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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投入剧药

《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 宇野朴人 · 1.4万 字

「…………唔唔唔……」

置身于笼罩室内的热闹气氛中,金发少女与黑发青年并排坐在长椅上,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了,夏米优?看你面有难色,是碰到什么烦恼吗?」

「不,不是这样。我烦恼的问题多得是,但现在并非在想那些事……」

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夏米优含糊其词,来回看着身旁的伊库塔与眼前的景象。

「——哈洛,这个要放进炖锅对吧?那我随便剁成块喔。」

「啊!等一下,小马。那种薯类不好煮透,不剁得很小块不行。」

「好的,请剁成两公分立方的小方块……嗯~肉类的预先调味这样子可以吗?再加点辣也……」

马修、托尔威和哈洛三人正一边亲近地交谈一边做菜。为了大家一起下厨,他们还特地在房间繁多的皇宫里找出符合「附设大小适中厨房」的地点。

虽然一口答应黑发青年的这个提议,夏米优觉得有些难以推测他的意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喜欢和大家一起做晚餐吃吗?」

「不,那样很好。虽然很好……该怎么说,这样子简直就像……」

普通的家庭晚餐一样——刚要说出口,夏米优回想起自己没资格这么想,把话收了回去。

伊库塔察觉到她本应接下去的话是什么,缓缓地摇头。

「不是『简直就像』……我觉得这正是普通的家庭晚餐。」

「……哈洛暗中勾结齐欧卡?」

马修目瞪口呆——时间回溯到三天前。与派特伦希娜的暗斗了结之后,伊库塔安慰完像个孩子般不停哭泣的哈洛,在一家不显眼的旅馆订了个房间召集骑士团成员。

「……只有两分。既然你难得想开玩笑吓我一跳,编故事时起码找个更逼真点的题材。刚才那个笑话特别拙劣。不如说月亮从天上掉下来了,我还会更惊讶。」

马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嘲笑道。这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但伊库塔听到后当场往他额头来了一记手刀。

伊库塔沉稳地笑着表示。派特伦希娜不满地注视他一会,然后静静地闭上双眼。等女子几秒钟后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换回他们熟悉的哈洛。

她说到一半,被伊库塔双手捏住脸颊拉扯开来。近在咫尺的青年严厉地瞪着她,继续说道。

「……大概是多少人?」

「……是!……」

「是的。虽然我和我们在北域交手过的那批人负责的任务不同,是特务部门的新人……」

因为马修没有回答,她实际上真的这么做了。五分钟后——马修被超乎想像的语言暴力彻底击垮,觉得自己像块破抹布似的趴在桌上。

哈洛瞄了黑发青年一眼,立刻垂下眼眸继续道。

「……这个泼妇是怎么搞的……怎样才能让人变得如此残酷啊……」

想起刚才张口吐出各种谩骂,哈洛向马修深深地低头致歉。马修和托尔威都露出一脸还没从冲击中恢复的表情陷入沉默,看出符合他期望的结果,伊库塔马上往下说。

这句话迎面抛来,令两人只能愕然地回望伊库塔。他愤慨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所以说我是派特伦希娜。理解了吗?如果还是接受不了,要我用一千打哈洛绝不会讲的脏话痛骂你一顿也没问题。」

「——我会交代一切。」

听到意外的名称,其余三人瞪大双眼,分别回顾当时的记忆。

「我同时向特务们下达指示,也提供了作战计划让他们救出被俘的海军少将艾露露法伊·泰涅齐谢拉小姐。海兵们逃出俘虏收容所,在附近的军事基地取得武装与物资,直接和教徒们会合后闯入山脉……这一连串的行动都出自我们的设计与指示。」

「吾友马修,很遗憾你也和我同罪,马上和我并肩向哈洛道歉吧。在这里不怕被旁人看见……好了~把~头~磕在~地上~」

「哈洛,马修好像很难产生真实感。这样拖下去没完没了,干脆换她出来如何?」

伊库塔的声调透出深刻的反省之色。以错误的方式偷懒——是他最重视的规诫之一。

「呐~托尔威,究竟是怎么——」

当她揭示远超预期的数字,马修冲动地一拳捶在桌上。伊库塔努力放缓声调,向他开口。

「想换就换吧。不过,我们找你的时候记得出来。还有——你想见我们的时候也一样。」

「——双重人格吗……唉,比起哈洛纯粹用演技骗过我们,这种解释还更有现实感……」

「过去我们一直忽视她的这一面。这就是我说这里是骑士团全员反省会场的理由。我们下意识地过度依赖扮演乖孩子的哈洛,这正是我们直到今天都没发现派特伦希娜存在的理由。」

「对于这一点视而不见,可以说是整件事最大的过失也不为过。听着——这里是骑士团全员的反省会场。唯有今天,雅特丽也得出席。」

这太过大胆的解决法听得哈洛双眼圆睁。黑发的青年像要安抚她似的补充。

「在我们走海路前往希欧雷德矿山的时候?那是很久以前了……」

即使没有马修的怀疑,这依然是迟早必经的通过仪式。将这件事当成必然接受之后,她猛然握紧双拳下定决心。

当然,哈洛也有不麻烦他们动手自己做个了断的觉悟。她神情紧张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于十几秒后——一睁开双眼。

「总之,哈洛,你能够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不管得花多少时间都无妨,从最初的开端说起。」

「她已经变老实了吧?别担心,到了紧要关头我们会一拥而上制伏她。」

「后来停顿了一段时间——我其实是最近人格才切换成派特伦希娜,正式开始活动。可以说从和马修先生与萨扎路夫先生一起参加调查任务时开始的。因为在那个阶段神官对教徒们的煽动工作火侯未到,我阻挠部队前往当地,争取时间。在进军途中之所以碰到民众向部队求助,就是这个缘故。」

现场气氛霎时变得紧张起来。罪恶感令哈洛肩膀颤抖,但她未加掩饰的回答。

「…………托尔威先生、马修先生,只要感觉到危险,请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我。」

就算伊库塔这么说,事情对哈洛而言也不是能轻松点头说声「那我切换人格了」就去做的。然而,伊库塔的眼神透露他是认真的。那双黑眸在说,让他们也看看你的所有面貌吧。

她说完之后,本来空无一物的手上接二连三地变出笔和手帕、硬币等小东西。喔喔~伊库塔发出欢呼。懂得类似小技巧的他,知道对方在不经意间达成的事情水准有多高。

马修依照刚刚留下的印象问道。可是伊库塔当场板起脸孔摇摇头。

「——唉,就像你们看到的。百闻不如一见,我认为实际见面交谈过后,你们便能直觉地发现这不是在演戏。」

「这种事又不能互相抵销!」

「如同你们知道的,我的同类——『亡灵部队』成员邓米耶·刚隆海校也在那艘船上。雅特丽小姐识破了他的真面目,然而是我协助他在危急关头逃亡。」

「咕啊? 干、干嘛!」

「这样认定,事情又会回到最初的状态。她也是哈洛。每个人当然都具备的坏孩子部分——在哈洛的情况中就是派特伦希娜。」

呜呜……托尔威苦涩地呻吟一声垂下目光。青年指出的问题,实在太过符合他最近的状况。

「既然你要求看到我们之间的差异,再来的话……我办得到各种哈洛不会的把戏。例如像这样变魔术。」

不过——这和背叛是两回事。详细交代你实际上做过哪些事吧,否则没什么原不原谅好谈的。」

「………………………………………………………………………是真的?」

她连连点头,以哭得红肿的双眼看着同伴们一脸决然地开口。

「胖子你也惊讶得太夸张了。她说过要切换成我吧。」

「……是~对不起,以后不说了……」

「……对不起,她讲话很难听……」

「……咦?……咦?…………咦?喂、喂,哈洛,别哭得那么厉害。只是开个玩笑,你们未免也太卖力了……话说,原来你的演技有这么好?」

青年如此告诫,揪着她脸颊的肉又拉又放。无法充分抵抗他的处罚,派特伦希娜眼角渐渐泛泪无力地说。

马修双手抱着头沉吟起来。他难以轻易接受,一直以来就在身旁的女子真实身分竟是如此。

「——喝!」

「你……你是谁?」

听见这句话,托尔威就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点点头。

「为什么?」

对于白刃战实力很有自信的马修对挑衅产生反应。在他们之间快要播下冲突的种子时,伊库塔迅速插口。

托尔威也抱着相同的心情吞了口口水。派特伦希娜没礼貌地靠在桌上撑着双肘,继续说道。

哈洛擦擦眼泪咽下呜咽后颔首同意。伊库塔温柔地补充道。

「从建立计划开始就参与了……你们到底有多能干啊。」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虽然刚才没注意听进去。你说你是亡灵部队的一份子?」

「后来我们尝试栽赃给尤格尼少校、连系齐欧卡军,在可能范围内用上各种手段,却没获得任何成果……彻底输给伊库塔先生,走到这一步。」

马修被迫与伊库塔并肩趴到地上,满头雾水地抗拒着。此时——他以眼神向哈洛求救,发现哈洛用双手捂着眼睛呜咽抽泣。马修惊愕地站起身。

马修疾言厉色地逼问。感觉到该面临的那一刻终于到来,哈洛静静地说起。

伊库塔边说边同时注视着马修与托尔威,突然拉高嗓门喊道。

「再说——并非只有哈洛,在我们这圈子里,性格直率,遇到重大烦恼会马上找人商量的人打从一开始就不多。」

「我不清楚正确数字。不过……包含间接原因在内,应该超过一千人。」

「…………!」

听到那句道歉后,伊库塔迅速放开手。终于重获自由的派特伦希娜低下头双手摩娑脸颊,扬起眼珠子慢慢望向青年。

「还有,我远比哈洛强得多。像胖子这种的,我空手就能轻易宰掉。」

「哈洛一样也会做坏事!」

「你们的间谍活动额外害死了多少士兵?」

马修一脸犹豫地喃喃低语。在还挣扎着要接受事实的他面前,伊库塔抛出一个提议。

在他感到困惑的期间,眼泪仍不断地从哈洛的指缝溢出滴在地上。她哭泣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演出来的,马修困惑地望向站在一旁的翠眸青年。

「我重复一遍。再也不准对着同伴说这种话。」

「她和哈洛完全是两个人……这么想就对了吗?」

微胖青年的表情变得更加苦涩。哈洛看到后越发缩起肩膀,但没有停止自白。

马修像转动生锈的发条般小心翼翼地转向伊库塔问道,黑发青年神情严肃地抱起双臂。

「呜喔喔!」

「懂了就好。」

马修悄然插话,抛出沉重的发言。

「别担心,只要好好说明,大家一定会了解。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

「有时候会碰到无法求助的情况。在这种时候主动察觉对方的苦恼,是同伴的职责。」

他的问题半途中断。对方咬紧嘴唇垂下眼眸的样子,令微胖的青年看出这一点也不是玩笑。

「马修,作为医护兵的哈洛,一直以来也拯救了数量相当的……或许还更多的性命。」

「…………我可以换回哈洛了吗?」

唯独这一点可别搞错了。青年如此提醒朋友后继续道。

「哈?什么意思,我才不是你们的同伴——呜哇!」

在他的身旁,马修听完伊库塔的话陷入沉思,接受他的指正后缓缓开口。

「……说到认识大家后的间谍活动,第一次是在海战后的『黄龙号』上。」

「……哼!」

「托尔威、马修以及雅特丽——如果我秉持和面对你们时同等的热忱来对待哈洛,应该能更早察觉她的存在。这句话对于我们全体成员来说都适用,希望大家先郑重以对。」

「派特伦希娜。即使是开玩笑,也不该对着同伴说这种话。」

「对了,当时被胁持的人质是哈洛小姐。这代表……」

「没错,我是故意被抓的。因为要让他脱离那个状况,拿我这名海军眼中的『客人』当挡箭牌是最有效的方法……」

伊库塔取下腰际的短剑搁在一张空椅上,表现得像她仿佛就坐在那里,同时再度转向哈洛。

「……只要找我商量,我一定会帮忙啊……」

「只是,陛下亲自率领援军前来出乎意料,自从她抵达后,我们按照保护她同时增加帝国军损失的方向继续活动。情况进展得非常顺利——直到伊库塔先生来到阵地为止都是。」

「——我又不是给人围观的笑料。」

「……我知道我们也有责任。说来的确没错,明明是长期共处、足以交托性命的人,我对哈洛的认识却太少。这个事实令我感到羞愧。

伊库塔立刻驳斥了马修无力的反驳。他的视线依序扫过马修和托尔威,然后是雅特丽的短剑,语带叹息地补充道。

从口吻到声调都和刚刚印象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马修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着哈洛脸孔的女子冷冷地望着他耸耸肩。

「在继续谈下去以前,我要说一句话。这件事非常重要——可以吧?」

马修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一瞬间,他的感受惊愕更胜讽刺。

哈洛用了将近一小时大致说明她原先的来历。

微胖的青年厉声呐喊。面对无庸置疑的事实,伊库塔依然不退缩。

「你说的没错——不过,那又怎样?我不会责怪她,也不会惩罚她。」

看似将错就错的发言,激得马修狠狠瞪了过去,从正面面对他的情绪,黑发青年强而有力地回应。

「要说我偏袒自己人,的确没错。然而——你不认为追究她们的罪行顺序错得离谱吗?将童年的她逼进宛如地狱的境遇中的那户人家犯下的罪呢?只因为年仅十二岁的少女具备资质,就将她拉进背叛世界的那个家伙犯下的罪呢?」

「————!——」

「无人追究。那些罪行完全被置之不理。如今站在此处的她始终是连环的恶性因果产生的一个结果,原因、诱因与责任都应该分别向元凶追究……我没有说哈洛心中完全不包含这些。尽管如此,我依然不想责怪或惩罚她。比起这么做,我们这些同伴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得做。」

伊库塔如此回答,炯炯有神地直视对方。马修咬紧牙关,发挥严格的自制后挤出声音。

「……这意思是……严厉指责犯错的人也无助于解决吗……?」

伊库塔忽然放缓表情。言语中充满了对于他说出此事的感谢以及毫无虚假的敬意。

「多亏你想起来了。没错——那些行为只不过是用来满足情绪的报复。面对产生错误的根源,教诲引导对方才是唯一的正确解答。」

他顺着马修的发言下结论。微胖青年握紧双拳站起身。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可恶——感情跟不上理智。既然不能责怪对我们设陷阱的本人,造成大批士兵丧命的责任该算在谁身上?我该如何整理这股情绪才好?」

抱着满腔无处可去的愤怒,微胖青年挥拳砸在桌上。伊库塔坚定地立刻回答。

「答案只有一个——由我们来分担。在那个战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责任,无论是什么,都应该由我们一起均分承担……而非一个人独自背负。」

「…………!」

伊库塔一步也不退让地告诉他。来到此刻,马修也理解了青年对于作为同伴——对于这份羁绊怀抱的决心。与两年前为止的他相比,那份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与伊库塔互相吐露心迹之后,马修随即一脸严肃地转头望向哈洛。

「……喂,哈洛……!」

听到他呼唤自己的名字,她用力按住胸口……脸上的表情在说,她甘愿承受任何咒骂与弹劾。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如果马修现在要求「你给我立刻以死谢罪」,她将毫不犹豫地动手自戕。

「……………………!………你!…………你……!」

马修抬起头说出这句话,声调已不再发颤。

「怎么了,老公?」

「——以上即为帝国现状的相关报告,教皇陛下。」

「想到那小子的脸,我的心情就很复杂……当然,若这是陛下的期望那也无可奈何。」

「我看你停住了手头的作业,好像在思索什么事情。哈洛……有什么烦恼就说说看。虽然不知我是否帮得上忙——还是比憋在心底要好一些。」

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这么问。伊库塔听到后手抵着下巴沉吟起来。

原来他真正觉得不甘心时会像这样感叹啊,莎拉姆觉得丈夫的态度非常新鲜。她很清楚丈夫具备复杂得非比寻常的人格,在观察阿力欧·卡克雷这方面,莎拉姆·卡克雷确实是最高权威。

「……试着见一面吧。」

「我想和他们当面谈谈。无论是那位女皇也好,辅佐她的臣子也好。我们原本早已认定无可救药的帝国,那个腐败国家的荒芜土壤,说不定也伴随年轻世代的崛起渐渐冒出新芽。我想要确认这件事。」

——她当然也是重要的同伴。如今的我对她疼爱得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过,夏米优同时也还是个孩子。此次的情况是我们这些年长者没处理妥当,唯独她没义务承担犯错的责任。

此处是位于齐欧卡和帝国遥远北方的大圣堂。在大圣堂一角的尖塔塔顶附近的房间里,有个响亮的男声正在室内回响。

阿力欧自嘲地说。莎拉姆感到越发稀罕。他自嘲时不带开玩笑的意味,这种例子极为稀少。

伊库塔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拇指上,面向放在椅子上的炎发少女短剑。

听见这番话的瞬间,哈洛也领悟了黑发青年回到战场上的最大理由。

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茫然地站在烤透的羊肉块前面。夏米优从旁边探头观察着她的模样,关心地询问。

女皇神情迫切地望着对方。她的关心让哈洛很高兴,同时回忆起先前所见景象的后续场面。

马修心中有着对背叛而发的愤怒与悲伤。你害死了我许多部下——他直到此刻也还拼命压抑着想责怪她的冲动。

与四大精灵的深厚恩泽同在——主神啊,请引领我们。」

他语毕同时走向她,朝哈洛伸出手。托尔威也接着从椅子上站起身。

那名穿着军服的壮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剃得干干净净的光头足以映出天空的倒影。他看来像个身经百战的军人,也拥有虔诚神官的气质。至于听他报告的人物——这是穿着一身特别奢华神官服的娇小老妇人。

面对两人怀抱坚定的亲爱之情伸出的手,哈洛不知该如何是好地呆立不动。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回应他们伸出的手,却欢喜得无法克制——只能忍住濒临溃堤的泪水。

「然而,无论你有没有罪,你都无可改变地是骑士团的同伴。」

「咳咳。那么——虽然有点怪怪的,一起为骑士团的晚餐——」

「喔喔,都摆上桌了。我马上来试吃一下……」

抢走我一手打造的极致淑女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了使齐欧卡的未来灿烂辉煌,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完成。光是屈指计算失去了多少种可能性,都令我心痛难忍。」

「没错。因为她告诉我,『就掷那枚硬币吧』。」

而同等的,你也要确实地把重担分出来,我会承担起来。打从在船上相遇直到今天,我自认还有达到那么点成长。」

「我们来问问她本人吧。马上就能知道她的想法了——是正面或反面?」

「没帮多少忙的家伙别只顾着偷吃!快给我就坐!」

最后,微胖青年松开紧握的双拳。脸上浮现认命的表情。

「……真狡猾。这枚硬币两面都是正面啊。」

硬币被拇指弹向空中,描绘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短剑的护手盘上,随着清脆声响反弹起来掉在椅子上。伊库塔向哈洛指出结果。

「不过,我想想……我心中份量最重的情绪,应该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她被抢走,深深痛恨抢走她的人,就像个初恋对象被追走的纯情青年。

掺杂在那些声响中——哈洛心中另一个她,也难为情地喃喃说了声「干杯」。

「……马修先生……」

统治宗教国家拉·赛亚·阿尔德拉民的宗主,君临教团组织顶点的教皇——叶娜希·拉普提斯玛,同时蕴含深深忧虑与一抹期待的眼眸,静静地映出越过尖塔窗户俯瞰可见的本国街景。

「看吧——她原谅你了。」

「…………………………………………你这人,真狡猾。」

卡锵!东西摔碎的声响传进正拿扫帚打扫走廊的她耳中。

「珍宝吗?」

在一席长谈的尾声,伊库塔提议道。

「我深有同感。现在我心中一部分的感情,多半就是那个。」

「……老实说,我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原谅你。我无法忽视部下们的死。」

「我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所以……能给我一个机会再度和你并肩而战吗?」

「不懈不倦地收集希望的碎片吧。直到我们一度遭到神罚的世界——重新找回光明的未来。

「好,我这边都准备好了。面包怎么样了?」

马修拍掉伊库塔伸向餐盘的手。以此为信号,大家纷纷坐在围绕餐桌摆放的椅子上。六张椅子的其中一张今天也放着炎发少女的短剑——餐桌上的菜肴也理所当然是六人份。

哈洛目不转睛地回望对方。马修的神情间流露出浓浓的苦涩。

看到哈洛露出强而有力的笑容回答,还有另一件挂心事的夏米优也不再追问。在她们交谈的同时,食物正逐步调理妥当。

她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就说出真相。等到战争结束,国家安定……少女在真正意义上成熟的时候。起码在那一刻来临之前,就让她继续扮演温柔的大姐姐吧。

马修浑身颤抖,神色严厉地一直瞪着下定决心伫立在面前的她。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更多一倍的时间在紧绷的沉默经过。

「——陛下。」

哈洛握住硬币用力抱在胸口,反覆地连连点头。在场没有人认为这番话是谎言——这时候,哈洛感觉到面带微笑而立的炎发少女气息就在身旁。

「「「「干杯!」」」」

为了保护对现在的他来说最宝贵的事物,哈洛感慨万千地点头同意。

——夏米优——只有那孩子,希望你还不要告诉她事实。

「这两年之间,我以为自己是为了帮助大家一路努力着,其实除了自身的烦恼以外什么都没注意过。哈洛小姐,我比阿伊和小马更没有权利责备你。对于我先前忽视了许多事物这一点,我打从心底感到自己很没用。」

平常面对任何人都会发挥毒舌的男子,唯独对眼前这位人物有所收敛。接受他所展现的最大限度敬意,老妇人听到这番话后微微一笑。

姑且不论她对他有没有世俗所说的爱情存在——与这名伴侣共度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非常充实。

「……陛下。这……」

「那样很可怕啊……在战场上负伤,你却没守在后方。光是想到那种情况,我的手就发抖、背脊就发凉,脚步也站不踏实了……在少了你的战场上,我不觉得我还能够像过去一样战斗。」

她的手霎时顿住,快步往声音传来的客厅走去。

马修注视着双手,想着那些从他指缝间流逝的生命数量。想着将来会因为自己的不成熟和失败没能挽救到的生命数量。

「莎拉姆,你至今有过被别人抢走珍宝的经验吗?」

亚库嘉尔帕上将屈膝跪下表达赞同之意。老妇人向他笑了笑,双手指尖在在胸前相触比出一个图形。

男子微微颔首。他将信纸放在膝头,张大双眼仰望天花板继续表白。

「炖菜也煮得差不多了,要是味道合大家的口味就好了~」

「是的。不过综观全体行动,同时也能感觉到她的深谋远虑。我这把老骨头倒期待她是假扮暴君的贤明君主啊。」

然后,他同时不由得确信——想尽可能减少那些牺牲,缺少不了眼前女子的力量。想着自己是多么恐惧失去哈洛玛·贝凯尔助力的战场。想着直至今日为止,她的存在给予自己多大的救赎。

「话虽如此,引起齐欧卡的猜疑也令人困扰……要举办应该会办成三国会谈。那样也不错,我也想见见很久没碰面的『不眠的辉将』呢。」

「依照她的立场来说的确有困难。作为伊格塞姆的价值观想必不会放过你从事间谍活动的事实——不过我知道,雅特丽绝非只受规范束缚的人物。」

「不用提到上战场,若非有你找机会帮我说话,我这两年说不定在什么时候早就被夏米优陛下下令斩首了……所以我知道,哈洛,我一直以来都受到你的救赎。知道你一直都在不引人注目的背地里出力支持我们。」

「是吗……那就好。」

在夏米优带头下,大家举起装满果汁的杯子相碰。热闹的团聚时光就此展开。

「是吗……看来这次登基的女皇相当残酷。」

哈洛闭上双眼等待裁决下达。马修在她面前深深垂下头,以颤抖的声调告诉她。

「——哈洛?怎么了,哈洛?」

「等、等一下。这个炉子用法很独特……不会烤焦吧,没问题吧。」

她以澄澈的嗓音告诉他,为了让男性放心又补充道。

托尔威咬住下唇,同样走到哈洛身旁悄悄地伸出手。一双深绿眼眸带着温暖的决心注视着同伴。

掉在短剑旁的硬币正面朝上。哈洛缓缓走过去拿起来仔细检查——不久后,绽放一抹含泪的微笑。

发现妻子走进来,男子——齐欧卡共和国执政官阿力欧·卡克雷终于回神,开始动作。不过当妻子的立即制止了他。对于负责收拾的人来说,他别随便乱动更有帮助。

不过——当那些情绪与对她怀抱的感谢互相冲突,他心中留下的是比过去更加明确的,对同伴的亲爱之情。当自身理解到这一点,在马修心中肆虐的激动情绪缓缓地归结出一个结论。

她随着象征主神星【Alderamin】的手势诵读祈祷经文。亚库嘉尔帕上将满怀敬意地默默行礼。

完成的菜肴一道接一道摆在餐桌上。不是战场上塞进嘴里充饥的军粮,不是基地每天供应的伙食,也不是一流厨师烹调的宫廷料理。那些菜肴全都是朴实温暖的的家常菜。

「——?」

「——谢谢您,陛下。不过我没事的,只是回想起一些开心的回忆。」

莎拉姆边擦地边回应。在这对夫妇之间,他突兀地抛出意味深长的问题并不稀奇。

「我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凭我的眼力发掘出才能,由我亲手引导完成的杰作之一,居然主动传来自身崩溃的消息。啊啊——这股丧失感到底该如何形容。仿佛胸口被挖了个大洞,仿佛心缺了一角——再怎么斟酌用词,缺乏文采的我都只能想出一些陈腔滥调。」

——得知最信赖的人原来是间谍这个事实,应该会使得置身立场本就复杂的她更加不安。所以现在还不要告诉她,先将此事保留在我们心中——至少直到适当的时期来临为止。

她一进门就开口问。她所呼唤的男子坐在来自帕犹希耶的藤椅上僵住不动,左手拿着一张信纸,他惯用的亚波尼克传统茶杯摔碎在脚边,杯中的茶全洒光了。真稀罕,这是她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哈洛,关于要不要吐露秘密,与吐露的时机都交给你决定。

「不可原谅。唯独这件事——不可原谅。」

莎拉姆一直看着尝试从种种角度表现嫉妒和憎恶的阿力欧,宛如在观察珍奇动物的生态,既未激励也未安慰他。当丈夫的也没表露任何不满。

「所以——从今以后我会更认真地去认识你。认真地听你说话,也常常主动找你攀谈。再也不放着你不管。

「——啊——抱歉。该怎么说才好——我受到一点,不,是很大的打击。」

老妇人说完后,闭上眼睛陷入思考。她在亚库嘉尔帕上将的注视之下反覆思量许久——最后开口。

伊库塔若无其事地说道。两面都是正面的硬币——他的言下之意在说,那正是雅特丽对哈洛的答覆。

「……在我小时候,有一次我花费三天堆成的沙堡被其他小孩踩坏了。尽管年纪还小,我认为当时心头涌现的感情意外地近乎杀意。」

她俐落地把茶杯碎片都捡起来,拿抹布擦拭起沾湿的地毯,而她面前的阿力欧依旧神色茫然地开口。

在回忆之中飘荡的意识,被呼唤声骤然拉回现实。

「这是当然的。我是那些家伙的指挥官,是他们托付性命的司令官——不可能抛开那份责任。我丝毫没有抛下责任的念头。」

「既然你这么说,或许真是如此,亚库嘉尔帕·萨·杜梅夏上将。实际上——原以为危在旦夕的帝国却在关键时刻意外地坚持下来。形势没有全往让齐欧卡称心如意的方向进展,我不得不承认那个事实。」

「……雅特丽小姐会原谅我吗……?」

解决哈洛的问题后经过两周的午后。伊库塔和夏米优在耸立于皇宫一角的深绿堂大寺院内等人。

「——你推荐的两名文官候补人才,今天会过来吧,索罗克。」

女皇确认道。可是青年听到之后,伤脑筋地皱起眉头。

「没错……不过我有点烦恼。找他们好吗?」

「什么?」

听到出乎意料的软弱回答,夏米优有点慌张地看向对方。伊库塔面有难色地往下说。

「博士本人流亡齐欧卡后,还有很多『阿纳莱的弟子』留在帝国。他们之中有许多优秀人才,录用为文官是不错,可是——」

这段发言还没说完,宫廷武官便来到两人面前跪下,根据职务立刻进入正题。

「拜见御前,陛下——两名文官候补刚才抵达了。」

「好,带上来。」

征得女皇批准的武官站起来转身走向大寺院入口。夏米优望着他的背影再度发问。

「你说录用为文官是不错……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嗯……他们大都性格古怪。特别是这次我找来的其中一人。」

伊库塔以感到为难的口气回答,更加刺激了少女的不安。此时,武官带进来的一名男子扬起大胆的微笑走到她面前。

「二十名卫兵、三名侍从、两名武官——您知道在人事上可以分别裁掉这些人数吗?」

抢在行拜见礼之前,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这么说。当领他进来的武官听得脸色发白,男子这才当场跪下面对女皇。

「——呼呼呼……初次拜见,皇帝陛下……」

那是个留着齐肩黑发,五官纤秀的青年。藏在右眼单片眼镜后的眸子闪烁着可疑的光芒,他缓缓地报上姓名。

「我是这次受到师弟伊库塔·索罗克举荐,前来谒见的『阿纳莱的弟子』之一,约尔加·戴姆达利兹。请多关照……呼呼呼……」

自称约尔加的青年用活像阴谋家的笑声修饰语尾,再往下说。

草率地传授了对待约尔加的诀窍后,伊库塔的目光又转回少女,脸上立刻蒙上一层阴影。

瓦琪耶毫无顾忌地毅然表明,像头拟态成人类的肉食动物般呲牙露出犬齿。

「就是这么回事……尽管身为招揽他们的人很于心不安,他们就是这次招聘的文官候补。姑且帮他们说几句话,约尔加只是搞错耍帅的方向,通常来说很优秀。将财务方面交给他管理通常帮助很大,通常来说。」

约尔加拿布擦拭着好不容易捡起来的单片眼镜怒吼。第二名少女则当成耳边风不在乎地站着,看见这一切的伊库塔深深地叹了口气。

「咦,你又开始讲究名字发音了……?因为不管练习多久都没人能正确发音,大家不是才讨论出叫你米尔巴琪耶就好的结论?」

女皇吐出流畅的发音,代替他浇熄少女的气势。在一口气变得鸦雀无声的大寺院内,夏米优目不转睛地俯望少女。

「……麦琉维恩瓦琪恩。」

「——伊库塔哥、伊库塔哥。」

这是剧药。正因为知道那无可比拟的危险性和威力,他才招揽师妹来到现在的皇宫。

瓦琪耶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说。

「啰嗦!这是我的策略!你别明明知道还拍我后脑勺!那种镜片不便宜喔!你以为你都打碎了几片!」

「……索、索罗克,索罗克……!」

青年一喊出她的名字,少女就激动地大喊并马上订正。

大量的言语以怒涛之势扑来,言词间散发出本人的精神热忱。切身感受到那股热情,女皇立刻领悟——她的确不是寻常人才。

「抱歉,夏米优,我马上安抚她……五年没见,我当然多少会苍老一点。薪俸有增加,但没多到能一下子晋升富豪的程度。想吃宫廷料理我会安排,不过万一菜里有毒可别抱怨。我现在不打扮得看来稍微像个身居高位者会很麻烦,所以才穿上披风。至于帅气与否,交由个人主观判断。」

「刚才我提出的是削减经费的提案。陛下似乎是颇为出色的执政者,不过从皇宫的维持管理算起,帝国在营运方面还有许多可以节省的多余开销。如果您能将这部分的改革工作交给我处理的话……呼呼呼呼呼。」

伊库塔马上讽刺地吐槽,少女却当成夸奖忸怩着害羞起来。虽然受到强烈的无力感折磨,黑发青年仍然设法再度转向女皇。

「……该怎么说才好……就连我也觉得,找她过来太轻率了……」

「以居民名字很长及跃动的发音为特征的地域——你的故乡是西域的拉斯卡列塔乡吗。虽然具备相关知识,我还是第一次实际见到当地的人。」

少女眼中的火焰已超乎激情与野心,达到疯狂的境界。另一方面——看着瓦琪耶的癫狂姿态,伊库塔回想起自己选择招揽这个人的意图。

「什么事?」

「让我动手吧。这里应该有吧——有很多在漫长岁月中彻底淤积纠缠扭曲,再也没人解得开的难题!」

「而什么国家最是如此。不无条件地将国家开膛破肚解剖开来,这股愤怒就无法平息。所以——如果交给我来做,结果一定会非常惊人。所有复杂的问题全部消失。过去人们囫囵吞枣接受的晦涩费解,将在我的分类下消失得不留痕迹。」

不只名字,少女还强迫他们记住那一长串的姓氏。该怎么处理呢?伊库塔双手叉腰。

「这女孩有前途。」

约尔加夸张地展开双臂,以装模作样的动作衔接话语。

〈完〉

伊库塔与约尔加同时吐槽。夏米优尽全力地保持严肃的态度继续谈话。

「见到改革成果时,陛下想必会这么说——简直像皇宫里还沉眠着我不知道的藏宝库一样——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咕喔?」

「结构分析的物力。」

「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你大概是第一个对着皇帝讲出这种话的人。」

「伊库塔,别满口通常、通常念个不停!我听到那个字眼就起鸡皮疙瘩,我必须随时受到特别待遇!」

「我无法原谅费解的事物始终费解。这是扎根在我心中的愤怒形态。」

约尔加迈步追逐在地毯上滚动的单片眼镜。害得他得这么做的少女满不在乎地说。

「总之,不停发问的部分到此暂停。和别人第一次见面时应该先打招呼吧,米尔巴琪耶。」

少女像连珠炮似的接连发问。配上一身轻便好活动的服装,令人想像到她的言行举止里蕴含着无穷的活力。只能关注着一连串情况变化的夏米优,也对那股气势产生某种危机感,拉拉身旁青年的袖子。

有人一掌拍在笑个不停的青年后脑勺上,从他脸上滑落的单片眼镜在地毯上翻滚。在僵住的武官们面前,第二名人物毅然走上前。

论及帝国内的情报,无人能出其右。也许是对夏米优惊鸿一瞥展现的渊博知识感到惊讶,少女猛盯着她发问。

才转换的心情马上失去能量,伊库塔居然把应对少女的任务全推给夏米优。就算对少女乱来的程度感到畏缩,青年招揽她也不是闹着玩吧。夏米优做好觉悟,向着眼前的人开口。

「夏米优·奇朵拉·卡托沃玛尼尼克。我明白这是皇族的宿命,但很少遇见姓氏比我更长的人。不得不说,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经验。」

「啊啊!我看穿万象的睿智之瞳!」

「麦琉维恩瓦琪恩才是我的名字!米尔巴琪耶是哪里的乡巴佬啊!被念成那么乏味不起眼的发音,我家列祖列宗听了都会吓昏!赶快改过来,伊库塔哥!」

「你所说的科学为何?」

「你完全没打算替我帮腔吧!」

「嗨~伊库塔哥!你好像变老了?飞黄腾达变成富豪了?今天吃宫廷料理吗?啊,还有另一个问题,在五百字内自由描述你觉得那件披风很帅的理由!」

「不————————对!」

「而米尔巴琪耶……该怎么说才好……」

「久等啦————!人家登场啰,锵锵锵锵~!」

「……那么,瓦琪耶。我先问你,你能做到什么事?」

她找站在女皇身旁,位置比她略高的师兄攀谈,以动作指着夏米优说道。

「反正他有这种钻牛角尖的一面,偶尔温柔对待他就行了。至于大致目标嘛,发现他抱着膝盖躲在房间角落开始心算,就奉承哄哄他吧。」

「我可是科学家,做得到的事情当然是科学了。」

「重新打起精神吧——这家伙是比我更晚入门的『阿纳莱的弟子』,正如你看到的,她的能力及感受性的方向都跟其他科学家截然不同。省略各种细节简单的说……和笨蛋只有毫厘之差。」

「说得极端点,她也以是最强科学家之名著称。当然有九成是讽刺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

「是麦琉维恩瓦琪恩!」

夏米优对终于能够正常沟通松了口气,深深地靠在她所坐的宝座上。至于那位少女,则眼神闪闪发光地浮现微笑。

「是~!我名字很长,简称瓦琪耶就行了!」

「「从开头就让大家叫简称啊!」」

「第一次见面就搞成这样……你们两个一点也没变。」

尽管有股冲动想当场逼问过去的自己,伊库塔叹口气切换心情。

回答的瞬间,少女散发的氛息为之一变。她双眼闪烁着危险的灿烂光芒。

「谁知道~我才不记得发生过那种事!我是活在当下的女子,麦琉维恩瓦琪恩·夏特维艾塔尼耶尔希斯卡兹!一、二、三~复诵一遍!在有人能够以标准发音念出来之前,今天我可不会放大家回家!」

「在怪人成群的『阿纳莱的弟子』中,也没有像这家伙一样极端的……硬要说的话,这就是我提拔她的理由。我有点累了,之后你向她本人打听吧。」

「这算什么~!根本没在帮我说话~!」

「……麦琉维恩瓦琪恩·夏特维艾塔尼耶尔希斯卡兹。」

「哎呀呀~又掉了?别再戴单片眼镜了,约约你的眼窝根本卡不住嘛。谁叫你的五官轮廓比一般人来得浅~」

「用逻辑与直觉的砍刀裁断修剪种种复杂地交错混合纠葛的现象,重新进行归纳的思考大整理。理智对于世界的晦涩费解发起的叛乱,向道貌岸然地身居高处装腔作势的所谓真理挥出的反击拳。既然世界难懂,我就加以简化,把世界扯下来放到人人都能简单理解的层次嘲笑它——我就是这种亵渎者及侵略者。」

伊库塔如同掸掉小树枝般回答完所有问题,在终于轮到他说话时牵制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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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1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日落西山的帝国
  5. 05第二章 东线无战事
  6. 06第三章 永灵树的看门狗
  7. 07第四章 伊库塔‧索罗克的怠悻科学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二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2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浅薄体面的去向
  7. 07后记

第三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火焰之壁
  4. 04第二章 常怠VS不眠
  5. 05第三章 亡灵与猎人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四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4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艾伯德鲁克州事件
  4. 04第二章 泡沫般的日子
  5. 05第三章 卡托瓦纳海盗军
  6. 06后记

第五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5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风暴前夕
  3. 03第二章 舰队决战
  4. 04第三章 身旁的黑影
  5. 05第四章 希欧雷德矿山攻略战
  6. 06后记

第六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6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爆发
  3. 03第二章 三路对立
  4. 04第三章 烈将约伦札夫
  5. 05第四章 为谁而设的战场
  6. 06后记

第七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旭日的每一天
  3. 03第二章 二者为一
  4. 04第三章 永别
  5. 05第四章 约定
  6. 06尾声
  7. 07后记

第八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英雄与科学家
  5. 05第三章 破坏的N皇
  6. 06第四章 动荡之中
  7. 07后记

第九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逃亡
  4. 04第二章 向东方前进的人们
  5. 05第三章 密林攻防
  6. 06第四章 派特伦希娜
  7. 07后记

第十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10

  1. 01第一章 桌状台地攻防战
  2. 02第二章 常怠vs不眠、三度交手
  3. 03第三章 坏孩子
  4. 04第四章 投入剧药正在阅读
  5. 05后记

第十一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11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帅呆了
  3. 03第二章 各自的现况
  4. 04第三章 心之形
  5. 05第四章 前所未有的开幕
  6. 06后记

第十二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12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三国会议
  4. 04第二章 神的试炼
  5. 05第三章 发条精灵
  6. 06后记

第十三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13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迈向决战
  4. 04第二章 动摇的英雄们
  5. 05后记

第十四卷发条精灵战记 天镜的极北之星 14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章 决战开幕
  4. 04第二章 侵略本土
  5. 05第三章 死斗的结果
  6. 06第四章 将这股温暖赠予你
  7. 07尾声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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