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最终话。
《碧阳学园会默示录》 · 葵关南 · 9530 字

若有其事的学生会
「没有本篇,就不会有外传!」
会长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说着从书里看来的名言。
不过今天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人生大道理……
「这是创作的基本吧?」
我歪着头向会长发问。她用力点头说道:
「没错!虽然学生会的故事已经出书,但是总觉得最近番外篇有点太多了。」
「……那些好像都是会长自己去找来的额外工作……」
其他干部听到我的自言自语,也跟着点头同意。没错,话说回来我们碧阳学园学生会将活动内容集结出书这件事,原本就是会长害的。《DRAMAGA》、附录、特典、番外篇等主要活动以外的这些事,也都是会长主动找来的工作。
不过会长完全不在乎我们冰冷的视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如果番外篇太多,就会搞不清楚哪边才是本篇!这就好像梁柱不稳的房子!根本就是耐震不全!」
「先不说那个,我们的正篇只有闲聊,这种东西能不能当梁柱都是个大问题。」
「谁想看二年B班发生的事啊!」
「喂,明明是你去拜托中目黑的!已经腻了吗!根本就是腻了吧!因为自己没有登场所以腻了?」
「总而言之!为了增加新读者!我想《DRAMAGA》上也差不多该刊登一点『像是本篇的内容』了!」
「的确,如果一直都是番外篇,不太容易吸引新读者……」
听到我的喃喃自语,身旁一直没说话的深夏终于开口:
「不过就算刊登本篇也一样吧?这可是学生会的故事喔?」
「什么嘛深夏,不要讲得那么直接。」
「毕竟只是我们整天在闲聊私人话题,从第一集开始阅读的读者或许没问题,但是新读者突然看到我们的对话会觉得有趣吗?」
啊啊,小真冬又被逼入绝境……对小真冬来说,希望「参加学生会」这件事不要在将来变成「沉重的往事」。
「好了,关于小真冬退出学生会的理由,有人想到什么好提案吗!」
好残酷的命令。周围的我们冷汗直流,小真冬则是急忙挥手:
「反正都已经变成这种人,肯定有一些沉重的背景。像是父母去了宇宙就没有回来……之类的。」
「(真冬……)」
「深夏,那有什么好感动的?」
「是你自己说要退出的。」
「来说点悲惨沉重的往事吧。」
「(姐姐……)」
知弦学姐的眼睛离开课本,抬头看向会长。会长用力点头:
「好!那么今天大家一起以感动的方式欢送小真冬吧!」
「完全不阻止吗!」
「所以说,小真冬。」
「?」
「过去曾经亲手把好朋友……之类的。」
「所以说没有人看得懂——!就算我们觉得有趣,新读者根本看不懂!别人的闲聊就是这样的东西!」
「知道就好。」
会长只是耸肩说声「真是没办法。」转而看向知弦学姐:
「应该会觉得有趣吧?因为我们都很开心。」
突然被会长点名,小真冬把手上那杯正在吹凉的绿茶放回桌上,一脸不解地偏着头:
「嗯,没错,最终话。在本篇里面,只有最终话总是严肃的内容吧?」
「嗯!但是如果照平常那样毫无意义地开会,新读者可能产生误会『搞什么啊,原来是这种无聊的故事』。」
「是的?」
「(反正只是形式上。只要完成这次的短篇,会长就会满意了。再说我绝对不会允许美少女离开我的后宫。就算神允许我也不会允许。更何况根本没有必要退出。)」
「呃、的确是有那种倾向。不过那也只是照实写出来,并非刻意营造……」
「既然听懂——」
「话是没错,可是这么一来跟去山里闭关好像没什么关系……」
「(唔、学长?)」
「做什么?那还用说吗?」
「那么知弦来说点沉重的话题吧。」
无法坐视的我只好面对会长:
「那么还是用小真冬退出学生会的题材好了。」
「那是什么认知!」
「这样啊,的确也是。」
「当然是最终话!」
「重点就是要来点能够撼动读者的心,有内容的故事对吧,小红?」
「会长这样逼迫小真冬,到底想做什么……」
深夏很起劲地参与会议,美丽的姐妹之情瞬间化为泡影,小真冬的眼中充满绝望……啊啊……看来今天的事已经确定成为她「沉重的往事」之一……
「因为我受到严重的霸凌——!」
「有听到我的意见吗!」
「真冬的成长过程需要这么沉重的往事吗!」
于是真冬又开始哭喊。那副模样已经够不幸了,现在就很不幸。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可以把今天的事情当成一段「沉重的往事」。
会长歪着头看往小真冬的方向,我们也跟着观察小真冬……只看到一个柔弱、体弱多病、眼眶含泪的居家兴趣女王坐在那里。
「真冬才没有那种沉重的背景!」
「真冬只是为了《DRAMAGA》的短篇就要被迫退出学生会吗?」
「……我说啊,一般来说没有人会觉得别人的闲聊有趣的。例如……『晚安安哟——』之类的。」
「体弱多病、是个腐女、少根筋、没用、情绪不稳,而且喜欢杉崎。」
「等等,小真冬。既然要退出至少来点令人感动的退出方式!」
「咦咦?」
「姐姐?」
大家或许是因为这样很轻松,所以顺着她的意思。小真冬则是大喊:
「嗯……」
稍微停了一下,大声说道:
「你仔细想想,会长。真冬要去山里闭关喔?」
「没问题,小真冬一定有的。毕竟小真冬可是不幸的化身。」
「最、最终话?」
「不,那不是误会,本篇真的只是无聊的闲聊——」
「嗯?」
「为什么是我?」
然后我也很不幸。喜欢我这个因素居然也被归类其中。
「(是啊,真冬。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赞成让真冬退出的计划呢!)」
会长完全不理失望地垂下肩膀的深夏,继续主导会议:
「就是这样,今天是本篇日,希望会议内容有点本篇的感觉。」
会长带头改变会议的主题:
「喔喔——」
两姐妹深情对望,会长继续主导会议:
「啊?」
「之前会长不是才见过母亲吗!」
「我我我——!我觉得『真冬为了学习必杀技,决定进入深山闭关修练』不错!」
「才没有这种事,会长。最重要的是让真冬离开这里,只要我们……含泪送她离开,绝对会是很棒的画面。」
「(别担心,小真冬。)」
小真冬忍不住落泪,看来是已经心灰意冷了。
「所——以——说——!就像其他学校的学生模仿导师,笑得出来的人只有那间学校、知道那个老师的学生而已。」
「真冬可以退出学生会吗?」
「小红,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那些事呢?」
知弦学姐露出微笑……嗯,看来应该真的有不得了的往事。除了之前听说过的之外,绝对、绝对还有什么。会形成那种人格,就算在小时候灭亡了一个国家也不奇怪。
「话、话是没错……」
不过或许是很在意会长泄气的反应,知弦学姐一边叹气一边提案:
「噫、对不起!」
「不然根本无法说明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没用吧。」
「好了,快点说吧,小真冬!说出那个让你想退出学生会、既感动又悲惨的理由!」
「所以只要在《DRAMAGA》上也放一篇感动的故事就好了!这样可以让大家了解《学生会的一存》系列本篇内容有多么精彩!」
「因为知弦总是很别扭、个性又很扭曲、精神与罪犯很接近。会变成这样应该有相应的往事——」
「(是……这样吗?)」
「咦咦?怎、等、大家——」
「好,开始本篇吧——」
「啊哈哈,的确有这件事。有趣,很有趣啊。」
「被说成这样才是最不幸的!」
「(姐、姐姐……真冬、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姐妹之情了。)」
我趁着会长面向白板时,对泪流不止的小真冬小声开口。
看到小真冬不安的表情,姐姐深夏也过来鼓励她:
听到知弦学姐的话,会长碎碎念了几声之后,无奈说道:
「不要为了那种理由就给真冬添加不幸的过去——!」
「呃、最终话以外都是闲聊,就连最终话也不是什么赚人热泪的故事——」
「既然如此,其实不需要沉重的往事也可以。」
「有本篇感觉的会议?不就是照平常那样开会吗,小红?」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想请小真冬说出有如手机小说的悲壮往事。」
会长忍不住咽下口水:
「……会死吧。」
「咦咦?」
小真冬看起来又快哭了,我们全体也跟着点头。
深夏很得意地说道:
「我就说吧。这样的真冬要进入山里闭关……绝对是做了相当程度的觉悟。」
听到深夏的说法,知弦学姐也深深点头:
「是啊。而且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真冬现在真的就是那种感觉…………真的想要躲进山里了……」
「这种有勇无谋的闭关修练,而且只是为了想学习必杀技这种理由……绝对有什么悲壮的背景。」
「真冬光是现在,就已经有想要进入山里闭关的足够动机……」
我们不理会两眼无神的小真冬,继续进行会议。
深夏咳了一声:
「真冬想要学习必杀技的理由……就是……」
「想要向学生会的各位报仇。」
「为了打倒宿敌!」
「…………」
途中小真冬好像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大家都当成没有听到。
会长双手抱胸念念有词:
「嗯……总觉得这样太没意思了?或许是很热血的动机,但是绝对不是什么能够赚人热泪的动机。」
可是小真冬的恐惧没有任何效果,会长还是显得很有兴趣:
「为了变强才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山里闭关吗……嗯,说不定会很感动!」
如果别提到臭咸鱼,应该会更感动。
「……………………怎么、可能……」
「这样一来应该也会怨恨姐姐才对……」
「拜托不要。就算是创作,真冬也没办法承受那种故事……」
「……咕嘟……」
会长听完深夏的意见,在白板上写下「修行」之后,再次掌控会议进行。扣掉椎名姐妹与会长,只有我和知弦学姐可能发表意见。我朝着正面的知弦学姐使个眼色,她用手指顶着下巴说道:
小真冬已经憔悴到发不出声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可以崩溃到这种程度。
小真冬害怕的样子非常惹人同情,好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不,应该说是被狮子盯上的兔子。
会长两手按着嘴巴……呃、如果这样也能接受就算了。
「椎名家第三名少女?」
「的确会对小真冬的事感到非常在意。」
「根本不会,其他的最终话根本不是那样!」
「这个嘛……某一天,在深夜的暗巷里被凶暴的男子……」
「……这样……这样、叫真冬怎么活下去…………」
「会长太天真了。真冬的宿敌……我认为依照这名宿敌的身份,还是有可能发生赚人热泪的故事。」
知弦学姐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看来会长很感兴趣,小真冬则是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两眼无神地看着远方,口中不停念念有词「随便你们……」彻底自暴自弃了……这孩子的遭遇真是让人想哭。
「实在太惨了……」
「然后一发闪电打在房子上,虽然人平安无事……但是电脑的资料全毁了。」
听到会长的问题,知弦学姐露出有如天使的微笑:
「新读者也一定会觉得『如果是这种故事就买来看看吧』!」
「只吗?深夏计算妹妹的单位是只吗?」
「先不管对杉崎的好感度在无意之间再度下降,总之先想一想吧。」
「抢走刚买的次世代主机。」
虽然与预测的不同,但是从被害人是游戏废人小真冬这点来看,实在是一件凄惨到了极点的悲剧。
「就是这样,小真冬隔天便默默地离开……学生会办公室。」
「………………噎。」
毕竟只是被臭咸鱼淹没而已。
「该、该不会……」
「是啊。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是应该存在。我应该还有一只很强的妹妹。」
「乐观?」
「这么随便就把香澄小姐卷进来了。」
这种状况说不定比放火烧房子还要残忍。
「真、真冬……如果遇到这种事,恐怕真的永远没办法振作……」
「想说这下子干脆彻底转向BL,这时候才发现房间里的书全都不见了。」
「是啊。」
「嗯——这么说也对。那么知弦有什么意见呢?」
「在出门购买次世代主机的这段时间,全部的书都被妈妈拿去资源回收了!」
会长用食指揉揉太阳穴,然后把视线转向我这边:
「然后今天,真冬为了报仇准备展开特训,因此决定退出这个学生会。」
「呜呜……呜呜……」
「例如说?」
「那么除了深夏以外,还有『赚人热泪故事』的提案吗!」
「接在次世代主机的悲剧之后,小真冬又不小心从大楼的屋顶……」
「真冬的脑中满是那场惨剧的记忆,家里的墙壁与地板也充满臭咸鱼的味道。」
深夏依然无忽视小真冬的吐槽。真不愧是用只计算妹妹的人,对妹妹的待遇好残酷。
学生会弥漫一股阴郁的气氛,不过只有一个人——知弦学姐还是满脸笑容。
深夏、会长,还有我都因为太过悲惨而脸色铁青,知弦学姐却以好戏才正要开始的模样继续说下去:
知弦学姐提案的「悲剧」开头太过写实,所有成员们都忍不住咽下一口气。
「杉崎有什么提案吗?像是最终话的方法。」
「这个……真不错!」
「悲剧啊———————————————!」
「还好妈妈最后捡回了一条命……」
「这个嘛,要是色情妄想无论多少我都写得出来,但是严肃故事不是我的专长。」
就算被人抢走次世代主机,也不致于跳楼自——
「不过这个方向还不错喔,知弦。虽然有点夸张,但是这种题材确实能够呈现最终话的气氛,《DRAMAGA》的读者肯定也会对学生会改观!」
「弄掉了携带型主机。」
小真冬崩溃了。怎、怎么会想出这种悲剧……知弦学姐!你根本是恶魔!残酷的程度彻底超越人类想像力!
「因为这样,我家的妈妈遭到那个孩子的毒手。」
「是啊……像这样柔弱的小真冬,被卷进令人不忍心看下去的残酷命运……光是这样就让人想掉泪了。」
「坐到桌子前面想画自己喜欢的同人志……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办法下笔。」
小真冬拼命恳求,就连知弦学姐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也好,叫我在《DRAMAGA》上刊登那种故事,恐怕连我的精神也会承受不住。
「经过这件事,真冬下定决心,要跟之前一直回避的妹妹分个高下。」
「是啊,先不管动机,会想要去修行,就代表这个人还抱持希望。」
「是啊。」
深夏忍不住插嘴吐槽,两位三年级同学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为、为什么……」
「例如?」
《学生会的一存》系列发展至今,居然追加了新设定。
「噫——————!」
全体一同惨叫。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事!
「长久累积的记录存档,彻底毁灭。」
「怎、怎么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真冬……不只是次世代主机……连正在玩的主机也……」
「既然要退出,还是想让小真冬尝到再也无法振作的绝望啊♪」
「嗯嗯!没错!果然还是最简单明了的『可怜』最能赚人热泪!」
小真冬的肩膀还在发抖。
「呜、呜哇——————————!」
「泪流不止啊啊啊————————————————————————」
「别说是无法下笔,脑中完全浮现不出粉红色的幻想。」
「那个孩子对于舍弃自己的母亲,以及什么都不知道、顺利长大的真冬,抱持着强烈的恨意。」
「这个嘛……像是失散多年的妹妹。」
「这个嘛,说到修行这种事,我倒觉得好像有点太过乐观了。」
「如果写得好,说不定会成为名作短篇。在《DRAMAGA》读到这篇短篇的人,肯定会对本篇感到兴趣吧。」
「因为一连串不幸造成的精神疲劳,让小真冬丧失宅兴趣的才能!」
整个学生会哭成一片,这个故事绝对能让全世界痛哭流涕,有人看过比这更凄惨的悲剧结尾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知弦学姐没有因此住手。
「回到家之后想要上网逃避现实,却在留言板上被人围剿。」
「某一天真冬回到家,看到家里满是臭咸鱼……弥漫强烈的异味。待在家里的妈妈脸上罩着臭咸鱼,就此失去意识……」
「当小真冬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时,下一件悲剧接踵而至。」
「嗯嗯……知弦学姐的提案已经彻底让悲剧的印象定型,不过从靠严肃题材来吸引读者这层意义来看,并非一定要局限在悲剧。」
「怎么说?」
「就算是小真冬退出学生会这样的事件,总觉得如果处理得当,说不定会演变成流下温馨泪水的发展。」
「嗯,像魔法○果篮那种感觉也不错!唔——唔——唔——唔——唔——」
「你在干什么?」
「我是在唱歌!这是那首超神的片头曲!只要在故事后期播放这首歌,一定会觉得故事很有趣!」
「不,那是因为魔法水○篮的故事本来就很有趣,所以才会那样觉得。在学生会这种闲聊的最后就算播这首歌,也完全没办法衬托出曲子的优点。」
「总、总而言之!杉崎,你想一想那种感觉的温馨故事!」
「嗯——这个嘛。」
我看着在深夏怀里啜泣的小真冬……那样的姐妹之情的确是不错的题材…………好。
「那么我就试着写写看吧!」
就是这样,我试着列举一下「像是温馨故事短篇的大纲」。
◆椎名真冬。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她是在月球出生!
◆与姐姐还有学生会感动的告别。
◆唔——唔——唔——唔——唔——
「这样肯定能登上温○人间。」
「上不了!只有三行!扣掉歌曲只有三行!三行就能说完的感动故事,到底有多么肤浅啊!」
「三行就能掉泪,好深奥的故事。」
「哪里深奥了!明明肤浅到不行!」
「最后的最后,当深夏走上十三阶的阶梯时……绝对没有人不掉眼泪。」
「愚蠢的姐姐虽然自作自受,妹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被害者。全家受到来自媒体的追逐,在网路上也受到毁谤中伤……好可怜啊,小真冬。」
「身为死刑犯妹妹的小真冬坚强活下去的姿态,越看越令人感动。」
深夏的双手朝我伸来……看来是认罪了。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如果遇到可以解开魔王封印的机会,她说不定真的会那样做。我从杂物包里拿出玩具手铐,铐住深夏的双手。
我的心灵逐渐崩溃。
「那不是真冬,根本就是我的悲剧吧?」
从口中窜出的我(灵魂)只是静静听着会议的后续发展。
「啊——理论上是那样没错……」
「学长居然这么逊,真冬好失望。」
「这样讲好毒……」
不只是小真冬,连深夏也在大喊。我主动帮她们说明:
我的双手无力垂下,全身瘫软靠在椅背上,嘴里反复念念有词:「无能……无能……」化成一具尸体,另一个我从口中窜了出来,脱离我的身体。
「我现在就很可怜了……」
「在天国的姐姐,真冬会跟学长幸福地活下去,请在天国守护我吧。」
「会长太天真了。加油一点还可以写成一行『小真冬,哭着返回月球』……结束!」
「唔哇、从标题来看就是不像应该出现在番外篇的内容!」
「没、没用……」
「深夏的犯案场面就由我来监修。我一定会写得很残酷。」
「深夏只是自作自受……这种人渣。」
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是在说执笔的事,为什么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不断受创。不是以作家的身份,而是身为男人的杉崎键正在发出惨叫。
「我、我也是这么觉得……只是……」
「嗯,其实也不算故事,有一半是真人真事……想也知道没有什么高潮起伏。」
「小、小……」
「深夏只因为『好像很有趣』就解开魔王的封印。结果造成半数人类遭到消灭。」
「逊、逊……」
「不过是个短篇,三两下就写完了吧。键,你应该很习惯吧?」
「啊,嗯、嗯。话是这样说没错……」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是什么事件的犯人!」
「一点也没有反省!啊啊……真冬真的觉得有点可悲了……」
「啊啊!我们的故事原来这么肤浅!」
「…………」
「键……(器量)真小。」
「知弦学姐也是兴致勃勃!说到头来,我到底做了什么!我的确是那种未经思考就会行动的个性,但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背离人道——」
「姐姐居然会愚蠢到了这种程度……真冬、好伤心。」
会长歪着脑袋,其他成员也完全摸不着头绪。
「真没办法……好吧,那么再来一篇。」
我以轻蔑的眼神瞪着深夏,其他成员也以同样的眼神看向深夏。
「我就说吧,等到小真冬寄信给待在监狱里的深夏,肯定能让读者哭成一片!」
「好歹后悔一下!」
深夏似乎有点不满,其他成员倒是出乎意料地好评,每个人都说着「说不定不错。」「很有意思。」「这样一来真冬可以接受。」表示赞同。
「——啥?」
「这样真的有人会哭吗?」
「咦咦!死刑?有那么严重吗?我犯的罪有那么严重吗!」
「嗯嗯……首先是深夏…………唔唔。」
「所以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能……无能……无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接受会长的要求,我开始动手执笔……不过。
既然深夏这么说,我只好一边叹气一边说出她的恐怖罪行:
全体露出失望的眼神。这对于以后宫王为目标的我来说,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屈辱的眼神、眼神、眼神、眼神!
「我被捕了吗?咦、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真的非常抱歉。我自首。」
「犯人居然是亲姐姐,真是悲惨的结局。」
「五个字就够催泪了……」
虽然说故事是虚构的,但是深夏的想法与行动理论都是真的。的确,自己的亲人如果是这种人,说不定真的很可悲……
「真是没用啊,杉崎。」
当大家陷入一片无奈的气氛时,会长跳出来做结论:
我硬是再挤出另一个短篇故事的大纲。
◆犯人是深夏。
「这太棒了!既有沉重的感觉,也充满希望,而且又很温馨!太完美了!下次的《DRAMAGA》就用这个题材吧!」
「KEY君?我们没有做什么困难的要求吧?而且大纲也决定好了。」
可是就算这样,会议依然持续进行。
「总之就是足以让小真冬不得不退出学生会的大事。」
「咦咦!」
小真冬抬头看着空中自言自语……真想在她旁边写个「Fin」。
「真没办法,杉崎居然只会写事实与色情妄想。」
额头不停冒出汗珠。
「会长?」
「更何况把学生会写成大纲……只要『闲聊』两个字就结束了!」
「没关系的,深夏。我会让小真冬幸福的!」
会长弄响椅子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我:
「对《DRAMAGA》读者来说这样应该刚刚好!无聊的搞笑也看腻了,就靠这篇来打起精神吧!」
「你在说什么,学长?你不是一直在写吗?」
「那倒是没关系……好了,那我就照那种感觉写啰。」
「赶快动手执笔吧,杉崎!《DRAMAGA》特别篇……『再见了椎名姐妹篇』。」
读者还没哭,深夏已经快哭了。
「结果只有你们是好结局!」
「对、对不起,真冬。姐姐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我说不定真的会那样做。做出这种事就算处死刑也不够吧?但是我完全不后悔。」
「这下子不管是《DRAMAGA》读者还是新读者都一定跑不掉了!」
可是就算这样,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还是没办法动作……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也不动。
「所、所以才想用短篇的方式提供一些正经的感动故事!」
「毕竟这个时代有很多人光是看到『恋人死了』四个字的大纲就会哭了。」
「在那之前也该为我哭一下!姐姐的末路明明比较悲惨!」
知弦学姐的话让我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无……无能……小真冬虽然苦笑说道:「意思有些不一样……」不过这已经不再重要。
「我、我只会写事实与自己的妄想,从、从来没有写过……认真的感人故事……」
「……KEY君,无能。」
「会长……小说执笔、到底该怎么做?」
「在执行死刑之前,我一定会这样说:『终我一生,无怨无悔!』」
「能够见到魔王,对我这个热血故事爱好者来说当然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怎么了,杉崎?打字的手怎么停下来了?」
「居然是我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拜托你有点悔意!就是因为那种态度才会被处死刑!」
「可是这下子怎么办,小红?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说得也是……啊、我想到一个好方法!把今天的这场会议写成小说吧!」
「那不就和平常一样了吗?」
「是这样没错,所以……深夏!快抓住那个杉崎浮在空中的灵魂!」
「咦?这是没问题……喝!」
啊……抖动抖动!抖动抖动!
「喂、别挣扎!喝、这家伙!」
唔咕……………噗咻——
「好、小真冬!就是现在!拿出杉崎那个杂务包里的净化之盐洒过去!」
「是、是的!喝……喝啊!」
光……看见一道光!好温暖!好温暖啊,妈妈!
「就是现在!大家!赶快点眼药,看起来好像在哭一样,目送杉崎升天吧!」
「喔喔!原来如此!」
…………
就是这样。
「杉崎……我们、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向副会长、敬礼!」
敬礼!
美少女们一边流泪,一边目送我离开。
啊啊……我深爱的女人居然深情地看着我……
我已经……满足了。
最终回「再见了杉崎键篇」 完
温暖的光线照亮我的四周,我随着那道光穿过屋顶,一路往蔚蓝的天空前进。啊啊……好耀眼啊。
※隔天还是照样回来了。
我……了无遗憾。
想要遮挡太阳而举起的手,同样也闪耀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