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鍛鍊吧！魔力訓練！

自從我轉生後，正好過了一年。

嬰兒成長得很快，我的脖子已經變得穩固，也慢慢開始學會說話。一年看似漫長，實則轉瞬即逝。

我總算平安活到一歲了。

後來魔喰又發作了好幾次。每次發作，我都很害怕自己會因爲這股劇痛而死亡。本來以爲世上的嬰兒們都得忍受這種痛楚，不過父親說，魔喰只會發生在驅魔師的孩子身上，特別是那些魔力量較多的孩子。

驅魔師是使用魔法，以驅除「魔」爲職業的人。

沒錯，就是魔法。這個世界的日本似乎真的有魔法。

所謂的魔法，可以把南瓜變成馬車，或是用糖果蓋房子……先不論我這些受到繪本影響的發想，總之，魔法確實存在於這個世界。

我一開始還很懷疑這裏是否真的是日本，不過一年下來，也逐漸確認了。這裏毫無疑問是日本，而我正住在東京。與前世不同的是，這個世界有魔力，也有真正的魔法。

至於那個可怕的魔喰，則是因爲身體容納不下魔力所引發。

順帶一提，聽說每個人類都擁有魔力，而那些「魔」──也就是妖怪、魔物以及怪物之類的妖魔鬼怪，盯上了這股力量。

我出生於以驅魔爲家業的如月家，而且還是長男。

每晚睡覺前，我都會聽到父親的英勇事蹟。聽說在我剛轉生時，父親好幾天不在家，就是因爲要出差處理驅魔師的工作。他那張傷痕累累的臉和手指上的舊傷，也是在與「魔」的戰鬥中留下。

那些「魔」……真拗口，還是叫它們怪物吧。

這些怪物似乎很強，而且強到不行。聽說通常得集合好幾名驅魔師才能討伐──驅除──一隻怪物，有時甚至會有人因此喪命。

我之前在家裏到處亂爬時，偶然發現擺滿遺照的佛壇，當場嚇了一跳……後來聽父親說：「驅魔師很容易喪命。」我才恍然大悟。

看到遺照中那張嶄新的嬰兒照片後，我也終於明白母親爲何會那麼熱心地祈求我的平安。

我想必……曾經有過哥哥或姊姊。雖然不確定性別，他因爲無法承受魔喰而過世。我因此成爲了長男。

我很清楚，魔喰發作時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輕易喪命。

那種彷佛被滾燙熱水潑灑般的灼熱，以及宛如腹部被千刀萬剮的劇痛。

「鼻呀！」

對了，只要變強就好。

既然如此……這不就是答案了嗎？凡事都要勇於嘗試……來實驗看看吧。

要怎麼故意引發魔喰呢？其實很簡單，只要將全身的魔力集中到下腹部的魔力容器即可。如此一來，魔力便會超過容器的上限，促使魔喰發作。

「真是的，請不要開這種對心臟不好的玩笑……」

我不用忍受疼痛，也不用畏懼死亡，就成功擴張了魔力的容器。

父親的表情頓時變得柔和，輕輕戳起我的臉頰。

我會喪命，也是因爲被怪物傷害。

父親進入房間後，居然直接把手伸向剛換下來的尿布。感覺好臭。

「的確排出來了。這樣的話，應該暫時不會發生魔喰了吧。」

面對憂心忡忡的母親，父親賣足了關子纔回答。

「真是的！幸好還沒有換新尿布……」

我只有一歲，勉強能靠這種方式來應付。不過考慮到將來，如果我不能及早控制住魔喰，遲早會在公開場合闖下大禍。

雖然提升的量微乎其微，只要不痛就好。

完全走投無路了。

這怎麼能不讓人興奮呢？完全不痛耶！我就這樣輕鬆擺脫了魔喰！

我試着將意識集中到身體深處，測量魔力的總量。閉上眼睛後，能感受到殘留在容器中的魔力餘熱。在旁人眼裏，我不過是個正在換尿布的嬰兒，但我此刻的心境卻像苦行僧一樣。

那麼，該用什麼方式才能增加容量呢？

「果、果然是這樣。太好了……」

說起來，無論是肌肉痠痛還是成長痛，人的身體在成長時總是會伴隨疼痛。魔喰就如同容器的成長痛。因此，只要刻意引發魔喰，容器就會變大。

既然如此，只要在被怪物殺害之前先下手爲強……不就能避免疼痛嗎？當然也不會喪命吧？爲什麼我一直沒想到呢？

試着拼命一次，或許也不壞。

靈光一閃。

答案只有一個，就是讓魔喰發作。

不對，好像有點不一樣？

呃，那個，我要維持這副模樣到什麼時候……

在我的前世，有句話叫「先下手爲強」。

「伊月，你敲得真好呢！」

或許真的無計可施了……我邊想邊敲着木琴玩耍，忽然感覺到肚子一陣蠕動。嬰兒無法自由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我只能就地解決。

「說不定……？」

然而最糟糕的是，我根本沒有「不當驅魔師」這個選項。

「你的意思是，這只是巧合嗎？」

可是，我都已經轉生了，爲何還得面臨生命危險呢？

仔細想想，我在前世並沒有拼命做過什麼事。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的入學考試，甚至是求職，我都沒有特別努力，只是選擇了與自己能力相符的學校和公司，從來沒有爲了某個目標而全力以赴。

「可是，他纔剛滿一歲吧？居然這麼早就學會排出魔力的方法，我從未聽過這種事……真是堅強的孩子啊。」

當然是因爲我是長男。

「……咦？魔力……？」

被母親唸了一下。嗯，我也覺得這樣做不太對，得好好反省纔行。

「伊月說不定是個天才呢！」

纔剛這麼想的時候──

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得成爲驅魔師。

若是在這個狀態下那麼做，肯定會引發魔喰，而我的肚子裏還有沒排乾淨的東西。回想起來，魔喰第一次發作時，我就是讓魔力隨着「那個」一起排出去，迅速擺脫了魔喰的影響。

……不對，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太好了！我成功了！

我會感到疼痛，是因爲被怪物傷害。

「伊月。來，躺在這裏。」

當不斷提升的魔力超過容器的容量時，就會立刻滿溢而出。

「鼻呀……」

當我敲着木琴時，坐在旁邊的母親誇獎了我。好開心。

這樣做能早早擺脫魔喰，所以今後只要持續下去就行了。反正嬰兒沒什麼休閒娛樂，如果能借此打發時間，也算是一石二鳥。

總之，既然魔力量較多的人會被盯上，那來自驅魔師家族的我，從出生起就是怪物們的首要目標……大概吧。畢竟這些都是從父親那裏聽來的，我並沒有親眼看過怪物。這個家似乎設有結界，所以怪物們找不到這裏……

這就像在健身一樣。爲了因應滿溢的魔力，身體會被迫成長，所以纔會覺得痛。

呃，先別管這個了，可以麻煩你們快點幫我換尿布嗎……

然後，如果留在家裏，我就必須從事驅魔師的工作。

即使我離家出走，還是免不了成爲怪物的獵物。反而是待在有結界的家裏更加安全。

容器變大了。

母親停下換尿布的手，臉色一變，突然站了起來。

怪物覬覦人類的魔力。換句話說，它們會優先盯上魔力量較多的人類。拿牛排來比喻的話，就像油花多的部位會特別受歡迎。

絕對沒錯。雖然真的只有一點點……大概不到原本的百分之一，容器的確變大了。

……該怎麼辦呢？

緊接着，腹部深處湧起一股熱氣。在令人忍不住想哭的劇痛與灼熱襲來之前，我把魔力排得一乾二淨。

我根本無法接受這種情況。

我不禁脫口而出。

啊啊，沒錯。難得擁有第二次人生，就來發憤圖強，做些前世沒能做到的事吧。只要這麼做，我應該就能避免疼痛，也不會再次喪命。

下個瞬間，我的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逃過一死呢？

我敲呀敲地，不斷思考。思考、思考，再思考。

「宗一郎先生！」

話說回來，這種稱不上魔喰的輕微發作，真的能讓魔力的容器變大嗎？

「唔！」

嬰兒的嘴巴還無法清楚發音，不過這種事無關緊要。

「唔嗯！」

因此在變強前，我必須先獲得足以容納自身魔力的「容器」。

於是我心想──

呼吸幾次後，我終於感受到肚子裏的熱氣，並確信了一件事。

下定決心要變強是一件好事，不過這只是爲了應對怪物的威脅，無法解決魔喰的問題。

母親聞到臭味後，便呼喚我過去，我也乖乖躺在她鋪好的毛巾上。接着，就在換尿布的過程中，一個想法突然閃過腦海。

從父親和母親的談話聽來，以驅魔師家庭似乎還保留着戰前昭和時代的傳統。簡單來說，就是家父長制以及讓長男繼承家業的長男信仰。

於是我將全身的魔力集中到容器裏。

這種訓練方式……我想想，先命名爲排泄訓練法吧。

「是的。不過，也許是我弄錯了……」

太奇怪了吧？這是哪門子的三段論證法啊？

「你說伊月學會了排出魔力的方法？」

連我都感到意外，自己居然沒有意識到這麼簡單的事……既然註定要作爲驅魔師與怪物戰鬥，那我該做的就是變強。

如果在這時讓全身的魔力回到容器裏，會發生什麼事呢？

而且光是把手伸過去，究竟能知道什麼呢……？我感到疑惑，不過父親的表情非常認真。

該怎麼辦纔好……我在房間裏敲着母親買來的木琴玩具，一邊苦苦思索。木琴發出輕快的敲擊聲，不過這裏並不是我前世住的那種集合住宅，所以不用擔心吵到鄰居。

該怎麼做才能免於那種生不如死的疼痛呢？

「嗯……也許只是巧合……可是伊月說不定……」

這一年的經驗讓我確信，即使是在呼吸和喫飯等日常生活中，魔力也會自動往下腹部聚集。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不會消化食物的胃。因爲不會減少，魔力會一直在容器內累積。

要對抗魔喰，就必須經歷魔喰。乍聽之下有點矛盾，其實並非如此。

我再也不想死了。

不過，爲了活命而主動去冒生命危險，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不僅如此，長大後等着我的是一份殉職率超高的「驅魔師」工作。我在前世從來沒打過架，當然不想做這種危險的工作。我再也不想經歷那種痛楚，也不想再死一次。

與父親的態度截然不同，母親對他的玩笑無奈地嘆了口氣。

爲什麼？

我最先想到的是等長大後離家出走，不過很快就意識到這樣行不通。

在變成那樣之前，我會將魔力導引至全身，或是繃緊身體，用力將魔力排出體外。爲了擺脫那種痛楚與折磨，我只能儘快把它排出。雖然有好幾次都來不及這麼做，導致魔喰發作就是了。

即使我是嬰兒，光着下半身還是很難爲情。幸好母親很快就帶着父親回來。

該怎麼應付魔力（這個）呢？

雖然不願去想，我很清楚每次魔喰發作後，我的魔力容器都會變得更大。

我被那個可疑人士刺殺後，轉生到這個世界。到這裏還能勉強接受。儘管我一點也不想死，現在再怎麼埋怨也無濟於事。

我纔剛打算要稍微努力看看，就立刻察覺到腹部深處的灼熱感，瞬間冷靜了下來。

聽到父親的話，母親安心地鬆了口氣。

如果人生的軌道已經安排好了，那我就只能在這條路上拼命求生。

隨後，她一邊喊着父親的名字，一邊快步離開房間。

「嘛！嘛～！」

我的嘴巴還說不出「媽媽」這個詞，只好用目前能發出的聲音請她幫忙換尿布。不過，最先做出反應的是父親。

「嗯？伊月剛纔是在喊爸爸嗎？」

我喊的是媽媽啦。

我還來不及吐槽，母親就察覺到我的意思。

「伊月，對不起。現在就來換尿布喔。」

接着她蹲下身來，俐落地拿出新尿布，同時對父親說道：

「老公，這孩子是希望有人幫他換尿布喔。」

「……唔，尿布嗎……」

父親看起來有點失落。

「想幫他換換看嗎？」

「……可以嗎？他不會哭嗎？」

「現在是男性也應該參與育兒的時代。」

母親面帶微笑地解釋。這麼說來，我想起前世有位男性前輩打算請育嬰假，結果被上司唸了一頓。驅魔師這種職業有育嬰假的概念嗎？感覺應該沒有。

「這樣啊。那我就試試看吧。」

「首先請把尿布脫掉，再擦拭屁股。記得要溫柔一點喔。」

「……嗯。」

彷佛只用眼神就能殺人的男人，居然在和尿布奮鬥。這副模樣實在太滑稽，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看到我的笑容，父親緊蹙的眉頭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太好了，他沒有哭。」

「他不會哭，畢竟你是他的爸爸啊。」

喔～原來魔力總量在出生後就不會變了。

話說回來，看到母親安心的樣子，我也不知爲何感到安心。回想起來，在前世的童年好像也有過那樣的心情。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忘記那份心情了呢？

「參脆？」

「已經聽得懂我們說的話了嗎！真聰明！」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已經決定要成爲驅魔師，也決定要爲了活下去而變強。

父親欲言又止，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總覺得這和我知道的七五三有些出入，不過這種事無關緊要。真正的問題是，我只剩兩年時間可以進行增加容量的訓練了。

本來打算在上廁所時進行排泄訓練，這樣就不必等母親來換尿布，沒想到一歲的嬰兒還不會訓練如廁。

所以，這件事應該不會有錯。

儘管如此，父親立刻興奮地湊了過來。

「咦？」

立下目標固然是好事，但要是在成爲驅魔師之前死掉就沒意義了。所以我纔會這麼在意。在三歲之前，我究竟會遭遇什麼樣的威脅？

「聽好嘍，伊月。你在三歲前，可能會反覆出現魔喰的症狀。」

「哦～！」

父親說完後，輕輕地把我抱了起來。

「伊月滿三歲後，就要參加七五三了，還得測量魔力量呢。」

所以嬰兒不可以睡不好，不可以把那玩意兒留在尿布裏，也不可以一直餓肚子，禁忌多到數不清。話雖如此，到了一歲後，我已經能稍微忍受那些不適感了。

好、好在意……

……或許應該增加魔喰的發作頻率比較好。

「只要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我就心滿意足了……」

……嗯？那我的容器爲什麼會變大呢？

換句話說，在三歲前身體無法吸收適量的魔力，導致超過容量，進而引起魔喰，並促使容器成長。然而年滿三歲後，身體開始能按照容量吸收魔力，魔喰因此不再發生，容器的成長也隨之停止。

「沒錯。不排出來的話，肚子會痛痛喔。」

不光是我自己覺得魔力量提升了，連父親也有同樣的感覺。

只要明白這點就足夠。剩下的就是持之以恆。

爲什麼一聽到七五三，她的臉色就變了……？

就這樣，爲了擺脫魔喰而開始的排泄訓練已經澈底融入我的生活，而我現在正好做完一次。

突然被這麼一問，母親露出困惑的表情。

「楓！伊月剛纔是不是喊了爸爸？」

所以纔沒有人知道其實可以擴大容器──也就是能夠提升魔力總量。

「別擔心。伊月是很堅強的孩子，他一定能平安活到三歲。」

這樣感覺癢癢的，讓我不禁笑了起來。忽然，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根據睡前從父親那裏聽到的，驅魔師最常見的死因是遭到怪物偷襲，其次是耗盡魔力，所以擴大容器是至關重要的一件事。

「是這樣沒錯……」

「楓。今年的『七五三（注：日本傳統節日，通常於每年十一月十五日舉行。家長會帶着年滿三歲、五歲和七歲的孩子前往神社參拜，祈求孩子健康成長）』結束了。」

容器內的魔力總量提升了，這表示即使次數不多，訓練依然有效。我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是正確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只要將魔力收回容器，再立刻排出體外，我就能得到好處，同時避開魔喰的威脅。就魔喰的原理來看，我不至於會因此喪命。

難得有機會重生，我可不想將來後悔當初沒好好努力。

就在我任由母親換尿布時，父親走進了房間。

倘若不曉得自己能操控魔力，我也不會想到利用魔喰來增加容量。我不認爲沒有自我意識的普通嬰兒能做到同樣的事。

儘管做的事情和過程中的模樣都有點那個，不過，這應該算是我人生第一次孝順父母吧。

因爲父親和母親都沒有說明白，讓我心中的不安逐漸加深。

「我說楓啊，伊月的魔力總量……是不是變多了？」

「是我的錯覺嗎？可是上次抱他的時候，魔力量好像比現在少一點……」

所以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直到三歲爲止，魔力一直在提升？

父親不太能接受，但還是點了點頭，同時跟我玩舉高高。

就在我下定決心要繼續訓練時，母親一臉傻眼地對父親說道：

還不夠，我要讓容器變得更大、更大，直到永遠不會耗盡魔力。

聽到這些話，我不禁心想，雖然不曉得是我的哥哥還是姊姊……父親應該沒幫那孩子換過尿布吧。

我本來是想說「三歲」，不過牙齒還沒長齊，果然沒辦法好好發音。

莫非容器只會在三歲之前成長嗎？

不對，記得母親經常說：「請保佑他安然無恙地迎來三歲生日。」

也就是說，七五三那天會發生什麼事嗎？

……什麼？

儘管如此，魔喰的發作只會持續到三歲，也就表示訓練時間只剩下兩年。如果這不是問題，那什麼纔是問題呢？

三歲之後就不會再發生魔喰，這的確是好事。畢竟到那時候，我就不用像現在這樣時時緊盯自己的魔力量了。話雖如此，這並不完全是好消息。

我決定只要一有徵兆，就毫不懈怠地進行稍微引發魔喰的訓練。

這一瞬間，母親的表情明顯沉了下來。

「當然聽得懂，我可是念了很多繪本給他聽呢。」

魔力總量是在七五三時測量，恰好是容器停止成長的時候。

當我在父親懷裏思考這些事時，父親忽然歪了歪頭。

爲了給自己加油打氣，我高舉雙手。

魔喰不再發作，不就等於我再也無法讓容器變大了嗎？

「伊月，你今天也有好好排出魔力耶，真了不起～！」

畢竟魔法的使用次數取決於魔力量的多寡。

「你在說什麼呢？魔力總量不是一出生就決定了嗎？」

「呣……」

「嘛逆！嘛逆～！」

這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母親說到最後，聲音變得愈來愈小。

「是啊。真心希望他能平安長大。」

「哇哈哈！這對伊月來說還太難了嗎？」

「……這樣啊。」

開始訓練後過了幾天，看到我學會將魔力釋出體外，母親的表情明顯放鬆了許多。看着那一排遺照，我痛切明白她安心的理由。

我纔沒說。

「不是。這孩子是說『三歲』。」

不過實際上，我的魔力總量的確提升了。

聽到母親的稱讚，我不禁開心地拍起手來。

父親說完後，便爽朗地笑了起來，不過我在意的是他所說的話。

在那之前，我都必須和尿布當好朋友。

「他剛剛說了『爸爸』吧！」

一想到新人生的第一個朋友居然是尿布，就感到無比不安。不過，俗話說「只要結果好，一切都好」，我想在這一世努力結交朋友，彌補前世的遺憾。

雖然不完全是因爲這樣，我對排泄訓練變得更加投入。畢竟我還是希望儘可能讓母親放心。

「是嗎？看來伊月果然是個天才啊！」

「嗯……」

母親對父親的反應露出苦笑後，才接着說道：

「不過，只要過了三歲，你的身體就不會再吸收過量的魔力。到時候，你也不用再擔心魔喰發作了！」

時機就選在母親要幫我換尿布的前一刻，因爲這樣做可以把不適感壓到最低。長大後早就忘了，不過尿布裏有那玩意兒的感覺真的是難受得要命。而且嬰兒的身體似乎有個機制，只要不適感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自動哭出來。

我最近終於發現，父親根本是個傻瓜爸爸。

不對，說不定「能夠提升」這個想法本身就是錯的。

然而，我已經不是那個整天只會睡覺的嬰兒了。不懂的事情直接問清楚就好。

「你應該是和『魔』戰鬥太久，感到疲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