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星人襲來
《斬魔大聖 Demonbane 外傳》 · 古橋秀之 · 1.6萬 字

一九〇×年。
迎接新世紀的到來後,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美國的一個城市阿卡姆市的「霸道鋼造的世界革命」現在已經完成了,其影響在物理上、文化上都如字面意思所示,覆蓋了整個地球。
連接全世界城市的通信和運輸網。幾百項科學上的發明和發現。還有政治、經濟、乃至文化上的無數改革。
人們的生活發生了變化,意識也發生了變化。
這是一個能驅散前時代迷信黑暗的理性時代。
大家都相信,人類現在已經實現了作爲萬物靈長的無限前進。
但是……孕育瘴氣的不可名狀陰影,在理性之光無法觸及的黑暗中,卻也越發顯得色彩斑斕。
很少有人知道如今人類的繁榮是建立在如沙樓閣般不可依賴的穩定之上的,爲了支撐它,踏入黑暗世界戰鬥的人則更是稀少。
但是,但是。
「少」,也就是「並非沒有」。
揹負着希望之光反抗黑暗的人,雖然很少,但確實存在着。
在不爲人知的祕境中,還有以阿卡姆城爲首的世界各地的大城市。
然後,倫敦這裏也有着——
+
霧之夜,被「跳躍的影子」的傳聞支配着。
據說那是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高個子男子,眼睛閃着紅光,鼻子尖得像鳥嘴,從口中吐出地獄般的烈炎。然後,跳得比街燈還高,跳起來跳到走夜路的女性身上,用銳利的指甲切開對方全身的皮膚。
人們稱呼其爲「猖獗之恐怖」、「嘲弄之惡魔」。又別名爲——
「――〝彈簧腿傑克〟……!!」
年輕女子的尖叫聲響徹石階的街道。
戴着眼鏡、帶着太陽傘的千金面前,一個巨大的黑影擋住了她,披風像蝙蝠的翅膀一樣展開。
從怪人的口中,伴隨着像奇怪的鳥一樣的笑聲,噴出了硫磺臭的蒼白火焰。
『不會讓你逃掉的!!』
傳說中倫敦活生生的怪談「彈簧腿傑克」的真面目,是地獄來的惡魔也好,從馬戲團逃出來的袋鼠也好,0;就像艾達自己一樣1;還是說是穿着彈簧裝置靴子的惡作劇者紳士。
艾達嚴肅地說道。
把銳利的鉤爪一截一截地展開,跑去方向的前方,是兩個少年——
艾達啓動了電動服《Mortar・Suits》靴子腳掌上的跳躍裝置。強有力的發條「彈簧」將艾達的軀體發射到了比在空中的怪人傑克更高的高度,然後——在從旁邊建築物伸出的陽臺的底面上,撞上了電動服《Mortar・Suits》的頭部。
但是,怪人傑克把斗篷像翅膀一樣展開,猛禽般滑翔。如果像在空中滑行一樣移動,就這樣渡到對岸的話,艾達的手就將夠不到了。
砰——!
「奧爾森!巴特!」
電動自行車《Mortar・Cycle》發出像蜜蜂振翅一樣的聲音急速出發,看着揮舞着斗篷奔跑的怪人傑克的背影追上了他。
「嘎—哈哈哈哈!」
艾達的手臂抱着在空中失去力量、失速的怪人。
「口瓜!」
泰晤士的河面鬧熱了起來。像瀑布一樣把河水甩下來出現的是讓人聯想到蒸汽船的巨大鋼鐵結構物。
『這不是都讓他跑了嘛!』
追趕者和被追趕者的立場互換,怪人傑克轉身,向着小巷的出口跳躍。
巨大的鐵塊邊用雙臂划水邊過河,手撐住河岸登上了陸地。與人的上半身和蒸汽船組合而成的機體上部相比,下部是通過無限軌道「履帶」在地上行駛的結構。
「撞到你的頭了嗎!」
像敲鐘一樣的揚聲器的聲音,大聲地說了出來。
『頭盔的強度足夠了——但是,緩衝機構似乎還有一些改良的餘地。』
『——明白了,老師』
不知是算怪人還是怪鳥的奇怪生物。那就是怪人彈簧腿傑克的真面目。
就在他剛要抓住那隻手的時候,怪人操縱着斗篷在空中改變姿勢,踢了下鋼鐵的手掌。像捕捉羽蟲一樣迅速握住的機械手,卻在空中只抓住了空氣,怪人朝着原來的方向滑翔。
『真是的……到底在幹什麼啊!』
但是,就在這時。
『咦!』
怪人彈簧腿傑克的下半身在雙腳用力時,高高地最後跳了起來。而,上半身被留在原地,像不倒翁一樣撲通一聲掉到了路面上。
「嗚哇!? 」
——怪人傑克的跑法變了。將超人的跳躍力發揮到水平附近,像跳水面的石頭,或者像跳三級的選手一樣,一步比一步更低、邁的更大。
讓人聯想到巨大怪物雙眸的兩盞弧光燈。揹着它的是與潛水服相似的矮胖人影。
『怪人正在往那邊走!你那裏準備好了嗎!? 』
怪人兩手放在胸前,鉤爪咔嚓咔嚓地響着。
『驚擾倫敦之夜的怪人彈簧腿傑克0;Jumping Jack1;!乖乖地被我係上繩子綁起來吧!』
「老師,抓到了嗎?」
『嗚哇!!』
戴着眼鏡的女人翻身,想要逃離怪人。但是,正如其名,怪人彈簧腿傑克0;Jumping Jack1;發揮出了異常的跳躍力,輕盈地越過女人頭頂,以擋住她去路的形式落地。
但是,最後一步——用機械手臂(ARM)捕獲對方卻難以順利地進行,怪人在兩次、三次想抓住他的機械手上翩翩起舞地飛翔着。
『前進、前進!』
然後,用另一隻手拉着胸前的繩子,從電動服裝的背囊中飛出的氣球急劇膨脹,用它的浮力使艾達和怪人軟着陸。
『我就是那「科學騎士」~~』
一邊回答孩子們,艾達一邊解開領口的鎖,把安全帽向背後彈起。
但是,應該是艾達的注意,卻偏離了怪物,轉向了殺死怪物的東西
「老師,怎麼了?沒事吧?」
『吵死了!』
有着驚人鋒利度的刀刃通過了怪人傑克的身體。
『真是太差勁了啊!』
「呀吧!? 」
艾達拿着的手中長竿,其頂端的電極放出了電。
如果是人的話就交給警察,或者,如果是這幾年急劇增加的改生物類的話,就必須聯繫霸道財閥指揮下的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特殊資料室,做好收容的準備。
「口瓜!? 」
怪人再次拉開和艾達的距離,飛越了河邊的柵欄,到了泰晤士河上空。河面寬到可以通過蒸汽船的程度,即使擁有怪人的跳躍力也不能跳過吧。
怪人注意到了這樣自稱的是剛纔扔太陽傘逃跑的千金嗎。
以自己爲誘餌吸引怪人,迅速穿上準備在小巷深處的電動服裝的她,就是「科學騎士」奧古斯塔·艾達·德雷斯。
咔嚓、咔嚓——砰——
「嘎—哈哈!」
首先,爲了檢查怪人跳躍力的來源腿部,就在艾達把手放在傑克的斗篷上時,從水中再次浮出水面的歌利亞把手伸向艾達旁邊的河邊。
『什……麼、問題也沒有!』
這就是科學天才奧古斯塔·艾達·德雷斯設計的萬能自走蒸汽機「歌利亞」的全貌。
好像沒有看上去是袋鼠的線索……被強有力的弧光燈照射的臉,是人和魔物都能被認爲的異相。
在電動服《Mortar・Suits》的頭盔上安裝的小型揚聲器中,傳來了孩子的聲音。
『前面、前面!』
女人的傘在發條架上猛然打開,一瞬間擋住了怪人的視線。
在艾達的眼前,怪人的屍體發生了異樣的變形。
『『嗚哇……!』』
「是個什麼樣的傢伙!? 」
聽着孩子們的聲音,艾達和電動服《Mortar・Suits》一起跳上了藏在小巷裏的電動車。右手抱着電擊槍,左手握着方向盤的樣子,原來如此,是能讓人聯想到馬上長矛比武的騎士。
歌利亞一邊發出嘈雜的機關聲,一邊開始在河邊的街道上疾馳。無限軌道把石板壓得粉碎,撞上的建築物一個接一個地半壞,以恐怖的氣勢逼近怪人傑克。
伴隨着風的聲音,有什麼東西穿過了怪人傑克的身體,接着,那軀體突然偏離了。
在擴音器的對面,我聽到幾個孩子的笑聲。
艾達一邊拔掉連接氣球的煤氣,一邊把筋疲力盡的怪人橫躺在街道上。
艾達的電動自行車滑落在怪人傑克的前面,然後緊急剎車。
黑暗中產生了微弱的機械聲,然後突然,比煤氣燈強好幾倍的耀眼光芒照在了怪人身上。
扔下嘎吱一聲滾到路面上的艾達,怪人傑克衝向了大街。
艾達從前傾的電動自行車《Mortar・Cycle》上摔了下來。不——是故意粗暴地着地,然後用兩腳的發條裝置用力地跳了起來。
接着,巨大的身體肩膀附近的艙門打開後,從裏面看到了幾個孩子的臉,其中兩個少年順着機械臂向艾達身邊跑去。
『與其抱怨黑暗~~,不如打開科學之燈吧~~~!』
女人把手裏的傘尖對着怪人。但是,怪人一邊使單框眼鏡深處的眼睛散發出紅光,一邊向前邁步。
戴着單片眼鏡的臉是讓人聯想到鳥類的異形,被認爲是斗篷的「布」是與細手臂融爲一體的皮翼。
滑翔和跳躍,兩個軌跡在空中交錯的瞬間,艾達的電擊槍敲在了怪人傑克的斗篷上。
孩子們爭論的聲音中,又傳來了一個孩子的聲音。
雖然立刻用手臂護住了臉,但一瞬間視線被奪走,趁此機會,怪人傑克從艾達的面前逃走了。
「啊!? 」
這時――怪人突然抬起上身,向艾達的臉上噴出了蒼白的火焰。
從像塔一樣的煙囪中噴出黑煙,身體中的齒輪和曲柄摩擦着浮起,那模仿人類手臂的機械長手臂向怪人傑克伸出。
怪人一邊拍打着斗篷,一邊追着女人跳進小巷。
『請安靜!』
對於再次開始爭吵的孩子們、
衚衕裏很暗,視野並不好。當怪人走進被認爲是死衚衕的最深處時、
「那是我現在要確認的。」
艾達回答了揚聲器那頭的聲音。
『誒呀!? 』
將怪人傑克截成兩段。拉着魔術般的尾光,像飛鏢一樣旋轉着,回到主人手中的那是——
『什麼時候都可以!』
『不,你們做得很好』
走錯了路的歌利亞從河邊再次跌入了泰晤士河。
怪人用鋒利的指甲一剃,把傘切開了。但是,大概是趁這個機會逃走了吧。女人的身影已經不復存在,腳步聲向旁邊小巷的深處遠去。
――咻嚓――
艾達這麼說道。
「切!」
『啊,可惡!』
「巴爾塞偃月刀0;Scimitar of Barzai1;……!!」
「――啊,什麼?」
少年們追隨着艾達的視線,仰望夜空,然後屏住了呼吸。
高大彎曲的刀——單手拿着巴爾塞偃月刀,比怪人傑克張開更大翅膀靜止在空中的黑衣男子。
「什麼啊,那傢伙!? 」
「是誰啊?老師,是你認識的人嗎?」
……是的,不可能看錯。艾達認識那個男人。
準確地說,是我知道那個男人會擁有的稱號。
魔刃的使用者——
地上最強的魔術師0;Magius1;——
「――〝死靈祕法之主《Master・of・Necronomico》〟……!? 」

黑衣男子用可怕、諷刺的表情嗤笑着。
「你大意了嘛,吶?」
那個聲音比艾達所知道的「Master·of·Necronomico」更年輕,而且帶有粗俗的響聲。
「既然抓到了,就該馬上殺了他。」
「我不能這麼做。」
艾達挺起胸膛,抬頭看着黑衣男子。
「即使是乍一看很奇怪的東西,如果無視其真實身份而欲以排除的話,那便只得是迷信的行爲。」
「哈哈哈,迷信也不錯!總比被怪鳥盯上眼珠好吧!」
「那麼,我想問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可以在無需回答的情況下被捕、被殺吶?」
「奧爾森!我不在的時候,教室應該交給你這個班長了。如果你帶頭吵鬧的話,那還像話嗎。」
戴着眼鏡的少年嘟嘟囔囔地說。那是德雷斯學園的另一個班長巴特。
艾達用左手的動作制止了一個少年的伴奏,右手握着電擊槍對準了黑衣男子。
「真的要進攻地球嗎?」
「世界需要變得更加富足,以積蓄力量」,這是霸道鋼造的原話。
那是爲了什麼而需要的呢?他並沒有說過——不管怎麼說,在倫敦郊外建造地基的那所學校也是霸道福利活動的一環。
「咿呀!」
「我知道。這是我愛好的範疇」
「那麼,正如您所希望的那樣,不需要問答……也就是說」
「是啊,像你這種人,怪怪的就和剛纔的一樣。」
「火星又叫Mars,因爲是羅馬的神明――」
「什麼是行星?」
「老師,早上好!」
但是——
「根據外表輕視他人,是愚蠢的行爲」
「總覺得很弱!」
「現在奧爾森說的是讀物中的故事。必須和實際觀測到的事實分開考慮。話雖如此……假設『如果有火星人』,這也算是有想象力訓練的意義。」
「嗯……火星是太陽系的第四顆行星,圍繞着地球的外軌道運行。離太陽的距離大約是地球的1.5倍,被認爲是非常冷的星球。另外,直徑大約是地球的一半,質量和重力也應該很少。然後,大約每隔兩年多兩個月就會接近地球,在上世紀後半期大援近的時候,發現了覆蓋整個地表的筋狀地形和兩顆衛星。」
艾達深深地點頭,一瞬間,正當教室靜下來的時候、
從背後大聲被叫住了。
「老師,拉姆齊尿牀了!」
+
「老師,火星人長得像章魚嗎?」
艾達說完後,黑衣男子的臉上閃過一種既非殺意也非嘲笑的表情。
艾達嚴厲地瞪着一直揮舞掃帚的年長學生。
「大家,安靜!已經開始上課了!」
關於「火星人幻想」的成立過程,艾達不停地進行了說明——但是孩子們專心開始講述黑板上畫的畫的感想。
「正如前幾天預定的那樣,今天下午開始在倫敦的威爾斯天文臺進行社會參觀。因此,這段時間我們將停止正常授課,以加深對今天的主題——火星的知識。——首先請告訴我大家對火星這個行星的瞭解」
實際上,這個學校的學生都是其他學校無法處理的問題兒童。他們剛來到這個學校的時候,別說是教育了,連一般的教養都沒有受過,應該說就是居住在城市裏的野孩子。
噼啪——!!
在這種情況下,有傳言說「在那個學園裏,聚集了對家人和國家都沒有歸屬意識的孤兒們,進行了只對霸道財閥發誓忠誠的財閥下一代幹部的英才教育」……實際看到這個現場,這裏與其說是「精英培養學校」,不如說是更接近「動物園」的設施,這一點一目瞭然。
說着,黑衣男子只露出淡淡的笑容。
「快坐下。如果不好好相處的話,兩個人都會被打屁股哦!」
讓最年輕的學生拉姆齊換內衣,把牀單拿出來清洗,艾達走進教室的時候,學生們追着跑,拿着掃帚和簸箕做着武鬥動作,競爭着紙飛機。
「運河被發現了嗎!」
但是
等教室靜下來,艾達開口了。
「——呀哈哈哈!我纔不會被抓到!我絕不會被抓的!」
艾達很滿意地聽了孩子們的發言,不久後等意見全部出來了,指向了伯特。
幾秒鐘後,當風將白煙吹散時,已失去了男人的身影。
艾達用嚴肅的面龐繼續仰望着黑衣男子離去的天空。
教室裏發生了像捅了蜂巢一樣的騷動、
「運河不是威尼斯來的嗎」
艾達環顧教室,孩子們一齊舉起了手。
「請安靜!」
「是~,大家早上好」
艾達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大圓,在那個圓裏畫了三個小圓,又在那下面畫了幾條線。從畫着兩隻大眼睛、一個小口的氣球一樣的頭上,長出了像繩子一樣細長、手腳和觸手都抓不到的東西……是像這樣的畫。
霸道鋼造在其稱霸世界——即所謂的「霸道革命」之後,除了經濟和科學的發展外,還開始致力於完善世界性的福利環境。通過設立和運營多類基金,並以大大小小的形式干涉多個國家的政策,致力於兒童、病人、窮人等弱勢羣體的救濟——
沒有被教室的樣子打亂,艾達從懷裏拿出懷錶,擰動了一個旋鈕。教室裏響起了巨大的鈴聲,學生們跳了起來,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真是個笨蛋啊。」
但是,滿懷教育理想的年輕校長奧古斯塔•艾達•德雷斯的字典裏,並不存在放棄、後悔以及其他幾個陰性的單詞。根據她的信念,人是通過自覺和訓練而成爲人的,在其初期形成過程中作爲接近動物的存在,反而是理所當然的。
只有嘲笑的聲音留在霧中的夜空,黑衣男子消失後,壓迫周圍空間的異常緊張感也消失了。
兩名少年——奧爾森和伯特大口地喘了口氣。
以剛纔數倍的速度旋轉,描繪着數多重的弧線,紅與藍的魔刃在艾達以及少年們的周圍飛舞盤旋。位於魔刃軌道上的事物,無論是路燈,石造的建築物,還是歌利亞機械手臂的一部分,都像空氣一樣被切斷。當然,就是將人的身體一分爲二也能輕易做到。
「我既不會被抓,也不會被殺。因爲我纔是殺人的一方。」
伯特在椅子上正着背說道。
「有些科學家和小說家中都有像這樣想象的人」
奧爾森急忙坐到座位上,途中回頭一看,露出威脅伯特的表情。另一方面。伯特調整了眼鏡和領口的位置後,哼着鼻子面向正面。
「很好,說的很不錯。」
小到三歲,大的到十二歲,各個年齡段的孩子們都在追趕走在走廊上的年輕女教師。
「火星上有像大章魚一樣的火星人。現在也在瞄準地球……!」
「我沒興趣。」
「真奇怪!」
「啊!」
「那是真的嗎!? 」
「羅馬有火星人嗎?」
「……那麼」
艾達在執教前指着「鮹」的頭。
艾達再次鳴響懷錶的鈴聲,等教室靜下來後說。
更進一步降低聲音,響起了嚇唬隔壁女學生的奧爾索的聲音。
「這樣的話就不可怕了!」
艾達一步也不動,用眼睛追尋着魔刃的動作,不久,兩把魔刃從左右向她們逼近,在眼前發生了衝突。
「早上好、老師!」
「是羅馬人吧」
「嗨!」
伴隨着灼熱鋼鐵和冰塊的爆炸,白色的煙霧在空中產生,奪走了艾達等人的視線。
「如果你是會魔術的人,那麼你的能力就必須爲了正確的目的而被使用。我會和霸道財閥取得聯繫,請同行。」
艾達用教鞭指着發出格外響亮聲音的奧爾森。
「火星人! 火星人!」
「我知道!」
「我見過!行星!」
總共三十名學生,都是來自倫敦的無依無靠的孩子。
「請安靜!大家,請安靜!」
坐在座位上的奧爾森想伸出舌頭、
黑衣男子右手揮刀,同時左手從空中拔出另一把偃月刀,左右手臂張開,擺好架勢。右手的魔刃如灼燒般鮮紅,左手的魔刃如冰凍般蒼白,包含着燃燒和凍結的魔力。
這裏是「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倫敦校附屬學園」——又取了校長兼唯一擔任教師的弱冠二十多歲才女奧古斯塔·艾達·德雷斯的名字,簡稱爲「德雷斯學園」——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孤兒院。
「假設火星人在整個火星上擁有能製造出巨大灌溉設備的智能,那麼他們就擁有了與我們地球人類同等以上的頭腦,有着巨大的頭部。另一方面,由於火星的重力比地球上小,所以支撐頭部的手腳很細就足夠了。因此,這樣的姿態是可以設想的。另外,如果火星人想將火星的地表邊緣化的話,那麼被豐富的水所惠及的地球,對他們來說是很好的殖民地。所以產生了「火星人瞄準地球」的想法」
接着,黑衣男子雙臂交叉,將兩把魔刃投擲而出。
「火星人會攻擊我們嗎!? 」
女教師一邊向每個學生點頭,一邊走進教室。
「老師,早上好!」
就在奧爾森被巴特抓到痛處時,艾達鳴響了教鞭。
艾達用教鞭敲着黑板的筆記提醒孩子們注意,但那聲音也淹沒在了孩子們尖銳的叫聲中。
「那是在倫敦的嗎?」
「——是紅色的!」
「我說過了,我不會被抓住的!」
「這就是現在所認爲的『火星人』的樣子,這是因爲將火星的溝狀地形的原形假定爲人工的『運河』而產生的印象。也就是說——」
「意大利人?」
當初,那個作爲沽名行爲被接受了。這是爲了獲得社會權威而採取的固定行動。然而,這種批評意見不久便暗淡下來,因爲它不僅是一種徒有虛名的活動,而且與推進其他事業一樣,不,它以比這更大的精力和準確度推進的各種事業,使世界性的市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
「你說什麼!」
「奧爾森,你覺得你能戰勝火星人嗎?」
「我會輸給那種廢柴嗎!」
「那麼,比賽項目是算術考試嗎?」
「咦……」
奧爾森不由得吞吞吐吐,孩子們鬨堂大笑。
「……和算術沒有關係吧」
「關係很大」
艾達如此說着。
「火星人並不會和我們進行近身格鬥戰。例如,當我們奔赴異境或未開化之地時,我們所依賴的是什麼呢?強健的肉體,不屈不撓的冒險精神,當然也有這樣的東西吧。但是,比這些更重要的是不涉足領域的廣泛的知識和勸告性的思考。火星人也一樣。他們的武器,是寄宿在這巨大頭腦裏的才智本身。如果你們也想對抗火星人的話,就必須和身體一起鍛鍊頭腦,掌握不輸給他們的才智和教養」
「但是,你看起來不怎麼聰明」
「那只是因爲老師的畫不好」
當巴特和鄰座的學生交談時、
「……總之,這只是『如果』情況下的話」
艾達紅着臉,用抹布擦去黑板上的畫。
「火星人『萬一,說不定』是實際存在的,但恐怕會停留爲只存在於空想中的存在吧——」
艾達正要結束話題的時候,從窗外——學園上空傳來了類似動物轟鳴的爆炸聲。
「什麼?」
「火星人!? 」
「嗚哇!」
孩子們中有一半左右藏在桌子下面,剩下的一半和艾達一起跑到了窗前。
「啊……Miss.德雷斯、你是優秀的人才這一點我對此並未抱有任何的疑問,你對教育的熱情也值得我尊敬。但是——」
讓人聯想到巨大蜻蜓的影子橫穿了艾達仰望的天空。這是幾年前霸道財閥開發的複葉式飛機。一般的實用化應該還沒有被做……。
滋滋滋……!
就在艾達的反擊讓兼定不由得語塞的時候、
「好厲害!」
艾達追問後,兼定開口繼續說了下去。
兼定像是袒護艾達一樣,向前邁出了一步。
艾達說到。
兼定說道。
「像狂妄的女人就活該被教訓,然後纔會老實」
「確實,但話雖如此……只有這一次,他是真的行蹤不明瞭。無論是執事還是財閥幹部,他都沒有留下任何的訊息。而且,只要霸道鋼造造訪的話,無論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無線通信網都會向阿卡姆傳來一些消息。但是,這次卻什麼都沒有。現在,只能說霸道鋼造已經從這片大地上消失了」
「那是……」
兼定按住屁股跳了起來,孩子們莫名其妙地高興起來,開始踢他。
「啊,那是……」
「哈哈哈!真可憐啊,喂!」
「——〝Demonbane〟是什麼?」
「那麼,您來我們學校有什麼事嗎?」
兼定頓了下,強調了某個單詞。
「哦呀,是這樣嗎」
艾達說道。
「那會不會多少有點太過着急了?」
「好痛!好痛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也確實理解了!你完全不瞭解身爲霸道鋼造之子這件事代表着什麼。還有一點——你也別再叫我『少爺』了」
「Mr.覇道……?」
「不,我說的不是那樣的……啊,請不要往不好的情況想。也就是說,如果你作爲霸道的遺屬站在接受遺產的立場上,我想盡量公正地處理」
「嗯,其實關於這個,我也並不抱多少期待,請忘記吧。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另一個問題」
「是?」
艾達從兼定的背後探出身子。她的視線停留在男人手上。
兼定一邊適當地對待纏在身上拉衣服的孩子們,一邊回答。
「那麼,對我詢問的問題的回答是?」
「如果要我給你一個建議的話——那就是請相信你的父親,少爺」
「最近幾周,我一直在確認財閥的資產。理由之一是爲了得到父親的行蹤線索,另一個是爲了整理霸道鋼造死後的遺產」
奧爾森跳出窗戶,幾個孩子緊隨其後。
「啊啦、但少爺就是少爺嘛」
複葉機在上空盤旋兩三次後,降落到了學園校園裏。
兼定一邊躲開孩子們的踢擊一邊說。
艾達抬頭看了看兼定。兼定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但是,要我相信那個男人的哪一點!? 」
兼定輕輕地舉起一隻手,在示意對方「不用在意」後又繼續說道。
「關於這件事,我沒有任何需要特別回答的」
「能請別叫我『少爺』嗎」
艾達立即回嘴道,聽到兩人對話的孩子們竊笑起來。實際上,到青年成長良好的態度確實讓人感到有種「少爺」的感覺。
艾達歪着頭回道。
「什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遺屬?」
「霸道財閥對德雷斯學園的出資,與其他保健教育機構相比在形式上多少有些不同。以父親的做法來舉例說明,如果是研究機構,就會以『其研究成果由霸道財閥優先取得』爲條件,如果是教育機構,就會是『優秀人才由霸道財閥優先取得』爲條件,以設置附帶條件來確保利益。但對於德雷斯學園卻沒有這樣的附加條件。另外,其出資的金額本身也與從學園規模設想的金額相差好幾位數」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吧。我身爲霸道鋼造的觀察者之一,對你的說法表示認同。」
艾達若無其事地說到。
「我的父親——也就是霸道鋼造他,下落不明瞭」
青年的名字是霸道兼定。
男人左手拿着一本碩大的皮質封面書。艾達知道那本書。
「會是什麼呢,那個叫Demon什麼的東西?」
「哦,你是說我爲什麼要找你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會變成兩個問題呢。一個是像剛纔說的那樣,爲了得到霸道鋼造去向的線索。Miss.德雷斯,在阿卡姆擔任霸道鋼造親信兩年的你,也許能回答這個問題——」
青年環顧四周,聳聳肩。
「都幾歲的人了還叫我『少爺』,孩子們會笑話你的」
「……不,並不是那位霸道,真對不起呢」
「喂,去看看吧!」
艾達一邊說着,一邊抬起裙子的下襬,追着跑了過去。
「……不好意思,但這並非我的作風」
「您剛剛的發言可是關係到您父親的名譽啊,少爺!!」
「我是很想這麼做」
「不用太過着急」
「這倒也沒關係……我總覺得父親是從超越通常利害關係的立場對你伸出援手的。理由是什麼呢?」
複葉機的螺旋槳停了下來,男人從駕駛座降落到地上,馬上就被孩子們包圍了。
「——那本書是!? 」
「也就是說,他這是對我理念的共鳴嗎」
男子輕輕地站了起來。他的身高和高個子的兼定差不多。
「您的……兄弟姐妹?」
「請說吧」
「唉,隨你的便吧,少爺」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年輕男子,他坐到了臨街酒吧的露天座位上。
艾達說道。
就在這時——
說着摘下護目鏡和飛行帽的,不是艾達設想的那位霸道——霸道財閥的總帥——霸道鋼造,而是比艾達大五歲左右的青年。雖然和霸道一樣是東方人,但相對於霸道鋼造那帶有野性氣息的風貌,他給人一種品德很好的印象。

從最近的車站坐鐵路到倫敦,徒步走到天文臺的路上,艾達和兼定討論了關於霸道鋼造的去向。
艾達東張西望,依次指着兼定和自己的臉。
「什麼都是,全方面的。而且,少爺,你不應該用『那個男人』來稱呼自己的父親」
「——啊啦,是少爺」
「你們幾個回教室去!現在還在上課中!」
放在酒吧門口,播放着歌曲和歌曲的收音機發出了響亮的噪音。
——然後,把太陽傘收起,像打板球一樣高高舉起,拍在了兼定的屁股上。
「對此我十分感謝」
他的年紀大概還不滿二十歲,比艾達還要小吧。但是,穿着黑色皮革和金屬鉚釘的衣服的樣子,在空氣中散發着壓迫感。
「那麼在這種緊急事態下,您找我的理由是?」
粗野的笑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這個嘛」
「火星人?火星人?」
「幹部中也有人認爲父親可能是在旅途中去世了。就連我也開始相信這個可能性了。即使不是這樣,在沒有霸道鋼造的情況下,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維持霸道財閥這一超龐大組織的」
「你這——」
艾達像是要把孩子們分開似的走到前面,向男人打招呼。
「唉呀,少爺就是少爺嘛」
「霸道鋼造總是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跳來跳去,誰也掌握不到他的所在——這可不是現在纔開始的」
兼定再一次顧忌地環顧四周,小聲說。
「哎呀。真抱歉沒能幫上您什麼忙」
「嗯,不過這也是爲了慎重起見。他是個經常會『先發制人』的傢伙。——總之,我爲了理解霸道鋼造這個人的行動,打算去理解作爲其分身的霸道財閥的財富流動,但這完全是白費了力氣。比如『爲了不讓財產減少,會反覆下好幾筆堅固的賭注』——我被教導這是企業經營這個遊戲的定石理論,而且我也確信這是事實。如果從觀點來評價父親的經營手段——那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他連續進行了幾十次、幾百次的豪賭,而且這一切還全部都猜中了。霸道鋼造現在在想什麼,這世上沒有人會知道。但是,過幾年——說不定等過幾十年回過頭來回顧這一切時,或許人們會發現他從未做過一次沒有用的事情」
「就像你也知道的那樣,父親的行動充滿了謎團」
與昂然挺胸的艾達相對般的,兼定一邊搖頭一邊回答。
「從哪裏飛來的?」
男子用像刀刃一樣的眼神瞪着兼定和艾達,臉上浮現出諷刺的笑容。
「即使有一天突然增加了弟弟或妹妹,我也不會喫驚的」
他是那位霸道鋼造的兒子,也就是霸道財閥未來的繼承人(Prince)。
「不,現在只知道那貌似是某種暗號……有報告說霸道財閥大大小小的投資幾乎都間接地與〝Demonbane〟有所關聯。如果知道那東西的真相,或許也就能讀懂父親的行動了」
「哎呀,開始了嗎!」
在男子的手裏,皮革封面自動打開,幾百張紙像被突然颳起的風吹走一樣飛了出來。
「——咿哈哈哈!再見了!」
書頁一邊發出鳥兒振翅般的聲音,一邊捲起漩渦包裹住了男人的身影,在下一個瞬間,人、書的痕跡都消失無蹤了。
「……什麼啊,剛剛的是……?」
兼定目瞪口呆地嘟囔着,孩子們卻開始吵鬧起來。
「 大家,請安靜!不要在公路上吵鬧!」
巴特走近想要讓孩子們安靜下來的艾達身邊,小聲說道。
「老師,那個人是昨天的……?」
艾達點了點頭。
她知道那個男人手上的書。
〝阿爾·阿吉夫〟——又名〝 Necronomicon〟(死靈之書)。
其所有者即是「Master·of·Necronomicon」。
酒吧的廣播再次開始播放流行歌曲。
一瞬間,這個異常的世界,再次回到了平靜的日常生活中。
但,事實並非如此。
現在,這個瞬間。就像鐵路路線根據不同點的不同而改變一樣,時間的流逝切換到了「不應存在的歷史」。
+
——在同一時間,德雷斯學園的一個房間裏配備的無線電信裝置捕捉到了通信電波,開始自動吐出打孔卡。
成堆的卡片不久自然地捲起旋渦,形成了姿態。那是大約孩子大小的人形——
德雷斯學園一行,按照預約的時間來到了威爾士天文臺。
『快給我停下!』
得到鋼鐵巨體的埃德加踏進了火星人羣,開始破壞周圍的建築物。
艾達剛喊完,男子再次穿過窗戶,衝出屋外。
兼定有些焦躁的跟在孩子們隊伍的最後一排走着。和艾達的對話才只說到一半,另外,他也對剛纔那個奇妙的男子十分在意,不過艾達反而認爲應該優先按照預定的進行社會參觀。既沒有讓其中止的理由,也沒有強硬態度的兼定,只能徒然配合對方。
「快住手,Master·of·Necronomicon!——你聽到了吧,阿爾·阿吉夫!!」
同時,周邊的廣播也確實被破壞了,當前的危機似乎已經過去了——
殺死了嚮導的武器——巴爾塞偃月刀,像迴旋鏢一樣旋轉着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回答在哪裏!? 」
威爾斯天文臺除了會進行學術性的天體觀測,同時也開放天象儀和一般的展覽設施供民衆參觀。特別是自上世紀大接近以來,以一直持續觀測火星而聞名,被稱爲「地球上最接近火星的地方」。
「太過分了——」
「所以說,那不過只是故事——」
艾達也揮舞着着太陽傘助力,但幾乎沒有效果。在逐漸力不從心的兼定面前,被觸手擠出的眼球撲通一聲掉落在他面前,在眼窩的深處看到了綠色的光芒。
「快住手!哈!哈!」
「不——我們也出去好像比較好」
「大家,不要聽那個『聲音』!快捂住耳朵!」
(…… 明白,埃德加……我的主人)
「有火星人嗎?」
兼定正要說的時候,從河水中浮現出了巨大的物體。
大大的圓形頭部和兩個綠色發光的眼睛,逼近了兼定的視野——
——那傢伙打算取代我……!
Master·of·Necronomicon張開黑色的翅膀,急速上升。
艾達苦笑着想要否定的時候,導遊惡作劇地笑了。
同時,頭被縱向劈開的嚮導倒下了。頭砸到地板上的撞擊讓裏面的東西飛了出來,那是由軟體組織構成的頭部和觸手構成的,像紅黑色的章魚一樣的什麼。
「——Master·of·Necronomicon!」
注意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被綠色眼睛的「火星人」包圍了,身體也逐漸變得不能動彈。
不分男女老少,不分社會階層的所有倫敦市民,甚至連馬、狗等家禽,眼睛都閃爍着綠光,搖搖晃晃地行走着。
Master·of·Necronomicon揮舞雙手高舉的偃月刀,向前方扔去。一方灼熱,一方凍結,雙重魔刃寄宿着性質不同的兩種力量,一邊畫着雙重螺旋線,一邊像巨大的穿孔機鑽頭一樣貫穿了建築物。
「是『曾經是人類』纔對吧。現在可不是了——嘿咻!」
奧爾森叫了起來。
嚮導回頭一看,孩子們一齊舉起了手。
孩子們尖叫着向後退卻了。嚮導抓住逃跑晚了的一個孩子的手臂,打算把耳機戴到他頭上。
「是火星人!」
「嘻哈哈哈!剛剛可真是危險啊,吶,小少爺!? 」
天文臺的嚮導是一位年輕的學者。對這種工作他已經習慣了吧。對設施和展示品的說明都十分流暢。
這時候——倫敦的街道已經完全改變了面貌。
踢破石造的建築物,叫出巨大的偃月刀將鐵塔一刀兩斷——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在玩積木的孩子。
「好了,我給你們留了條逃生之路。有意見的話就死在這裏吧!咿哈哈哈哈!!」
嚮導回答的時候,孩子們以爲那是在開玩笑,所以都笑了起來。但是,轉過頭來的嚮導臉上,臉上卻完全失去了人類的表情。
「請稍等!我有話想跟你說!」
「住手!」
無數的人影站在荒涼的紅褐色大地上——不,那不是人。這是直立的像章魚一樣的怪物。每一隻都對着微弱的陽光伸出數根觸手。
然後,在街頭流淌的那異樣的聲音——
恐怕,如果再過幾秒鐘,繼續聽那個「聲音」的話,自己也會變成這樣吧。
巴爾塞偃月刀從上空被投下,一邊縱橫旋轉一邊在火星人羣中舞動發狂。血肉和觸手的碎片彷彿暴風雨一樣地飛舞散落,最後像雨點般落在兼定、愛達以及孩子們的周圍。
「哈哈哈——AEON!」
「咕啵啵啵啵大家也來聽聽〝來自火星的聲音〟吧,然後成爲火星人吧咕啵啵啵啵」
「看來,現在也只能按照他說的做了」
「嘻哈哈哈!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章魚們!!」
從天窗探出身子進入室內的,正是剛纔的男人——
「不久前還沒有。但是現在有了。有很多很多。現在這裏也有,嗚哇——」
從嚮導的口中,長出了像章魚腳一樣的觸鬚。接着,從眼睛鼻子,從耳機和臉的縫隙中,都冒出了不斷扭動着的細長觸手。
一邊這樣說着,嚮導首先自己戴上了耳機,開始進行對電波觀測裝置的調諧。
「——像這樣,本設施與其他天文臺互相聯繫,互相合作,每天加深對宇宙的理解。還有什麼疑問嗎?」
「是收音機嗎……!」
——不妙。
「快到外面去!」
兼定把手放在艾達的肩膀上。
然後,其中的一體注意到了兼定的視線,以驚人的速度向他的方向逼近。
仔細一看,周圍再次聚集起了火星人。艾達一行人沿着偃月刀開闢的路線,到達了泰晤士河的河畔。
「火星人真的存在嗎?」
Master·of·Necronomicon在掀起血肉奔流的同時,也在倫敦的街道上持續着低空飛行。
「那些傢伙是用『電波』和『聲音』來襲擊我們的嗎!」
那個像是在蒸汽船上裝了兩隻手臂的樣子——
Master·of·Necronomicon回答到。
在兼定和艾達的催促下,孩子們跑了出去。
以Master·of·Necronomicon——埃德加的身體爲中心,巨大的鋼鐵巨神顯現了。
咻——
Master·of·Necronomicon大笑着飛走了。在它的去路上,血和瓦礫不斷地濺起。
這確實可能是對火星人的高效殺戮。但同時,也可以說是毫無制約的破壞。
10秒——20秒——也許是意外地花了很多時間,剛纔的孩子默默地走到面對裝置的嚮導背後喊道。
就在這時,兼定看到了幻覺。
「——他們可是人類啊!!」
「Miss.德雷斯,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部分鐵路還能否發揮作用——」
「……嗯,有的」
「我!我!」
仔細一看,以穿着白衣的學者們爲中心,好幾個人空洞的眼睛從內側發出綠色的光芒,他們以詭異的動作走來。恐怕那是模仿了他們本來的動作。
「啊?你是笨蛋嗎」
兼定呻吟道。
「——真是沒完沒了!阿爾·阿吉夫!我要給他們來一發大的了!!」
但是,火星人的勢力似乎已經波及到了倫敦全境。眼睛炯炯有神的人們,彷彿在無窮無盡地湧出。
他如此說道。
+
兼定向仰望窗戶的艾達打招呼。
「嘻哈哈哈!真有趣!」
有什麼切開了風的聲音把兼定拉回了現實。
Deus·Machina。以魔人的意志被揮舞操縱,魔神之力的化身。
「本設施除了通常的天體觀測之外,還嘗試着將天線對準火星捕捉電波。那麼,大家也在這裏聽聽『來自火星的聲音』吧。說不定,你們會成爲第一個聽到火星人廣播的地球人哦」
「歌利亞……!到底是誰在操縱?! 」
兼定本能地察覺到了危機。
從貼近耳邊的揚聲器發出了異樣的聲音,一瞬間,兼定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揚聲器發出的聲音響徹倫敦的街道。
那隻章魚取代了導覽員的腦部,佔據了嚮導的腦袋。不,是聽了那個「聲音」的他的大腦被什麼人的意志所佔據,才變成了這樣的形態。
兼定一邊保護孩子們不受血雨的傷害,一邊仰望天空。在那裏,偃月刀的使用者——Master·of·Necronomicon展開着黑色的羽翼漂浮在空中。
這時——
「我們如今也正在尋找」
轟——!
在兼定的身邊,艾達叫了起來。
兼定抓住了嚮導的手臂。但是,瘦弱的嚮導發揮了異常奇怪的力量,這次把耳機推向了兼定。
接着,館內的廣播設備,伴隨着音樂和風的轟鳴,又開始播放邪念和教義般的咒語。
『無益的破壞行爲是不被允許的!!』
「什麼?」
埃德加=AEON回頭看向的是從建築物中探出頭的巨大機器——艾達他們乘坐的歌利亞。
「難得好心救了你們……既然敢妨礙我的話就去死吧!!」
艾恩的右半身瞬間紅熱化,從關節噴出火焰。那股熱量瞬間傳到了巨大的偃月刀上。
蘊含着驚人熱量的偃月刀,一邊燃燒着空氣,一邊向歌利亞投擲。這一擊有着能連鋼鐵塊都一刀兩斷的威力。
但是——
喀鏘——
歌利亞那粗獷的手掌抓住偃月刀的柄,將其停了下來。
刀身中的熱量使歌利亞的手臂發出微弱的光芒,但熱量似乎並沒有傳遞到本體。
「哈?」
AEON又用左手召喚出另外一把偃月刀。蘊含着凍結的魔力,裹挾着蒼白的光和粉雪般的白色光輝。
AEON向歌利亞衝了過去,揮下拖着冷氣尾巴的偃月刀。
歌利亞用灼熱的偃月刀接住了這一下攻擊。
咻啪——!!
雙方手頭髮生了爆炸。歌利亞仰面朝天地翻倒,AEON被吹到了後方。
「你這傢伙……!」
AEON展開鋼之羽翼,飛了起來。瞬間穿過倫敦的街道,上升到歌利亞看起來像豆粒一樣的高度。
(埃德加……不可以!)
阿爾·阿吉夫領悟到主人的想法後說道:。
愛達回答。
艾達回答了兼定的問題。
由AEON的〝杖〟所產生,有如恆星般燒盡倫敦的光球急速收縮,最後消失無蹤了。

「爲什麼,要救這個男人……?」
圍繞在〝杖〟周圍幾層的魔炮陣高速旋轉,將有着炎之精靈克圖格亞神格的炮彈發射了出去……!!
「吵死了!!」
「 咒文·螺旋——神槍形態!!」
「是,託您的福」
+
歌利亞伸手接住埃德加的身體,打開升降艙門,將其收容到機體內。
剩下的只有融化的鐵柱和沸騰的玻璃荒原——不,其中還殘留着半徑數十米的圓形土地沒有被燒燬。
『沒事吧?』
螺旋一邊迴轉一邊收束,帶着金屬質的光澤,變成了像手杖又像槍的棒狀武器,握在AEON的雙手上。
AEON所擁有的最大級超破壞力,從上空擊中了歌利亞。
「燃燒殆盡吧!!」
兼定和孩子們現在也都留在歌利亞的機艙裏。
「我需要和他談一次,而且正因爲是這種人,才更需要教育和啓蒙」
在埃德加•AEON舉起的雙手前方,出現了巨大的光柱。那是由無數魔術文字構成,魔術式的螺旋。
另一方面——瞬間用盡所有力量,名爲AEON的機體分解了,而失去意識的埃德加開始墜下。
待在歌利亞中的什麼問道。
接着,艾恩把「杖」的前端對準了眼前的歌利亞身上,「杖」展開了前端,露出巨大的炮口。
在其中心存在的是右手高舉的歌利亞。在那隻高舉的手掌上,浮現出發光的破邪印形(Elder·S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