和熔岩前进很是困难。特别是骑兵,若不是相当有名的骑手,只得下马牵着马步行前行,大概比步兵更被强迫去解决难题吧。这些时间,尽管只有一点点,面对从空中袭来的敌人,能匀出兵力和弓箭的数量。

「是你耳朵有问题吧。看看医生去。」

「没有必要让士兵登船。也可以在船上铺上稻草浇上油,把鳄鱼放在船上也是一种兴致。」

像是在回应奇斯瓦特心中的疑问,打头阵将马高高跃起的武将,用左手摘下头盔拿在手中晃动。从中露出的是白色的头发。

「是有翼猿魔!」

在屋顶上喃喃自语的是流浪的乐师。攀登上屋顶的两名邱尔克士兵,瞬间化作血与烟雾的块状物。

提尼普送菲特娜至玄关,菲特娜回到了客间。

「你别侮辱特兰的军人!」

一边大声尖叫,同时其他的邱尔克骑兵也落入了战壕中。话虽如此,战壕也只有人个头那么高的深度而已。

「一步都不准后退!」

帕尔斯士兵们发出恐怖兼嫌恶的喊叫声,变成了这般情形的乱战,似乎无法按当初的预定的实行井然有序的对空射列。

「射箭!」

「您做的实在是太漂亮了。这样一来,提尼普对孔雀姬大人的信赖将越来越深厚。」

「噢噢噢噢噢噢!」

「这样一来,帕尔斯军便被分裂成,渡至西岸的部队、还残留在东岸的部队、在渡河中被舰队攻击的部队,三个部队。船是小一点的好。」

「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成为我的同伴的?」

「要吼叫的话,在地狱和死去的战友合唱去吧。你等着吧,马上就让你们重逢。」

梅鲁连暂时丢下了弓箭,换上了长枪,刺杀了七、八人。长枪折断后,便把它投向敌人,贯穿了其中一人的喉咙。这时他第一次拔出剑来,往左往右,如除去树木的枝干似的横扫一片。如果奇夫的剑称之为优美,梅鲁连的剑是充满野性的,他的动作就是彪悍本身。

「我是帕尔斯的骑士派拉夫达。」

邱尔克军终于越过了市城墙。挥去不断降落的箭矢的邱尔克军,像是要展现山岳骑兵的巧妙技术似的,跳跃过市城墙。他们呼喊着胜利,挥舞着直刀。但是,这一身姿突然从空中消失了。是落入了市城墙内挖掘战壕。

帕尔斯士兵的中心部,被打开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死之洞穴。直刀的刀光一闪,两颗头颅飞向空中。在鲜血画出轨迹的时间中,第三个人的喉咙被刺穿,第四人的手臂掉落在灰尘之上,第五人被腰斩,第六人永远失去了右脚。

「是的,孔雀姬大人。」

「可是,这样一来,有翼猿魔们应该也很难往地面发动攻击……」

「邱尔克士兵好像在平地上骑不来马啊。喂,别勉强自己了。」

一时间,弓弦的鸣响声中掺杂着怪物的叫唤声,一支箭矢射出必定有一只怪物坠落。

提尼普本就是稳健的人,到了四十岁掌握国家大权,一举称王,被菲特娜所吸引,在他自己还没注意到时这个想法浮现了出来。

沾满鲜血的直刀于半空劈过,朝着派拉夫达袭去。承受住攻击的同时,刀刃发出洪亮的声音反击了回去。再次握好特兰直刀,巴修米尔发动了第二次斩击。

奇斯瓦特大声喊叫后,地上的士兵们发出欢呼声。帕尔斯的骑马队冲破敌人的一角,与市城墙内的同伴汇合。最前头的武将把头盔夹在腋下,大声地说道。

「你这家伙是?」

「奇夫卿,你看上去很无聊啊。」

「嘛,这边是用不着担心了。」

巴修米尔变了脸色。

「才没呢,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虽然杀了你没什么大不了的武勋,只是这帕尔斯语听着刺耳。」

梅鲁连短促地冷笑一声。

奇斯瓦特的命令十分无情,但是退后了一步敌人便会前进两步,这是的的确确的事。帕尔斯士兵们满是血水与灰尘的脸上显露出决死的表情,承受住了敌人的攻击。

「伊尔特里休?!」

「……看上去不怎么像帕尔斯人啊。」

帘幕的阴影中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已变回了眼睛比眉毛更细,个头矮小肥胖的形象。他一边搓着手,一边深深地行了一礼。

「那是谁家的军队?」

「这没什么好高兴的。」

「数量是?」

世人所说的「亚尔斯兰的十六翼将」之中,在为亚尔斯兰所用之前的经历不明的,也只有这个男人。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学会如此之多的武艺和歌舞音曲的技艺。他本人也不提。亚尔斯兰去询问的话,他可能会回答,可亚尔斯兰也不想去问。这一点显得很是神秘,因而倾心于奇夫的女性也很多,对帕尔斯的男人们而言,是触到了他们的痛处。

男人发出宛如猛兽的咆哮后,握好直刀,跳入帕尔斯士兵之中。

梅鲁连的长剑,再加上派拉夫达的大剑,帕尔斯军的剑列增厚了。前进一步、退后一步,流血永无止境地持续着。

帕尔斯军中不为吃惊的,只有奇夫这样的人了。一个男人乘坐着由三只有翼猿魔吊着的大篮子登场,从距离地面二加斯的高度飞跃而下。

地面上,挥舞着特兰直刀连续斩杀帕尔斯士兵的巴修米尔面前,站着一名敌人。

持有弓箭的士兵们,立刻井然有序地排好列队。

「没有技术的家伙们。只会从正面密集进攻而来。」

他眯起了眼睛,凝视着某一光景。

「那些家伙踩踏着同伴的尸体突进而来了。」

「来了!」

「是同伴!」

登上瞭望塔也只能看见降灰,没有任何有利点。往下望去,在民房的屋顶之上,流浪的乐师铺好树叶坐在了上面。他大概正想躺下,可是灰尘太碍事了吧。

「那么你要不战而逃吗?」

「你这家伙才是,对着灭亡了的故国同乡们,为自己的没用道歉去吧!」

千骑长谢洛耶斯首先发动斩击。他使的也是双刀。但和长官奇斯瓦特的不同,右手使的长剑,左手使的短剑。长短两把剑在灵活的运用下,与伊尔特里休的豪剑相交锋。进行了五回合、十回合的交锋,他的善战也到此为止了。魔将军的直刀宛如暴风,发出呜呜声。

「呜额……!」

右手的大拇指、食指与长剑一同飞向空中,谢洛耶斯的身体大幅度摇晃着。

「退下,谢洛耶斯,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令人可靠的声音响起,双手握着沾满血迹的双刀,奇斯瓦特一跃而至。伊尔特里休的红眸中闪烁着杀戮的喜悦,直刀的呜呜声与对渴求鲜血的喊叫声同时响起。

派拉夫达与巴修米尔的交战,已经超过了五十个回合。巴修米尔比伊尔特里休的战斗经验更为久远,是前代国王特克特米休时期的一名战士。他的斩击强而有力、防御坚不可摧,派拉夫达曾一度陷入危机之中。

然而,细微的忍耐心的差距,带来了激烈的结果。胜负一直未分晓,急于求成的巴修米尔在该防御时反而接近对手发动斩击。派拉夫达的铠甲发出异样的声音裂开了。同时巴修米尔的脖颈喷溅出血液。

派拉夫达粗暴地喘着气,收起了剑。

比他的战斗更为持久、激烈的战斗,正在别的地方进行着。三把剑纵横交错,四条腿踩踏着灰尘,火花闪耀着眼睛,刀刃声拍打着耳朵,战斗看似永无止境。

战斗已经持续了近百回合,手臂和腿依然没有停止运动。

伊尔特里休是个硬汉。这点已直接或间接地明白了,却不一定能超过奇斯瓦特或克巴多。但是,现在有所不同。伊尔特里休身上的妖气并非人类之物。

伊尔特里休再次在发出叫唤的同时袭来。奇斯瓦特的双刀,生出了灿烂的火花,承受住了魔将军的斩击。承受住的瞬间将其反击回去,准备以双刀的神技,砍落伊尔特里休双手的手腕。然而,可怕的强劲力道如雷光一般,阻挡了反击。奇斯瓦特失去了从防御转为攻击的机会。

派拉夫达本想与奇斯瓦特打声招呼,但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若是消减了奇斯瓦特的集中力,伊尔特里休的魔剑岂不是会将奇斯瓦特的身体砍成两段吗,他陷入了这一恐怖的念头中。

这时派拉夫达从他一对一战斗的场所离开,站在无限涌来的邱尔克士兵的刀枪浪潮面前。

承受住自左边攻来的邱尔克士兵的刀刃,一瞬间将其反击回去,击中了对方右侧的脖子。他避开飞舞在空中的血迹,往左后方跳去。摩擦着盔甲避开突刺而来的长枪,挑起枪身,对着毫无防备的身体横扫一击。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声音。

「你是鲁西达尼亚人吧。要是被说成是将军中最弱的那个,可是故乡的耻辱呀。」

虽然帕莉萨特在饮食和健康等方面说个不停,可是她努力地使用鲁西达尼亚语的心情令他十分高兴。身体随心所欲地行动着,随着刀刃的声音,击倒了第三名敌人。

在这段时间,奇斯瓦特与魔将军伊尔特里休继续上演着死斗。魔人猛烈迅速的斩击,砍飞了奇斯瓦特的盔甲,袖子也被划破。但是,靠着双刀技术的精华,还不至于被打破最后的防御。

就在这附近,身着邱尔克军装的男人咆哮着说道。

亚尔斯兰的脸上露出强忍着不笑的表情。

「喂,等一下。」

他双脚没有同时落在地上的时候。一翻动手腕,便扬起人血的飞沫,每当踩踏一次地面,绝鸣声响彻四方。

「好奇怪的行动啊。」

「谦虚是不错。你总有一天要成为大将军的,我不能轻率的允许你离开陛下的身边。」

奇斯瓦特调整好呼吸,环视了周围。在累累的尸体中,有一具腰上系着水壶的尸体。是己方士兵的尸体。

「即便算上剩余的兵力,也没法抵抗。同伴们因为今天的死斗,用尽了精力和体力。明天大概只是单方面地被屠杀吧。」

奇斯瓦特行了一礼拿走了水壶,水流入了干渴的喉咙中。忍住想全部喝完的冲动,将剩下的水浇在脸上洗净了双眼。

「似乎是这样呢。」

「若没有什么障碍,至少有十万,首先看作十五万好了。」

日落的同时,撤退开始了。奇斯瓦特的组织能力与指挥能力,使之顺利地进行。只是因此,帕尔斯继培沙华尔之后连索雷玛尼耶也放弃了。

大将军达龙立刻自荐说。

「放弃了索雷玛尼耶这一极大的失败之举,还请您原谅。」

奇斯瓦特断言道。

这是最后一击,敌人不论是魔是人都如潮水般退去。帕尔斯军没有追击的余力。只能满身是血水、汗水与灰尘,茫然地目送他们离去。

「西边吗?」

明日再战的话,一定会输。与伊尔特里休个人对战方面,奇斯瓦特个人是如此认为的。伊尔特里休要在明日获取美味的猎物。

秋风于累累的敌军、友军尸体上吹过,难以忍受的血腥腐臭味在家家户户、城市间流动着。负伤者的呻吟击打着鼓膜叫人心疼。

「你是准备把我绑在大将军的坐席上,不让我上战场吗?」

奇斯瓦特决定撤退。

费了很大劲,总算守住了索雷玛尼耶。但是,就战果而言止步于,派拉夫达击杀了敌军的副将,名为巴修米尔的特兰军人,和梅鲁连射杀了金达恩德。

「密斯鲁军大概能出动何种规模的兵力呢?」

「果然,实际上还是吸取一百人份的鲜血,才能令我的刀满足。明天我们还会来杀你的部下的。」

「西边的布置,怎么看都担心有些薄弱。有必要加强其防御。」

「等、等一下!」

他用敌人的衣服擦拭了染成鲜红的刀刃。

「可惜的是,古拉杰将军意外身亡了。」

「东边有奇斯瓦特卿他们的骁勇善战,非常讽刺的是因为迪马邦特山的喷火,暂时得以平安无事。与此相对,西边只有迪吉雷河单薄的防线,密斯鲁有这份心的话,要进攻十分容易。」

以客将军克夏夫尔的身份掌握了全力没多久,席尔梅斯便下台了——到此为止多少还有些把握,这之后席尔梅斯的去向杳无音信。他不是个容易死去的男人,恐怕是逃往马尔亚姆了吧,那尔撒斯这样推断到。

「马尔亚姆将越过大海进攻密斯鲁,也有放出这一流言的策略,但是……有些困难啊。」

奇夫、梅鲁连、派拉夫达都盯着主将奇斯瓦特看。奇斯瓦特用手掌拍了拍脸颊,向奇夫问道。

「我是不够格。」

奇夫的声音是能令迪马邦特喷火中的热灰也化作冰片般的冰冷。蕾拉的红眸中浮现出动摇的阴霾。大概中脑中的某处,还残留着对奇夫的记忆吧。奇夫无声地拔出了剑。

若是他们自相残杀,那尔撒斯要吹上一曲口哨、握起画笔了吧,但是狼与狐狸前爪牵着前爪,向帕尔斯亮出利牙与尖爪的话,则是噩梦再现了。

「别把责任都丢给别人。尽可能地准备些车辆。」

由于是个特别强大的男人,他四周堆起了帕尔斯死者的尸体,但他欠缺边战斗边指挥全部军队的战术目光。另一方面,奇斯瓦特麾下的帕尔斯士军,直至十骑长,有着组织性的白兵战训练和实战的经验,即便被压制了阵型也没有崩溃。

这个推断是正确的,可是马尔亚姆有「国王」吉斯卡尔统治着。和以前所想的一样,吉斯卡尔使波旦从世上消失,然而这次与席尔梅斯再会,结果又会如何?

前来报告的千骑长巴尔哈依的声音中有着难以名状的情感。作为帕尔斯的将军,首次经历苦斗的派拉夫达痛苦地报告道。

奇夫默默的点了点头,其他诸将也没有异议。

「虽然只要杀了你一个人,就抵得上一百个人的份……」

就奇夫所见的,伊尔特里休的动作,有奇怪的脱离人类的地方。千骑长谢洛耶斯与之交锋了十回合,称得上是善战,然而奇斯瓦特明显地渐渐处于劣势叫人十分意外。

不谦逊且失礼至极的奇夫也认为,只要与达龙、奇斯瓦特、克巴多三位将军相关,进行一对一决斗时不需要他人的帮助。然而,现在不灭的勇名响震天下的双刀将军,面对伊尔特里休只是单方面的防御。

「抱歉,让我喝上一杯。」

达龙念叨着。

「非常可惜,这一点没法确切地知晓。」

亚尔斯兰同意了,诸将也点了点头。但是,考虑到帕尔斯军的兵力,不能随意出动大军。

讽刺的是,这是席尔梅斯当时在密斯鲁所考虑过的事。

那尔撒斯的大脑没有停止运转。耶拉姆目光灼热地凝视着他的身姿,仿佛想从中得到什么一般。

一边对此感到很是恼火,金达恩德一边尽情施展着作为战斗上的勇者的力量。接着在喘息了一口气时,他的太阳穴上插着一支发出响亮声响的箭矢,使他翻滚摔落在灰尘之中。这是梅鲁连射出的箭。

女人迅速地跳至后方,吹响了尖锐的口哨。

奇夫下定决心握好弓箭,往弓弦上搭上了箭矢。奇斯瓦特的防御,现在还是完备的,可是只要一个地方崩溃,大概瞬时间便会成为魔剑的食饵吧。消耗十分激烈,只靠着毅力与大半本能化了的防御技术,奇斯瓦特拯救了自己的生命。

「女人……!」

就在张开弓箭的时候,两名战士的身姿边战斗这边消失于建筑物的阴影之中。与此相反出现的是一个个头非常高,使用大棒的女战士。

「这边有一半都是死伤者。明天也按今天的阵仗来的话,恐怕会输……会全军覆没。」

「我们要在这之前撤退。」

奇夫没有立马赞同。

「那尔撒斯的话,会给他们制造何种障碍?」

派拉夫达也表情僵硬地表示赞同。奇夫看着奇斯瓦特只说了句「随你便」。

蕾拉的高个子在乱战中也十分醒目。往前后、往左右挥砍着长长的、坚硬的大棒,如风车般旋转。喉咙被击碎的帕尔斯士兵,连最后一声都无法发出翻滚着落地。水平方向放低了大棒回旋击打着腿部,两名帕尔斯士兵倒了下去。又有一个人头部侧面被击碎,摔倒在灰尘之上。

「让我去。」

「我是邱尔克的将军金达恩德。想要获得武勋的家伙,到我的面前来。我会让这片土地成为你们的坟墓。」

这个看似轻浮的乐师的恐怖之处,在于他有着像他施展的唠叨同样强大的实力。蕾拉对此很熟悉。

亚尔斯兰追悼了战死者,慰劳了无法使用右手的谢洛耶斯,保证了他退役后的生活保障。

「那时就让他们回归帕尔斯的大地。最好不要再有死者出现了。」

亚尔斯兰点了点头,换了个问题。

「只算死者的数量,敌人的数量比较多。但是,因而说我们胜利了什么的……」

「你是大将军。虽然觉得你不够格,但这是陛下任命的。」

「法兰吉丝殿下和亚尔佛莉德不会杀你。被人憎恨是我的使命。想着被帕尔斯第一的美男子给杀死,也会放弃抵抗的吧。」

被亚尔斯兰问到,那尔撒斯抱着胳膊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他的回答并非直接的。

「负伤者呢?要怎么办?」

不一会儿灰尘飞舞起来,邱尔克士兵杀到奇夫的周围。蕾拉转过她的大高个,奔跑着离去了。

「稍微管管闲事吧。」

「陛下……」

这之后,军事会议开始了,耶拉姆第一个发言说道。

「古拉杰卿的部下们,相当出色地守住了基兰,然而他们也拼尽所能了。没有往外洋派遣大舰队的余力。说句平庸的话,只能采纳像过去一样围绕迪吉雷河,在陆地上使用对应策略的战法。」

奇夫咂了咂舌,上演他舞剑的技巧。

伊尔特里休笑了。发出了如从黑暗洞穴中吹出的风一般的声音。红眸中摇曳着恶毒的火焰,看着奇斯瓦特。

「你好像是叫……蕾拉吧。」

世事变化无常,孔雀姬菲特娜被拉万所煽动,企图操纵刚成为国王不久的提尼普「讨伐」帕尔斯什么的,这超乎了人类的想象力。

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影。那人有着红色头发、绿色的眼眸。是一名在灰尘之中也看得出优雅的男人。

「达龙,那尔撒斯说的对。你别离开我身边。」

看上去相当无聊的奇夫走了过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突然对奇斯瓦特说道。

「途中一定会有人死去的。」

那尔撒斯发言的后半段内容,是提尼普曾思考过、实行过的事。战理是在无数的计策中所选出的那一个。

「我想到西部国境去视察。特别希望大将军能与我同行。」

发出叫声的帕尔斯士兵,一瞬之后,被横向挥来的一击击碎了颧骨,折断的牙齿与鲜血飞向空中,同时倒了下去。

奇斯瓦特以下,死守索雷玛尼耶的诸将全员生还,令亚尔斯兰万分喜悦。

直刀竖在面前,他舔了舔沾在上面的人血。

他重新握好双刀,再次环视了周围。杀戮战急速地转向结束。提着帕尔斯士兵首级的有翼猿魔,将其丢下,发出奇怪的笑声飞往空中。梅鲁连张开了弓箭射出一箭后,怪物一个跟头栽落在地。

本打算大声喊出口,然而奇斯瓦特的呼吸紊乱,从干渴的嘴中,只冒出了嘶哑呻吟,光是伸直要折断的膝盖已是拼尽全力。自年轻时获得「双刀将军」的名号以来,在一对一决斗方面,陷入这种程度的苦斗,这还是第一次。

那尔撒斯毫不留情地制止了正要起立的达龙。

「我也赞成耶拉姆的想法。」

「派数万士兵前往西边,去牵制密斯鲁吧。」

「在古拉杰的指挥下,一百艘军舰上载着一万多名士兵,从密斯鲁国的东南方海岸登陆。一口气冲到国都阿克米姆。我曾想过这个方法。」

「现在不是谈帕尔斯军人名誉的场合。看了他们的攻击方法和战斗方法,我不认为他们是要有效率地攻略或占领索雷玛尼耶。他们只要大量的流血,即便是同伴的鲜血也无所谓。」

「趁着今夜,放弃这里。」

最后,那尔撒斯选择了常识性的策略。

「我若是说丢下不管行吗?」

「他比四年前还要厉害了,即便确实如此,那份妖气究竟是什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土地失去了还能夺回。你们能生还我非常高兴。」

奇斯瓦特看见的是,从伊尔特里休背后降下的大篮子。

「现在密斯鲁国内情况怎么样了?」

达龙匆忙地离开圆座,来到亚尔斯兰的面前,单膝跪在地上。

「定将从命。我绝对不会离开陛下身边的。」

那尔撒斯瞅了一眼低下头的达龙,转变了他视线。

「在还是王太子时,就总败给陛下,哎呀呀,耶拉姆卿,你的主君可是一位我远远比不上策士呀。」

「我会为能侍奉陛下而感到荣幸的。」

耶拉姆神情愉悦地回答。这时,又有其他的武将前来自荐。

「请务必也带上我一同前往。」

说话的是伊斯方。奇夫就不必说了,梅鲁连、派拉夫达、加斯旺特等同僚将军们,相继赢得了武名,自己也热衷地希望能参加战斗。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一起来吧。」

「是,臣感激不尽。」

亚尔斯兰准备将在东方经历了恶战苦斗的诸将留在王都,与其他的诸将一同前往西方。

军事会议暂时结束,归途中,法兰吉丝与亚尔佛莉德并排着马首聊着天。

「亚尔佛莉德也要去吗?」

「那尔撒斯要去,陛下也获准我一同去了。」

「为什么?」

「怎么了嘛,法兰吉丝,难道我出阵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吗?」

法兰吉丝美丽的双眸中,罕见地掠过迷茫的神情。

「因为我也是修行不足之身,不能准确地判断,但是……」

「啊哈哈哈,别这样啦,法兰吉丝,你要是修行不足的话,我要怎么办呀。」

「没有能形容你的词汇了。这件事先不管了,如果你一定要去,就带上这个吧。」

梅鲁连至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说完这句话,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亚尔佛莉德突然醒悟过来。哥哥看透了昨晚的事,正式地接受了族长的地位,把妹妹从一族中解放,就是这么一回事。

「你回来之后,黑旗就由我来管了。」

「亚尔佛莉德明明比我们要年长,却还未婚。要是没有对象也就算了,可是叫谁看了都知道她喜欢那尔撒斯大人。」

「是啊。根据危险的程度,发出声音的铃铛个数会增加。声音也会变大。持有者越是有修为,效果越是显著,就算是你也能派的上点小用场。」

亚尔佛莉德不好意思地收下了旗帜。梅鲁连高举着旗帜,说教了一阵。

「说到比法兰吉丝大人还要强的男人,达龙卿不就是吗?」

「耶拉姆,你把告死天使带来了呢,谢谢你。」

「只是强大的话,克巴多卿也可以呀。」

亚尔斯兰保持坐在石子边缘的姿势,同他谈论了起来。

由于说得太过随意了,亚尔佛莉德一瞬间没理解其中的意思。理解其中含义的同时,脸颊一片潮红,心脏的鼓动加快了速度。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么想着,脑海与胸腔中好几种情感奔驰着。

「啊、是、是这样呢,是这么回是呢。」

向她打招呼的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声音,亚尔佛莉德吓了一跳。兄长梅鲁连将「轴德族的黑旗」竖立着,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亚尔斯兰捡起落在手边的一支大波斯菊。

卡塞姆急忙躲开,这次把头低至了肚子附近。告死天使在耶拉姆的肩上放出一声啼鸣后,移至年轻国王的左臂上去了。

「喝酒方面不知怎么样。」

「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了,那尔撒斯。」

一边对着三姐妹洋溢着青春的谈话而微笑,法兰吉丝一边享受着茉莉花茶的芳香,思考着什么。

「你先走好了。我刚才也说了,只是在这儿发个呆。」

「你已经没有守护黑旗的义务了。之后的事由我来继承。」

「不不不,微臣只是做了侍从该做的职务而已。只是做了巡视工作,做完就离开了。」

自称宰相鲁项侄子的侍从,把头低的几乎能碰到膝盖。

「这样的话,住在这儿吧。」

「我只会把比自己强的男人当作对象。只有这一点。」

与法兰吉丝分别后的亚尔佛莉德,来到那尔撒斯的官邸,平淡地喝喝茶、聊聊天很是快乐。这样就足够了,亚尔佛莉德因此而感到高兴和开心。

「啊啊,这样的话就能明白了。」

「微臣十分抱歉。」

「轴、轴德族的女人非常洁身自好,很、很规规矩矩的,曾祖母说过结、结婚之前做了夫妻该做的事,对家族的名誉……」

「你有事吗?比如和谁约好了……」

女性害羞地将双手搭在男性的脖子上,男性的手臂环着女性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帕尔斯的俚语)

「陛下,主君每件事都要对臣下感谢的话,王宫的礼仪会发生混乱的。」

「……嗯,说的也是。那么……」

「法兰吉丝大人。」

做出掀开绣着花朵图案窗帘这般粗暴之举者,是会被神明作祟的。

「对、对不起,我很抱歉。」

「好漂亮的铃铛啊。」

于是,

「被称作王太子的时候,我也经常一个人发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这里是花园啊。把花带到花园来你是想怎么样啊?」

「事实上,这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像法兰吉丝大人这样美丽的人,居然和谁都不亲近。」

尽管亚尔佛莉德不认为是在夸奖她,但她还是收下了三个铃铛。

「这不是一般的铃铛吧。会告知危险吗?」

「那位大人有那位大人的想法,似乎有什么缘故。」

「诶?」

亚尔佛莉德脸颊一片潮红,看着那尔撒斯。

「没事呀。」

「虽说没有,但天马上就要黑了。」

两名姐姐认真地点点头。法兰吉丝微微摇了摇头。

便成了这么一回事。

「挂在腰带上吧。」

法兰吉丝示意侍女准备茶和点心后,怜悯三人似的微笑着。

「我不是要给你。一定要还给我的啊。」

法兰吉丝同时发出苦笑与叹息。

「诶,不是送给我的吗,你意外的还挺小气呀。」

卡塞姆是个善于迎合的人,但他不是意识不到亚尔斯兰并非在对他说话的愚蠢之人。他沉默着站在一边,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下意识地要喊出声来一般转过身去后,看见耶拉姆站在那儿。他的肩上停着老鹰告死天使。

「这种事情无所谓,这花是?」

「我、我是轴德族的女人……」

「你好像把艾斯特尔的墓地打理得很好。谢谢你。」

「啊啊,这样啊,刚才说了失礼的话抱歉呀。但是没关系的。毕竟那尔撒斯和达龙卿陪着陛下同行。是绝对不会输的。」

「这次出阵带着黑旗去。」

三个为一组的铃铛响了,发出了沁人心脾的声音。

「亚尔佛莉德在那之后,和那尔撒斯大人发展得如何了?」

三名臣子顿时肃然起敬。

耶拉姆一脸受够了的表情。

「嗯、嗯。」

亚尔斯兰梳理好被秋风吹动的头发。

「明明是轴德的族长出阵,没有陛下赐予的旗帜是要怎么样啊?」

「什么事,帕特纳?」

「这个五年前就知道了。」

「啊哈哈,我有被叱责了呢,告死天使。」

「你们似乎有了操心他人恋情的闲心了。这挺好的。」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渡河撤退,比进攻要来得更为困难。」

「曾祖母大人已经过世了吧?」

姐妹三人脸颊上一同染上了绯红。因为连长女帕特纳都比亚尔佛莉德来的年轻。

这不是说谎,但法兰吉丝没将她所知所想全都说出口。

与亚尔佛莉德分别,法兰吉丝归宅后,特斯的三位未亡人已是迫不及待了。

「就算一百年我也会等的。」

「是啊。」

「我们不是要深入进攻密斯鲁领土。进出的界限,就设在越过和不越过迪吉雷河这块地方附近。」

排列着石子的边缘内侧,盛开着秋日的花朵,修饰着小小的墓碑。大波斯菊、秋蔷薇、桔梗、石竹……连只有王宫中才有的,来自绢之国的菊花都有。坐在石子边缘往下看去,悠然地沉浸于思虑中的亚尔斯兰,由于背后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而转过身去。

「是、是的,是用于供奉在艾斯特尔大人墓前的……」

「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早饭后开始的御前会议上,参加此次出兵的诸将,达龙、伊斯方等人正围绕着地图。

「我是叫你平安无事地回来。回到王都后,我会很乐意把它送给你的。」

「没事,你没必要感到抱歉。」

过了一会儿,法兰吉丝回答说。

「怎么可能!」

「但是,这样的话,这个国家就没有配得上法兰吉丝大人的男人了。」

「诶,可是……」

「原来没事啊。」

「喂。」

「只是之后再补充仪式而已。你不愿意吗?」

「没事,没关系。一不小心就发呆起来了。」

「啊啊,原来是卡塞姆呀。」

一夜过后,亚尔佛莉德回到自己的官邸。怀抱的幸福感过于沉重,她感到自己轻飘飘的踏入了玄关。

亚尔斯兰笑着,举起右手招呼耶拉姆坐在他的旁边。在耶拉姆反应过来前,「呀」的一声响起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秋日鲜花的花瓣在空中制造出一个小型的花园。女孩抱住了耶拉姆,好不容易避免了摔倒。是还是新来的女官,却以「能在什么障碍物都没有的地方摔倒的名人」而为人所熟知的艾莎。

法兰吉丝的声音中蕴含着阴翳,如果亚尔佛莉德在或许会察觉。但就算仅有一时间恢复到同健全的少女一般的未亡人们,并没有察觉到。

「花多多益善。这是为了能把艾斯特尔的勇气和侠义心肠永远地传达至后世。」

「我怎么说也是身为女神官的人,不怎么能谈论世俗的话题,不过世上没有比男女之间的关系更不可思议的事了。亚尔佛莉德正是因为有对象,才会特别安心不是吗?」

「让你等了五年对不起。」

「耶拉姆,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达龙套了套话。耶拉姆深吸一口气说:

「我可能是杞人忧天,但有一个地方很在意。」

「那么就上奏禀明陛下吧。」

那尔撒斯往石榴汁中加了一勺蜂蜜,催促着说。

「那么,请陛下、各位将军也一同看一下地图。」

耶拉姆探出身体,在地图上移动着手指。

「如果我军抵达迪吉雷河交界线西进之时,马尔亚姆从北方一举南下,切断我军背后的退路,便失去了回到王都的归途。我觉得应该注意一下。」

克巴多蹙起了他粗粗的眉毛。

「马尔亚姆会南下发动突袭吗?」

「是的。」

「嗯,这点是没考虑到……马尔亚姆啊。」

达龙发问道。

「马尔亚姆那边有一丝那样的征兆吗?」

「有醒目的动作的话,在场的各位现在应该都不在这儿了。」

「喂,这可被将了一军了呀,大将军。」

克巴多哄笑起来。

「现在的马尔亚姆和过去的马尔亚姆不同。叫人难以置信的是,现在的马尔亚姆国王是那个吉斯卡尔。」

「曾是鲁西达尼亚王弟的那个男人吧。」

奇斯瓦特确认了一下,达龙点点头后,王都的城司克巴多一声冷笑后又豪爽地放声大笑。

奇斯瓦特和达龙歪过脑袋。

「哼哼,这样啊。嘛,你也不会知道啊。」

过去作为邱尔克的国都,拥有恰如其分值得夸耀的繁荣,现在却化作死亡与恐惧之地,看不见走在街道上的人影。

「这稍稍有些往坏的方面想太多了吧。我也不认为现在两国的利益是一致的。」

「遵命!」

「是的,陛下。」

「五年前入侵我国,做尽了恶事,不像样地撤退至马尔亚姆。不像是会放下怨恨,舍去欲望的家伙,所以总是盯着我国不放吧。」

「杀了那个可恨的亚尔斯兰后,当着他首级的面,告诉你那家伙的真实身份好了。」

「通过今天的战斗,帕尔斯在形式上守住了索雷玛尼耶,却也用尽了力气。可能会在近日内撤退,将兵力集结于王都叶克巴达那。」

「的确是这个原因,但是他们有现在进攻而来的理由吗?那个波旦被杀了是挺好的,不过他们的损失也不小。我不认为三五年左右的时间内,他们有入侵他国的余力。」

蛇王肩膀左右两侧,两条蛇卷曲着。

「暂且假定密斯鲁与马尔亚姆结下了盟约,这样的话又如何呢?他们可能在最糟糕的时机,同时出动。」

「集中兵力是军略的基础。」

「还没有你所说的『尊师』从西方得来的消息吗?」

「是、是……?」

蛇王声音不大,古尔干却把身体缩了起来。仿佛蛇王的一个声音,便让感到他骨头嘎吱嘎吱作响,胃部抽筋。

「别磨磨蹭蹭地让朕失望了哦。」

聆听着脑袋上方传来的蛇王的声音,古尔干将额头贴在了地面上。

「……」

「届时,被歌颂为『大陆公路之繁华』的美丽的叶克巴达那,将被染上一片鲜红。」

达龙发表了他的疑问。

蛇王撒哈克疼爱有加地抚摸着肩膀左右两侧生长出的蛇的脑袋。

同一件事,由那尔撒斯来说,诸将便紧张起来,或者说踊跃起来,听从他的看法。但是,耶拉姆说的时候众人并非如此。当然他不是被嫌弃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最年幼的、身为策略家又没有实际成果的年轻人。

「耶拉姆。」

「等了三百多年了,要结束还尚早。多多少少有些快活的时光也不错。你也很朕一同快活吧。」

附在安德拉寇拉斯身上的「存在」,一方面让蛇啃食人类的大脑,另一方面自己却没有进食。只是喝了浸了毒草、混有人血的汁液。其量也不大。

「古尔干。」

「话说回来,古尔干,说到你称之为尊师加以崇拜的那人啊。」

「臣非常抱歉。据臣所听说,几乎已经掌握了密斯鲁国,但是马尔亚姆国那边现在还未完全……」

「您说真实身份……教导臣走向侍奉蛇王撒哈克大人的道路的恩人之外的话……」

给出明确的回答后,诸将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低下了头。国王亲征的军队决定由一万骑兵、三万步兵组成。

「你知道那家伙的真实身份吗?」

谈论军略时,蛇王撒哈克的口吻,像是被称之为举世无双的猛将安德拉寇拉斯三世的灵魂复活了一般。这当然是错觉。安德拉寇拉斯已经死了。四年前,与当时的鲁西达尼亚国王伊诺肯迪斯七世一起。

「你教会了我一件事。我们没有分割兵力的余力,然而可以派出斥候,有事发生时可以立刻撤退。诸位将军,这样行吗?」

「是的,臣就在御前。」

亚尔斯兰向无法继续说服众人的耶拉姆搭话道。

古尔干像个魔人般感到困惑。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亚尔斯兰战记 1 王都烈焰

  1. 01作品相关
  2. 02第一章 亚特罗帕提尼会战
  3. 03第二章 巴休尔山
  4. 04第三章 王都烈焰
  5. 05第四章 MN与野兽
  6. 06第五章 王位继承人
  7. 07后记

第二卷亚尔斯兰战记 2 真假王子

  1. 01作品相关
  2. 02第一章 卡歇城
  3. 03第二章 魔都群像
  4. 04第三章 培沙华尔途中
  5. 05第四章 分裂与再会
  6. 06第五章 真假王子
  7. 07后记

第三卷亚尔斯兰战记 3 落日悲歌

  1. 01作品相关
  2. 02第一章 国境之河
  3. 03第二章 首次渡河
  4. 04第三章 落日悲歌
  5. 05第四章 二次渡河
  6. 06第五章 冬日尾声
  7. 07后记

第四卷亚尔斯兰战记 4 汗血公路

  1. 01作品相关
  2. 02第一章 东城、西城
  3. 03第二章 来自内海的客人
  4. 04第三章 出击
  5. 05第四章 汗血公路
  6. 06第五章 国王们和王族们
  7. 07后记

第五卷亚尔斯兰战记 5 征马孤影

  1. 01第一章 草原霸者
  2. 02第二章 魔山
  3. 03第三章 两种逃T
  4. 04第四章 王者对霸者
  5. 05第五章 征马孤影
  6. 06后记

第六卷亚尔斯兰战记 6 风尘乱舞

  1. 01第一章 陆都和水都
  2. 02第二章 南海秘宝
  3. 03第三章 列王之灾
  4. 04第四章 彩虹之港
  5. 05第五章 风尘乱舞
  6. 06后记

第七卷亚尔斯兰战记 7 夺回王都

  1. 01第一章 热风中的血腥
  2. 02第二章 夺回王都
  3. 03第四章 英雄王的叹息
  4. 04第五章 永远的叶克巴达那
  5. 05后记

第八卷亚尔斯兰战记 8 假面兵团

  1. 01第一章 新旧之敌
  2. 02第二章 狩猎祭
  3. 03第三章 野心家们
  4. 04第四章 王都之秋
  5. 05第五章 假面兵团
  6. 06后记

第九卷亚尔斯兰战记 9 旌旗流转

  1. 01第一章 亚尔斯兰的半月形
  2. 02第二章 旌旗流转
  3. 03第三章 步入迷宫的人们
  4. 04第四章 雷鸣之谷
  5. 05第五章 乱云季节
  6. 06后记

第十卷亚尔斯兰战记 10 妖云群行

  1. 01第一章 怪物们的盛夏
  2. 02第二章 山岭
  3. 03第三章 密斯鲁的热风
  4. 04第四章 峡谷间的黑影
  5. 05第五章 妖云群行
  6. 06后记·再开篇

第十一卷亚尔斯兰战记 11 魔军来袭

  1. 01马尔亚姆的黑云
  2. 02黎明前的黑暗
  3. 03恶灵们的宴会
  4. 04孔雀姬
  5. 05魔军来袭

第十二卷亚尔斯兰战记 12 暗黑神殿

  1. 01第一章 染血的YY
  2. 02第二章 黄S的下弦月
  3. 03第三章「悬铃木之园」奇谭
  4. 04第四章 暗黑神殿
  5. 05第五章 红S僧院的惨剧

第十三卷亚尔斯兰战记 13 蛇王再临

  1. 01第一章 地上与地狱
  2. 02第二章 北方的混乱,南方的危机
  3. 03第三章 雨的来访者
  4. 04第四章 烦恼多多的国王们
  5. 05第五章 蛇王再临

第十四卷亚尔斯兰战记 14 天鸣地动

  1. 01第一章 拉杰特拉王很困惑
  2. 02第二章 金币的价值
  3. 03第三章 天鸣地动
  4. 04第四章 血之大河
  5. 05第五章 风吹故乡

第十五卷亚尔斯兰战记 15 战旗不倒

  1. 01第二章 蠢蠢愉动的蛇
  2. 02第三章 秋日已逝
  3. 03第四章 血与灰正在阅读
  4. 04第五章 战旗不倒

第十六卷亚尔斯兰战记 16 天涯无限

  1. 01第一章 使者与死者
  2. 02第二章 表与里的战斗
  3. 03第三章 逆贼们
  4. 04第四章 惨战
  5. 05第五章 天涯无限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