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隱蔽

第二天也是，再隔天也是，然後再隔天也是。

每天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將所有霸凌的證據完全隱蔽起來。

說實話，並沒有那麼痛苦。

取而代之的弊病是，睡眠時間被大幅削減了。

正因如此，上課時、下課時間都必須分配給睡眠。

「杉田君。你還好嗎？上課時一直在睡耶？」

對著趴在桌上的我，結月出聲問道。我抬起臉說：

「沒事。只是有點睡眠不足。」

「這樣啊。」

她沒有追問理由這一點，還真是很有結月的風格，我心想。

「但你來學校倒是挺早的呢？」

然而，她卻說出了出乎我意料的話。

嘛，會被發現也是當然的。畢竟最近這段時間，早上我總是第一個到這間教室。

不過話說回來，早上隱蔽完證據後，一直到上課前我也都只是睡著而已。

我當然不能把理由告訴結月，所以為了轉移話題，我再次把臉趴到桌上。

「因為我通常都是第二個到的嘛。」

抖。

『第二個』這句話讓我的身體起了反應。

「總是對著睡著的杉田君…………」

結月突然陷入沉默，我感到害怕，急忙抬起臉。

「我就知道。這種事不用一一說謊也沒關係的。」

「啊。」

◇◇◇

從我自殺未遂的隔天開始。難道說……

我下定決心，對望月同學說了句「我回教室了」，她稍遲了一會兒才回答：「……嗯。」

就在這時，我和緊貼在教室門上的某人對上了眼。

隱蔽是因為不會被任何人發現才叫隱蔽。一旦曝光了，那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

最近，一到學校，不知為何鞋櫃裡理所當然地放著室內鞋，桌子也理所當然地是乾淨的。

在稀疏到校的學長姐們又一次異樣的眼光中，我回到了自己的教室，然後就像爛泥一樣睡著，直到班會時間。

今天也一如既往，從早上就開始拼命擦拭桌子。

「嗯。大概猜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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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身為一年級的我出現在學長姐的教室本身就夠可疑了，再加上這個空無一人的時間點。

果然，只能找出犯人了。

畢竟，我沒有任何證據，甚至連神宮寺是否與霸凌有關都還不確定。

一邊這麼想，總算在今天也完成了隱蔽工作，準備趕緊離開學長姐們的教室。

確實，如果是神宮寺的話，真的危急時或許會幫忙，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因為對早晨自己不知被做了什麼的恐懼，我彷彿要忘卻一切般，再次把臉趴回桌上。

「因為從自殺未遂那天起，霸凌就突然消失得乾乾淨淨了嘛。能想到的，就只有唯一知道我自殺未遂的你做了什麼而已。」

話說回來，搞這塗鴉的人還真厲害，竟然能每天每天這樣毫不厭倦地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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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合理的想法。我想，如果我是她，一定也會這麼想。

那傢伙為了讓她徹底愛上自己，只會在確信的時候才行動。

正覺得她怎麼了，看著走進教室的望月同學時，

「…………」

而最致命的是，我手上拿著的抹布。

但是，現在對她說這些也毫無意義。

「你在我桌子上做什麼？」

「沒、沒做什麼。」

「嗯？」

難為情是真的。單純是黑眼圈被發現很難為情，但更重要的是，隱蔽的事被發現才是最致命的。

到達學校，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這麼安靜的話，和在家裡時沒什麼兩樣。

直到昨天為止每天都存在的霸凌，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本想保持沉默，但唯獨那個誤會絕對不行，於是立刻認罪：「是我做的。」

看來，隱蔽霸凌的痕跡似乎並非徒勞。如果能多少幫上她一點忙，那就太好了。

「看起來不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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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繼續每天早晨隱蔽下去也只會越來越糟，或許現在正是時機。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或許我跟他也半斤八兩吧。

被她這麼一說，我急忙遮住眼睛下方。

絕對很奇怪。是從那天開始的。

他是──

我感覺自己好像第一次看到了望月同學真正的笑容。

「謝謝你。」

只見結月臉上浮現妖艷的笑容，不知為何還舔了舔嘴唇。

「這樣、啊……」

「總之，以後不用再做了。而且我也有可靠的男朋友。真的不行了我會依靠他的，你放心吧。」

注意到從教室走出來的我的存在，望月同學雖然一瞬間慌張，但隨即恢復了平靜。

「不對。我只是因為難為情才遮住的。」

在我回話之前，望月同學就把頭縮了回去，再也沒有探出來。

「難道說妳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我在做隱蔽這件事。」

被問的瞬間雖然回答了，但果然還是太牽強了。

正這麼想著，準備走進自己教室時，我發現教室裡有一個唯一的學生。

長而亮澤的紫髮，熟悉的無表情──竟然被最不該發現的人，發現了我在隱蔽的事。

我一點也放心不了。

「還是說，這些全部都是光輝幫我做的呢？」

我在空無一人的家裡，像往常一樣獨自吃著早餐，說了一聲絕對不會得到回應的「我出門了」，今天比平時更早離開了家。

「現在已經來不及啦。遮了也沒用。」

她從教室門後探出頭來，微笑著向我道謝。

「但是，以後不用再做這種事了。畢竟再怎麼說也不能給你添那麼多麻煩。而且你沒睡對吧？黑眼圈很重喔。」

「難道說，是你幫我擦掉的嗎？還有室內鞋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