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希路奇的真實身份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 · モノクロウサギ · 1.5萬 字
——最近,我的朋友狀態很怪。
「……夏帆,你又慢了一拍。」
「啊,抱歉!? 」
日向
夏帆
。她在我所屬的女子樂隊【先鋒者】中擔任貝斯手,除此以外也會負責作曲。
她爲人正經,但又並不死板,有一種思維靈活的優等生感。實際上在她的高中時期,似乎也會負責統合全班同學。
而正因擁有如此性格,夏帆的演奏才顯得無比細膩。雖談不上華麗,但她總能準確地彈奏出樂譜上的音符,支持起我們的樂曲。
但是,她最近卻顯得有些不堪入目。而今天更是嚴重至極,不斷重複夏帆平日絕不會犯的低級錯誤。
「夏帆,你怎麼了?你今天好像不在狀態啊?」
「難道身體不舒服嗎?」
其他的成員——擔任吉他兼主唱的
千秋
蘭
與擔任鼓手的
中田
冬華
也抱有同樣意見,一臉詫異地走近夏帆。
畢竟交往已久,我們的擔憂也是共通的。夏帆和蘭二人是高中同學,我和冬華則比她們二人要年長一些。我們在兩年前於這家演出屋占星之地相遇,自那以後便時常湊在一起。
我的名字叫做
春崎
惠
。我們全員都在名字某處加入了四季之一,也因此意氣相投。每個人都喜歡着音樂,時常會到演出屋來。歷經一系列事件之後,我們最終組建了樂隊。……順帶一提,我是吉他手。
嘛,總而言之,我們關係相當要好。說到底,我們並不是爲組建樂隊才湊在一起,而是先湊在一起,才組建了樂隊。
也正因此,若朋友的狀態不太對勁,我們當然會感到擔憂。現在這個時期從各方面講都非常重要。但即便如此,我們也不惜中斷練習,全員採取詢問情況的態度。
「那個……我沒事哦?」
「夏帆,要是覺得什麼地方很困擾,就跟我們說吧。我們都會聽你商量的。」
「沒錯哦。我們都什麼關係了嘛。」
「我們會幫忙的,快說吧。」
我纔不信她說的沒事。就是因爲覺得她絕不是沒事,我們纔會湊在一起質問她。
「……嗯,我知道了。那就拜託各位了。實際上,這也是和我們所有人都有關係的事情。」
「不、不是這樣的……」
夏帆沉默片刻,最終像放棄了一樣說道。她的臉上露出陰鬱的表情,但又像是做好了什麼心理準備。
「啊嗚啊嗚……」
「啊?我!? 」
那麼,該怎麼辦好呢。我們全員抱頭煩惱起來。不過,很快我們便察覺已經無計可施,於是又一次抱頭煩惱起來。
「啊嗚啊嗚……」
「……」
姑且對外還是在最低限度上套了一層知性的皮,但一和同伴們集合,她就會放鬆下來,立刻變成一個腦漿融化的傻孩子。
不許咕。收回去。
「所以說不是這樣啦!就算不用警察介入也沒關係啦!」
「跟蹤狂、非法入侵住宅、內衣小偷,打出三倍役滿了後你有臉說這個?不管怎麼想,你在笨蛋之中都屬於最蠢的那一帶。」
當然,被步步緊逼的蘭就更加難以入目了。她的眼神全方位遊離,渾身像是開玩笑一般冒出汗水。蘭似乎想說些什麼話做出辯解,但最終張口也沒能說出話來。
「實際跟蹤過他的我可以斷言,當時的他一點酒氣都沒有。」
「……蘭,我們是同一個樂隊的夥伴,也算是朋友。也正因此,我有義務糾正你這腐朽至極的性子。給我咬牙忍住。」
但一碼歸一碼,吉他兼主唱可是樂隊的『臉』,若是沾上了如此近乎證據確鑿的犯罪嫌疑,樂隊可就要完犢子了。
沒想到夏帆會突然傳球。一提到蘭的名字,我們的矛頭便一瞬從夏帆身上轉移到了蘭的身上。……我和冬華毫不懷疑,之後將要說出的是件不妙的事情。
「啊嗚啊嗚……」
的確,我們剛組樂隊時單純是一時興起,並沒有夢想過一定要出道。但即便如此,我們也在持續活動的期間有了熱忱之心。和唱片公司簽約的時候,我們也高興得在內心尖叫起來。
「啊,那個是……」
看着夏帆這個樣子,我們也反射性端正好了姿勢。讓正經人夏帆煩惱到露出如此嚴肅模樣,又是和我們全員有關的內容,那究竟會是怎樣的麻煩事呢?
話說,怎麼回事?裝着內衣的保鮮袋是什麼東西?正常生活中聽不到這倆單詞組合在一起吧?
「……又是蘭?」
「——嘶……」
「你到底在幹嘛啊……?」
「沒想到蘭居然會愚蠢到這個地步……獨生女成了罪犯,你父母也會很難受吧。」
「——蘭,正坐。」
「嗯,非常不妙。搞不好還會演變成要警方介入的事件……」
「等等!? 到底是怎麼回事!? 」
「其實呢?我,那個……每次入侵的時候,都會爲他做家務的哦?所以,大概在很久以前,我的存在就已經暴露了。」
「……切。」
但再怎麼說,這也是第一次扯到可能要警方介入的地步。看來沒法像以往那樣敲敲她那白癡腦袋就能了事了。
「不久前,我不是到小蘭家裏過夜了嗎?那個時候,小蘭不是忘拿換洗衣服了嗎?而我在給你送衣服的時候,看到了那個東西。」
「這纔不是該大大方方說出口的話吧,你個白癡!」
你倒是告訴我,這哪有不用擔心的要素!? 不管怎麼想,你這都徹底出局了吧!!話說,你這跟說你壓根沒打算去自首一樣吧?……蛤?
「小惠,打住。」
「小、小惠好過分……」
但結果,竟然是被樂隊成員以這種形式背叛。我們也沒少調侃蘭是個笨蛋,但我們也沒想到她竟會蠢到這個地步。
夏帆與冬華勸阻了我。我咂了一嘴,鬆開拳頭。算了,全都聽完後再製裁她也不遲,倒不如說那樣更公正些。……但在她都自白了犯罪行爲的時點,也不用提什麼公正不公正的了。
毫不誇張地說,蘭就是一個完美超人。長得好看,家世優渥,才能拔羣,完全就是個女超人。
「蛤啊啊啊啊啊!? 」
「跟蹤、非法入侵、內衣小偷,你這都犯罪累計役滿了,還想讓我聽你說什麼!? 還想找藉口嗎!!」
◇◇◇
被所有人狠狠臭罵過後,蘭淚眼花花地顫抖起來。……但想哭的可是我們啊。
說實話,我也簡直無法相信此刻的自己居然能冷靜地聽她說明。正常來說,我們應當臭罵她一頓後跟她斷絕來往纔對。真沒想到,我們居然會是這樣的老好人……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啊!? 」
見到夏帆不斷冷漠訴說的模樣,隔岸觀火的我與冬華也感受到了一股壓力。夏帆很少會這樣怒火中燒。人越是沉穩,生氣起來就越是恐怖。夏帆就是這樣一個典型例子。
「果然會這樣啊……小蘭啊,你怎麼就沒能打消這個念頭呢?」
「不過,對方也有問題吧。爲啥鑰匙還插在門把上就進房間了啊?」

「是喝醉了嗎?」
「明明壓根不知道這人會不會自首!? 我已經不會再相信這人會有這種良知了啊!? 」
「小惠,這件事我全都會說的。我也想趁這個機會聽聽大家的意見。」
「裝着內衣的保鮮袋。」
「總之先等一下!聽我說完!!」
「意見又是什麼意……」
而每當我好奇那個問題之時,我都會再度認知到她是個『腦袋很好使的笨蛋』。在嘆息的同時,我也得以理解。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夏帆你等一下!? 爲什麼是我的問題!? 我可一點頭緒都——」
在此基礎上,她的運氣又糟糕透頂。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因她而演變成一場大麻煩。
「照片上的那個人,是小蘭之前死纏着的海洋之雪店員小哥吧?小蘭不是挺認生的嗎?但在那個時候,小蘭卻少見地纏上了陌生人。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了。現在想想,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
「……爲、爲什麼會知道這個?」
「給我一點不剩全部交代。唯獨這次,你要敢隱瞞什麼,喫個拳頭也不能了事了。」
也差不多該結束我們的看客心情了。我和冬華一度對視,隨即包圍了嫌疑犯。
「……」
「蘭,你這次又幹什麼了!? 」
「蘭。你這是自作自受。」
「啊,真是的!這下到底該怎麼辦啊!? 要不乾脆我們直接把她交給警察吧!? 我記得普通民衆也能逮捕現行犯的吧!? 」
等會,我真的理解不了。爲什麼非法入侵的人要主張自己的存在啊!? 而且一次也就算了,聽她這個口氣,估計已經做好幾次了吧!?
我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我一點都不想從夏帆口中聽到「警方介入」這種詞組。說到底,我也不懂爲什麼會提到警方。
我可是火冒三丈的啊!? 要不我乾脆真的把你的臉掌摑到那個地步啊!?
「小、小惠你冷靜點。現在這情況怎麼說都算不上現行犯,至少還是讓她去自首吧……」
「……難道是很不妙的事情?」
「那個,我很理解你想要說教的心情,但還是姑且聽聽她的申辯吧?」
你啊嗚啊嗚個頭啊!至少在你染指犯罪的時點,我心中對你的信任度就已經跌落谷底了啊!?
「小蘭,你老實回答我。你難不成在做類似跟蹤狂的事情吧?」
喂等會。我嗅到的這股滿溢的案件氣息,咋和我想象中的方向搭不着邊啊?
而基於興趣開展的音樂活動,如今也已經得出了能被唱片公司賞臉的成果。……當然提到樂隊方面,也拋不開我們全體成員的努力。但即便撇開這點不談,蘭也的確寄宿着音樂方面的天賦之才。
「最開始我還以爲是什麼生活竅門來着。比方說把男性的內衣和自己的換洗衣服放在一起晾曬,就可以避免發生一些麻煩。……但是,我想不到那麼精心收納進保鮮袋裏的理由,就感覺非常奇怪。於是我又找了一下,結果發現了不少這種東西。裏頭的內衣也是有些鬆鬆垮垮的模樣,顯然是被穿過的。」
「這個我也不懂。」
「明白!我明白的!說實話,我還以爲臉的輪廓會被小惠打到變形呢!」
「所以你是要『鬼迷心竅』多少次才滿意?」
「唉……這下真完犢子了吧?就算事態發展不太嚴重,蘭也鐵定是要被逮捕了,樂隊估計也要解約了啊。」
「咕嗚。」
蘭就是這樣一位問題女孩。說直接點,她性格絕對不壞,但腦袋絕對有問題。
由於此刻正坐中的蘭一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我一拳敲到了她的腦袋之上。順帶一提,這拳已經是第五拳了。
歸根結底,這次也是這種方面的問題吧。因此,我和冬華在感到憤怒的同時,也對這個情況表示了理解。如果原因出自於蘭,那就沒辦法了。
「所以等一下啦!? 爲什麼剛纔那一瞬間會變成這個狀況呢!? 別架起拳頭啦!? 這已經不是要敲我了,完全是要正拳打我了吧!? 求你了,先聽我說完理由!!」
算了。非常遺憾的是,我們樂隊的成員已經可以確定做出了犯罪行爲。
「小、小蘭?在這個世界,比起被逮捕,基本上是去自首會判得更輕哦?」
「你這人啊……!明白我們已經是在相當酌情處理了嗎!? 」
「好痛!? 」
「才、纔不是找藉口啦!這是有原因的!的確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但是不用擔心警察的問題啦!!」
其實,千秋蘭是一位相當優秀的才女。本人素質極高,腦袋好到能直接考上算是一大難關的國立大學,相貌也尤爲端正。
那麼,請容我對【千秋蘭】這一人物稍作描述。
「——於、於是呢,我就見到了遙鬥君走進了房間,但鑰匙還留在門把之上。我一時鬼迷心竅,就把鑰匙回收起來了……自那以後,我就入侵了好幾次他的房間。內、內衣也是那個時候……」
「不是這個意思啦!? 我也沒笨到這個地步啦!? 」
「自那以後,我就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也在暗中觀察着小蘭。雖然很對不住,前段時間我也偷看了下小蘭的手機。……結果看到了男人的照片。而且那張照片還不是什麼合照,明顯是偷拍的那種。」
「呃,所以你的意思是,對方早就已經報警了,事到如今已經沒必要行動了?」
父親是一家知名企業的員工,母親出身於歷史名家,老家也住在高級住宅街的一等地裏。單從頭銜來說,她就是位不折不扣的大小姐。
難道是和樂隊的合同有關?但是,就算那家公司不是什麼大公司,也算是家正經的公司啊……
在包含我在內的其他樂隊成員看來,她就像是住在另一個世界一樣。實際上,我也好幾次好奇過『爲什麼這孩子會待在這種地方啊?』。
「那我說了。——順帶一提是小蘭的事情。」
「不管怎麼想都該警察介入吧?」
「雖然是這樣!雖然是這樣啦!——就算遙鬥君在家,我也能進房間的啦!就算我在他面前做家務,他也沒說什麼嘛!我甚至都能黏在他身上呢!!」
「「「……蛤?」」」
——完全預料之外的臺詞讓我們全員凝固。這妮子在說啥呢?
「所以說!雖然從法律上講的確有跟蹤狂或者非法入侵之類的問題,但受害者一方的遙鬥君一點都不在意!在明確和我碰上面的情況下,他也一次都沒叫我停手!」
「「「……」」」
講真這個白癡到底在說什麼啊?等會,啊?真有這種人?哎哎……?
「……呃,也就是說?你的確做了跟蹤狂,的確非法入侵人家房間,對方也知道這些,而在此基礎上什麼都沒說?」
「對!就是這樣!」
「……那總之,我可以先問個問題嗎?」
「什麼?」
「爲什麼單獨沒提內衣小偷?」
「……噓噓~」
「喂。」
別東張西望的,看着我啊你個笨蛋。別吹口哨,給我說話。從剛纔她的說明來看,對方很可能還不知道她做出了盜竊行爲。
……不對,都會縱容非法入侵的跟蹤狂了,對方也很可能對這些心裏有底了吧?
「……切。算了,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了。雖然我完全沒明白你在說什麼。我還以爲那個店員小哥是個正經的好人來着……」
「……難道小惠也盯上了遙鬥君?」
「纔沒有。你個腦袋開花田的,別什麼都跟戀愛扯上關係啊。」
「腦袋開花田!? 」
「啊,行了行了。我明白了,你冷靜點。你嗓門吵得要死。」
若是以往的蘭,我覺得根本不用費那麼大勁就能交到戀人。但得知她內心囤積瞭如此膩歪的情感,忍耐力卻低到不惜打破法律,那估計很難交到個正經的戀人了吧。
我纔不想當你這種白癡女兒的監護人。
「不想捱罵就別摔了。詛咒自己的失言,好好抱住。」
不過嘛……讓這樣一隻麻煩的怪物接近受害者店員小哥,我發自內心感到抱歉。但他都能接受這個死粘着自己的跟蹤狂了,我也很難想象到會有其他可能性。
「所以嘞,那個店員小哥做了什麼?」
我只是在表達我的感想而已。我們也很常光顧海洋之雪,蘭所熱衷的那位店員小哥……是叫遙鬥君?我們必然會和他熟絡一些。
「「「嗚哇……」」」
「所以說,你就是那時候迷上人家了?」
「作、作爲給大家添麻煩的歉意,我會請大家到全員都喜歡的店裏大喫一頓噠。」
「嗯,說得對。」
「行了,快給我說。再羞人也是自作自受,給我好好反省。」
「一般來想,這確實是那種人特有的自作多情……」
「不行哦小蘭。得好好說出口纔行。」
然而,這位店員小哥卻只會因爲工作而向我們搭話。圓滑周到地完成工作的他,意外很讓我印象深刻。
「抱歉小蘭。我也很感興趣。」
不是,你也不用這麼牴觸吧?就我來說,我希望你能意識到跟蹤行爲才更加羞人啊。
「這是對你所犯之罪的懲罰,別想逃。」
「我沒叫你道歉。……不對,道歉確實該道歉,但這可不是你道個歉就能完事的事情。明白嗎?」
「……哎?」
「啊可惡!? 這邊這倆還是戀愛成癮者和冷漠虐待狂啊!這裏無處可逃的嗎!? 」
「給我把你和店員小哥之間的記憶赤裸裸說出來。」
「不用加上我的貝斯嗎?」
「你們的行爲就跟監護人似的啊!? 」
「硬要說的話,我們算是身份擔保人。」
話雖如此,這也充其量是顧客與店員的關係而已。我們也就只會在點單、接過商品與結賬的時候能碰得上面。……之前被那家店請喫蛋糕的時候,我們才第一次有了像樣的對話。
「等等,往坐麻的腿上放三隻裝樂器的盒子可不是開玩笑的啊!話說很難保持平衡啊!? 」
「抱着吉他盒的狀態下,你要怎麼下跪?」
這樣一說,那確實是挺恐怖的。哪怕是已經習慣被搭訕的我也有些害怕。更不必說認生的蘭了……
「夏帆!? 」
「那、那個,小惠小姐……?就算是一頓要花好幾萬的店也沒關係,唯、唯獨這個還請放過我……」
連對意中人正經發起攻勢都做不到,空忙活一通後居然發展成了跟蹤行爲,真的難以理解……然而,我們不過是讓蘭說明戀慕上對方的契機,卻會讓她感到牴觸。
「你也明白吧,要讓盒子摔了就等着捱罵吧。作爲懲罰,還要追加讓你保養樂器。」
只要提到店名,列舉他本人的特徵,我就能想起那個人是誰。……當然,我是因爲喜歡海洋之雪這家店才跑他們店光顧的。
「啊,抱歉。」
「他在那時颯爽登場英雄救美了!? 」
「——算了,雖然有很多想說的,但總之我是知道事情不會發展到警方介入的地步了。暫且收起矛頭吧。」
「說實話,我也沒法否定。」
「嗚咕……那時我真的覺得很困擾,恰好看到遙鬥君路過附近。於是我就急忙撲到他身上了。」
「不,沒那回事……夏帆?」
「……總之,下次包點點心給店員小哥道歉去吧。就說我們家的笨蛋給他添麻煩了。」
對於店員小哥的應對感到感激的蘭,回過神來便注意到自己已經沒法將他拋出視野,不知何時便深陷其中了。
「挺樂的,繼續。」
「四面楚歌!? 」
「夏帆,不好意思,把我和蘭的吉他盒拿過來,放蘭大腿上。記得把吉他放進去。」
「啊,那倒不是。的確因爲這個契機,我開始關注起他了。不過,那時候我心裏主要還是感激。但明明給他添了那麼大麻煩,他自那天以後對待我的態度也一點沒變……」
蘭保持正坐的姿勢,拼命抱住三隻吉他盒。我窺視起了她的臉。
「真的嗎!? 那我可以不用正坐了吧!? 」
蘭是個沒有思考能力的笨蛋,但終究有些純真的部分。這麼長久以來的交情讓我對此再清楚不過。
「求求你了!!唯獨這個還請放過!!我不會再說請客這種拐彎抹角的話了,直接給現金都行!要我乾脆下跪舔鞋也可以!還請放過我吧!!」
據蘭所說,最初只是在擔心對方會不會一臉厭煩地看待自己。然而,店員小哥卻完全沒有表現出如此舉止,仍用一如既往的笑容接待着她。
「就像是少女漫畫一樣,真美好呢。」
喂,別擺出一副正合己意的表情。對我們而言可是相當不合己意的啊。
那麼,我理所當然要從這裏發起進攻。比起缺錢這種暫時性的狀態,讓她在羞恥之中顫抖着追加黑歷史,留給她的傷害才更高吧。
「廢話。」
算了,總而言之,雖說讓蘭有了奇怪的誤解,我並不否認對那位店員小哥抱有好的印象。但是,這印象也僅限於他作爲店員的部分而已。我對他私底下的模樣一概不知。……從蘭的證詞來看,他給我留的印象已經可以分類進怪人奇人一類了。
「嗚哇這也太給人添麻煩了。」
「哇!? 別這樣啦,好難爲情!」
「那是江戶時代的拷問啊!!」
「我說,你以爲我們聽你說情況時急到了什麼地步?我們至今爲止的活動可都要因你的錯全部白費了啊?你明白嗎?」
「放棄吧蘭。你也知道,夏帆她最喜歡這種戀愛話題了吧。比起這些,給我接着說。」
廢話。我們本就是在舉行一場沒有辯護律師的簡易裁判啊。只是因爲受害者店員小哥在某些意義上是個和蘭很般配的怪人,我們纔給了蘭緩刑的待遇。但根據她的證詞,我們也不是不會改判即刻行刑。我已經準備好報警了。
真是的。演奏中能作爲強大武器的嗓門,在這種時候就只會給人添麻煩。我從沒想過會有一天要聽人用這麼大音量犯花癡。
那樣的話,若是看到了熟人,哪怕知道會給人家添麻煩,她也會衝着人家跑去吧。雖然在對方看來可就不是啥好事了。
「啊,果然讓你出錢也沒用。對於身爲大小姐的蘭來說,這懲罰重不到哪裏去。那果然還是請你披露你那些又開心又害羞的甜蜜回憶好了。」
「還是王道故事。」
「原來如此啊……」
「嗚嗚,夏帆……」
「要我保養別人的樂器!? 要是沒搞好導致手感變了,我絕對要捱罵啊!」
包含我在內,我們樂隊的成員都算是些相貌端正的人。也正因此,我們也時不時會被男性店員搭話。若是像居酒屋一樣的地方,我們甚至還會被公開搭訕。
「但、但是!? 即便如此,遙鬥君也接受我了哦!? 也就是說我們是命中註定的關係吧!? 」
「雖然現在才問有點晚,但爲什麼你要跟蹤那個店員小哥啊?一般來說,店員和顧客之間不會產生足以喜歡上另一方的關係吧?就我來看,原因也不是什麼你對他一見鍾情了,或是外表對你胃口吧?」
「……對不起。」
由於完全看不出蘭有反省的意思,我毫不留情地追加了懲罰。我是說過要收起矛頭,但沒人說過不會生氣。我只是暫時停止追究了而已。
因此,我對他所抱有的印象非常單純,只覺得他是個正經人而已。至於理由,便是他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沒、沒想到冬華也這麼感興趣啊……那個,最初好像是不知發生了什麼而嚇了一跳,但一發現搭訕男,他就把我藏到了他的身後。之後就那樣把搭訕男趕走了。」
「你怎麼就去當跟蹤狂了呢……你明明長得挺好看的啊?如果是正常發起攻勢,我估摸勝算挺高的啊?」
店員小哥非但沒有藉此縮短二人距離,甚至像那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對那件事緘口不提。充其量也就是在那場搭訕後第一次來店時,他詢問過一嘴自那以後有無大礙而已。
「沒辦法嘛真的很恐怖啦!那時候的搭訕男真的很恐怖哦!? 不是那種輕浮的類型而是猛男的那種哦!? 是光頭又紋身還穿着背心的肌肉男哦!? 」
「如果做得到,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啦!光是偷偷把目光追上去就已經拼盡全力了啊!!」
「喔?真意外啊。我還以爲那個店員小哥是草食系來着,原來還挺有膽識的嘛。」
「我沒說錯吧!? 」
你倒是說說,至今的對話裏哪裏含有不讓我震怒的要素。除蘭以外的全員都處於怒不可遏的狀態,也就是沒有表露出來而已。不然,夏帆也不會提議加重。
「不,那其實……嗯?」
「我同意。」
「當然不能。這可是犯罪動機呢。」
「蘭,這是懲罰遊戲,老實接受。」
儘管被蘭的這一面嚇得目瞪口呆,但她勉勉強強還能在我心中分類進朋友類別之中。我不想看到朋友被男人玩弄到毀滅的模樣。
「……其實呢,很久以前,我在來占星之地的途中,被一個人死纏上來搭訕了。」
「別打算靠鈔能力解決問題。畢竟你缺錢的時候,也挺頻繁陪我們去喫東西的。不用你請客喫什麼,相反給我用心態來支付。給我忍着羞恥,好好反省。」
那樣的話,這位店員小哥要好一億倍。雖然明顯瀰漫着一股怪人氣息,但目前還是有着爲人正經的評價。
廢話。本來就是爲了讓你反省才懲罰你的。在今天結束以前,你都給我保持這樣。
「小惠小姐您還真生氣呢!? 」
把男人嚇跑還算小事。在最壞的情況下,等待她的未來也可能是被什麼壞男人喫抹乾淨,又或是因向男公關進貢而破滅……
她的身體顫抖着,臉上掛着恐懼的表情。即便如此,我也要讓蘭把誠意好好展現出來。
「啊嗚啊嗚……」
「只可惜,跟蹤行爲毀了這一切。」
我真有點想看看這傢伙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了。這人顯然不具備常識啊。
「救命啊!夏帆!冬華!小惠比想象中還不留情!」
「說得對呢!遙鬥君超帥的呢!而且在那之後,他還理所當然般送我到占星之地了呢!? 」
「還要我保持這個姿勢嗎!? 要我在拷問狀態下玩羞恥play!? 」
這傢伙真的是……不開玩笑講的遺憾至極。如果她沒有向犯罪行爲出手,我們一定會大大方方地支持她吧。
「……說這個也太羞人了。不能不說嗎?」
「怎麼想都是跟蹤、非法入侵和偷內衣的難度更高吧!!」
「嗚咕……」
「但你這是私刑吧!」
「哼?」
「非常抱歉。」
很好。既然你道歉這麼及時,我就不追加負重了吧。
「那麼,你就給我全吐出來吧。兩位,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結果,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已經把該辦的都辦了?」
「停停停!!冬華,你咋開幕就起這麼高!? 話說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
「啊?因爲他都接受幾乎沒有接觸過的跟蹤狂了,絕不可能沒饞你身子吧?把你當成方便的女人也不奇怪吧?」
「至少說是戀人吧!? 不是,說到底遙鬥君也不是這種人啊!!」
「但蘭不是跟蹤狂嗎?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讓跟蹤狂做戀人吧?一般來說,連當個朋友都很勉強吧。」
「不行,完全沒法反駁……!? 但是!假使我和遙鬥君真是那種關係,一般會有人問朋友情事的嗎!? 都不覺得尷尬嗎!? 」
「不啊,我也沒啥興趣。這只是個懲罰蘭的羞恥play而已。所以我才這麼問。」
「你還是老樣子是個畜生啊!? 」
嘛,我猜冬華也是這個打算……雖然我也覺得有點太不留情了。
但看蘭的反應,他們的關係應該還沒走到那一步。
果然在這個方面,店員小哥是可以信任的。而蘭也是,該說是總在奇怪的地方很純真嗎?
「算了小冬華,我也覺得一上來就問這個也太快了。最開始還是先像試探一樣,從平日對話開始問吧?」
「那個,夏帆?聽你的意思,就好像話題聊開了後就會轉移到那個方向吧?你好像在爲我說話,但又好像沒在爲我說話啊?」
「蘭,這些就不必說了。快點回答。」
「不是,這一點也不好啊!? 」
若即便如此都願意縱容跟蹤狂行爲,那就一定有與之相應的理由。迷上對方而直接成爲恩愛情侶什麼的劇情,可是隻會出現在虛構作品之中啊。
「但在你入侵期間,包括在做家務的時候,你們都沒對話過。雖然你有向他搭話,但他卻完全不給你一點回應?」
「我會好好說明的。好啦,總之先坐下吧。站着說話也說夠久了。」
「你啊……」
這人真的好吵啊……給我下定決心,痛快地吐露出來,量產你的黑歷史啊。在此基礎上給我吸取教訓。
現實可是血淋淋的。盯上了對方的身體、想要個方便的女人。充其量就是這一類的理由吧。
根據我所知道的印象,以及店員小哥所持有的足以接受蘭出局程度的強大內心,我認爲店員小哥和蘭的相性絕對不差。
「你這人真是……」
◇◇◇
「一個跟蹤狂罪犯。」
「也就是說,你該做的就是想方設法去爭取店員小哥的好感度。理想狀態下就是發展成戀人關係……但你?」
「——真的只能這樣了嗎?我倒覺得還有戲啊。」
就算你發出這麼失望的聲音也沒用。衝去打一頓從一開始就衝進犯罪路線的自己吧。話說,你剛剛自己也釀造出這種路線也不錯的氛圍了吧?
「……一點沒錯。」
於是,我們全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之上。當然,蘭還是處在正坐加負重的狀態下。
「……我先確認一下。店員小哥今天有在海洋之雪打工嗎?」
「那位店員小哥還真是意外性的結晶啊。」
「是跑去當跟蹤狂的你才全方面都很過分。話說,就算成爲了店員小哥方便的女人,你也別感到高興哦?」
「是嗎。那我們過會就去海洋之雪吧。從時間上說也剛剛好,完美配合上了店員小哥的下班時間。」
隨後,蘭說出了令我們震驚的事實。真沒想到,店員小哥居然竟然徹底無視了她。估計縱容了她是不假,但實際上應該相當警戒着蘭。
「說什麼呢?在你一句話都沒說上的時點,不管怎麼想,充其量也只把你當成方便的工具了吧?」
「算了,他在店裏就好。這樣對冬華而言也比較方便吧?」
「到目前爲止!我還沒有在私下與遙鬥君正經對話過!!」
「……」
「想跑真愛路線的話,你不先利用方便的女人這一立場可是不可能的吧。和店員小哥締結關係,把生米做成熟飯,說不定還有機會。」
雖說身材普通了些,但這方面也應該屬於受人喜歡的範疇吧。姑且還算是女性的平均水準……不對,說到底臉都這麼好看了,身材只要保持得不錯就很夠了吧。
而在我對蘭無話可說之際,冬華意外向蘭伸出了援手。
話說,雖然我也清楚自己說的臺詞接近暴言,但還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是在出於善意地給予建議啊。這姑且是我所想的『也許能回真愛路線的路線』啊。
「……所言極是。」
「結果還是不行嘛。搞不好還是可能會報警啊。」
更何況,蘭可是會做到非法入侵這一步的跟蹤狂行家。雖說現在哪怕對象在家也會堂堂正正闖入人家家中,但在此之前,她應該有小心注意着不與對方碰面纔對。想做到這些,掌握對象詳細日程可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啊?聲音太小了,聽不見啊。」
「因爲不這樣不就不方便了嘛。」
「什麼方便不方便的……你這完全就是跟蹤狂的理論啊……對哦你還真是跟蹤狂。」
蘭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驚天言論。看着她,我不禁抱住了腦袋。
「怎麼這樣啊……」
講真,我還是真的很關心你的啊。我可是相當認真地在思考怎麼讓你和店員小哥處好關係的啊。
聽到冬華這句話,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再過一會便是晚上八點了。看來我們對話期間過了不少時間。
「你說得一點沒錯……」
這都能即答,你也差不多得了吧。你還真是從根基開始就抱有頑固不寧的超重情感啊。
那當然了。你可是要以脫離掃地機器人地位爲目標的,要是搞錯起跑線可就沒意義了。
不,我理解你想說什麼。如果不掌握對象的日程,就會對跟蹤行爲帶來麻煩。
「抱歉這我好像做不到。」
只要現在去店裏點些飲料,就恰好能在他下班時和他碰上面吧。……但即便如此,還有個問題。
「啊……仔細一想,他的確就跟平時一樣呢。行爲舉止稀疏平常,每次都一個樣,一點都不像有遭受我們樂隊成員的犯罪危害。」
「……過。」
因爲我說的是事實啊。正論有時可是最傷人的。
「頑固地把我當掃地機器人了啊……」
「嗯?但是小惠,既然蘭都被縱容入侵房間了,想逮捕蘭也不太容易吧?」
所以纔不妙啊。如果蘭把店員小哥的好感度提高到了對方不會報警的程度,那還好說。但聽蘭的描述,顯然並非如此。
夏帆與冬華也被這意料之外的狀況嚇呆了。不過在這種情況下,的確是店員小哥比蘭更令人驚訝。
「算了。總之,你最開始應該先好好向他道歉,其他有的沒的之後再說。向他道歉,在此基礎上允許他對你爲所欲爲,請求他不要報警。」
「我認真的。超認真的。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那就還有戲。」
「……蛤?」
實際上,我同樣覺得店員小哥不太對勁。說來有些惡毒,但我估計沒幾個人的思想能難以理解到這個地步。
「掃地機器人!? 至少說是保姆吧!? 」
我可不能把你交給什麼糟糕的男人。讓你去生米煮成熟飯也是令我悲痛萬分的啊。我也是確信店員小哥的大腦沒有和下半身直連,纔會勸你這麼做的啊……
「……話說,你沒要我趁還沒被報案的期間停止跟蹤狂行爲啊?」
「都說人不可貌相,真是一點不假啊……」
「我還以爲鐵定是跟蹤狂行爲暴露之後,店員小哥無奈地接受了你的行爲啊。結果窗戶紙戳開一看這是個啥?毫無對話?有沒搞錯?」
別隻是被我指出事實就垂頭喪氣起來啊。想垂頭喪氣的人可是我啊。
而從這個意義上說,不會有比蘭更具有魅力的對象了。雖說蘭性格是那個鬼樣子,但外表已經足夠漂亮了。
正是因此,她才做了調查吧。也能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慾望。考慮到這點……嘛,嗯,雖然是個非常令人厭惡的一石二鳥行爲,但這的確是理性的行動。
「就現狀來看,蘭就跟臺高性能的掃地機器人差不多。什麼時候被當成一塊大型垃圾丟出去都不奇怪。」
就是說啊……也許跟蹤狂和非法入侵還有辦法矇混過關,但要是追究到盜竊方面,我們可真就死棋了。
「而且?這還不是一兩次入侵這樣,而是建立在你們碰面後,你幾乎每天都造訪他家的基礎上?對你愛答不理已是常態?」
「夏帆,你可別忘了啊。這白癡可是還藉機盜竊了啊。」
就聽蘭的敘述來看,他也似乎還保持着正常的善性。身爲蘭的友人,我不想放跑那個店員小哥。
「就差被受害者報案的罪犯在說什麼呢。明明現狀都被當成不存在的人對待了,就別好高騖遠了。能把你當成個人看就該舉手歡呼了。」
餵你等會。這樣一來話題又要變了啊。
冬華還是一如既往我行我素啊……不過,坐下再說話的提議本身倒是不壞。實際上,我也因爲接連發生的意外事件而略感疲憊。
「總而言之!你給我把羞恥心和聲譽都拋到一邊去!不管做什麼都要給我爭取到店員小哥的好感度。就暫且先放棄當情侶啥的奢望吧。要是不腳踏實地地進行下去,搞不好不經意間就進壞結局了啊。你給我分清是非。」
「喂,不許行使沉默權。」
算了,這些暫且不提。如果店員小哥是這樣的想法,那他也確實能在最低限度上肯定這種關係。也正因此,我們纔可以放心相信他不會報警……
從蘭的說明來看,店員小哥好像是會囤積家務的類型。所以,他才把會替他做家務的蘭當成是個方便的免費家政服務,故意縱容她的行爲……也不是不可能的。
「啊……」
沒有任何理由縱容跟蹤狂。如果跟蹤狂對外是自己好朋友也就算了。但如果與跟蹤狂本就接觸不多,那從常識考慮可只有報警這一個選擇。
正常來想,這隻會是個荒誕無稽的妄想。但說實話,我只能想到這一個縱容她的理由。而根據我聽到的印象來說,店員小哥也很可能是真會這麼做的怪人。
「你完全被他當成不存在的人了啊?你別是被他當成是幽靈之類的東西了吧?」
「因爲事到如今,要你停手也爲時已晚了吧。雖說充其量只是我的想象,但在我看來,之所以店員小哥會縱容你,完全是因爲他也能得到最低限度的好處哦?如果這個好處都沒了,你估計真的會被他報案處理。你至少得繼續去當他的掃地機器人吧。」
「你又看到了什麼……」
「爲什麼要說得這麼有攻擊性呢?」
「嗚嗚……好過分啊小惠。」
「這真的可能嗎……?」
我們本作爲懲罰而命令蘭進行赤裸裸的說明,而蘭恐怖的坦白又讓氣氛一再轉變。於是,我們又一次進入了審訊時間。
「從常識的角度來看,你也沒除此以外的路可走了吧?打一開始就選錯選項的你,爲什麼會認爲自己能輕易走進真愛路線呢?一般來說,毫不猶豫進行犯罪行爲可是一大扣分項哦。」
真虧你有臉放言什麼命中註定的對象啊。這哪是了?……你壓根沒被你命中註定之人認知到啊。
「爲什麼你會掌握店員小哥的排班啊……」
這世界上嫌棄重女的男人可多了去了。更何況這還是會施行跟蹤狂行爲的病嬌……悶黑?總之,會接受這種地雷女的男人只會出現在虛構作品裏頭。
「你說什麼?」
「……冬華?你認真的?怎麼想都只剩下捨身博取同情的路線了啊?」
「爲什麼小惠這麼想讓我獻出身體呢……?」
「嗯。我有掌握遙鬥君的排班。今天應該會打工到九點。」
這種可能性離譜到令我不由得反問回去。然而,冬華的表情極其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啊嗚啊嗚……」
「並非沒有可能。就我聽到的情況來看,店員小哥應該在不久前就察覺到跟蹤狂蘭的存在了。但是,這段時期我們也有光顧海洋之雪。理所當然,店員小哥也有接待我們。」
冬華提出了一個可能性。在店員小哥心中,跟蹤狂並沒有和蘭畫上等號。
「怎麼說也不會這樣吧!? 小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啊!? 」
「嗯。我想驗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店員小哥可能並沒有注意到蘭就是跟蹤狂。」
話說,他很有可能還真就是隻把蘭當成掃地機器人。既然都徹底無視了蘭,就說明他並沒有盯上蘭的身體。若是如此,通過縱容蘭的行爲能得到的好處,也只有蘭擅自進行的『代做家務』了。
「——整理一下你所說的,也就是說,哪怕你在店員小哥在家時入侵,他也不會說你什麼。而你則是藉着無視掉你的機會,演出一副女友樣子,在店員小哥家裏做家務?」
「那個,話說到那個部分還含糊其辭,有點太傷人了啊……」
「……對。」
若是跟蹤狂所屬的團體到店,受害者會產生什麼反應也不奇怪。
像是投訴,像是流露出厭惡感,像是產生警戒。很容易想象到會有這種反應。即便並非如此,受害者表現出什麼最低限度的舉止也很正常。
然而,店員小哥卻並非如此,表現得和平日完全一致。聽蘭說了這麼多後,冬華感覺這點很不對勁。
「更何況,蘭平日的打扮和樂隊的打扮有很大區別。對於接觸不多的店員小哥而言,認不出蘭也一點都不奇怪。」
「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根據當天的預定,小蘭的氛圍可是會有驚人的變化呢。」
計劃做樂隊相關的日程時,蘭會爲了切實轉換心情而打扮成朋克系的模樣。但除此以外的時候,她大多會身穿相當沉穩的穿搭。
而我們光顧海洋之雪的時候,大多也是因樂隊相關事宜。在店員小哥的認知之中,對蘭的印象的確有可能被固定成了這個模樣。
「但是,也有可能是因爲店員小哥能做到完全公私分明吧?比方說,他雖然注意到了,但爲了避免引發騷動而假裝沒有注意到。」
「當然也有這種可能性。但即便如此,若是本人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理應也會動動表情纔對。所以,我們就先用他幫蘭脫離搭訕的事情試探一下他吧。」
「但是,就算試探到了遙鬥君,又能怎麼樣呢……」
「如果他注意到了,那隻要按最初的方針行動就好。但如果他沒注意到,那你在此之前還有一件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情?」
「自我介紹。」
冬華直視蘭的雙眼,簡潔說道。
「如果店員小哥沒有注意到,那他警戒蘭的最大理由,恐怕就是蘭身份不明吧。每個人都會害怕身份不明的人。所以,他纔會選擇無視掉蘭,不來接觸。」
——這便是中田冬華這個女人的恐怖之處。或許是因爲擔任在後方掌握全貌的鼓手之位的緣故,冬華相當擅長俯瞰全局。
在今天被蘭趕超以前,她可一直都在我們【先鋒者】擔任『糟糕的傢伙』的角色。她總能準確掌握情況,平靜地用言語刺傷對方。
「八成是蘭覺得自己認識店員小哥,那店員小哥也應該認識自己吧。但這可就大錯特錯了。就是因爲有這種自我中心的思考方式,纔會做出跟蹤狂這種蠢事。」
「嗚咕。」
「獲得他人信任是有最低限度的前提的。沒人會信任一個連名字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對象。如果忽視了這個前提,那你就只是在單方面向對方撒嬌……啊不對,是單方面在給對方添麻煩而已。這可是人際關係的基礎,離相互理解的階段都還有不小距離呢。」
在這個時間點想事情?明明都開拓出一條可能直通戀人路線的道路了,身爲當事人的跟蹤狂卻在想事情?
「嗯說得對。這次是蘭不好。話說,不管實際情況是怎麼樣,都應該向店員小哥做下自我介紹吧?」
「嗚咕咕……」
「那麼,只要蘭老實道歉,也許就還能挽回事態。再向他發誓說幫他做家務的話,說不定就能從跟蹤狂升級到公認保姆了。」
「「明白。」」
「這倒是。」
「……」
若是如此,那就算不走聽上去不太體面的炮友路線,蘭也能走上戀人路線的吧。
更何況,這種行爲對蘭乃至於我們都沒有壞處。現狀來看,如果店員小哥向警方報警,蘭可能用不上一週就會遭到直接逮捕。隱藏自己的來歷沒有任何意義。那不如由自己主動交代,博取信任的效率也會更高些。
唔,這次完全是我失算了啊。我完全沒有分析到店員小哥眼中對蘭的評價,差點就把朋友逼上一條荊棘之路了啊。
冬華毫不留情地指摘起了蘭。嗯,這確實太不好受啊。像這樣被平淡地用正論刺傷,反擊的手段也就只有反咬一口了吧。若是捱罵的人還有自覺,那對方就只能老實當個沙包了。
「那倒不是。對方可是連跟蹤狂都能接受的怪人啊。那麼,他很可能要麼有寬廣度量,要麼評分的標準獨特。在這種情況下,『跟蹤狂』也可能不會被他算進扣分項之中。」
「冬華,夏帆,去找能追加的負重。」
喂,你幹嘛這時候沉默了啊?
雖說只是我的猜測,但店員小哥應該是盯上了蘭會做家務這點,纔會縱容她做出以跟蹤行爲爲首的一系列行動。
自我介紹啊。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個盲點。會當跟蹤狂的人,想來都不會完成這個任務吧。來歷是否明晰的確直接關係到信任與否,開誠佈公也是表示誠意的證明。
喔……如果對常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這的確很有說服力。
「嗚,啊,抱歉抱歉!我在想事情。」
「太好了呢小蘭!你還有機會呢!」
「小蘭?」
「這倒也是……」
「……啼嘻。」
「想事情?」
「嗯,這些我能理解……但是啊小冬華,爲什麼你覺得這對小蘭而言算是還有機會?我覺得狀況並沒有發生多大變化啊?」
「……你難不成還對方便的女人路線抱有什麼奇怪的不捨吧?」
也就是說,若是把『跟蹤狂』和『掃地機器人』擺上天平,那應該是後者的重量更勝一籌。在他看來,跟蹤狂可能也不是那麼大的問題。
「怎麼這樣啊啊啊!? 」
「原、原來如此……!」
「所以,首先要自我介紹。給人家鞠躬,說『我叫做○○,請多關照』,人際關係纔算以正確的方式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