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C班是最棒的班级!
《碧阳学园会默示录》 · 葵关南 · 2.3万 字

一年C班的告白 前篇
姐姐,最近的我经常看动画。
最大原因是单纯慢慢迷上居家兴趣,不过动画变得「容易收看」也是原因之一。
有了硬碟录放影机之后,深夜节目也能轻易录下,除此之外还可以透过网路的免费动画网站轻松看到。
那些媒体可以跳过广告,所以一集动画的时间是二十五分钟。如果把OP与ED都跳过,还可以把时间缩得更短。这样一来一小时可以看三集动画。
那样比普通从头到尾看完一集的方式效率高出1·5倍。事实上以这种方式度过的一个小时,感觉非常充实。只是提到这方面的技术进步,不知为何反而会变成批判对象,不过我真的觉得很棒。数位电视的影像又清晰。科技的进步真是日新月异。
…………
但是姐姐,照理来说这么想的我。
不知道为什么。
跟姐姐两个人坐在小小的旧电视机前看的下午六点半开始的动画,直到现在依然是我心中「最有趣的动画」。
老实说,那是一部不论内容还是画风都很糟的作品。最近在网路上发现那部动画,觉得怀念于是看了一下,结论当然是「回忆是最美的」。完全没有兴趣看第二话。
不过。
就算知道这件事。
当时感受到的「幸福」,还是一点也不逊色。
…………
该怎么说?由于事物的价值观因人而异,一点状况就能让人改观,这样一想——
「所以秋叶!今天我们一年C班决定团结一致,把你培育成了不起的『椎名真冬信徒』!高兴吧!」
「…………」
——把这种一致的狂热信徒价值观强加在别人身上,别说是没有常识,根本让人生气到想请律师控告对方的地步!
我背着书包,用力瞪视把我团团包围的同班同学……不,是变态集团。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集团,就算抵抗也没有意义,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耶——!」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麻烦角色附身了————————————————————!」
由于全体热情地说出答案,我赶紧喊停。巽则是边笑边向我提议:
「就是这样!让你们久等了,我们一年C班……不,是『
圣骑士
』策划的特别企画!『三分钟听懂!椎名真冬魅力BEST九○○』!』」
题外话,她好像是家境颇为富裕的大小姐,不过这个学园有藤堂莉莉西亚这种超级有钱人,最后只落得「糠床」这个绰号,让人不禁感到有点可怜。
「可以。」
再次让班长倒戈。不过札内不打算就此退让。
「像、像这样在放学时间硬是把准备回家的我留下来,一群人包围一个人加以洗脑,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团结,根本就是霸凌啊,班长!」
「那就和跟在队长后面跑步的棒球社一样吧?」
「我说你们,不要为难叶露君!」
「不可以劝人信教。」
「那是当然的。你可以当成我们『
圣骑士
』对我们的女神·椎名真冬的爱能够每十秒不停倍增。」
「一点也不会。那种普通的动机反倒让我安心——」
「班长,不可以被那种坏话所迷惑。他在大批人包围之下提出的意见,就是所谓的尾○丰风格——这和打破校舍窗户玻璃,骑着偷来的摩托车到处跑的行为没什么两样!身为同班同学,就是要温柔接纳这种学生吧!」
「我、我吗?」
「是吗?不然你问问其他人好了。」
「说到交情变好的原因,是有一次我故意把『阿婆棉裤』当成礼物送她,后来在假日看到她心情很好地穿着上街的景象,这就是要好的契机。」
在班长·国立凛凛的斥责之下,狂热信徒集团果然开始七嘴八舌。这群跟踪狂活动的领袖虽然是薄野虎太郎,不过就「班级」来说,领袖果然是凛凛姐——班长。虽然她也隶属椎名真冬粉丝俱乐部,除了原本个性就很顽固,再加上没有目击那个「游戏店归来的奇迹」,今天难得站在我这边。这让我感到很高兴。
「呃……那么,请问。为什么会迷上椎名?」
「所以只要秋峰崇拜我们的女神,到时候我们班级就完全成为一体,真正团结由此而生。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津别!」
「这只是健全的社团宣传。」
「没错。真要说来,我记得你本来讨厌椎名吧?」
「…………说错了,汪!我是为了救溺水的真冬而死,汪!」
「咦,我吗?」
「因为她的关系,我的祖国复兴了。」
「你是哪里来的亚○艾里翁!」
「咦——!不可以吧!集体跟踪班上一名同学的行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健全?」
「不不不不,很稀有!我不想听这种故事!」
在我屈服的瞬间,接下来便是群情激动的闹剧。话说三分钟要说完九○○个,等于一秒钟要说五个魅力……这是什么地狱!
忽然被点到的天盐启太顿时反应不来。那家伙原本就是很内向……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胆小懦弱,「容易被周遭气氛影响」的类型。虽说隶属跟踪集团,不过一定不是真心觉得椎名真冬有多伟大——
我在自己的座位无力低头,察觉到这种情况只能先应付过去,没办法的我,决定陪他们进行这个不像样的活动。
被迫就坐的我用受不了的模样开口询问,这个集团的领袖,长发男薄野虎太郎抬头挺胸回答:
「现在改口太晚了……啊啊,真是的,你别再说了!下一个!大空!」
如果我没记错,虽然椎名不在意,不过这个白糠依都子(绰号·糠床)当初可是会欺负人的学生。如今就连她也变成了不起的跟踪狂,我不禁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她的援护,拥有「要说歪理火星第一」这种搞不清是好是坏的称号,长舌男·札内说出卖弄小聪明的反驳:
我看到班上变态程度跟组织能力与日俱增虽然有些害怕,不过这是自己的提案,所以不得不发问,于是绞尽脑汁思考有关椎名的话题。
「抱歉,这是我的不对!这么说也对!也不用这么整齐吧!」
「惠庭!」
「醒醒啊,天盐!那是幻觉!是妄想!」
「呃,好快。这是很常见的故事,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在这种地方发挥类似
赤龙帝的手甲
的特性!」
「那个……不然这样吧,今天由我提出关于椎名的问题,然后请你们回答……」
「那就可以。」
「那又怎么样,札内同学?」
「嗯,说得也是。姐姐绝不原谅欺负叶露君的人!」
「所以我会想念主人也很正常,汪!」
我再次下定自己只能依靠自己保护的决心,打算说服班长:
她发现我的视线,立即双手扠腰,以生气的模样大喊:
他们以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全班走到与我的座位相反的角落,用我完全听不见的音量快速交谈,三秒钟之后回到原位回答:
狗急跳墙的我向在这个状况唯一有机会提供援助的人投以求救的视线。
「原来如此,听起来满有道理的。」
「没有!才没有!」
「好、好……」
「之后只要想到她,就会出现『想与你合体……』的想法。」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呃,那就……天盐!」
「可是这个班级不崇拜椎名真冬的人,就只有秋峰了,班长。」
我连忙对着班长大叫!凛凛姐个性很认真,还是一样容易被带往奇怪的方向!实在很不可靠!
「不、不是主人的错,汪!是为了表现给她看,挑战蝶式的我的错,汪!」
「因为gtw美索不达米亚hj六花亭kl杏仁臭pd氢化钾cx——」
「出局!」
「啊,嗯——这倒是……」
「然后我为了追她丢的骨头,跳进河里的悲剧。」
「啊啊,说得也是。那么……好,白糠!」
天盐启太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言行举止虽然有点怪异,但也不是那种全力进入妄想世界,脱序到这种地步的类型——
「啊——好像在学生会的小说里看过。」
「先、先等一下。」
「这个班级真是够了!」
她从人群当中踏出一步,用食指抵着下巴说道:「这个嘛。」
「在她治疗老毛病途中,偶然诞生的新药救了我一命!」
「狗就不要妄想挑战狗爬式以外的游法!」
听到我急忙开口,全班同学一起转头看着我。冷汗直流的我,试着提出不会触怒他们的方案。
不、不行了……这是什么歪理地狱!可恶,不应该与札内正面交锋!薄野虎太郎与巽千岁也在他的背后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下不妙,这是领袖与谋略家的战略吗!多么……多么无意义升级的跟踪集团!
「咦咦咦咦咦!」
「叶露君,姐姐不准你变成不良学生!」
「只要当成Fa○e的英灵系统就没问题,汪!」
古人说过「士别三日,刮目相看」,麻烦的是这个班级只是周休二日不见,就有了惨不忍睹的发展。题外话,今天一整天的下课时间,椎名不在附近时的话题都是「游戏店归来的奇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不想知道,不过不舒服的感觉肯定比上星期严重。
「不不不,真要说来跟踪行为还比较反社会吧!只有这个集团视为正义!班长,让这种有如劝人信教的行为在校内……而且是一年C班内横行也没关系吗?」
「原来如此,这个解释可以接受!」
「…………」
就算不是这样,平常和这个班级相处不融洽,打扫结束之后就可以回家的现在,就各种意思来说实在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而且今天很想赶快看昨天录影的深夜动画——也就是说,我很想回家。
「你们跟踪集团的糟糕程度,是不是每天都在升级?」
「班长……」
「从她所有网路活动记录里偶然诞生的电子妖精,由某个组织机密安装而成的最新型人造人就是我。」
「叶露叶露,发问时指定由谁回答比较好喵。」
「突然发现打从一万年又二千年前就爱着她的事实。」
「原来你是因为椎名的过错而死!」
「啊,想起来了,主人丢给我的骨头味道。」
「不不不,恢复正常吧,天盐!以时间来说根本说不通!就算你是由她小时候饲养的狗转生,也不可能变成同学!」
「我是她以前养的狗所转生的,汪!」
除了班长之外,三十六个人在没有任何信号之下齐声回应的景象,看起来十分诡异。
「为了追一根骨头挑战蝶式而死的狗,怎么可能会是英灵。」
「要说为什么像现在这么喜欢……与充满个性的同学相比,实在是太普通了,让我感到很难为情。」
我抱着脑袋趴在桌上。这个班级是怎么回事!光是妄想就够糟了,竟然全部都是真的,命运之线到底是以椎名为中心,有多么错综复杂!太奇怪了!
…………嗯?没错,是很奇怪。如果真是这样,还可以逆转想法吧?
我抬起头来,露出无畏的笑容告诉集团:
「我和椎名没有命运的连结!也就是说,我不喜欢椎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听到我的发言,虎太郎立刻反驳:
「那种事没有验证不知道吧?就连我们
圣骑士
都是之后『对了!』才发现的确是那样。」
「就、就算你这么说,没有交集就是没有交集。」
「好,我知道了。秋叶,总之先把你的往事说一遍。」
「啥?不要,麻烦死了。」
「大概就好。挑重点说。我们的女神·椎名真冬与构成我们根本的事件大致有关。」
「那个仿佛幕后黑手的存在是怎么回事?」
「别管了,快说快说。」
「真是的……」
虽然觉得麻烦,还是试着挖掘记忆并且说出口。
「重要事件啊…………仔细想想,好像没什么……」
基本上过着平凡人生的我,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重点。虎太郎一脸失望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现在已经不流行没个性的主角了,秋叶……」
「不,不要以流行和不流行决定人生!」
「算了。其实那是谎话吧,秋叶?」
「什么意思?」
从她的表情,大概猜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恶,我是白痴!
看不下去的巽以罕见的慌张表情跳出来说道:
「不,我错了。抱歉。那……你姐姐最后一次发作被送到医院时,我们的女神凑巧在那家医院的设定怎么样!」
「不,我问过椎名之前去的那间医院,根本不同间。」
为了改善这个奇怪的气氛,我面露微笑说道:
巽第一次「认真」发言,果然让我就此住口。巽从人群之中走来,以平常想象不到的冰冷眼神、表情,用难以置信的力道抓住我的手:
「有憎恨到以性命交换的地步吗!就、就是,这个,那个——」
「不是那样!呃,该怎么说好,那是——对了,班长单方面的爱情……」
听到我无意间说漏嘴的话,前一刻还很激动的全班同学突然安静下来。
「未免太傻了吧?在那之后就变成这样。明明以前那么喜欢和我们玩,现在却像着魔一样把游戏赶出自己的生活,变成完全不适合你的顽固角色。最后还摆出代替姐姐的样子。这样真的很蠢——」
「是我的错。」
「根本就是仇人!不是仇人是什么!」
「因为凛凛姐自认对我姐姐的死有责任!」
不知为何一年C班……所有的男生一起用严厉的眼神瞪着我。看到我依然没有反应,大家突然一起——指向班长!
「就算是这样!那种情况也很特殊吧!」
「所以这件事不可能和椎名扯上关系吧?对不对,虎太郎?」
当下立刻反省……不过我不打算把话收回。
「那、那——」
「嗯!」凛凛姐毫不胆怯,充满干劲。全班同学第一次目击到她的「扭曲」,再次说不出话来。
「札○、札拉○玛、尼○姆、即死○、等级5○死术、透○术之后的即○术。」
我一边说明,一边在脑里整理可以说到什么程度,最后得到「随便省略就不能好好传达意思」的结论……虽然知道这对凛凛姐很残酷,还是决定具体说明。
就在虎太郎努力想以自然的方式,把这个过于沉重又不好处理的话题,转换成开朗气氛的瞬间。
「少啰嗦——!总之这个部分不准你随便带过!给我说清楚!彻头彻尾!包括哼哼啊啊时班长的身体曲线!」
「谁会说啊!真是的……好吧,如果只就同居这件事来说……」
「呃——那么重新说明我的背景。我的姐姐·秋峰那奈,患有对心脏不太好的疾病。那是一种很麻烦的病,没事时很有精神,一旦发作起来便是生死关头,虽然没有卧病在床,那还是十分恶劣的病。」
「呃……那是家务事。和H-GAME不一样,父母也和我们住在一起。」
三十六个人齐声说出这种话,我的心脏真的差点就停了!
全体同学陷入沉默。这也是当然的事,话题突然谈到人的生死,我也会不知所措。
「什么!那么……我知道了!秋叶姐姐生病的原因,就是椎名真冬之类的!」
「?」
「咦……?」
「别再说了!」
「会吗?感觉亲戚因为通勤的关系寄住的情况好像满多的……」
是的,非常喜欢。就连个性这么别扭的我,甚至可以毫不害羞地大声说出喜欢自己的姐姐,打从心底喜欢。
因为那也是这几年来,我们家对她抱持的想法。
「就是这样啊。凛凛姐在姐姐倒下去时,正在其他房间玩游戏吧。声光刺激强烈的射击游戏。也是因为这样,才无法原谅没有发现姐姐倒地三十分钟以上的自己。」
凛凛姐咬着嘴唇低下头。双手用力握拳,力道大到让人担心指甲会不会刺伤皮肤流血的地步。或许是因为我第一次用带有恶意的说法吧。
虽然在不当的时机失言,却也不是无心的恶言。
「与美少女表姐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说什么平凡!」
全班都安静下来……这是我造成的。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这些人的跟踪行为,也不想让愉快的现场气氛变调…………
糟糕,这个班级太恐怖了!三十六人一边散发黑暗气息,一边逼近的气势让我感到害怕,不加思索就说出事实:
「那只是你的运气不好……」
我赶紧向目露凶光,真心想要诅咒我的同班同学辩解!
算了。够了。已经是极限。
「去死吧。」
这些话我只在这里说,对方可是我打从以前一直单恋的凛凛姐,偶尔也会发生让人心跳加速的事……即使如此,亲戚是亲戚,家务事是家务事。基本上不是什么令人羡慕的状况。
「喔喔,那样确实很有命运的感觉。像是姐姐的灵魂进入同为濒死的患者·椎名体内,因此保住一命等等……」
「咦?」
「不,没关系,叶露君。因为这是事实。放心,我以后也会诚心诚意为了叶露君的幸福尽心尽力!」
「嗯嗯。」
「或许因为有那种病,日常生活里的姐姐总是充满无谓的活力,其实她是在某些方面想法很豁达的怪人……真的是个怪人。不过那也是她的魅力,身边总是不乏爱慕她的人。当然,身为弟弟的我……还有经常在一起的表姐·凛凛姐——班长也很喜欢姐姐。」
「是外甥!那不是什么命运之人,只是普通的外甥!」
「好了,别再说了,叶露!到此为止喵!那么那么,接下来是由千千畅谈冬冬魅力的单元喵——」
「对象如果是同年纪的美少女,机率就变成天文学的数值!像我时常搭乘长途巴士回老家,从来没有旁边坐着年轻女性的经验!基本上不是像鬼○就是像臭○的大叔!」
「因为凛凛姐……班长想和我在一起吧。」
……啊啊,结果还是这样吗?你,凛凛姐。
「…………」
「难道是被我们的神在死亡○记本写下名字……」
「…………」
「嗯?是啊,那又如何……」
「或许是吧。唔——不过你姐姐去的医院与我们女神去的医院,说不定是同间!」
我忍不住大声制止。不过凛凛姐的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不,替秋叶姐姐开刀的人,正是我们的实习医生·椎名真冬!」
班长……凛凛姐以扭曲的笑容开口:
「原来真的是仇人!好像有股医疗过失的气氛?」
「那不就是仇人吗!」
「(为什么……要露出完全不像她,让人不忍心看下去的笑容……)」
…………
「…………」
总之求救似地看向凛凛姐……这才发现自己犯下严重的错。
「!」
「认真想要杀了我吗!尤其是透明之后的即死!不对,不是这样,呃……这个,就是那样嘛。」
好啊,今天就让我踏出一步吧。
不知为何所有男生一起生气……就算你们这么说……
「…………美加○迪…………」
……咦,我刚才说了什么?糟糕,变态集团异口同声的诅咒,恐怖到我完全想不起刚才说的话。
我作好觉悟,同时带有负起责任的意思再次开口。随便蒙混过去只会留下祸根,就在这里说个清楚吧。
我只能抓抓头表示:
「还问什么意思,你……」
不过虎太郎的愤怒没有因此平息:
「都叫你别再说了,秋峰叶露!」
明显地把话题丢给他,虎太郎一时之间有些困惑,不过很快做出回应: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的姐姐是心脏病过世吧?」
……啊啊。
「…………」
既然你这么说。
「那奈是我害死的。所以要说谁是仇人,我才是——」
「某天姐姐因病发作倒下。就和往常一样。在家里。当时家里只有刚上国中的凛凛姐和姐姐……大家应该猜到故事结局了吧?就是大家想的那样。姐姐在那次发作过世了。」
我用手势制止想要开口的虎太郎,稍微停顿一下……以带着讽刺的表情开口:
「那么这样如何,秋叶。其实你的姐姐有个私生子……」
「喂,这是什么冲击治疗?啊哈,千千是笨蛋吗?抱歉,叶露的举动看在千千眼里,只不过是采取下下策之后惨遭失败。呐?呐?」
平常装模作样的天才儿童,突然「认真」起来的魄力十分惊人,我差点就脱口说出道歉的话……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有不能退让的事。
也有一些不想让天才理解的事。
「哼……跟踪狂大人还真敢说。你们真的很恶心。」
「!」
听到我语气强烈……与平常完全不同,带着真正恶意说出口的话,全班僵在原地。
巽加重抓手的力道……再稍微用力一点,骨头说不定会出问题。
「不、不要让千千对你更加失望,叶露。」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回给你,巽。不要让我对你感到失望。」
「你说什么——」
「你应该最了解吧,巽。」
「所以你到底——」
看到巽明知实情却假装没有察觉的态度,我——终于按捺不住。
「椎名她!与其被你们跟踪,当个普通朋友她会更加幸福百万倍!」
「!」
所有人的表情一同变得僵硬,巽也放开我的手。
……已经极限了。
啊啊,是啊。巽说得没错。这样的确算不上是为了班长的冲击治疗。
——只是已经到了我的忍耐极限。
「叶露君!不可以对同班同学说这种话!不可以!」
说完这句话,双方默默地平静下来。然而我的脑袋越冷静……得到的结论就越鲜明。
回过神来,我已经向外冲去,追在椎名后面。简直就像从刚才被我狠狠伤害的凛凛姐身边,从一年C班逃走一样。
……不应该,在这里的人,的声音。
「啊……不、不是,那是……」
我把一直活在被人强迫,并非自己所期望的爱情之下的椎名……与自己重叠。
水滴落在手背。那是从我的下巴滴落的泪水。
一年C班的告白 后篇
「你说……大家……笑着……跟踪真冬……」
「(一切都完了————————————————————————————!)」
因为是个好机会,我决定把之前再三警告的事说个清楚。
「椎名!等一下!」
「椎……椎名!」
听到凛凛姐事到如今依然用「班长」的语气开口,我的眼前一红。到了这个地步……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肯恢复原本的凛凛姐吗?
我想相信我和凛凛姐的关系还可以修复。
我很喜欢那样的姐姐,而且打从心底感到尊敬。现在很少有事物让人感到「尊敬」啰?不过我还是尊敬有着血缘关系,只比我大一点的姐姐,姐姐果然很了不起。
不过……
一年C班是最棒的班级!
「开什么玩笑!别开玩笑了!什么叫作温柔守护、在背后支持!那种事……谁希望那种事啊!椎名从来没有说过希望你们这么做吧!」
「(我太缺乏计划了——!)」
以及。
突然说不出话来。
老实说,我一直对姐姐「为什么这么弱」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姐姐明明是个脑袋很好的人。与那种会读书的人不一样,就是俗话说「IQ很高」的类型,虽然是我个人的想象,总觉得这种人应该很会下将棋与围棋。
我说出来了。之前一直把这个想法放在心里,如今跨越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可以在这个绝佳机会讲个明白——
还是不肯恢复我爱的凛凛姐吗?
「咦?」
「叶露君!」
我依然这么认为。
我。
对全班同学口出恶言、伤害凛凛姐、在最坏的时机让椎名真冬知道跟踪的事、自己以追赶的形式逃离教室……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与椎名一同待在理化教室沉默不语的现况。
心脏激烈跳动。全身的汗水一起冒出来。眼睛为了搜寻情报不停转动。口干舌燥。
现在。
不可能的人,的声音。
虽然我满脸通红苦恼不已,不过椎名好像没发现,打从刚才就一个人面对理化教室角落,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那边的情况似乎也很不妙,虽然我追过来想要解释,不过还是希望等我一下。毕竟我的状况完全是自掘坟墓,从各方面来说都比椎名更「失败」!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对她不感兴趣。
「我、我们都先冷静下来,好吗?」
姐姐很不擅长将棋与围棋。就连对上身为弟弟的我,也是屡战屡败。虽然如此,每一次都会陪我玩到最后,让我不禁心想姐姐就是姐姐。
…………
「那是……真的吗,秋叶同学?」
这是谎话。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为了椎名才这么说。我……我只是把自己与椎名重叠。
我想要相信自己和她不一样。
以及。
「——」
即使我想不到这个情况该说什么话,还是追着椎名——和我是同类的可笑同学,专心地追赶她。
「不要再全班一起跟踪椎名了!笑着做那种事,跟恶意霸凌没有什么差别!」
我一直对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
我很清楚知道这个班级……是由一群本质不错的家伙组成,不过我环视在我眼里早已变成令人不满的跟踪集团。
再怎么说,都不应该以这个形式让她知道。
椎名真冬的,声音。
我深深理解都是因为我的错,才会让事情落得这个地步。
没有同学有动作。连我都可以理解,这个状况对他们来说有多么恶劣。
教室门口传来声音。
因为姐姐总是努力活在「当下」。
现场的时间仿佛冻结。
但是她每次都输,我甚至多次怀疑「是不是故意放水?」,不过每次问她,姐姐就会眼眶泛泪地说:「呜呜,叶露欺负我……」怎么看都不像说谎。
话说回来。
这时存在感薄弱,总是不会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学生·栗山千智突然莫名慌张地叫嚷什么的模样映入眼中,不过现在的我不会因为这种无谓的事罢手。
她从我的表情了解一切,转身背对教室,以脱兔之势快速跑走。
「哈……哈。」
「你们……」
「!」
站立在门口的椎名真冬,看起来比平常还要虚幻。
忍不住干笑的我慢慢从座位起身,往前跨出走一步、两步。班上同学被我散发的气息压倒,原本围绕着我的圆圈,慢慢从我旁边退开。走到教室中央,我把心中累积的不满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
「椎名虽然没有说出口,却总是全力表示不是吗!想要朋友!想要与人愉快聊天!承认吧!她在学生会比在我们班更活泼!就连说不上喜欢,只是普通同班同学的我都看得出来。为了椎名,你们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在理化教室追上椎名抓住她的手时,依然讨厌杉崎学长以外男生的椎名「呀!」惊呼一声。面对其他学生好奇发生什么事的注视,判断不是劝说的时候,总之先拉着袖子带她到理化教室——到这里都还好。只是安静下来之后,后悔的念头不断从心底涌上来!
「……啊……啊……」
这下「死棋」了,姐姐!将棋和围棋说的「死棋」!所谓的无路可逃就是这个状况!秋峰叶露来到这里,在关键的场面失败了!与其这样,应该先输给姐姐几次才对!这是什么「练习赛连战连胜,第一场正式比赛惨遭提前结束」的状况!好想消失!好想就此消失!
这个时候。
……可是。
我好想死!事到如今说也没用,不过我好想死,姐姐!当然,因为姐姐的缘故,我知道不该随便说出这种话!但是!我还是好想死!该说很想消失!我想就此从这个世界消失!
不过我现在有了不太一样的想法。是不是姐姐不擅长思考「之后的事」,不太能想象未来的事。
椎名的眼睛……湿润的眼睛盯着我。接着……
「…………」
想要拼命去掉无以名状的罪恶感一样。
「………………………那个……没事吧?秋叶同学……」
「啊?」
回过神来才发现椎名从教室角落,担心地回头看着我。
就、就连椎名都在担心我,姐姐!应该由我帮助她的椎名都在担心我!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可、可以,再一下子,不要理我吗……」
「好、好的。」
我带着极为不自然的笑容,额头一面冒出冷汗一面回答。椎名以不知所措的模样答应,接着或许是考虑到我的心情,再次盯着教室角落缩成一团。
「…………」
我、我要冷静……不,应该反过来不要冷静。不可以去想。没错,暂时忘掉刚才自掘坟墓的事……………………自掘坟墓…………
「呜啊啊啊啊!」
「秋、秋叶同学!你怎么了?」
一脸惊讶的椎名再次转头!我也再次以扭曲的笑容回答:
「我没事,只是精神力快要耗尽……」
「那不是很严重吗!要是在银○游侠3就不能战斗了!」
被不是很懂的方式吐槽了。所以说御宅族就是这样……
「没、没问题……好了,来谈一谈吧,椎名!」
没错,想也没有用!无谓的冷静是我的错!现在只能前进!先把心思集中在椎名的事上面就好!
听到我突如其来的提议,椎名再度以疑惑的模样反问:
「要、要谈吗?」
「没错!现在就来深入探讨至今为止都没发现明显的跟踪行为与班级乱象,罕见的可笑少女——椎名真冬这个人吧!」
原本沮丧低头的她,此时抬起头来露出微笑。
「话说回来,椎名。我们不也是跟踪狂吗?」
「咦咦!」
仔细想想,一直想把我当成家人看待的凛凛姐,也是这样不是吗?
就像我的恋情。就像凛凛姐的罪恶感。就像一年C班的行为。
「刚才的我确实说得点过分,不过……我对你的迟钝与乐观思想没有抱持多大的好感,也是实话。」
「迟钝。负面思考。犹豫不决。御宅族。家里蹲。」

「考虑到对方的心情……有时候隐藏不说比较好。话说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人怀抱这种心情。隐藏不说……才是为了对方着想。」
我以趴在桌上的姿势低声回应:
……我一直因为凛凛姐扭曲的爱情所苦。那不是我想要的爱情。我一直、一直在内心深处呐喊。
「不过……就我来说,我的说法还是很不好。我说椎名,虽然说是跟踪,不过班上的同学没有恶意——」
「……当初我会跟踪班长,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比班上同学的动机更不单纯。」
「好吧,看来我们都恢复平常的步调。」
我咳了几声,重新展开交涉:
「关于班上同学跟踪你的事。从结论来说,那是事实。」
「……即使如此,还是在真冬不知情的状况下跟踪真冬……」
「你想一下,有一次凛凛姐——班长与中目黑学长一起出门对吧。就是那次啊。」
无计可施的我从理化教室窗户眺望外面几秒钟……试着仔细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
「既然迟钝的椎名都能想到,我想实际受到的帮助应该是那些的几十倍喔。」
脑中突然闪过某件事,没有什么思考就直接说出口:
椎名不由得意气消沉。不过不像刚才那样背对着我畏畏缩缩的态度,再怎么样也是学生会干部,分得清楚该不该认真的界线。
看到我满怀歉意地低下头,依然感到沮丧的椎名回应:
不过,无论如何……
「是这样没错。」
「不……那个……没关系。真要说来是待在那里偷听的真冬不好。」
「啊……不会……谢谢。」
「对不起,我没办法像杉崎学长一样巧妙地协助你。」
椎名还是一脸郁闷。那也难怪,因为问题不在这里。
可是。
「是的……现在回想起来,真冬也能想到几件应该是大家暗中帮忙的事。」
「吵死人了,安静一点,天生的女配角。」
「咦?」
对了,杉崎学长不是告诉过我吗?很不好受。不只是你,对国立同学来说也是。学长说得没错。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跟踪啊……
哎、哎呀,真奇怪。我原本的目的,不是要帮助受伤的椎名真冬吗?为什么最后会变成椎名眼中带泪,愤怒不已的结果?
我趴在眼前的桌子上。班上同学与椎名的想法差异。明明双方都想接近对方,中间却隔着扭曲的状况,无法顺利发展。
不过仔细想想,我是反对班上同学的跟踪行为。
「不,不是那样。椎名想要守护中目黑学长的心情,一年C班崇拜椎名的心情,这些都是来自正面情感。」
「嗯。以他们的观点来看,会觉得那样不只不会伤害椎名,反而是在帮助你。」
「那个时候……虽然心里多少有点罪恶感,不过我们玩得很开心……当然是不抱半点恶意地跟踪他们吧?」
「是的,真冬了解。因为学生会也经常做出过当的举动。」
「为、为什么这么突然!秋叶同学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盯着椎名的脸,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等等,椎名。我只是打从心底把你当成笨蛋,绝对不是无心说出伤人的话。」
「我只有一半吧。另一半是……嫉妒、独占欲等等。现在突然觉得……就这个意思来说,说不定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权利批评班上同学。」
「真冬当然知道。」
我走到椎名附近,在与她隔了一张桌子的座位坐下。
我很清楚这样做是故意不提自己的事,不过还是以告诫的语气对椎名说道:
虽然本人以告白的语气慎重开口,不过对我来说是「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的情报,所以没有太大回应。或许那样反而比较好,椎名以平静的模样,继续有点难为情的话题:
「……嗯。」
「露出本性了——!」
看来椎名也想起来了。我一边回想当时的情形,一边说下去:
「这个人是极度的S——!真冬打从以前就觉得,秋叶同学基本上是看不起普通人的天然中二病——!」
不知为何反而向我低头道谢。真是的……你还搞不清楚伤害你的人其实是我吗?算了。
「……难道秋叶同学不是吗?」
「的确,真冬也这么认为。把真冬的心情告诉学长,没有人能得到好处。对于不能接触的学长来说是如此,以及……对于和真冬一样喜欢学长的姐姐还有学生会干部也是。所以为了对方着想,隐藏自己的心情……真冬觉得这种行为很值得尊敬。」
「……真是任性。」
「……有时候看着椎名,会莫名奇妙地生气。班上同学跟踪这种事,要是普通人早就发现了。处于这种状况还以为自己被班上同学讨厌……其实也满有问题的。」
「咦?」
我再次看着椎名的眼睛切入正题:
「真冬……那个……喜欢杉崎学长。」
如果用他们的观点,把他们的行为写成小说,我和椎名好像就能接受。
「秋叶同学?」
「……是吗?」
我也没有回应她所奉献的「亲情」,反而把自己的「爱情」强加在她身上不是吗?
思考一下我还能够说些什么,不过实在想不到。
这个情形简直就像我和凛凛姐的关系。虽然我擅自把椎名和我……把自己放在被害者的一方。
「秋叶同学……」
正因为希望对方幸福,无论如何都不能表明的心情。话虽如此——
看吧。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的自掘坟墓真的很差劲——
「不单纯……是吗?真要这么说,真冬才是——」
「…………」
看到椎名没有反应过来,我在一旁要她回想:
对话突然停顿。话说回来,我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想逃离那个地方不用说……而且不能放任因为我而受伤的她不管,为了加以弥补才来到这里。
「…………」
「……嗯。」
「…………」
「请不要用客气的说法骂人!」
「不过,那个,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机与状况让你知道这件事,对此我真的觉得很抱歉。对不起。」
椎名用力抱住自己的肩膀,再次低下头……这也难怪。站在她的立场思考,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不管是多么明显的好意,即使不到侵犯隐私的地步,但是私生活受到身边的人关注也是事实……那样的确令人无法接受。
「啊啊,确实有这回事。」
「像这样别人说什么就马上消极接受,是椎名不对喔。」
「秋叶同学追过来是为了打击真冬吗!」
椎名在一旁吵吵闹闹。真是受不了。我实在想不通,班上的人为什么会把这么——这么普通的女孩子当成神看待。
「…………」
「嗯……不过……」
…………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多么糟糕透顶。看到我低头懊悔的模样,照理来说几乎不了解我的椎名断断续续开口: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但是真冬没办法忍受与男生接触……所以只是把自己的心情强加在学长身上……真的很差劲。」
「这些特质和我……还有凛凛姐很像,所以才让我觉得不爽吧。」
「动机虽然不太一样……不过我想班上的同学也是这样。光是从『跟踪』表面意思判断,会给人很不好的印象。然而实际并非如此……该怎么说,就像是跟着起哄——」
「不过……就算是那样,真冬还是喜欢学长。想对学长说『我喜欢你』。即使很难有什么接触,这份心情还是不假。」
椎名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真是的,我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居然反而被人同情。
「不过真冬非常喜欢学长!」
「!」
椎名突然用不像她的音量大声宣告,吓了一跳的我不由得抬起头来。眼前的她——不是我认识的畏畏缩缩的椎名。而是一名态度光明磊落的女性。
「也许这样只是把话说清楚,不过真冬觉得就算当个不顾虑他人的糟糕女生也无所谓。因为在真冬心里,比起理智还是道德,喜欢学长的心情更强烈。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喂喂,不要这么任性……」
「虽然真冬不是很懂,不过喜欢和讨厌都是任性不是吗?」
「…………」
「如果真是这样,真冬就不会在这种地方有所顾虑。虽然因为真冬说出自己的心情,让学长与学生会的大家不知所措,不过那些事情都无所谓!真冬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谈轻松的恋爱!」
「…………」
「啊……所以说真冬……嗯,自己说过之后重新思考,或许知道一年C班各位真正的心情也不错!不管怎么说,首先要从那里开始!嗯!」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面带笑容说出的……十分任性的想法压倒。
老实说,她说的话很乱七八糟。很想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把我和凛凛姐之间不是那么单纯的事,从头到尾向这家伙说明。
但是。
不知为何。
为什么我有……
我的心有种获得救赎的感觉。
「……哈哈,椎名果然是学生会干部。」
「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完全是在称赞你的意思!」
我一边说一边握住讨厌男性的椎名的手。她立刻放声尖叫,全身冒出鸡皮疙瘩在理化教室里乱窜,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和她握手,所以我也没办法。
比起因为虎太郎的话,心情十分复杂的我,此时从班上其他地方传来完全相反的意见。
巽是班上唯一一名抬起头来,以强烈的意志瞪视我的人。称呼虽然恢复平常的「叶露」,不过态度依然正经,语尾没有加上「喵」。她瞬间低下视线,然后面对我和椎名开口:
我和椎名被突如其来的音量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大家的视线依然看着下方……不过头弯得更低了。应该说所有人的额头都贴在桌上。而且把双手放在头的旁边……也就是——
「话是没错……口出恶言的我这么说有点奇怪,其实大家的行动没有那么不道德,相较之下我才应该向大家——」
「冬冬不用勉强回应也没关系喵!也没有必要原谅千千与大家喵!至少千千是因为需要道歉才道歉喵!因为自己的任性伤害他人而道歉喵!如此而已喵!」
就算想法不同,都不能以此为由践踏朋友的心。
*
「…………」
「(椎名,你可以走到讲台那边吗?)」
椎名在胸前紧握拳头。看到这副景象,巽不禁露出苦笑:
「所以千千喜欢有趣的事。喜欢投注自己的全力。与大家一起吵吵闹闹,有时候结果出乎意料,有时候是预料之中,不过只要发生什么开心的事,就是千千最幸福的时刻。所以我才会兴高采烈地参加班上的跟踪活动。」
「 」
我们回到——在那之后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的一年C班,面对除了我和椎名,让人不觉得还有三十七名学生在场的寂静——不,现场充满〈无〉。
我和椎名还有凛凛姐……以及一年C班都是。
全班配合巽的道歉再次低头。
「大家……」
圆规掠过刘海,插到我的桌上。椎名默默坐回位置。我再度无言……同时冷汗直流。
椎名显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我代替她回应虎太郎:
「真的很抱——」
「(竟然这么不可靠!至少要祈祷自己是剧场版的○嗣——!)」
由于椎名看起来很不安,于是我挺起身子在桌上抱胸。接着以威严的态度严肃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
「(咦,那么……)」
看到所有人一起坐在自己的座位,我和椎名两人战战兢兢往座位(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我们的座位就在隔壁)移动。总而言之先就座。
「(我们只是要和班上同学和好吧?不要再逃避了,拜托想点办法!)」
才过两秒钟就后悔了。
「……凛凛姐。」
不管有什么理由,我确实对全班口出恶言。
「对不起!」
爱情……喜欢和讨厌的心情,打从一开始就无法控制。要是有办法,所有人就不用那么烦恼。
「请、请不要这样。大、大家是怎么了?赶、赶快把头抬起来!呃……那个……」
「巽同学……」
「(——咕嘟。)」
「(道歉。)」
……好吧,开玩笑就到此为止。其实我知道一开始该做的事。那个……打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我们无话可说!因为我们……我们之前确实跟踪你!」
「不,叶露应该要……道歉。」
「(秋叶同学?)」
「呐,椎名。」
「(那个……要做什么?真冬该怎么做……)」
由于椎名不停催促,我也只好认真应对。毕竟都是因为我才会陷入这种状况。可是……
「…………」
「(不可以逃避,不可以逃避,不可以逃避。)」
「对不起!」
热泪盈眶的椎名低声向我求救。我好好思考之后,趴在桌上念念有词:
「呃……那个。」
「磕头……?」
「所以对冬冬……不,对椎名同学真的很抱歉。」
…………
姐姐,今天真的是「死棋」的日子。
我们刚好走到黑板前方,两人并肩与一年C班面对面……我小声回答椎名的疑问:
凛凛姐的肩膀抖了一下。一年C班的大家在向椎名道歉之后,纷纷抬起头来,只有她依然维持低头的姿势。
即使她没有把话说完,我也知道。是啊……虽然我还是需要向全班同学道歉。不过现在应该优先道歉的人……
我和椎名两人不由得吞了一口气……这个气氛仿佛是在举办葬礼,而且更加令人喘不过气来……也就是黑洞。无论声音还是光线全被吞噬的「无」。现场只有无。
「(怎、怎、怎么办啊,秋叶同学!)」
听到她边走边提出的问题,我看着前方回答:
虽然椎名这时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这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不是跪在地上,所以看来有点奇妙,不过只看上半身的确是磕头的姿势。
咦,什么,该怎么办才好……总、总之得先设法解除这个无言状态。这个嘛……要让大家开口……唔——嗯……
「(不不不,真冬不想要碇源○风格的应对!)」
「……是啊。」
「…………」
「不,秋叶没有必要道歉!因为你的指摘十分正确!」
「……巽……」
见状的我不由得愣在原地,至于身旁的椎名马上露出慌张的表情说道:
「——咦?」「耶?」
〈咻!〉
「喵哈哈……对不起,冬冬。给你增添困扰……还有叶露,你明白千千想说什么吧?叶露不需要向千千还有大家道歉。关于跟踪这件事,完全是我们的错喵。可是……」
椎名不可思议看着从座位起身的我。接着她也跟着站起来,我们两个朝黑板……教室前面走去。
「(哎呀,你先跳一下脱衣舞——)」
看到椎名一边起身一边询问,我面带笑容回答:
「(毕竟人类的敌人是人类。)」
「……」
我轻声呼叫逃到理化教室另外一边的角落,寒毛直竖的椎名。面对她的警戒眼神……我带着笑容向她提议:
「(……现在正是发动人类补完计划的时刻。)」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想做什么?)」
「(总之椎名什么都不用做,这里先交给我。)」
「要不要回去一年C班?向大家……一起说出更加任性的主张。」
……是的,「没办法」。
「 」
我下定决心,弯腰低头开口:
这次不是低声,而是发出响遍整间教室的声音,看着全班同学。但是大家……别说是虎太郎,就连凛凛姐与巽都低着头……自作自受吗?
「那个……那是……」
「不过千千也知道,无论再怎么有趣也不能伤害他人……不,是自以为知道……」
「……巽同学……」
「巽同学……大家……那个……真冬——」
「……那个,千千打从以前就很擅长大部分的事。经常被人当成天才,连自己也这么认为。不过……正因为如此,反倒是非常、非常、非常……空虚的人。无聊的人。」
「(啊……)」
即使心里明白是对方不对,但是让全班向自己道歉,还是感到过意不去。看到椎名好像想说什么的巽——完全恢复之前的笑容与语气回应:
看到椎名不知所措的模样。由虎太郎代表低头的大家开口:
……无所谓。就像巽还有一年C班的所作所为,就算那是更任性的事,我优先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在凛凛姐的桌子旁边跪下,额头贴着地面道歉:
「真的很抱歉!」
「…………」
「在全班面前提起你的心灵创伤……我知道不是道歉就能原谅!不过……还是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
即使看到我下跪,凛凛姐还是没有反应。包括椎名在内,全班都在一旁屏息注视。
沉默了一会儿,对着低着头的我……凛凛姐终于开口:
「我……」
「嗯?什么,凛凛姐——」
「我、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
听到她哭喊出声,全班一同安静下来。在我「咕噜!」咽下一口口水时,凛凛姐不再低头,用充血的眼睛看着我:
「因为那奈姐已经不在了,叶露君!」
「那是……不,可是,所以……」
「不是的!」
几乎不成对话的争辩。不过凛凛姐内心的痛苦与悲伤,不只是我,也传到全班的心中。
她……卸下平时冷静温和的班长面具,说出真正的心情:
「大家……大家就像这样继续前进!椎名同学与一年C班的关系……或许不可能马上改善,不过总有一天可以互相谅解!因为……因为椎名同学还有大家……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是我引以为傲的同班同学!一定、一定可以成为朋友!碧阳学园就是这样的地方!」
「班长……」
「你想取代那奈姐吗?」
「咦?」
「叶露君误会那是爱情了。我们终究是家人。」
「!」
「就算……忽视我的心情也无所谓?」
一年C班在两秒钟里又陷入压倒性的寂静。
这么一来就连椎名也不再说话,陷入沉默。班上同学也是一样,都没有能够反驳班长的话。看到聪明的巽也沉默不语,我也知道不可能依靠理论说服她。
「例如椎名同学对于跟踪这件事,认为不知情比较好吗?」
「……凛凛姐。」
「…………」
然后。
语气当中带着强烈的决心。虎太郎忍不住抢先开口「班长,那样未免太过分了!」大叫,班上同学也仿佛是在呼应——居然肯为这样的我发声,不过我大喝一声「没关系!」,大家便安静下来。
即使如此。
「可是!我……已经不会被原谅!因为那奈姐已经不在了!做错事,道歉,被原谅,如此健全地前进……对我来说已经不可能了!」
「那是……」
「叶露君的……心情?」
「是的。我想代替那奈姐引导叶露君——」
谢谢大家,还有对不起。
「秋叶同学!」
「咦?啊……呃……这个嘛。在大家道歉之后的现在……那个……听起来也许有点奇怪,真要说来会觉得知道比较好。」
「叶、叶露?」
结果凛凛姐的决定……罪恶感似乎怎么样也无法消除。
「结果赎不赎罪,不管做出哪个选择都是班长的意志。既然那奈姐已经过世,就没有什么正确答案,只有自己想怎么做。」
听到椎名有条有理的发言,我,班上同学,甚至班长都无法反驳。
「唔。」
「不过那终究只是想象,不是『事实』!」
「……这个……虽然我不清楚详细情形,不过秋叶同学……」
「没错!就是这个!我想就算无法成为那奈姐,至少想要以秋峰家的家人代替她。这就是我的赎罪。」
「!」
凛凛姐弄乱一头长发之后说下去:
我还是。
「叶露君……对不起……以后……请你还是以家人的方式对待我。拜托。」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意外的是椎名代替语塞的我,露出温柔的微笑开口:
「……所以凛凛姐,你真的认为可能代替姐姐吗?」
「住在我家,也是代替姐姐孝顺父母吧。」
在这个时机。
「那么凛凛!高中毕业之后,请和我……请和我结婚,成为秋峰凛凛!」
「没错。」
「凛凛姐。我说过好多遍,我和爸妈还有其他人,都没有人怪罪凛凛姐,姐姐也不是会怨恨这种事的人——」
「唔……这个……」
可是。
「这、这个……」
椎名一边开口,一边向我投以同情的视线。只不过凛凛姐依然没有看我:
这个事实……就算现状与之前一样没有改变,不知为何稍微温暖我的心。
「可是……既然如此,我还是会选择继续赎罪的方式,就算那样做只是自我满足。要我对那奈姐的死不抱任何责任,打从内心开心度日,这种事我实在做不到。」
「!」
「……是吗?凛凛姐总是这样……呐,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生气吗?凛凛姐总是装傻蒙混。如果我是被甩,还可以就此死心。不过用这种方式拒绝……老实说,很不好过。」
包含那件事……认真的凛凛姐,我喜欢的凛凛姐发现了。
对此……………………我做出回应:
……我甚至瞬间看到椎名与杉崎学长的影像重叠在一起……这家伙与入学时显得畏畏缩缩的椎名果然不太一样。应该是待在学生会的缘故吧。
巽对以奇怪方式逼问的我表示疑问,不过我用手势加以制止:
「……我……叶露君……我是……因为……」
「咦?」
「那个,班长。如果你这么说,就算班长做出有如赎罪的行动,那个……那奈姐是吗?也无法确定她的想法吧?」
不过就算听完椎名这番话,凛凛姐的内心还是没有接受。
凛凛姐在膝上紧握拳头。嘴角不停颤抖……看到这个反应,我终于可以确定。那代表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不会错的。
「也可以成为家人?」
「不过我还是……选择成为叶露君的家人。」
我……
凛凛姐发出呜咽声稍微哭了一下,才以严肃的表情看我……以坚定的眼神做出答复:
「我把凛凛姐……国立凛凛当成一名女性喜欢的心情。我的恋情。」
凛凛姐把头压得很低。
「……叶露君。」
所以。
凛凛姐以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我……杉崎学长说得没错。凛凛姐也很辛苦。确实是这样。如果她原本对我抱有好感……那么我的苦肯定比不上她。算了,这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妄想。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不只凛凛姐,全班同学也为之动摇。在周围的纷扰之中……凛凛姐很快恢复平常的样子反驳:
「这个……就是代替那奈姐……」
凛凛姐……不,凛凛是爱我的。
「可是姐姐从来就不是个孝顺的孩子。反而旁若无人到了不像病人的地步。」
「口口声声说要赎罪,那么具体来说要做什么?」
可以把我一直想说的那句话……鼓起勇气说出来!
「是啊……就和你一样,果然还是需要道歉。如果做不到……就要接受相对的处罚。」
正因为如此,我。
「我知道!我也觉得那奈姐会笑着原谅我!」
「…………」
听到带着决心开口的我,凛凛姐虽然有点难为情,还是转头看着我回应:「什么事,叶露君?」……光是愿意与我面对面,就是天大的好事。我在心里一边感谢一年C班一边说道:
「就这个意思来说,如果你说要代替姐姐,在个性方面我觉得有点勉强。」
「既然如此……」
虎太郎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她,其他的同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是所有人都以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班长。
「不管可能性有多高!不管其他人会不会怪罪!绝对不会因为我擅自想象……不是那奈姐自己说的话而得到拯救!」
「…………」
凛凛姐傻傻地询问。我边忍耐不住发烫的脸,边冷静地……终于说出决定性的话语:
凛凛姐的眼泪终于从眼眶流下。不过……这次班上没有人责怪我。没有人出面阻止。巽也默默地在一旁守护。
椎名以无法接受的模样大叫,我则是回以苦笑。再也没有人……班上没有人再开口。因为没有人可以对我和凛凛姐……当事人的决定表示意见。
「我懂了,凛凛姐。我永远都是凛凛姐的家人。再也不会要你当我的情人。」
正因为如此。
「这……我知道自己比不上那奈姐。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会做我能做的事!就算不能成为那奈姐——」
现在。
「凛凛姐以这种方式伤害、践踏所谓家人的我……就算是这样,凛凛姐还要把它当成赎罪,希望成为秋峰家的一员吗?」
有如瞬间,又像永远的两秒钟。
然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除了我以外,一年C班的成员放声大叫,甚至撼动整个碧阳学园。
*
壮烈的公开&告白大会的隔天。
「凛凛,出发啰——?」
「…………」
我在玄关一边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一边催促,凛凛还是没有出现。出乎意料地花时间。不过差不多是极限了。再这样下去上学会迟到。我不认为个性认真的凛凛会发生这种事。也就是说……
「唔——……」
拖拖拉拉从客厅走出来的凛凛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慢慢穿过走廊走近。
「好了,快点走吧,凛凛。快迟到了吧?」
「人、人家知道啦!」
「人家?」
「我、我知道!」
凛凛或许是因为昨天的动摇,瞬间回到「从前的自己」,发现之后连忙修正语气,推开我穿上鞋子。
无意间看向客厅,父母露出脸躲在那里偷看,两个人「我们家的媳妇真可爱。」「今天吃红豆饭吧,老婆。」径自聊得很开心。真是的,就是因为他们说了一堆不必要的话,凛凛才会显得这么傲——
「我出门了!」
「啊,凛凛等一下!」
凛凛不理会我先行出发,我急忙追了上去。由于背后传来父母「加油——!」的打气声,我也挥手回应他们。
并肩走到快步前进的凛凛身边开口:
来到校门附近,凛凛口中念念有词:
凛凛还是一样这么傲,无视我的存在继续往前走。早上——不,正确来说应该是从昨天求婚开始,就一直是这副德性。听到我的求婚,整个脸红得好像水煮章鱼,只能发出「耶?耶?」不成句子的声音,或许是发现姐姐的形象可能就此完全崩坏,最后使出「忽视秋峰叶露恢复冷静」这一招。
「你说谎。你今天的表情是我们认识以来最放松的喔?」
「……虽然有点粗鲁……不过慢慢地……不是后退,而是前进了,姐姐。」
「说什么不认同,最高兴的人应该是她吧。」
「…………我怎么可以……因此得到幸福……」
「(好棒的……班级。)」
「——唔。你在做什么,凛凛?」
我有。还有这个班级的大家……也都有。
「……唔——早安,秋叶同学……啊,你和班长后来怎么样了?」
「咳、咳!各位同学,钟声响了~~!请回座………叶、叶露君也是!」
这个班级的每个人,都不会对这份心意感到后悔。
班上同学每个人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接近椎名。看到她从昨天以前还是「孤伶伶状态」变成眼前的盛况,我与凛凛都不由得感到疑惑。
「啊?叶露君,请不要转移话题。」
那个瞬间,凛凛似乎很难过地陷入沉默……刚才那番话太勉强了吗?凛凛虽然不打算无视我,但也不知道如何反应,只能陷入沉默,两人默默上学。
「可是女神——不,椎名同学昨天不是要我们以后不要再偷偷摸摸吗?不管想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你。」
……好吧,多少对不停烦恼的凛凛有点过意不去。昨天晚上,认为应该要向父母报告关于结婚的事,于是向双亲说明自己的想法。听完报告之后,包含他们擅自联络凛凛的父母在内,所有的大人反应都很热烈,不过凛凛应该相当苦恼吧。
不过跟踪狂的首领,薄野虎太郎加以反驳:
「我与凛凛结婚的事,应该是最近几年爸妈最开心的事吧。」
不可思议的是包含我的发言在内,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之后,事到如今没有什么烦恼的事。虽然有许多类似凛凛完全无视我的影响,不过只要善加应对就好,心中不再有疙瘩,这种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愉快。
「那……那奈姐!天堂的那奈姐不会认同那种事!」
「真冬的确说过希望能够参与!可是这样……一口气涌过来也太伤脑筋了——!今天早上也是一大群人围着真冬上学——!」
「对了凛凛,西式婚纱与日式纯白和服,你想穿哪一种?」
我抬头看着半空中,低声开口。
「咳咳!」
在班长的催促之下,所有人都回到座位。隔壁的椎名累得瘫在自己的桌上。
「因为是
圣骑士
。」
椎名的座位旁边聚集一群人——应该说,看起来全体一年C班几乎都在那里。而且非常吵杂。
「可是你想成为秋峰家的一分子吧?」
「反而更烦了——!为、为什么要以真冬为中心围成圆圈移动!」
即使听到椎名啜泣的声音,我与凛凛还是看着对方微笑。凛凛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去,视线从我脸上移开。
「…………」
全班都用充满爱意的心型眼睛,注视椎名鼓起脸颊趴在桌上的模样,我则是在一旁微笑守护,然后抬头透过窗户看着空中。
「吵死了——!真冬想一个人玩游戏——!」
「(如果凛凛执着于赎罪这件事,那么我也会采取迂回的方式,或是利用想成为家人的发言展现我的决心,事到如此我已经不择手段。)」
所以也有痛苦的时候,悲伤的时候,甚至想哭的时候。
「……那是怎么回事?」
椎名捏捏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把脸转向另一边……没想到这家伙个性还挺老实的。说不定习惯向他人传达好意,却不习惯接受他人的好意。
姐姐应该也有喜欢的人吧。最想在一起,爱他,守护他的人。应该有这种对象吧。
「啊,原来你觉得和我结婚是『幸福』啊。」
就是这样,她好像把我的求婚当作没发生……
「等、等我啊,凛凛!」
「可、可是这又回到之前的讨论,无从得知那奈姐的想法……」
「这样一来跟踪还比较好——!」
「我、我说过那是为了赎罪——」
*
「是吗……真冬则是前进过头,非常后悔……」
「夫、夫妻?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叶露君结婚——」
至于我的情形,就如同大家所见,和以前一模一样。虽然对凛凛和一年C班来说,我的求婚是个很有冲击性的展开,不过我即使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口感到丢脸,不过关于求婚我自认「只有这个做法!」,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发现自己从昨天开始,一点一滴慢慢变回从前的自己。
所以就算没有得到答复,我还是尽力开口找凛凛说话。
凛凛突然呛到了。咳了几下的凛凛满脸通红,以湿润的眼眸瞪过来: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叶露君!还有这是怎么回事,从昨天就一直『凛凛、凛凛』叫个不停!虽然只比你大几个月,还是要叫我凛凛姐或班长——」
虽然姐姐还是没有回应。但是我觉得这样就好。
凛凛看着班上的模样温柔微笑。我也是一脸平静。
不过现在每个人似乎都是空转的阶段。我是,其他人也是,几乎没有成功的迹象。
我才不管什么形象,因为我从小时候就喜欢她。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幸福……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幸福。
「可是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要从现在开始习惯才行。」
我看向凛凛的方向,与不知是否在意我和椎名聊天,偷偷看过来的她四目相对,只见到她马上转头……真是可爱。
照理来说刚才的冲刺应该比我提早很多进教室,凛凛不知为何还是站在门口。她对着与她并肩站立的我,无言地指向教室。虽然有些疑问,还是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
「我们没有跟踪。」
「啊,对了对了,昨天整理房间时,偶然发现以前拍的影片。」
凛凛的表情有些僵硬。如果说要对秋峰家赎罪,那么这个我和父母都能感到幸福,还可以正式成为家人的选项,几乎找不到方法反驳。那个天才·巽千岁「这是空前绝后的大逆转喵!就是这样才没办法不支持叶露喵——!」超兴奋&大力赞成。
「椎名!你看一下这本BL!里面有作者签名,超稀有的!昨天参加活动排队拿到的!一个人!一个男生……请体会我的心情!」
「好好好。」
咦,有这种事吗?我和凛凛都吓了一跳。毕竟在我求婚之后不久,凛凛就受不了地跑出教室,我也立刻追了出去,不知道留在原地的跟踪狂被害者&跟踪狂集团(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相当不妙的状态)有什么对话。
现在的我没有半点虚假,打从心底这么想。虽然有点笨,有点蠢,有点麻烦。
不过现在看来……
椎名突然在众人之间放声大叫。因为班上同学的包围无法确认她的表情,不过想必是满脸通红发出抗议吧。
「——!」
「嗯,算是有点前进了。我不后悔。」
「唔~~!不理你了!我要先走了!」
「『要是凛凛可以变成我的妹妹就好了。』」
「说什么?我可不记得以前说过结婚的事——」
「唔……」
不过姐姐。
「(现在依然无视我,可见她非常在意。)」
不管怎么样,对正经的凛凛来说,应该都是相当难熬的状况吧。
「那是我和姐姐还有凛凛三个人一起玩的影片。姐姐确实说过喔。」
表姐不理会我的制止,快步冲进玄关。我们因此遭到学生「发生什么事?」的注目……真是的,她有发现吗?
还有脸上出现明显的黑眼圈了,凛凛……真是的。
「不过今天也是个晴朗无比的天气,凛凛。真的连一朵云也没有。」
「……唔——」
「比起那种东西,小真冬,我们一起看电○通吧,○玩通。这个星期的交叉评论单元有两个40分满分的游戏,还出现传说中全部都给3分的作品,非常有看头!」
「椎名同学,要不要吃我的P○ETZ?这是今天刚推出的新口味喔。」
现在的状况确实很异常。这个班级的关系还是有点奇怪。不过……
「没什么。不过……」
「早安,椎名。」
椎名看起来已经累坏了。对于之前十分孤单的人来说,算是很辛苦吧。不过……
不过依然是个好班级。一年C班……是个非常优秀的班级。
一踏进教室,马上撞到凛凛的背。
「…………」
「……呵呵。」
真是一群笨蛋吧……其中也包含我。真是一个……很笨、很笨……很优秀的班级。啊啊,对了,之后得为了自己的发言诚心道歉才行。
……好了,姐姐。我也差不多该停止这种在脑中向姐姐的报告。就像凛凛的赎罪一样,我的行为……也有点逃避的含意。
借由单方面的发言,让自己忘记姐姐的死。
不过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努力要凛凛停止赎罪的家伙,总不能这么没用吧?
所以姐姐,我要在此向脑中的姐姐说再见。
下次见面时……
…………
下次见面时,绝对会在墓前向你报告我和凛凛的婚事!
在那之前,要与你暂时分别了。不过今后还请你继续守护我和凛凛……也请顺便连同这个班级一起守护。
「……啊,起、起立!」
见到导师走进教室,凛凛也跟着喊口令。不过或许之前正在发呆,声音听起来莫名地有些尖锐。知道她为之动摇的原因的班上同学都在一旁窃笑,满脸通红的凛凛振作精神。发出下一个口令。

「记…………礼!」
这次则是咬到舌头。面对脸变得更红的凛凛……全体一年C班看着彼此,虽然没有人计算时间,还是在一秒钟之后齐声回答:
「HEY!」
「干、干什么啦!」
班长的头上冒出热气。看见这副模样,全班——从今天起也包含椎名,真正意思的全班哄堂大笑。
一年C班。
在此随性度日的学生,迈向更加开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