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角关系具有稳定悻（上）

周末，也是我和刚约定好的日子。不过今天的太阳还真是迅猛，明明还是早上，可热气已经不断扑腾过来了。明明刚换了套新的衣服，但却感觉身上已经开始有点黏糊糊的了。

要不是刚那家伙，我现在大概还在房间里，吹着空调，喝着冰茶，安安静静地享受属于我一个人的周末吧。

稍微准备了一下，便慢慢的往集合点走去。

自从在天井家里留宿前天过后，天井昨天似乎就没怎么搭理我了，也不主动找我了，就连交流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回应几句。

一想到待会还要见到天井和刚，心里就有点不自在。

毕竟在她家里差点发生了那种事情。

那天晚上，她的手、她的体温、她凑过来时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她说的那句「要不要做色色的事情」，像是被刻进了记忆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其实我想过装病。肚子痛、头痛、中暑，随便哪个借口都好。但以刚的性格，他大概会直接带着天井杀到我家来探病，而不是顺水推舟地把约会取消。那只会让事情更麻烦。所以我还是出了门。

都想好装病的借口了，不过以刚的性格，他可能会带着天井过来看我，而不是去约会，所以这个想法也就放弃了。

搭乘电车，穿过拥挤的人群，跟随导航来到指定的地点。

是一家新开的咖啡店。

进到店里面，冷气扑面而来，让燥热的身体得到了些许放松。

角落里靠窗的位子，刚和天井已经在坐着了，刚和天井以及在坐着了，刚见到我的时候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律，这边这边。」

而天井则是坐在位子上，低头看着手机。

刚穿了一套休闲得体的服装。纯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和结实的小臂线条。下面是一条深卡其色的九分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很干净的白板鞋。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刚这家伙本来就长得帅。五官硬朗立体，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的弧度像是被谁用笔画过一样干脆利落。平时穿着校服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现在配上这么一套得体的服装，感觉更加耀眼了。

而天井她穿着漏肩的连衣裙，和女式凉鞋，头戴着一顶大大的太阳帽，还挂着个水獭的吊坠。

是我上次去公园送她的那顶。

真是的，我到底来这里的是干嘛的？刚不是说和天井的关系有些问题吗？不过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就算在旁人眼里来看，也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我在这里就是个电灯泡而已。

「喜欢吗？我给你买。」

天井的脸上的笑容没停过，侧过去跟刚有说有笑。

刚有些抱怨。

「嗯。」

我掏出手机，专门搜了附近最贵的几家餐厅。找了一家评价不错、人均消费看起来最离谱的，把链接发给了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大概两步远。

「律！你进来啊！」

刚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约好了餐厅，一通操作下来，明显看到他表情上难受极了。

「律，你这家伙！」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我只是不想看他们俩在店里挑手链的样子。

刚楞了一下。

「你来帮我戴一下」

「行，律，这账我记住了。」

那个动作很轻，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在撒娇。

「哪有和女朋友出来去吃拉面的。」

「那就吃拉面算了。」刚故意说。

「什么都行吧。」

地下商业街的冷气开得很足，从入口走进去的瞬间，一股凉风从头顶灌下来，吹得我后背一阵发凉。

「不要。」天井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那当然。」

「别客气啊，你喜欢就行。」

我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真的吗？今天可是我请客，毕竟我都说好了。」

刚回头问我。

而且她的五官本来就精致，今天似乎还化了淡妆。

居然让我来这里当电灯泡，不好好宰你一顿，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他们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还去什么商业街，现在就吃饭行了，我恨不得现在把刚宰一顿，吃完饭然后回家算了，我是真不想待下去了，感觉每分每秒对我都是煎熬。

「不用了，我就随便看看。」

天井凑过去看了一眼。

「走了，有纪。」刚扭头对天井说。

刚和天井并肩走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天井的头微微侧向刚那边，嘴唇微动，说着什么。刚听了之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我却听得很清楚。

他把手链递给天井，「有纪，你戴上试试。」

「那…」

「行。」

「怎么这么慢？」

「路上发生了点状况。」

天井回答。

不过有一瞬间，天井的眼神似乎往我这看了一下。大概是看错了吧。

我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嗯，让我想想。」天井歪了歪头，食指抵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挺好看的。」

「我记得附近有个地下商业街，刚，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

刚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下来，指着橱窗里的一条手项链。银色的链条，吊坠的样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天井和刚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完全不像刚说的那样尴尬。

「有纪，你看这个！」

「谁让你说请客的。」

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表情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律，你想吃什么？」

我抬起头，隔着玻璃橱窗看见他正站在柜台前，手指点着玻璃柜面，柜姐正弯着腰从里面拿东西。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消息，没有通知，没有任何需要我看的东西。

「行吧。那咋们先走吧。」

刚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大，东张西望地看着两边的店铺。天井挽着他的胳膊，跟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刚刚好能跟上。

「你今天想吃什么？」

我没有跟进去。站在店门口的走廊上，靠着栏杆，低头看手机。

他从天井手里接过手链，认真地低下头，把扣环对准了天井的手腕。他的手指不算细，摆弄那么小的扣环的时候显得有些笨拙，试了两次才扣上。

天井站在他旁边，侧着脸，看着那条被拿出来的手链。

天井用她那小手捶了一下刚的胳膊。

刚带着天井已经推门进去了。

刚也很平静地让她挽着，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动作。也对，他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这种程度的亲密，没什么好奇怪的。

「拉面怎么样？」刚说。

「距离吃饭前还有很长时间，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刚偏过头问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面不改色地说。

她的侧脸在店里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诶！欺负人。」

「居然挑了这么贵的?! 」

刚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兴奋。

「好看！」刚立刻说，眼睛亮了一下。

「喜欢吗？。」刚已经掏出钱包了。

「太贵了……」

「不贵，也就五千多。」

天井还想着推脱的，可刚已经抢先一步付了钱，柜姐把手链装进一个深蓝色的小绒布袋里，双手递给天井。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刚接过袋子，直接塞到天井手里。

「拿着。」

天井低头看着那个袋子，手指在绒布面上摩挲了一下。

「谢谢。」她说。

刚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跟我还客气什么。」

天井的身体很短暂微微僵了一下，短暂到如果不是我站在这个角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放松了，身体往刚那边靠了靠。

「走吧，去下一家。」

刚推开店门，天井被他揽着走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

出了店门，刚的手从天井肩膀上滑下来，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

我盯着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

「你怎么还研究起角度来了？」天井歪着头看他。

手指搭在她腰侧，指尖微微收拢，掌心贴着她连衣裙的布料。

刚立刻拉着她往那边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我。

「……你还真是准备充分呢。」

「……哈？」

「……我知道了。」

这次刚换了姿势，手这次拦住了天井的胳膊。

「我们也去拍一张吧？」刚转过头看着天井。

「3，2，1」

刚往左边挪了半步，揽着天井腰的手跟着移动了一下。天井被他带着，身体晃了晃，然后重新站稳。

「帮我们拍张照啊。」他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理直气壮的样子。

「嗯，好。」

「行。」

这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表情很自然，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种笑不是对着我笑的——是对着镜头，对着镜头背后的刚。

休息区的长椅设在商场中庭的角落，旁边是一棵巨大的室内绿植，宽大的叶片在空调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头顶是透明的玻璃穹顶，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暖色调，洒在地面的瓷砖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好像都是假的，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以了，别动。」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有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我刚把手机举起来，刚已经拉着天井走到了壁画前面。

刚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地下商业街很长，两边的店铺一个接一个，服装、饰品、杂货、小吃，灯光通明，人来人往。

我按下了快门。

般配。

「这边？」

刚偶尔停下来，指着某个店铺说「这家看起来不错」，天井就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或摇头，偶尔说一句「看看那个」或者「不太喜欢」。

天井没有躲开。她的身体微微往刚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胸口，头微微偏向他那边。

自然到让我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而刚从饰品店出来之后，刚的心情明显更好了。

我坐在旁边的另一张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圆形的玻璃小桌。

「站这里吧。」刚指了指长椅旁边的一个位置，「这个角度好。」

「不是说好了要拍照嘛，我就提前看了一下攻略。」

刚和天井并肩走在前面。

他们的手一直牵着。

他们的笑容不一样，但放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我接过他的手机，觉得自己的声音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情愿的声音了。

天井没有接话。她走到刚指定的位置，理了理裙摆，把太阳帽稍微往后压了压，露出完整的脸。然后她看向镜头。

刚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堵墙。墙上画着巨大的彩色壁画，是那种专门设计给游客拍照的背景墙，画着蓝天白云和一片薰衣草田，前面还摆着几把白色的长椅。

刚侧过头看了天井一眼。

「这样行吗？」刚抬头问我。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再过去一点点。」

刚的笑容很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天井的笑容更含蓄一些，嘴角微微翘着，眼神很柔和。

之后，我又帮他们拍了好几张，无一例外，刚都笑得很开心。而且他们之间的氛围很轻松。

刚站到她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我知道了。」

天井跟我说我要不要做色色的事情」的样子。

「再来一张吧。」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

他们的互动很自然。

我把手机举稳，取景框里他们两个的脸并排出现在屏幕上。

他走路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牵着天井的手在身侧晃来晃去，像个小孩子似的。天井被他带着，步伐也跟着变得轻飘飘起来。

快门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清脆的一声。

这次他揽得更自然了，手放上去的时候没有犹豫，像是练习了很多次一样。天井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僵硬的反应，很自然地靠了过去。

我举起手机。

刚往后靠着椅背，双腿随意地伸展，整个人慵懒地摊在椅子里。天井坐在他旁边，姿势更收敛一些，双腿并拢，裙摆整齐地铺在膝盖上，手里还拎着刚送的那条手链的袋子。

咔嚓。

天井在楼梯间里亲我的样子。

已经有几个女生站在那里排队拍照了，嘻嘻哈哈地互相指挥姿势。

「还行。再往左一点。」

「有纪，你看那边。」

通过取景框，我看到了她的脸。

＊

取景框里，他们两个又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刚还是那样灿烂地笑着，天井还是那样含蓄地笑着。

「律，要不你帮我们拍。」

「那当然，和女朋友出来约会，这点功课还是要做的。」

「好了，拍吧。」

「我去买点喝的吧。律你想喝什么？」

「水就可以了。」

「有纪你呢？」

「我跟你一起去吧。」

刚愣了一下。

「行。」

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掩饰不住的开心，像是不敢相信天井会主动提出来陪他。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然后我靠回椅背，仰起头，盯着头顶的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玻璃照下来，刺得眼睛有点疼。

「九川同学？」

一个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

我抬起了头。

绊川宁宁站在我面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袖子是宽松的灯笼袖，袖口收拢在手腕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腕骨。裙摆到膝盖下方一点点，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平底凉鞋，肩上挎着一个小包，看起来清爽又温柔。

她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在她脸颊上扫来扫去。

「绊川同学？」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我和大树来约会。」

大树好像是她男朋友的名字。

这一次我含住了她的下唇。

她没有推开我，到最后还是我先松开了她。

「九川……同学……」

嘴唇分开。再贴上。

「没关系的，他现在不在这里。」

「可是…」

棉麻连衣裙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刚才那些动作已经把领口扯歪了一点，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蕾丝边。是内衣的边缘。

商业街的角落里，光线比主通道暗了很多。这里离主通道不远，但那一排自动贩卖机和巨大的立柱把光线和人群都挡在了外面，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安静的、像是被遗忘的小空间。

「可是…」

我往前走了一步。

「绊川同学，你在说什么？你男朋友那边怎么办吗？」

「等…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准备…」

「之前也是九川同学来安慰我的。这是约定好的，所以我们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安慰对方。」

「九川同学是特殊的。」

我们吻了很长时间。

「呐，九川同学，要接吻吗？」

「毕竟我们是共犯呢。」

我的嘴唇停在那里。

「看起来九川同学很需要这种关心呢。」

我没有停下来。

她在我耳边低声说。

这个动作像是某种默许。

说到这，她脸上的笑容浓了一些。

是啊，这是约定好的，我们互为对方的慰藉。

她的脸微微仰起，我的嘴唇贴了上去。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的嘴唇沾满了两个人的唾液。眼角有点湿，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接吻时渗出来的。

我的嘴唇从她的锁骨往下移了一点点。到了领口的位置。

她的身体贴了上来。

「所以，要来吗？」

「是吗，那不是还挺好的吗？」

＊

因为我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颈侧的皮肤。

「有烦恼还是要说出来比较好哦，毕竟九川同学也来安慰我了，现在轮到我了。」

嘴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了一条细细的银丝，然后断在两个人之间的空中。

「这倒不是，和朋友们来的。」

「如果是九川同学，就没关系哦」

「很明显吗？」我问。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我和绊川就面对面站着。

她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的，是大树他主动邀我出来的。」

「九川同学呢？一个人吗？」

「这样不好吧，你不是和你男朋友来了吗？」

这次我亲上了她的脖子。

绊川用双手捧着我的脸。

绊川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某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啊……！」

长到我的嘴唇开始发麻。

「那…」

她的脸很红。

「看起来九川同学还没满足，还要继续吗？」

我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夏装布料，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曲线，还有那些柔软的部分。

她用一根手指抵住了我的嘴唇。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手离开了我的衣领，放在了我的头上，把我往她的方向按。

「不过看起来九川同学很郁闷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和她都喘着大气，额头抵在一起看着对方。

绊川她握住了我的手，手指穿过我的指隙，扣住了我的手。掌心贴在一起的触感很清晰。她的掌心温温热热的。

嘴里发出一阵娇喘。

「九川…同学…」

她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手指从我肩膀上滑下来，攥住了我胸口的衣料，把衬衫拧成一团。

绊川的脸凑了上来，她今天似乎喷了香水，能闻到她身上那种花香了。

可没一会儿，她的身子就软了下来。

「很明显呢。」绊川点点头，在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没关系，大树他去排队买东西了。」

她的嘴唇比刚才更湿了。舌尖在她唇瓣上慢慢划过，那种触感像在舔一块正在融化的糖，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的呼吸开始变重。

「绊川同学？」

我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声音从她嘴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

她的脸离我更近了。

嘴唇从她的颈侧滑到锁骨凹陷的位置，在那里停了一下。她的锁骨很漂亮，线条清晰，皮肤下面的骨头微微凸起，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小鸟。我张开嘴，轻轻咬住了那块皮肤。

绊川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热气，落在我的头发上。

「这里…不行…」

她说「不行」。

但她的手没有把我推开。

「这里……会留下痕迹的……」

她的声音小了很多，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很红，连脖子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眼角湿湿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嘴唇微微张着。

她也在看我。眼神是散的，像是对不准焦，迷迷蒙蒙的，像隔了一层水雾。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睫毛颤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这大概就是回答了。

我把嘴唇贴回了她的锁骨下方。

这一次没有犹豫。嘴唇贴上去的瞬间，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又颤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说话，没有说「不行」，没有任何拒绝的言语或动作。

她只是呼吸更重了。

含住那块皮肤。

舌尖在皮肤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打湿了那一小块地方。然后用嘴唇收紧，把那块湿润的皮肤吸进嘴里。

一开始很轻。

然后慢慢加重力道。

唾液把那块皮肤浸得湿漉漉的，我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在我嘴里发烫。

「不过……没关系的。」

我把耳垂从嘴里松开，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她顿了顿。

「九川同学，是电灯泡呢。」

我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顿了顿。

她重新把脸凑了上来。

「也不会有人只知道的。」

「算了……」

「九川同学还真是坏心眼呢。」

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印记。

她的手指在那个印记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抱歉。」

「有一点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然后她收起镜子，直盯盯的看着我。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来，几乎是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像是支撑不住了一样。

嘴唇贴着她脖子侧面的皮肤，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吻着。从耳垂下方开始，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经过锁骨。回到那个印记的位置。

把领口调整好，确认那个印记没有被露出来。

她的马尾的皮筋被我的手蹭松了一点，几缕碎发从里面散出来，垂在她的脸颊两侧。我把那些碎发别到她的耳后，露出她完整的耳朵。

「啊……！」

「嗯…！」

「因为……」

她的声音很轻。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是「微微动了一下」的程度。

但已经晚了。

「要停下来吗？」

我松开嘴唇，抬起头。

然后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

「虽然我知道，但被别人说出来还是蛮难受的。」

耳朵也是红的，耳廓的线条很好看，像一枚贝壳。

她又发出了那种声音。这次她没来得及捂嘴，声音就从嘴里跑了出来。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都大。不是闷哼，是真正的、没有压住的、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那种声音。

然后她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没有回答，然后她摇了摇头。

「还要继续吗？」

我用舌尖轻轻拨弄了两下，然后用嘴唇收紧，吸了一下。

「都说了……不要留下痕迹的」

我心里有些受伤的感觉。

事情的经过全部大概跟绊川说了一下。

「疼吗？」我问。

但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不要停」。

我用舌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

我把今天和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绊川，她脸上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慢点……慢一点……」

「嗯。」

边缘是齿痕留下的浅浅的印子。

我和绊川从那个角落走出来，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回荡了一下，被四面的墙壁和自动贩卖机的金属外壳来回弹了几次，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那个地方已经变得更紫了。

「嘶…」

这次，我们彻底分开了，绊川她从藤编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用手指抹掉嘴角残留的水光，把歪掉的马尾解开，重新扎了一遍。

「抱歉。」

她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随后她做出了个调皮的表情。

「反正……」

「因为是九川同学弄的。」

她锁骨下方那块皮肤上多了一个印记。不大，比一枚硬币大不了多少，但颜色很深。像是皮下出血一样的深红色。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抱怨。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真正的责怪，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

我问。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了一下。

「九川……九川同学……」

「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她伸出手，拉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她的方向拉了一点。

耳垂在我嘴里发烫。

「没事，因为你是九川同学，就特别原谅你吧。」

「因为这是九川同学自作自受呢。」

「自作自受？」

「毕竟那天你推开有纪了，有纪应该是生气了。」

「果然吗？」

「肯定啊，同为女生，我也是能感受到那种感觉的。」

「女生在那种情况下，还是被推开了。那种感觉还真是又伤心又生气吧。说不定她和刚表现得这么好，是故意气你的。」

「气我？为什么？」

「想让你吃醋吧。让你体验弄丢她是什么感觉，这样才会珍惜她。」

「所以，九川同学一脸郁闷是暗自吃醋了呢。」

「…」

我没反驳，似乎她说说对了吧，看着天井和刚那么好，心里那的确有种不舒服。

「不过没关系，我会安慰九川同学的。」

她的身体靠近了些，我们并排走着，肩膀都贴到了一起。

「所以，如果我后面要是失落伤心，九川同学你也要出现在我身边哦。」

「嗯。」

「对了，你和你男朋友那边怎么样。」

她低头思索了一下。

「大树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和我那个朋友联系呢。」

「是嘛。」

「嗯。」她点点头，语气里听得出她高兴了很多。

「能遇到九川同学，我很开心哦。」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是天井的声音。

「我也是。」

「最近他给我发消息的频率也变高了，就昨天还问我周末有没有空，说要带我出来逛逛。所以今天我就跟他出来了。」

「还有今天…」

「我又没干什么。」

「那不是挺好的吗？」

「如果没有九川同学，我现在肯定还在郁闷当中呢。」

她抬起脸，认真的对我说，脸上都有点气鼓鼓的感觉了。

「是吧。挺好的。所以，我又感觉有希望了。真是多亏了你呢，九川同学。」

＊

「所以，九川同学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商量。」

「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