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不想分开的心愿
《恶党一家的掌上千金,就算转生到女性向游戏里也还是黑道大小姐。》 · 雨川透子 · 4984 字
这个世界的六月,果然也多半是阴雨绵绵的日子。
宅邸事件结束后过了一个星期,王都依旧连日阴雨。尽管如此,到了六月底时终于一扫阴霾,迎来晴空万里的星期六。
芙兰洁丝卡稍做打扮后,提着装有饼干的篮子造访了一幢宅邸。
「雷奥纳多,你好!」
那扇用橡木制成的厚重大门,在敲响时发出悦耳的声音。
听说艾尔帝尼家的宅邸是几年前刚重建完成的,看起来相当新。位于宅邸最高层的四楼,好像就是雷奥纳多的起居室。
这里一定是他身为家主办公用的书房之类的地方吧。她边这么想着,边出声叫着应该在房内的他。
「我是芙兰洁丝卡,我来探望你啰,可以开门吗?」
「——……」
她说完后过了片刻,门从内侧打开。
雷奥纳多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胸口敞开的黑衬衫。他有些诧异地注视着芙兰洁丝卡。
「芙兰洁丝卡。……妳怎么会来这个房间?」
「我跟你们家族成员说『我想要探病』,他就带我到这扇门前了。他跟我说雷奥纳多在这个房间里,之后请随意。」
「那些家伙……」
「?」
雷奥纳多伸手撑住额头,露出以他来说难得一见的不悦表情。因为他总是露出从容笑容,蹙眉的模样让人感到很新鲜。
「不过比起那件事,雷奥纳多根本没有好好休息吧?不躺着休息可不行。我爸爸也是,明明流了那么多血,却完全不好好休息。」
「哈哈,被妳担心我可是很开心呢。那是要给我的伴手礼吗?」
「对,我烤了饼干,我们一起吃吧!」
于是雷奥纳多便敞开门邀请芙兰洁丝卡入内。
虽然他的语气像在开玩笑,但是她多少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
「国王陛下已经向各家家主下达谕令。」
「是这样啊,我很期待。」
芙兰洁丝卡的父亲和杰瑞德是学生时代的同学。
芙兰洁丝卡前几天见到黎卡德,当她表示担忧时,他清楚地告诉她。
雷奥纳多拿起饼干,依然一脸温和地笑着说:
芙兰洁丝卡吞下饼干后,依然一脸不悦地继续说:
在她还找不到适当的话安慰时,父亲已经恢复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他继续说道:
「就像爸爸对我来说很重要一样,雷奥纳多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朋友。如果你能明白这件事,就不会再像这次想要牺牲自己了,对吧?」
「……嗯……」
「哈哈,请不用拘束。」
芙兰洁丝卡擦拭着眼角,父亲守望着她的眼神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
「……我也那么相信。黎卡德一定能在坚守传统信念的同时,让家族再次兴盛。」
「听说果然是因为管理员遭到收买,赛拉诺瓦才得以把枪带进宅邸。陛下为此感到非常痛心,指示至少在赛拉诺瓦的下任新家主上任之前,各家族不得有任何动作。」
房间有许多窗户,其中有几扇窗仍拉上窗帘,让整个室内维持静谧且昏暗的氛围。随意摆在茶几上的应该是游戏用的纸牌。
沉稳的黑色天篷目前完全拉开,因此凌乱的床单和被褥映入眼帘,芙兰洁丝卡的脸颊瞬间发烫。
「……爸爸……」
芙兰洁丝卡轻叹一口气,用手背拭去额头的汗水。她抬头看着坐在身旁的雷奥纳多,他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
「有需要几个条件,并不是从任何人身上都可以夺取。『对方要是生前和我关系亲近的死者』,『夺取时要触碰尸体』,还有『要能够目视分辨是谁的尸体』这三个条件吧。」
雷奥纳多听到她宣言的那一刻,非常坦率地露出惊讶的神情。
但是父亲望向窗外的侧脸,看起来似乎很寂寞的样子。
他的眼神像是在关注着心爱的宝物。
「真是太好了,这样爸爸和雷奥纳多都能好好休息。还有叔父也是。」
***
听说全都是因为有王室的介入,才避免了情势恶化。
「——那个技能的效果是让我从死去之人拥有的技能当中,夺取一个成为我的技能。」
雷奥纳多并不是真正的反派。虽然毒品事件的正犯是杰瑞德,但那是因为有个幕后黑手对他进行洗脑。身为主角的芙兰洁丝卡今后也无法逃避后续的那些事件吧。
「我和爸爸都被雷奥纳多救了呢。」
「换句话说,必须要在能亲眼分辨尸体长相的期间触碰对方,才能使用技能并夺取。」
毕竟对方是朋友,她根本不需要心跳加速。芙兰洁丝卡这样说服自己之后,快步走进房间。
「我曾经试过从只有说过几次话的人身上夺取技能,几乎毫无用处。」
芙蕾洁丝卡坐在他卧室的沙发上,抿紧嘴唇。雷奥纳多正咬着巧克力饼干,轻描淡写地回答芙兰洁丝卡的提问。
游戏的剧本应该还会继续推进。
她凝视着雷奥纳多那双满月般的金色眼眸,同时说出她发自内心的想法。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芙兰洁丝卡。」
父亲伸出他宽阔的手掌抚摸着芙兰洁丝卡的头。
「我坐这里喔!!」
「……我重视的只有妳。」
「…………」
典雅的木地板上摆着一张藏青色的躺椅沙发,那张沙发似乎是用来小憩的,几个色调一致的靠垫并排在沙发上,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印象。
「雷奥纳多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不,你不只是单纯的朋友。」
「芙兰洁丝卡,妳不需要露出那种表情。」
雷奥纳多俯视着芙兰洁丝卡瞇起眼。他那副模样不知为何竟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性感气息,芙兰洁丝卡屏住呼吸。
「我也是第一次让外人进来这里,觉得很紧张。」
芙兰洁丝卡对雷奥纳多来说是特别的朋友,这让她相当开心。但是一想到雷奥纳多总是感到孤独,寂寞的感觉便从心中涌出。
随后父亲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
「……而且,死者生前还必须是和雷奥纳多交情很好的人吧。」
「这里不是书房,是卧室吧!?」
「——从今以后我会更加努力,让雷奥纳多也要学会重视自己!」
「!」
「我也算是欠艾尔帝尼那小子恩情了。毕竟那小子不仅把我的枪伤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为了保护妳还和赛拉诺瓦战斗。」
父亲在她小时候经常会摸她的头。
芙兰洁丝卡的父亲结束医院的疗程后,在住院的病床上这么告诉她。
「没错。和对方亲近的程度不同,夺取的技能强度也会改变。要是对关系亲密的人使用,就会夺取对方技能中最厉害的技能,可以发挥最强的威力……」
雷奥纳多依然语气平淡地继续说着。
(虽然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大家的身体状况没有大碍,真的太好了……)
但是近来他已经很少会这样了,父亲的举动让她感到既怀念又有点想哭。
她说着,同时紧握住雷奥纳多的手。
***
「我没问题的,爸爸。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很出色,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就能独立生活!」
「——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赛拉诺瓦原本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会被来历不明的人趁虚而入,甚至遭到洗脑,最后背弃了血之署名。」
虽然她愁眉苦脸,却还是不断地吃着酥脆的饼干,雷奥纳多低喃道:
因为雷奥纳多微微一笑,芙兰洁丝卡咬了口自己烤的饼干。奶油香和烘焙后的甜味随着酥脆口感一起在口中化开。
芙兰洁丝卡低下头,她的父亲则轻声叹气。
「那么反过来说,非常强大的火焰和冰之技能就是……」
一个星期前,经过赛拉诺瓦家主杰瑞德那件事后,五大家族陷入一片混乱。
「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我也下定决心了,妳帮我转告他。」
雷奥纳多轻笑出声,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五个家族的家主之中,有三人身受攸关生死的重伤,而且其中一人违背了血之署名。这种情况不仅前所未闻,剩下的两个家族就算趁机展开行动消灭其他家族,也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我不希望你再做出和这次相同的选择了。因此我不能只是用言语拜托你,还必须让你明白我有多么不想失去你。」
「现在我姑且这样接受吧。不过呢,雷奥纳多……」
「……芙兰洁丝卡。」
「请进吧。欢迎妳来,请随意坐。」
而在剧本里被描写成幕后黑手的雷奥纳多,也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世界上真正值得我去爱的,只有妳一个。」
「下定决心?」
「……话说回来,没想到那小子的技能与他父亲同样都是回复技能呢。」
雷奥纳多说这句话时,神情看起来真的很愉快。
听他的口吻像是在谈论微不足道的小事,让芙兰洁丝卡感到心痛。
「……真是个傻瓜。」
芙兰洁丝卡当场僵住。因为她毫不迟疑地走进的这个房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书房。
「……」
他身为历史悠久的赛拉诺瓦家一份子,会一边弥补父亲的罪行,一边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
「能保护妳重视的对象,没想到会意外地让我感到心满意足。」
「但是,那表示雷奥纳多失去了原本与你关系亲近的人吧?」
属于和雷奥纳多关系还算亲近的人拥有的技能吧。雷奥纳多看着低下头的芙兰洁丝卡,无奈地笑了笑。
「打扰了!有点紧张耶。这还是我第一次走进爸爸以外的人的书——……房……」
「话虽如此,他在教育儿子方面似乎很成功。他的儿子应该会重振赛拉诺瓦家吧。」
因为她从来没有听爸爸谈过详情,所以不清楚他们两人过着什么样的学院生活。他们的关系可能很好,也可能很差。
(「紧张」绝对是骗人的……!!)
「……」
那时候她真的非常害怕。但是一想到父亲多亏有他在才能得救,芙兰洁丝卡就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露出微笑。
「呵。」
「『书房』?」
「不是那样的。说到底我会和各种类型的人随意打交道,建立还算过得去的关系,目的就是为了将来他们死去时我可以夺取技能。」
其中让芙兰洁丝卡倒吸一口气的主要原因,是位于房间深处的床铺。
「听说赛拉诺瓦目前已由具备束缚技能的人关进监狱。侍奉国王陛下的医师对他使用了技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接下来将会查出洗脑他的人是谁。」
「啊,这里是……」
(如果是那件事,雷奥纳多的技能一定不是那样的……)
雷奥纳多竖起三根指头,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给芙兰洁丝卡听。
「你是我独一无二,与宝物如出一辙的,最好的朋友。」
「————……」
雷奥纳多稍微睁大了眼睛,下一刻——
「呀……!?」
芙兰洁丝卡被他紧搂在怀中,她双眼圆睁。
「雷、雷奥纳多……?」
「……妳……」
雷奥纳多的喃喃低语听起来有些沙哑。
「……真伤脑筋。某种意义上,我觉得提议跟妳当朋友真是个失算。」
「咦?难、难道你不想和我当朋友了吗……!?」
「不是那样的。……如果妳愿意说到这种程度上,我甘之如饴,毫无怨言。」
总觉得他的说法让人摸不着头绪。芙兰洁丝卡眨了眨眼,雷奥纳多却更用力地抱紧她。
「……居然被我这种人渴求,可怜的芙兰洁丝卡。」
「…………?」
她几乎听不见他的轻声细语。
雷奥纳多这次为了让芙兰洁丝卡听清楚,甚至在她耳边呢喃:
「我先由衷地向妳道歉。但是很遗憾,已经太迟了。」
「太、太迟了?」
「我原以为自己心里只剩下一个挂念。……可是当我待在妳的身边,其他的想法便接二连三地涌上来。」
雷奥纳多放开她的身子,从一旁茶几的花瓶中拿了一朵去掉刺的黑蔷薇。
「……?」
「你不需要放开我没关系,总之你要快点康复。下星期有艺术鉴赏课,我听黎卡德说你去年翘课没去?」
看到芙兰洁丝卡一本正经地思考着,雷奥纳多紧抱着她笑出声来。
「太好了!谢谢你,我好期待喔!……唔嗯,还有没有什么事可以念雷奥纳多呢……」
芙兰洁丝卡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到雷奥纳多笑得这么开心,她身为朋友也感到很高兴。
「『不灭的爱』。还有,『妳属于我』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
「哈哈,妳说的没错。——不过除了那个以外还有其他意思。」
还是某种誓言呢?
因为觉得他像个孩子,她便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结果雷奥纳多反而更用力地将她抱得更紧。
他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就像小孩子。也许只是将自己当成朋友在撒娇吧,芙兰洁丝卡想着。因此她先回应他的要求。
「————………」
他的金色双眸怜爱地望着她。
「是吗?真是抱歉。」
雷奥纳多的话令人无法分辨是否为以上两者,一种难以言喻的余韵传到芙兰洁丝卡的心中。
「我知道了。我们就像期中考的时候一样,两人再一起开读书会吧。」
(总觉得雷奥纳多就像个小孩子。)
他似乎觉得相当有趣,笑得停不下来。
芙兰洁丝卡一边紧紧回抱雷奥纳多,一边思考着。
「下个月就是期末考了,你也要准时参加喔。」
「哈哈!」
「!」
「……嗯,是啊。」
「……我绝对不会再放开妳了。」
那究竟是忏悔——
「呃、嗯……如果是有点可怕的花语,有人告诉过我。」
他将折短的黑蔷薇插在芙兰洁丝的头发上,然后轻柔地抚摸她的红色发丝。
「——请妳多念念我吧。」
「黑蔷薇有好几种花语,妳知道吗?」
雷奥纳多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用仿佛在向某个对象祈祷般的语气低喃:
有如在触碰珍宝的动作让芙兰洁丝卡的心狂跳不已。
「呵呵!你抱得这么紧感觉很重耶,雷奥纳多。」
芙兰洁丝卡其实是在责备他,雷奥纳多却笑着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