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未遂

溫吞的風拂過臉頰，將我剪短的劉海和望月同學留長的髮絲輕輕吹動。

腳步沉重的望月同學走到頂樓邊緣，將手放在欄杆上。

她是沒注意到身後的我的存在，還是發現了卻故意無視呢？

她沒有任何反應，正試圖翻越欄杆。我走到她旁邊並肩站定。

這時，我才明白她此刻察覺了我的存在。

「什麼嘛。是你啊。」

發現我的她，露出了安心的神情，但視線並未真正落在我身上。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雖然心知肚明，我還是問道。

「這是我要說的台詞。」

「說的也是。」

「……………………」

沉默流轉，耳中只剩下風聲和從操場傳來的運動社團成員的吆喝聲。

我並非想要拖延時間。就算那麼做，現狀也不會改變。

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那是因為——

「和妳一樣喔。來這裡的理由。」

「咦？」

這次她會變成這樣，無疑是因為改變了未來的我的責任。是那個什麼都沒能做的我的錯。

既然如此，至少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死，否則就太划不來了。

比起獨自死去，兩個人一起死，多少能死得輕鬆一些吧。

「沒關係。我也抱歉，打擾妳了。」

「嗯。」

――――――――――――――――――

好了，開始吧。

時間是六點十分。

確實，望月同學沒有依靠周遭的任何人，一直試圖獨自忍耐。除了一個人以外。

我為了不吵醒還在睡的家人，緩緩走下樓梯，正準備開門時，被叫住了：「老哥……」

對著還無法理解狀況、一臉茫然的楓，我為了避免直視而急忙轉身，離開了家。

時間大約是六點。

一邊進行著太過奇妙的對話，我一邊思考。

「你該不會……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了吧？」

「是嗎？」

唯一的警衛雖然在，但他看到我身穿制服，可能是判斷安全，什麼也沒說。

「知道了。不打擾妳。絕對不會。」

即便如此，我還是察覺了。畢竟——

對於我這番噁心的發言，望月同學嘴角微微上揚，做出了反應。

對我自白的跟蹤狂發言，望月同學再次揚起嘴角，同時將手從欄杆上移開。

從現在開始，就看我如何努力了。總之，明天早上先盡我所能試試看吧。

「沒錯。我是妳的跟蹤狂。」

「什麼？」

「那是什麼，跟蹤狂嗎？」

「那副模樣，絕對不能讓除了我以外的人看到。」

「你不死嗎？」

「說的也是。是我欠考慮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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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同學脫口說出了驚人之語。

別說再讓她說出「去死」這種話，連讓她產生這種念頭都不允許。

雖然抵達了學校，但理所當然地，校內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一邊佩服警衛居然這麼早就到學校了，一邊獨自在平時無法體驗的空蕩走廊上行走。

一遍又一遍——

我迅速地開始作業。

首先是尋找被藏在校內某處的望月同學的室內鞋。之後，再用帶來的抹布和去光水，反覆擦拭桌面上用油性筆寫下的、細小卻不堪入目的字跡。

聽到這些，望月同學緩緩將視線轉向我，第一次為了表現出驚訝的情感而動了動臉部的肌肉。

我走在走廊上，被逐漸來校的學長姐們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這並非僅限於望月同學。我是個連結月、陽菜、瑞希，甚至神宮寺都會跟蹤的變態傢伙。

於是到了隔天。時間是上午五點半。

回頭一看，衣服凌亂、頸部附近肌膚微露的楓正揉著眼睛。

◇◇◇

望月同學看起來像是想對最後那句「絕對不會」說「我相信你」似的，為了掩飾自己般地再次揚起嘴角，離開了頂樓。

在我思考時，面無表情地俯視著操場的望月同學說道。

「抱歉。吵醒妳了嗎？」

作業結束時，已經是七點半了。

「幹嘛。老哥。」

「沒那回事。我是真的想死喔。一直以來——」

接著，我沒有前往自己的教室，而是走向了樓上學長姐們的教室。

「妳被霸凌的事。東西被藏起來、私人物品被亂畫之類的。」

「楓。」

「因為我一直都在看著妳啊。」

我雖然這麼說，但望月同學投來的目光，彷彿在說她根本不相信。

非常感謝您閱讀到最後。

我一邊說服自己，一邊下定決心。

經過數十秒左右的沉默後——

我和離開欄杆的望月同學互相對視，沉默再度降臨。

「…………」

「……你為什麼知道？我一直很小心不讓任何人發現的。」

從今以後，要讓望月同學度過彷彿霸凌從未發生過的每一天。

「預料到我會自殺未遂的未來？」

尋找室內鞋花了三十分鐘以上。將桌子完全清理乾淨又花了三十分鐘以上。

「嘛，算了。下次別再打擾我了。」

「真敢說呢。我也有我自己的時機。」

每天都要這樣嗎……但是，反過來說，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就能守護望月同學的和平，那太划算了。

「話說回來，真的很過分呢。」

「不。不是。是我聞到老哥的味道了。」

這樣就好了。肯定這樣就好了。

「這麼一大早，你要去哪裡？」

「還是算了。因為你的關係，我死不了了。」

如果現在，哪怕只是一瞬間，望月同學真的產生了「活下去吧」的念頭，我會全力協助她。換成現在這個狀況來說，就是拚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