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透花的詛咒》
《廢墟巡遊 從現在開始,自行負責!》 · 二月公 · 1.3萬 字
《山野鐵工廠》廢墟探索,之後的故事。
在現場被問了各種問題,但沒有被帶到警察局,當場就獲釋了。
當時夜已經深了,所以大家先回旅館住了一晚,第二天再返回八王子。
和來時一樣,回程也是漫長的車程,但車內一直很安靜。
穗乃花主動承擔了駕駛,美櫻則在副駕駛座上一直襬弄着筆記本電腦。
美櫻雖然不肯說調查的進展,但她的表情看起來安心了不少,只告訴了透花這些。
「既然已經確定了那裏就是拍攝地,接下來該做什麼就很明確了。只要深入調查那個受害的女孩,應該就能找到解開詛咒的線索。首先我會徹底調查這起案件和她本人,你們再等我一下。」
根據透花她們的假設,《平開大人》的影片是在向觀看者傳遞一個信息。
它希望有人能找到自己。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她們已經接近核心了。
既然找到了詛咒的元兇,接下來該做什麼自然也就清楚了。
現在總之只能等待美櫻的報告。
之後的一段時間,鴻巢透花度過了一段平和的日常。
雖然警察禁止她們公開廢棄工廠的影片,但目前爲止《平開大人》的警告並沒有出現。
而且透花她們在從那個男人身邊逃跑時把相機弄丟了,不管怎樣都拍不出像樣的影像了。
據說下一個拍攝地點的候選雖然已經有了,但如果能不用去當然最好。
像往常一樣和真冬一起去學校,聽着無聊的課,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這天也一樣,只有放學後古都的『獎勵企劃』,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安排。
安穩而幸福的時光。
午休時間。
兩人並肩走出校舍。
但是,她記得當時姬奈曾懷疑她說『你其實根本就沒被詛咒吧』。
「好生氣~……被平時根本不用功的人這麼說,就更……。爲什麼透花你明明那麼懶散,學習卻那麼好呢~……」
透花重複了和當時同樣的話。
即使如此,要是數字還是不夠,你的最後,會非常糟糕。
過了一會兒,姬奈來到一班。
她也換上了夏季制服,純白的襯衫十分耀眼。在陽光的照耀下,裙子微微透出腿的輪廓。
「我不曉得你們要說什麼,但我不懂爲什麼真冬在就不行。」
「……」
「考試期間的透花最討厭了,態度那麼囂張……。啊~對了,這次我不找透花教我了,找古都教我好了。古都腦子又好。」
「《平開大人》的警告文,那句是『這個賬號』對吧?」
姬奈拿出自己的手機,把屏幕展示給透花看。
雖然偶爾會感受到奇妙的視線,但三個人聚在一起,看起來確實有點扭曲。
「別裝傻了,當然是《平開大人》的事啊。」
請加油。』
賬號名是『hime』。頻道訂閱者數爲零。
真冬的動作倏地停止,發出一聲奇妙的「啊~!」。
真希望他們能習慣。
類型差太多了。
「我之前也說過。你看到那些痕跡了吧?因爲《平開大人》的警告,我肚子上浮現出來的痣。難道姬奈你覺得那是我僞造的嗎?」
只是,把焦點放在『這個賬號』上的人,姬奈還是第一個。
現在也是,她正用筷子指着真冬說話。(要是被古都看到,感覺會被罵「沒規矩」。)
「真是的!你們兩個都別吵了!來喫飯吧!」
「被我說中了吧~!」
「姬奈,你這副外表要是被說笨蛋,可一點都不好笑,還是好好唸書比較好哦。」
要是不夠,就會收到警告。
但是,她沒有打開便當盒,而是啪地一下趴在了透花的桌子上。
「………………好啊,我來教你。來我家吧。」
但這樣就能理解她爲何要支開真冬了。
「啊、啊?我只是因爲古都好像很忙,才顧慮到她……」
按照姬奈的說法,透花應該沒事纔對。
當然,真冬似乎不曉得她們在說什麼,用鄙視的眼神看着透花說:「透花,你做了什麼嗎?會讓我生氣的事?」
「不?我不是在懷疑那個。毫無疑問,透花你確實受到了《平開大人》詛咒的影響。不管是痣還是惡夢,都是證據。但是——」
透花原本就猜到她要談這件事。
「啊,姬奈的成績怎麼樣?考試沒問題嗎?」
結果她們躲進了一座奇怪的神社。
姬奈把畫面給她看,笑嘻嘻的。
姬奈把視線投向透花。
前幾天的廢墟探索中,在到達廢棄工廠之前發生了意外。
「沒有啊,我無所謂啊,真冬在也沒關係。我是怕透花會爲難。」
「聽了透花的話之後,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
「透花在着急!因爲我覺得會去找古都嘛!你不想讓我被搶走吧。真是的~透花太喜歡我了!」
「啊~我嗎?因爲很麻煩,我根本不打算唸書。成績什麼的無所謂啦。」
「嗯?是無所謂啦……是我在的話,就沒辦法說的事情嗎?」
透花無視開心地指着自己的真冬,開始打開便當盒。
但是,禁止在網絡上求助。
「…………」
明明是興致勃勃地在挑釁,語氣卻變得很弱。
姬奈把便當盒放在桌上,擅自從別處借了張椅子過來。
透花用冷淡的眼神回應道。
「啊,對了,真冬。今天放學後,不是有『獎勵企劃』嗎?要在透花家集合。關於這件事,你可以先過去嗎?我有話要跟透花說。」
姬奈不再跟以前的華麗小團體來往,常常會來這裏露臉。
姬奈一開始沉默不語。
「很好啊,醜八怪。放馬過來。」
被她這麼一說,透花幾乎是無意識地回想起來。
「明明這麼隨心所欲,卻比以前更受歡迎,真好笑。」姬奈愉快地表示。
事實上,沒上傳影片的人確實喪命了,而『要是不夠,就會收到警告』這句話也如字面所示,播放次數不夠的話,就會發生異變。
姬奈心情愉快地踩着輕快步子,伸手說「把手機拿出來」,透花只好掏出手機。
真冬按照姬奈的要求,說了句「我先走了」,就拿着書包走出教室。
透花對那座神社裏發生的事記得不太清楚。
請立刻將恐怖傳達給許多人。
教室裏頓時熱鬧起來,同學們各自拿着便當盒或麪包,聚集到朋友們身邊。
身爲【廢墟巡遊】的成員,她似乎有時也會被周圍人敬而遠之,不過姬奈完全不在意。
《平開大人》的影片,最後會顯示這段警告文。
姬奈只用下巴一揚,算是簡短地打過招呼,透花也點頭回應。
那是YouTube的應用界面,顯示着她的賬號。
「如果遵守影片裏的警告文,那麼看了《平開大人》影片後,被詛咒的應該只是賬號持有者纔對。」
然後,到了放學後。
因爲『這個賬號』這句話的對象並不包括透花。
然後,上面有『這個賬號被●了』的通知。
這三人一起喫午餐,也已經變得理所當然。
看到透花被戳中要害沉默不語,姬奈指着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透花曾見二班的學生遺憾地抱怨,姬奈最近越來越難約了。
像透花她們一樣看過影片的人,都解釋成『要是不製作讓人感到恐懼的影片,靠播放次數賺錢,就會因詛咒而死』。
「啊~……期末考試,好鬱悶啊~……不想學習啊~……」
「我怎麼知道。也許『這個賬號』這種說法根本沒有什麼深層含義。如果因爲這種事就懷疑來懷疑去,那還有完沒完了。」
一解鎖,姬奈就立刻搶了過去。
『這個賬號,已經被詛咒了,已經無法關閉。
這或許還是第一次只有她們兩人一起回去。
「誰知道呢?可能是因爲我本來就會,所以不太清楚吧。而且教真冬學習的時候,我自己也順便複習了。」
也不知姬奈有沒有注意到透花的警戒,她繼續說下去。
「什麼話?」
周遭已經看不見同樣穿着高中制服的人,頂多偶爾會跟誰擦肩而過。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鳥鳴聲在空中迴盪。
回想那句說過無數次的話。
聽到這種說法,透花猜到了姬奈想談什麼。
只要播放次數增加,就能稍微延長壽命。
是姬奈。
透花只好沉默地繼續喫飯,真冬則大喊道:「一遇到麻煩事就馬上沉默!我真的很討厭透花這一點!」
「被笨蛋說笨蛋,我也不痛不癢。」
「不學也沒關係啊。只要平時好好用功,考試期間就不用慌慌張張地臨時抱佛腳了。」
真冬拿着便當盒,來到了透花的座位旁。
雖然無法嘗試,但要是放着警告不管,就會跟其他受害者一樣死亡吧。
「啊?你剛剛在損我的外表?區區一個土包子?因爲擅長唸書就擺架子?土包子會念書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就算真冬不在,她也不會老實回答。
在兩人緩緩配合彼此的步伐時,姬奈終於開口了。
要是真冬在場,透花絕對不會回答,就算硬逼她也會矇混過去。
「嗨~你還是老樣子,一臉不爽耶。你們在聊什麼?」
「在聊考試的事。真冬在抱怨不想念書~」
氣溫已經完全升高了,很多學生都換上了夏裝。透花和真冬也穿着短袖襯衫,透花是白色,真冬則在外面套了一件深藍色的夏季針織衫。
就在這時,有個漂亮的女孩子走進教室。
透花滿不在乎地說道,真冬立刻瞪了她一眼。
但是實際上,她們兩人都在被《平開大人》的詛咒折磨着。
或許真的是會讓她生氣的事。
「就像這樣,因爲用這個賬號看了《平開大人》的影片,我的賬號被詛咒了。但是,透花的不是這樣吧?」
兩人一起搭上電車,在離鴻巢家最近的車站下車,走在安靜的住宅區。
就算被透花瞪着,她也毫不在意地打開YouTube的應用。
姬奈打開的是透花自己的頻道。
她依序顯示出【廢墟巡遊】的賬號,以及透花私人使用的『透花』賬號後,得意地把手機拿給她看。
「——看吧,沒有記載在我和真冬的賬號上的通知文,沒有顯示詛咒的標記。果然你的賬號沒有被詛咒呢」
「………………」
透花閉口不言。
正如她所說。
透花的賬號沒有被詛咒。
姬奈把手機扔給她,開心地笑着。
「那麼,爲什麼透花會受到《平開大人》的詛咒?那是因爲,這個詛咒只要使用某個方法,就能傳染給別人。而那個方法,也記載在警告文上。所以透花就是用那個方法,從真冬那裏接收了詛咒」
姬奈流暢地陳述着穗乃花她們都不知道的事實。
老實說,透花早就想過,總有一天會迎來這一刻。
因爲。
「這個嘛,是我實際看了《平開大人》的影片,才注意到的。你所說的警告文,還有後續。上面寫着傳遞詛咒的方法。但你卻故意隱瞞了這點」
姬奈從以前一起洗澡的時候開始,就懷疑「那個警告文是不是還有後續」。
而她看了《平開大人》的影片,當然會注意到那裏。
包含真冬在內,大多數人都不會在意,記載在最後的文句。
察覺到不可能矇混過去,透花冷淡地回應。
「說得真難聽,我只是沒特地說出來,沒有隱瞞」
「被我問的時候明明就想矇混過去,還真敢說。來,用你自豪的瞬間記憶把後續說出來。因爲沒必要對我隱瞞」
被詛咒的真冬只要把指定的行動拍成影片,詛咒就會傳播給觀看影片的人。
昏暗的、像是廢墟的地方。
「——『另外,如果想把這份不幸給予他人,請在影片中做出指定的行動。
一個女人的屍體正直直地盯着這邊。
「真冬她只是害怕而已。影片是我讓她做的。在真冬看了《平開大人》的影片之後,馬上就做了。」
透花坦白後,姬奈滿足地笑了。
『警告文裏寫了各種各樣的事,但我記不住。記得有寫不能在網絡上求助,還有給予他人不幸之類的。要是能用攝像頭……』
不知道覺得哪裏好笑,姬奈的嘴角扭曲。
「透花、透花,怎麼辦啊」,真冬一邊哭一邊指着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着那段警告文。
「對——就是這個。」
「是啊。真冬她把詛咒推給了我。想着就算我死了也沒關係。不過好像失敗了,結果我們兩個都被詛咒了。」
當《平開大人》的影片真的出現在眼前時,透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姬奈掏出手機,輕輕晃給透花看。
「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爲什麼透花會從真冬那裏接收到詛咒?難道你是被真冬騙了去看影片……」
姬奈打從心底無法理解似的,歪着頭問道。
因爲她感覺到,這是真的。
只有看到警告文最後的人才知道,《平開大人》擁有的另一個詛咒。
那是真冬的手機。
手機殼的背面貼着夕暮夕陽的貼紙。
這——難道就是班裏同學都在討論的那個詛咒影片嗎?
真冬經常來透花家過夜,那天晚上也是。
臉色蒼白的真冬,在透花的房間裏結結巴巴地開口。
姬奈把手插進口袋裏,繼續說道。
關於《平開大人》的影片,透花也是知道的。
「給予他人不幸。這個不幸——指的正是《平開大人》的詛咒吧。看着透花和真冬,就能知道《平開大人》的詛咒,可以傳染給觀看影片的人。與其說是讓渡,不如說是傳染」
透花淡淡地說出了事實。
雖然提不起勁,但沒辦法,只能照她說的做。
姬奈打從心底高興地露出天真笑容。
被《平開大人》詛咒侵蝕的真冬,爲了讓自己得救,按照警告文裏說的『給他人帶去不幸』——
這個消息在網上也沒有廣泛流傳,透花大致猜得到原因。
那是一段幸福而安穩的時光,是透花和真冬都最喜歡的時間。
「條件已經達成,也確實做了被指定的動作。也就是說,透花,你從真冬那裏接收了不幸——接收了《平開大人》的詛咒。所以透花的賬號沒有被詛咒,只是直接接收了真冬的詛咒。」
真冬害怕極了,立刻把透花叫醒了。
這麼想是很自然的吧。
知道的——只有實際嘗試過的透花。
等她猛地回過神來睜開眼睛時,影片已經開始播放了。
這足以讓她察覺到,這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那天晚上,她們一直聊天聊到快要睡覺。
會看到《平開大人》的影片,完全是一場意外。
「從《平開大人》的詛咒中逃脫的方法,就是製作給人恐懼的影片。對透花來說,那當然是很可怕的影片吧。因爲那是可能會害死真冬的影片。」
這個謊言雖然拙劣,但真冬卻堅持這一點。
那就是,給予其他人不幸。
姬奈說出了那件事。
每次看到這樣的真冬,透花的心都會掀起波瀾。
『不製作影片就會死』這件事重要多了,沒有餘裕去在意附加的條件。
「原來如此。但是,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麼透花你要做那種事?你沒必要特意去承接真冬的詛咒吧?」
姬奈笑得格外開心,讓透花有些不悅。
「你隱瞞的,警告文的後續。最後的一句。只要滿足條件,《平開大人》的詛咒,就能把自己的不幸給予看到影片的人。讓對方沐浴到不幸。」
在網絡上留下影片的『小芽』和『怪談收集之間』的管理員,也只留下了稍微提及的情報。
透花睡着之後,真冬好像還在用手機看YouTube。
『我、我……剛剛看了《平開大人》的影片……』她邊哭邊說。
透花也不由得露出詫異的神情。
所以透花其實根本沒看影片,卻被《平開大人》的詛咒侵蝕了。
不過事到如今,透花也沒打算再隱瞞。
「哈……。然後你們兩個還能若無其事地一起笑着說『加油吧透花』,要一起解開詛咒嗎?」
「稍微借了一下。然後,我調查了一下真冬的賬號,真冬的賬號毫無疑問是被詛咒了。而且,訂閱人數是1。這個唯一的訂閱者就是透花吧。雖然只投稿了一個影片——是真冬一邊顫抖一邊講述現狀的影片。還很細心地設成了限定公開,只有知道URL的人才能觀看」
那時候的事,透花記得很清楚。
從那之後——就亂成了一團。
「……正確答案。我從真冬那裏接收了詛咒。按照警告文的說法,就是給予真冬不幸、沐浴在詛咒中的人。」
正當她對這段突然播放的陌生影片感到困惑時,真冬意識到了。
姬奈撇了撇嘴,似乎在說別再演這種鬧劇了。
姬奈興奮地撫摸着透花的背,透花則嘆了口氣。
姬奈點擊了一下,影片開始播放。
透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詛咒的傳染。
只是——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她記住了警告文的內容。
和家人一起喫飯,洗完澡後,透花在自己房間鋪上客用被褥。
透花聳聳肩,用無力的聲音回答。
雖然當時她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樣的時光會在不久後永遠失去。
從影片中溢出的、不祥的氣息。那種要詛咒你的強烈惡意。
「看到那個警告文後我就一直很在意——看到真冬的賬號後我就明白了」
因爲當時這個話題很火,透花也偷偷覺得「好可怕……」。
「爲什麼真冬的手機會在姬奈手上」
「真冬看《平開大人》的影片,是在來我家過夜的時候——」
『但是,禁止在網絡上求助。
真冬自己也開始犯困,迷迷糊糊地看着手機。
真冬陷入了恐慌,把臉埋在透花的胸口哭泣。反覆說着「我會不會死啊,我不要啊」,透花只能緊緊地抱着她。
「你騙人。你纔不是那種人。」
真冬的情況,就是透花。
看到影片的人,將會沐浴到你的不幸。』」
哪怕犧牲透花,也要讓自己得救。
姬奈雖然看起來樂在其中,但還是把手放在腰上,提出了疑問。
「你只看了警告文對吧?實際上被詛咒的是真冬你。」
「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嘛。對方的弱點,怎麼說呢,都被掌握着。這種事也是有的。」
但姬奈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透花聳了聳肩。姬奈應該也不是認真的。
「然後啊,上面寫說要拍恐怖的影片!還說不拍就會死!很不妙吧?還有就是,如果想把不幸給予他人,就做這個那個的?我已經不記得了!然後啊,賬號,希望你們看看這個——」
這份沉默,就是肯定。
看來她已經全部看穿了。
請加油。』之後的文句。
而且她也暗示着,如果不配合她,就會把這件事抖出來。
那是即將升上高中,但還是初中生的時候。
「…………」
製作影片,在影片里加入指定的動作,試圖把自己的詛咒轉移出去。
「前半部分你其實沒怎麼看吧?」
而那個目標,就是透花。
透花靠着瞬間記憶,之後還能回想起來,但一般來說,光是要正確記憶就很困難了。
而且這種曖昧的日語,根本無法得知具體會發生什麼事。
要是真冬在的話,就沒辦法說這些了。
一般而言,根本沒辦法在看到謎之影片、被暗示自己會死的情況下,冷靜地解讀文章。
透花將其說出口。
真冬還依依不捨地說「透花,我們再聊一會兒嘛~」,但透花先睡着了。
「…………」
而且實際上,真冬的賬號上確實顯示着那篇通知文。
被姬奈纏着問,卻無法回答內容,就是這個原因。
「——沒、沒事的。真冬。我會、保護你的。」
透花一邊支撐着她顫抖的身體,一邊拼命地這樣回答。
絕對不能讓真冬死。無論犧牲什麼,這一點都絕對不能讓步。
所以,透花開始思考。
怎樣才能救真冬。
記住了全文的透花,注意到了『如果你想把這份不幸帶給他人——』這句話的違和感。
也許,這樣就能救真冬。
真冬當時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是一個勁地哭,什麼都不明白。
所以,透花讓她拍了影片。
「我、我……剛纔,看了《平開大人》的影片……。這、這樣下去我可能會死……。不要……我不要那樣……」
畫面中的真冬一邊哭一邊說着——對透花來說,那段影片是這個世界上最讓她感到恐懼的東西。
真冬可能會死,這種事。
然後——在影片的最後,透花讓真冬做出了警告文中指定的動作。
看了這段影片的透花,就這樣承接了真冬的詛咒。
透花成了被真冬施加不幸的人。
「——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兩個人一起想辦法解開詛咒的覺悟。但是,真冬可能會不想把我捲進來。她可能會拒絕和我合作。所以我想要製造出『兩個人都被詛咒了』的狀況。這些前因後果,因爲當時真冬已經慌了神,所以她不記得了。所以真冬不知道其實是我承接了詛咒。當然,我姐姐也不知道。」
——不過,這是透花不知道的事。
她的這種感覺,大體上並沒有錯。
真冬確實向透花求助了,但那是因爲她當時還沒搞清楚狀況。
如果透花的生命真的會受到威脅,真冬會毫不猶豫地放棄自己的生命。
對此,透花的回答是——
按照常理來想,姬奈是對的。
『觀看這段影片的人,將會承接你的不幸。』
透花用自己的身體證明了,詛咒不是讓渡,而是傳染。
但是,她期待着後續。
她指的是之前向古都解釋《平開大人》時的事。
她拍着透花的肩膀,不知爲何大笑地說「你太棒了」。
如果只有一個人看了那段影片,詛咒就會整個傳給他;看的人越多,詛咒就被分得越稀薄。
可是,透花不一樣。
說不定,能把真冬受到的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
雖然沒有確認過,但在透花不知道的地方,受到詛咒的可能性非常高。
透花輕輕搖頭。
「有啊。」
「【廢墟巡遊】的影片注意事項,沒想到會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呢」
「但是,《平開大人》的意圖,能被人的意志所阻止。詛咒的擴散並非必須。因爲正如影片中所寫,『如果,你想要將這份不幸也給予他人——』,這不是必須的行動。也就是說,可以選擇。是否要給予觀看影片的人不幸」
「乍看之下,我或許只是在無意義地擴散詛咒,或許無法期待減輕或消滅詛咒。可是,說不定會有效果。既然如此,試試看也沒什麼不好吧?」
她彎着嘴指出問題。
但是,不知爲何,姬奈看起來很高興,哧地笑了出來。
透花立刻回答道,姬奈眨了眨眼睛。
如果真冬的詛咒轉移到透花身上,真冬的詛咒消失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
目光會只放在前者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也沒有寫上好處。
「呵——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姬奈把手抵在下巴上,看着透花的眼睛。
乍看之下,或許會覺得她毫無意義地在詛咒觀衆——
姬奈擦去眼淚,笑着把話題拉回來。
就像聽到了珍藏的笑話一樣,姬奈始終心情很好。
她抱着胳膊,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
說不定可以拯救真冬。
「『接下來的觀看,請自行負責。對於觀看產生的影響、問題等,製作方不承擔任何責任——』這不是無聊的威脅。因爲觀看【廢墟巡遊】的影片真的會有詛咒的影響,所以纔會有這個自行負責警告——也就是說,你們從一開始就堂堂正正地宣佈了自己在散佈詛咒」
「真是本末倒置呢。但那時候就是想這麼做。就算要犧牲自己,我也想救真冬。想代替她承受詛咒。大概是因爲,我覺得自己無法忍受沒有真冬的世界吧。與其讓真冬死,不如我死——」
「……這樣啊。這我倒是不知道」
姬奈愉快地指着透花說道。
爲了保護自己,犧牲他人,讓對方代替自己承受詛咒。雖然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爲,但既然攸關性命,做出這樣的選擇也不該受到譴責。
姬奈揮動着食指,說出了【廢墟巡遊】的影片中一定會出現的注意事項。
「啊?」
「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姬奈露出滿臉笑容。
說不定詛咒的效力其實已經減弱,只是沒有明顯的效果。
「我被指定的行動是『拿着繩子給人看』。這個,根據觀看的人不同,會不一樣呢」
「雖然做也沒關係,但既然透花做了,那我就不用做吧——沒錯,一般來說,沒有特意去做的必要。如果沒有『想把詛咒交給觀看的人』這種明確的意志,就沒有理由做出被指定的行動。」
但是,詛咒確實被分配下去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這確實是詭辯。
「所以,我就是不懂啊。你爲什麼有必要代替她承受?就算真的如你所想,可以轉移詛咒,就算真冬得救了,你或許也會死。想救人卻只有自己死掉,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沒什麼~我已經知道你爲什麼接受真冬的詛咒了,不管是方法還是理由。那麼接下來——就來談談【廢墟巡遊】的事吧。」
不過嘛——實際上,這確實事不關己。
當時透花只顧拼命向前衝,如今回想起來,已經記不清當時細微的心境變化。
她探頭窺視着透花的臉,動着形狀姣好的嘴脣。
因爲透花親自試過,所以這一點毫無疑問。
聽到透花的回答,姬奈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哈~真好笑……真是美麗的友情呢,真的。真冬也很幸福,居然能被愛到這種地步。真冬對這件事也一無所知吧。」
在影片裏,她沒有做出那個『拿着繩子給人看』的行動,所以是對詛咒的傳染沒有興趣吧。
姬奈露出美麗的笑容,覺得很可笑似的說道。
只是,透花必須補充說明。
就是這樣。
不如說,這或許纔是正題。
『根據觀看人數,詛咒會變小』雖然是假說,但因爲沒聽說過所有觀衆都因詛咒而死,所以恐怕是正確的。
透花一邊繼續說,一邊想起了幾個影片的播放量。
如果不製作影片,你就會死。
只要能稍微提高生存的可能性。
姬奈的聲音裏沒有責備的意思,反而帶着幾分興奮。
「即便如此,你還是選擇了擴散詛咒。讓我聽聽理由吧。因爲透花知道詛咒不是讓渡,而是傳染。真冬的詛咒沒有改變,也給了透花。透花你再去擴散,沒有好處吧?」
「哈啊」姬奈愉快地叫了一聲。
正因爲如此,真冬才選擇了一個人被愛莉帶走。
「有些影片播放量超過了一百萬,但並沒有死一百萬人。所以,警告文裏寫的『不幸』,應該是被分散了。看的人越多,每個人分到的詛咒就越弱。」
詛咒的擴散,終究是任意的。
古都擔心「《平開大人》的詛咒會不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姬奈一臉疑惑,透花停頓了一下後,平靜地告訴她:
姬奈一邊轉着手指,一邊順便說出了自己的情報。
「詭辯。」
對此透花真心感到驚訝。
只要給予觀衆詛咒,或許就能減輕自己和姐姐的詛咒。
「透花你從真冬那裏接下了詛咒,然後這次又把詛咒散播給觀衆,用跟真冬那裏接下詛咒時相同的方法。我想問你這麼做的理由。你有自覺,自己把《平開大人》的詛咒推給幾十萬人……不對,說不定是幾百萬人嗎?」
「沒有好處這一點,還沒被證明。」
「《平開大人》的詛咒,只要按照警告文裏指定的動作去做,就能把詛咒傳染給看影片的人。但是——」
不想做的話不做也行——正因爲沒有強制力,所以觀看《平開大人》影片的其他人,或許也沒有留下什麼印象。
「那你當初只要撒謊不就行了?實際上你不也一直在撒謊嗎?就說『我也看了影片所以也被詛咒了~』不就完事了?你有必要冒着風險真的去承接詛咒嗎?」
姬奈說出了理由。
就算沒有用也無所謂。
不管再怎麼細分,沐浴其中都不可能平安無事。
『放心吧。《平開大人》的詛咒,只會……適用於觀看的人。爲了迴避死亡而製作的影片,是不會被詛咒的』
雖然僅憑這兩句話很難判斷,但透花選擇了相信『帶給他人』這個說法。
「嗯。觀看【廢墟巡遊】的影片,確實會被詛咒,變得不幸。不管再怎麼細分,都會受到《平開大人》的詛咒。所以一開始,纔會提醒觀衆自行負責」
姬奈笑了一會兒後,把手扠在腰上。
這並不是指《平開大人》的影片——而是【廢墟巡遊】的觀衆。
但是,原本是足以致死的詛咒。
雖然只能想象那些人遭遇了怎樣的不幸。
「《平開大人》的性格也很惡劣呢。從《平開大人》的詛咒中逃脫的方法,就是製作煽動恐懼心的影片。被那個影片吸引的觀衆,會完全受到詛咒。詛咒會進一步擴散。說不定,這就是《平開大人》的目的」
聽透花說出這份心情後,姬奈先是一愣,隨即咯咯笑了起來。
「你眼睛還真尖……。而且,那也不算撒謊。我說的都是事實。」
不過事已至此,透花也不覺得姬奈會不提這件事。
「因爲我當時想,也許我能替真冬承擔下來。真冬的詛咒,由我來接手。那段警告文的說法很曖昧,不試一下怎麼知道。結果雖然變成了兩個人都被詛咒,但這種事不試一下是不會知道的。」
聽完透花的話,姬奈皺起了眉頭。
如果想要將這份不幸也給予他人,就告訴你方法。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說出壞心眼的話。
透花將視線轉向前方,思緒飄向看不見的觀衆。
即使不會因爲製作影片而被詛咒——只要觀看【廢墟巡遊】的影片,就會被詛咒。
正是如此。
「她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嗯,就算她知道,也會很困擾吧。因爲自己害最喜歡的透花被詛咒了。不過啊,要是你沒做多餘的事……《平開大人》的詛咒,應該在真冬死後就結束了。」
閒話休提。
但她大概是無法忍受真冬死去、唯獨自己活下來的世界。
『另外,如果你想把這份不幸帶給他人,請在影片中做出指定的動作。』
透花被指定的行動,和姬奈的不同。
「話說回來,你居然能對古都說出那種話。簡直就是在吹牛皮。難怪當時你說話吞吞吐吐的。」
既然如此,就沒有不做的理由。
詛咒適用於觀看的人。
當然,姐姐穗乃花並不知道這件事。
聽到這裏,姬奈一瞬間愣住——然後笑了。
姬奈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至今爲止,透花也曾不小心看她看到入迷。
可是,現在這個笑容是最美的——讓人聯想到月光。
她用無比溫柔的聲音,編織出話語。
「——那個啊,透花。一般來說,人是不會因爲那種不確定的可能性,就去危害他人的。只有確信對自己有利,才終於能將其正當化爲『沒辦法』,把不幸強加在他人身上。像你這種姑且試試看的心情,是無法詛咒人的。要是知道會讓人不幸——一般來說是沒辦法保持正常的。」
「……」
「現在我們已經知道,詛咒會根據觀衆的數量細分化。可是,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不如說,你不是從真冬那裏完整地接收了詛咒嗎?雖然你說『又不是真的死了一百萬人』,但也可以考慮一百萬人接收了《平開大人》的詛咒,所有人都死掉的可能性——你也是知道這點才做的吧?」
「……」
「欸,透花。你看到的警告文,告訴我那個部分,詛咒觀衆的行動。」
姬奈天真無邪地詢問。
警告文上顯示『請做出指定的行動』,以下則是指定的行動。姬奈的情況是『拿着繩子給人看』。
真冬指定的行動,是別的。
透花讓她在拍攝的影片中做出那個動作,【廢墟巡遊】也每次都加入了。
其他人似乎覺得奇怪,但那也是當然的。
因爲透花對YouTuber式的問候,一點興趣也沒有。
透花緩緩指向自己的脖子。
「『在自己的脖子上畫出四道傷痕,給人看』。」
在影片開頭,作爲問候進行的,就是警告文指定的動作。
姬奈仰望着天空,用清爽的表情這麼說。
「嗯。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啊,你們……三個人都已經到了啊。那接下來就等——」
透花想象姬奈爆料的樣子,眼神不禁變得銳利。
和真冬會合後,真冬帶着溫柔的笑容問道。

關於觀看所造成的影響、麻煩等等,製作方一概不負責。
「我啊,在跟你們說話前,就看過【廢墟巡遊】的影片了。全部。在找你們說話前,也重新看過一次。仔細想想——我應該也確實接收了詛咒吧。在去廢村前。所以現在纔會變成這樣——」
姬奈手指的方向,是鴻巢家門前。
真冬笑着朝她們招手,眼鏡都滑了下來。
然後直接把手放到透花臉頰上。
「說着說着,就到你家了。在那邊的不是真冬嗎?」
透花應了一聲「來了來了」,連忙朝她那邊走去。
「姬奈?」透花不明白她的意思,出聲呼喚,姬奈輕輕揮手。
她的水手服也換成了適合夏天的短袖款式,但外面披着一件刺繡夾克。是夏季的薄款,上面繡着貓和海浪的圖案。她把包挎在肩上走着,路過一位老奶奶時,還笑着說了聲「您好!」打招呼。
接下來,就是自己負責了。
姬奈也哼着歌跟了過去。
一個少女正從那邊走來,穿着打扮顯得姿態格外端正。
姬奈撫摸着長髮,滿足地開口:
像是在回顧什麼。
就在這時,穗乃花從玄關探出頭來。她似乎聽到了三人的聲音。
真冬正一臉無聊地站在那裏。
「這樣不是很好嗎?我也有同感。既然都這麼深入了,就是共犯。應該要接收詛咒。看過這裏的人,全部都是。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我可不管。畢竟我們實際上也遭遇到很慘的事。」
「幹、幹嘛?」
然後姬奈仰望天空。
一注意到她們,真冬就開心地揮起手。
「你們的話說完了嗎?」
如果知道這點還繼續看——繼續翻閱故事,那之後就是那個人自己負責。
今天『獎勵企劃』的策劃者——正是古都。
連這都愉快地看着的姬奈,「啊」了一聲。
「……」
她注意到了門口的四個人。
這出乎意料的接近與接觸,讓透花的聲音帶上動搖。
走到四人面前,她用平穩的聲音開口說道。
被瞪的當事人卻開心地笑着。
「其他形式是指……」
「嗯,因爲你說的話很有趣,這件事我就收在心裏吧。穗乃花和真冬都不知道吧?不想被我爆料的話,以後就別反抗我哦。」
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稍稍加快了腳步。
明確地告知後,姬奈高聲笑着說「你瘋了」。
「哦哦,好可怕。」
透花剛回答完,姬奈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姬奈,那種事我纔不管。既然有人以觀看別人的恐懼爲樂,那麼同樣的事落到自己頭上時,也該坦然接受。只想讓自己待在安全地帶,未免太自私了。觀看【廢墟巡遊】——觀看這個故事的人,都必須好好承受詛咒。只要看到了這道傷痕。要是這樣或許能救真冬,我很樂意把詛咒散播出去。」
看到這個動作的對象,不管願不願意,都會接收詛咒。
「透花、姬奈~」
她脣邊還帶着笑意,自言自語般地低語。
穗乃花沒有穿家居服,而是一身隨時可以出門的打扮。
「在你還是個有趣玩具的期間,我會幫你保密。要是你讓我覺得無聊,就要用其他形式來補償我,做好覺悟吧。」
姬奈自己說完,又開始開玩笑,讓透花有些不悅。
穗乃花話說到一半,姬奈就說了一句「好像正好來了」,然後朝馬路那邊看去。
姬奈呵呵笑着,透花什麼都沒說。
這是爲了把詛咒推給觀看者而設的觸發器。
她就這樣惡作劇似地,探頭看向透花的臉。
一開始有好好地警告過。
真冬疑惑地歪着頭,但透花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說「沒什麼」。
感覺被最不能泄漏的對象掌握住祕密……透花嘆了口氣,這時姬奈大步走近。
「透花、姬奈、穗乃花小姐。還有——真冬。好久不見啊。」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