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新進魔術師一起被捉
《一心求死的魔法師夏儂 嘗試讓自己被龍喫掉》 · 五月蒼 · 1.1萬 字
晴空萬里。周圍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適合旅行的絕佳天氣。
「哼哼──哼──」
自然地哼着小曲,夏儂一個人走在森林中的小路上。
自從一個月前離開艾爾多亞城以後就再也沒進過規模比較大的城鎮了。因此雖然一直流浪於各個小村莊之間,也差不多該在城裏補充一些日用品了。
因爲在旅途中頻繁使用,內衣之類的用品很快就壞了,所剩無幾。而且也想去大浴場泡泡澡,現在正是個好時機。
只要沿着這條路一直前進,就會到達名爲奧爾菲斯的城鎮。雖然是個位於邊境的城鎮,但也因此聚集了不少旅人,娛樂設施相當齊全。
估計再過半天就能抵達吧。
正當夏儂一邊沿着小路行進、一邊思索時,突然在路旁的灌木中瞥見了一個只露出屁股的東西。
「……屁股?」
那個屁股似乎在灌木後忙着什麼,不停地扭動着。
正當她凝視着那屁股時,突然從灌木深處傳來了聲音。
「嗯……這是洋甘菊……那邊是康芙蕾……」
洋甘菊與康芙蕾。換句話說,是藥草。
看來正在忙着採集藥草呢。
沒過多久,隨着一陣陣沙沙聲響起,突然「噗哈」一聲,一顆頭猛然從灌木叢中探了出來。
紅色的頭髮放射狀般地散開。纏繞着草和樹枝的頭髮,說明了她剛剛是多麼的拚命。
少女雙手環抱着滿滿的藥草,一臉滿足地鼓起了腮幫。
「這是不是有點厲害啊?難道我其實……蠻有天賦的?」
少女眼中閃爍着光芒在原地轉了一圈。
接着,她轉頭與正站在身後的夏儂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看來在數百年的旅行中,世界變化得令人眼花繚亂。
所以能夠真正放心談論魔法的人意外的並不多。
將撿起來的藥草全部放入少女帶來的籃子裏後,少女深深地吐了口氣。
「謝謝妳。總算把全部都收回來了呢。」
「好了,走吧!」
「自、自學……好、好厲害,是個天才啊……」
「妳看,雖然我是自學的,但基本的知識還是由師父傳授的。他是城裏唯一的魔法師呢,他看出了我的才能然後教導了我。」
夏儂隨即指着少女的衣服。
魔法師有許多無法輕易對常人訴說的話。對不懂魔法的人來說,魔法是個未知的存在。感受上就有根本性的不同。
看來當代魔法師的魔杖流行似乎與過去不同。
於是兩人開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藥草。
「唉呀,果然,有一個能輕鬆聊魔法的人太好了!」
「那件長袍……是魔法師的長袍,對吧?」
此刻,就拿出那個方便的話題吧。
少女做出啜泣的動作,擦着眼角的淚水。
「……啊,藥草!明明好不容易纔收集到的!」
「對了,夏儂,妳擅長『閃星飛帚』嗎?」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說起來老師曾說魔法師很稀有,所以經常有人前來搭話……可是,妳也是魔法師吧……?」
「哇,真不錯!我們一起去泡澡吧!」
「啊,原來如此。也是有這種類型的呢。確實去魔法學校並不是唯一學魔法的方式,這樣我懂了。」
像是見到了鬼似的,少女發出了一聲驚呼。
「咦?」
由於魔法學校是最近纔出現,因此夏儂對這方面的知識並不太熟悉,不過這片區域的話,印象中在埃凡德應該有間魔法學校纔對。
夏儂一邊苦笑着,一邊向跌坐在地的少女伸出手。
藥草在空中飛舞着。
「我也正要往這個方向走,打算去大浴場泡泡澡呢。」
從前魔法師衆多的時候,有關魔法的情勢總能瞭解的一清二楚;但近來魔法師減少,情報流通也變得容易中斷了。
「畢竟這種機會並不多呢,魔法師本身就越來越少了。」
兩人緊緊握着彼此的手,興奮地上下搖晃。
看來最近的魔法師都是從現成的魔杖中挑的。但那樣一來就無法施展出好的魔法了。
「我超懂的。」
「咦,我以爲跟我同年的魔法師應該都知道……就是騎着掃帚的競速活動呀,很流行對吧?」
少女手中捧着的藥草被拋向空中,接着向後倒去。
畢竟兩人都是魔法師,拙劣的謊言只會得到反效果;而一旦提及不老不死,魔法師這種知識的探求者自然而然就會想知道其原因。可以的話儘量不想隨便亂說。
「嗯嗯,魔法道具之類的也是,有在賣的店家數量並不多,真的很不方便。妳看,選魔杖之類的就真的很麻煩……」
莎拉滿臉喜悅地說。
莎拉一聽突然湊近了臉。
其實夏儂完全沒聽過叫艾爾摩亞的魔法學校就是了。
夏儂的魔杖也是用了好幾百年了。
「啊!」夏儂說完輕輕拍了拍手。
「同世代──對對對!沒錯,真讓人開心!」
「沒錯沒錯!妳看,魔法師本來就很稀有對吧,所以纔會很在意呢,忍不住就想和妳聊聊啊!」
於是少女也興奮地舉起了雙手。
「哇,我也是!同學們早就已經分散到各國去了,身邊也沒有其他魔法師……真的好孤單啊!」
少女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
「是啊……畢竟要成爲魔法師,去魔法學校學習是理所當然的,我的媽媽和祖母也都是從學校畢業的呢!」
「這個嘛,其實我的魔法是自學的,所以對魔法學校的情況不太瞭解呢。」
「哇,妳沒事吧?抱歉抱歉,不小心嚇到妳了!」
時光的流逝真是令人害怕。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嗎?
「我就住在這前面的城鎮呢,接下來就要回去了,夏儂呢?」
這或許就是時代變遷的結果吧。
「是的。」
「認得出來,當然囉。交給我吧!」
「沒有啦,畢竟是我嚇到妳的嘛。」
「原來如此呢。」莎拉誠摯地點了點頭。
「痛痛痛……嚇、嚇死我了……這對心臟可不好啊……」
「那、那就拜託妳了!」
「在這附近的魔法學校……是埃凡德嗎?」
「選擇心儀的木材本來就很費心,再加上要確認它是否適合施法。不過也正因如此,才讓人特別有感情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麼……?」
「真的嗎?太好了,那就一起去吧!」
雖然有點髒,但因爲沒有什麼污點和刮痕,大概是全新的長袍和帽子。腰間帶子上掛着的法杖也沒有經常使用的痕跡。無論怎麼看,都是新手的魔法師。
「咦?可是夏儂應該和我差不多年紀吧?是情報這麼混亂的學校嗎?」
「咦,呃……」
但莎拉搖了搖頭。
少女也指着夏儂披着的長袍。
莎拉迅速地收拾行李,把它們硬塞進一個大揹包裏。看上去一切都準備就緒後,她甜甜地笑着,豎起了大拇指。
因爲可以使用魔法這種方便的力量,露出破綻的話也可能被人利用。
「沒有啦,這並沒有這麼稀奇的吧?咦?」
莎拉摸着自己腰間的腰帶說。
「原來是那邊啊,原來如此。哎呀,魔法學校也越來越少了,搞得我都有點混亂了呢。」
莎拉捂着嘴,輕輕地笑了起來。
「我是夏儂。請多多指教。路過的時候剛好看到妳,因爲有點在意所以纔在後面觀察妳的。」
「啊,抱歉,我也來幫妳撿!」
在事情告一段落後,少女自然而然地問了這個問題。
◇ ◇ ◇
「自從畢業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魔法師了呢!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遇到……!真讓人開心啊,還而且還是同世代的!」
「不是喔,那間學校不是大概在三十年前就關閉了嗎?」
「啊,那是笑點嗎?抱歉抱歉!」
「奧爾菲斯?」
聽到這個莫名其妙的詞,夏儂不禁皺了皺眉。
因此,魔法相關的資訊變得相當過時。
聽完這番話,莎拉愣住了,嘴巴大張,滿臉疑惑。
「嗯!啊,對了,得趕快整理一下行李!」
「我叫莎拉!是最近剛從魔法學校畢業的新手魔法師……」
聽了之後,少女驚訝得張大了嘴。
「沒有這回事,是我本來就很膽小……對了,妳的名字是?」
莎拉帶着些許害羞的表情摸了摸頭髮輕輕笑着。
「妳認得出藥草嗎?」
「閃星……什麼?」
「不,不是那個意思啦……」
「有、有點在意?」
「啊哈哈,這是夏儂開玩笑的方式嗎?真有趣呢。我是艾爾摩亞魔法學校的喔。」
「對嘛,魔杖應該都是在店裏買的吧!現在還在用手工製作就蠻讓人擔心品質的吧,我也從沒聽說過呢!」
少女面露苦澀,抓住夏儂伸出的手站了起來。
兩人盡情地聊着各自想討論的話題。
「妳穿的衣服是長袍吧?然後掉在那邊的帽子也是魔法師的帽子。也就是說妳是魔法師吧?」
莎拉露出疑惑的表情。
魔杖的偏好相當的因人而異。
少女捧着頭,淚眼汪汪地喊着。
『咦,真的是這樣嗎?』夏儂一邊想着,一邊苦笑着陷入沉思。
還是儘量隨着話題應和一下比較好。
「騎着掃帚飛行?」
「嗯,雖然只能在特別整備過的場地內進行,看來妳不是很清楚呢。」
「嗯,畢、畢竟我的師父年紀也有點大了,所以對這些現代的魔法並不太瞭解……」
「啊,是這樣啊。這樣看來在學校讀書可能會更有趣點呢。」
莎拉歪着頭有些不太明白的樣子。
看來這似乎是大家普遍知道的事情。
因爲夏儂總是在旅行中收集各種情報,所以以爲自己是萬事通;但看來對於現代魔法師的狀況把握得不夠清楚。
即使對古今魔法師之間的差異感到困惑,與莎拉的對話依然十分愉快。
光是瞭解最近魔法師的狀況就已經很有趣了,更何況莎拉比想像中還要親切,兩人很快就打成一片,久違地享受到如同朋友般的時光。
「原來如此,物體漂浮還有這樣的訣竅啊……」
莎拉翻開一本破舊的書,輕輕舔着嘴脣,把夏儂的話寫成筆記。
「這本書看起來讀了很多遍,妳很認真在學習魔法呢。」
「啊,這個嗎?」
莎拉闔上書,給夏儂看了封面。
雖然上面沒有特別寫什麼字,但看起來價值不菲。
「上面有些皺褶跟墨水暈開的地方,感覺用了很久呢。」
想必這是從學生時代起就珍惜使用,重要的書本吧。
用這本書做了非常多的學習,最後成爲了現在這樣出色的魔法師。
不過,莎拉以有些尷尬的神情說。
「呃,這個其實……其實是因爲經常被水弄溼,然後又被我弄乾,不是因爲經常使用才變成這樣的……」
「就算……跟我這麼說也……!」
「哈哈,氣勢不錯嘛。很好,真是太棒了。等一下再來對付妳。在那之前首先是妳,菜鳥魔女。」
「我、我嗎……?」
蓋因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我沒說錯吧!夏儂妳果然很愛開玩笑呢!」
夏儂確實已經數千歲了,但她外表看起來還像十幾歲的小孩。
然後莎拉發出一聲「嗯~」的困惑聲音蹲了下來。
「那個,對,只是開玩笑啦,開玩笑。」
「哇~!」
面對夏儂那冷冷的視線,莎拉尷尬地抓了抓臉頰。
「哼,少拍我馬屁了!」
「夏儂買一本新的給我嘛!!」
「要讓我上場表演的話,那價格可不低喔。」
「這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啊、啊哈哈……當然是開玩笑啦。」
「不……」
她的神情顯得相當凝重,彷彿陷入了沉思中。
「夏儂可以隨心所欲地旅行,隨心所欲地施展魔法……多麼自由。」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強烈地感受到這個人散發出的存在感。
「!你、你們也……可、可是,那個人的研究原本就是──」
愉快地喊着的莎拉,興高采烈採集着。
「那就先教訓一下她僱來的魔法師吧!」
「怎麼了?」
「純粹只是節儉嗎!」
永恆的生命……也就是不老不死。
「洋甘菊!這裏也有!」
看來沒有這麼簡單就能脫身啊。
邊笑邊說的蓋因,語氣中隱藏着怒火。
「不過這樣真好啊。」
「咦,真的嗎?」
「「!」」
「那當然啦,在旅行中開懷大笑可是很重要的喔。」
「等一下。」
不過這種情況從某個角度來看也挺刺激的。
施展魔法馬上就能突圍了,但夏儂的直覺卻微微地感受到危險。
莎拉含着淚水,可憐兮兮地望着夏儂。
也有很大的可能,那根本不是夏儂想要找的人。
「那個傢伙我們也很~熟呢。因爲那王八蛋的研究,害我們損失了不少人手和錢。至少要讓妳受點苦再殺妳,不然就太不划算了。」
她露出彷彿不願意聽到這個名字的表情。
突然間,莎拉的雙肩被用力抓住,同時夏儂的周圍也被兩名男子包圍了。
莎拉的眼睛瞬間閃閃發光。
「「「!」」」
聽着莎拉的話,讓她不禁想起了以前的師父。那是一個專門研究特殊魔法的權威魔法師。在魔法盛行的年代,以天才之名獨領風騷的男人。
「那、那個名字……爲什麼你會……」
莎拉似乎勉強接受了夏儂的這番說詞,於是又繼續聊了起來。
夏儂算是相當喜歡說話的類型,但看來莎拉是更勝一籌。
也許,這個叫做維克多•奧迪姆的人──就是夏儂一直在尋找的對象。
「咦……咦?返老還童的魔法是童話故事裏的東西吧?」
「蓋因先生,這丫頭還真是有點囂張。要不要拿她來殺雞儆猴??反正跟我們沒關係吧。」
莎拉似乎因爲恐懼而身體僵直着。
「好、好啦,我知道了,到城裏就買給妳啦。」
「還真是突然啊,大哥她們是誰啊?看起來並不是單純迷路的人呢……」
蓋因怒氣衝衝地笑着,莎拉則滿臉驚恐。
「哼,這種小鬼頭也是魔法師啊?這世界還真是讓人摸不着頭緒,總覺得有些不公平呢。」
「哎呀,可別亂動。會受傷的喔。」
而夏儂卻既不笑也不生氣。她正因發現某種可能性,全身欣喜若狂地顫抖着。
「說什麼返老還童的魔法啊,我纔不想用那種會縮短壽命的魔法咧。」
「沒錯!」「不愧是老大!」周圍立刻響起了齊聲贊同的聲音。
「……!」
「嗯……夏儂,妳該不會其實是個老太太?但用魔法讓自己變年輕之類的?」
「什麼?」
「那個女人長得也不錯。雖然不是目標,但一樣能賣。一個美少女魔法師,也是很有看頭的對吧?」
「因、因爲紙張實在太貴了,我的薪水又不高!真的沒辦法嘛!」
「啊,等一下!」
那名男子手中握着劍。
尤其是渴望永保年輕的女巫們。然而,這種方便的魔法根本不存在;返老還童越成功,壽命就越短,是會加速老化的雙刃劍。
「居然需要這麼多藥草,難道是要用來練習調合藥物嗎?」
「沒錯,是非常異想天開!所以妳也該想想被迫參與的我們的心情。別以爲是魔法就說什麼都行得通……那混蛋以爲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是吧!什麼永恆的生命,哪有那種鬼東西!那個男人還真敢騙我們啊!」
「什麼意思?」
夏儂發出「啊哈哈」的客套笑聲。
「!」
「維克多•奧迪姆。」
「什、什麼……」
無論哪個時代,人們總是不斷追求着長生不老的方法。但即便活了數千年,真正見識過永生的實際例子只有這具變爲不老不死的身體。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只是贗品。
莎拉讓夏儂停下,隨即衝向草叢。
仔細一看,不僅在莎拉與夏儂身邊,外圍還有更多同夥包圍着兩人。
莎拉幾乎要哭出來般地大聲喊叫,身體不斷的扭動。
「──不過話說回來,夏儂妳對魔法瞭解得還真詳細啊,知道很多我不懂的事,感覺像是從遠古時代就開始學魔法一樣。」
莎拉一邊笑着,啪啪地拍着夏儂的背。
被稱作蓋因的領頭男子揮了揮手,讓部下們停下動作。
一瞬間,莎拉的臉上似乎蒙上了一層陰影。
不知道笑點在哪裏,夏儂嘴巴張得大大的愣住了。
「說得也是呢!」,男子們齊聲大笑。
「太遜了吧。」
雖然剛纔已經採集了相當大量的藥草並放進籃子,沒想到居然還是不夠。
夏儂邊說着「好啦好啦」地應付她,然後用力把莎拉推開。
莎拉嚇得瑟瑟發抖。
──也是讓夏儂成爲不老不死的人。
不過看起來莎拉根本就不知道這種魔法的存在。
「妳在講什麼啊真是的──」
也因此,夏儂自身對於如何死亡的方法是完全不明白。也不知如何解除不老不死。因此她一直在尋找可能存在於某個地方,即使是不老不死也能死去的方法。
「是嗎?應該是因爲我從小就開始學魔法吧。」
聽着那歡呼聲,蓋因的臉部表情滿足的鬆懈下來,嘿嘿地撓了撓鼻子下面。
然而她被緊緊抓着的手臂卻無法掙脫,反而抓得更緊了。
「咦?」
然而那表情很快便消失了,她變回原先的開朗模樣,將視線轉向旁邊的草叢。
「那個男人啊,金錢和地位他都有,所以能爲所欲爲。所以我們沒有辦法輕易就出手,真讓人鬱悶。所以呢,天才的我便想到了一個辦法。」
「畢竟作爲魔法師,我算是前輩嘛,就送妳這位新手魔法師一份禮物吧!」
一聽到這個名字,莎拉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
真是奇怪。返老還童的魔法是曾經在魔法師的圈子裏引發社會問題的魔法。
「不不,這是我媽媽的──」
他們口中的維克多,或許正在研究這不老不死的奧祕。
莎拉高興得跳了起來,緊緊抱着夏儂磨蹭。
從他們的穿着來看,應該是山賊之類的。
臉上掛着陰險笑容的男子,玩弄着莎拉捲曲的頭髮。
突然的辱罵讓所有人都轉頭望着出聲的方向。
「妳、妳這、妳這傢伙!竟然敢對老大說這種話!」
「…………」
「妳看,老大都被妳弄得話都不會說了!」
蓋因驚愕得一時語塞,嘴巴不停地張合著。
「也太弱了吧!」
「住、住手!老大可是很介意那個的!」
「喂笨蛋!你這麼說就好像我們認同她的說法一樣!我們可沒這麼想啊,老大!」
「啊糟了──」
『咚──』霎時,一聲巨響響起,話纔剛說完的男子呈大字形倒在地上。
「…………」
「誰說……很遜的?」
蓋因掰着手指啪嘰啪嘰地響着,彷彿剛纔的醜態從未發生過一樣的眼露兇光。
但夏儂並不是會因爲這樣的威嚇就退縮的人。
「因爲,你就是遜啊?你自己對付不了莎拉?所以僱主才先盯上容易下手的莎拉,這不就是在遷怒嗎?」
「閉嘴!這可是天才級的計劃!只要那女人被教訓到半死不活地回到家後,那個男人就能理解我們的可怕之處。到時我們就能把他拖出來。這樣我就不可能輸了!」
「就是這樣!」
「喔──」
部下的男人們齊聲發出讚歎之聲。
雖然這個叫蓋因的人就是個白癡,至少還算是衆人的老大。不僅凝聚力強忠誠度也很高。
「這、這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實在太強了……!」
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莎拉只能呆呆地望着夏儂。
蓋因憤怒到全身顫抖,額頭青筋暴起。
「說女孩子是老太婆就有些太過分囉。」
「我不想要被你們拷問了!狀況改變了!」
看着露出傻氣神情的夏儂,男人們感覺到她與衆不同,似乎隱藏着某種特別的力量。現場自然而然地瀰漫起一股凝重的氣氛。
薩爾凡沉着地從腰間拔出劍來。
「……還是算了吧!」
夏儂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被人拷問過了。也做好了在面對拷問時死亡的心理準備。
「嗯?我就跟平常一樣喔。」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戰鬥用的魔法……!而且肉搏戰也太強了吧!夏儂到底是什麼來歷……?」
看到這一幕,莎拉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蒼白的臉上只剩下恐懼。
「夏、夏儂……?」
「拷問嗎,挺不錯的嘛,我接受挑戰!」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到底在笑什麼?還是被嚇得失去理智了?」
那對夏儂來說是無法接受的事。
「真是的。」
「那副好像在說『我就是主角』的從容態度……真是讓人不爽啊。」
不久後,原本包圍的男人們幾乎全都倒下了,地上到處躺着昏迷的山賊,就像一張地毯。
「欸啊啊啊啊!」
「我並不喜歡殺女人……」
「夏儂……真的太厲害了……!」
「先說,薩爾凡的劍術可是一流的喔。只學了短短几年魔法的魔法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喔?」
「所以抱歉啦,只能讓妳當犧牲品了!」
而且除了護身術,還巧妙地施展着魔法應對。
薩爾凡微微推了推眼鏡,慢慢地將劍指向夏儂。
然而腹部被魔法直接擊中的薩爾凡,徹底失去了知覺。
「好痛啊啊啊!」
男人們的笑聲迴盪開來,整個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那當然,妳這傢伙踐踏了我的尊嚴,也得跟着一起死!」
莎拉流着淚呼喊着夏儂的名字。
「哈,現在才害怕嗎?」
夏儂輕輕吹了吹法杖的尖端,滿意地把手叉在腰間。
他喪失了意識,口水流出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對人戰鬥用的簡易魔法──「空氣炮」。
那是用來拷問的工具。刀上沾滿了血跡還生了鏽而難以切割,恐怕會帶來相當大的痛苦。
然而,莎拉並沒有移動,只是又驚又喜地看着這場戰鬥。
「嘿!」
四周的男人們一齊衝向夏儂。
絕望已經徹底籠罩莎拉。
聽到這話,夏儂立即捂住了嘴巴。
「不,可是……這怎麼可能,只是旅行就能變得如此強大嗎……」
「所以,就由我來對付你們吧!」
然而,夏儂用她學到的護身術,把衝過來的男人們一一打飛。
「不是啦。說真的,用這麼可愛的孩子來複仇,我覺得實在有些不好喔?」
夏儂環抱雙臂點點頭。
一邊發出奇怪的聲音,男人們接連地被擊飛,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讓這個孱弱的新手魔法師承受夏儂可能也會喪命的拷問?
「啥啊……?」
面對一臉呆滯的夏儂,蓋因等人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險惡起來。
「難道我也算在裏面?」
是對魔法師來說最基礎且最通用的攻擊魔法。
「哼!」
「夏、夏儂!」
就在那一瞬間。
「咕啊!我的腰啊!」
看着這情景,莎拉終於開口了。
莎拉驚歎地說。
「真的……完全不像十幾歲的魔法師……簡直就像一位歷經沙場的老太婆──咕哈!」
就在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夏儂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即使在這種不利的環境下,夏儂依然從容地微笑着凝視着蓋因。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蓋因一邊說,一邊悄悄地露出藏在衣服裏的巨大刀具。
「你來對付她,先把一隻手砍下來。之後再慢慢折磨她。」
薩爾凡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直接向前倒下重摔在地。
她絕不願讓這樣的女孩遭遇與自己相同的命運。畢竟對一般人而言,命只有一條。
「正是如此。只要是命令就沒有理由猶豫。所謂的堅持最終還是會對命令低頭。」
「哈!」
「我沒有這麼想就是了。」
「啥?」
「呃……唔喔喔喔喔喔!」
「──殺了她!大家一起上!」
「哈哈哈!魔女們,儘量哭吧!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原本抓着莎拉的男人也跑來參戰,不知不覺中他們真正的目標──莎拉,已經恢復自由了。
「知道了。」
「一千年…… 別開玩笑了! 喂,薩爾凡! 快起來!」
「怎、怎麼回事,魔法師不是都很文靜的嗎……?」
雖然與以往的死亡相比感覺並沒有更加殘酷,但帶着惡意的拷問也許能超越不老不死。實際上,夏儂也還沒完全把握自己的身體究竟能忍受多大的痛苦與死亡。
「莎拉……!」
「我可是練了超過一千年的魔法喔!」
「誰知道呢。不過,即使到了這種關頭仍然泰然自若,真不愧是魔法師。看來妳腦子裏全是幻想呢。喂,薩爾凡!」
但既然夏儂要接受拷問,莎拉也會面臨同樣的命運。
「所有的魔法師都是這樣嗎?」
「我不過是一名旅行中的魔法師罷了。」
「你啊,都已經拿劍指着我了才說這種話,實在沒什麼說服力啊。」
說不定被拷問後真的會死。
然後,他拔出劍指向她。
「哈……哈哈哈!喂,這女人真的瘋了啊!竟然說要對付我們!」
絕不能讓這麼膽小的孩子被自己尋死的目的拖下水。夏儂善良的心無論如何都無法允許。
「等等,夏儂!因爲我連累了妳……竟然要失去好不容易結交的魔法師朋友……!」
「這可真有趣!真是太棒了!」
最重要的是,即便可能性再小死亡也近在眼前。讓人難以剋制這好奇心。
聽到這話,夏儂只是微微一笑。
男人們滿身是傷氣喘吁吁,看着這位歷戰魔法師的表現,幾乎喪失了戰意。
沒錯,拷問對夏儂而言確實是很有魅力的。
被叫到後,一位梳着油頭戴眼鏡的男子向前走了一步。
一塊石頭正中臉部,男人立刻被擊飛、鼻血直流。
「哈哈,現在害怕也太遲了。是妳自己的愚蠢行爲招來了這樣的結果……喂,妳這女人在笑什麼?」
就這樣,一場混戰徹底爆發。
莎拉剛剛說的那番話對夏儂同樣成立。對夏儂來說,莎拉是久違的魔法師朋友。
「讓她見識一下吧,薩爾凡。讓她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讓她知道自己到底惹到誰!」
遠距離時使用魔法;近距離時則運用護身術。名符其實的毫無破綻。
這個男人大概是不在乎別人死活的那種類型。而且和莎拉不同,夏儂只是因爲激怒了他們所以成了發泄的對象。不能排除他們會把她折磨到極限,之後再直接殺掉的可能性。
伴隨着哐啷一聲,他手中的劍無力地掉落在地上。
「咦?一擊就倒?」
「難道我看起來還蠻像武鬥派的?」
「不是難道,現在看起來也只能算是武鬥派了!」
「怎麼這樣……嗯,不過那樣也挺酷的,就算了吧。」
夏儂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這一刻。
莎拉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她的視線看向夏儂──的背後。
「啊啊啊啊! 偷襲最強!」
接着,『咚!』的衝擊襲向了身體。
在背部左側一帶,感覺有什麼東西隔着長袍深深捅入。
在正後方站着一位滿身傷痕的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把沾滿血跡的刀。
「夏儂…」
「咯咯咯……怎麼樣? 我做到了! 我、我就是最強的!」
那男子拋出染血的刀,發出了勝利的怒吼。
已經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那男子了。正因爲有這份確信,他才發出了那勝利的吶喊。但是……
「很痛耶,真是的。」
「──咦?」
「長袍上多了一個洞了啦……」
夏儂難過地望着自己背上那個被刺穿的洞。
「不……不是不是……我明明刺中妳的背了啊?爲什麼……爲什麼能這麼冷靜?」
「反正喫過一次苦,就不會再做了吧。」
「掰啦!」
接着,莎拉輕輕地將杖靠在夏儂的頭上。
「這樣一來,簡直是……超回覆……不對,感覺不只是這樣……」
「不是,這裏明明有刺傷的……可是,沒有了……?我確實有看到這裏被刺了纔對!」
「對不起,夏儂,我果然……」
莎拉不理會夏儂因爲被觸碰而發出的奇怪笑聲,繼續仔細檢查。
夏儂輕輕地將法杖的尖端抵在蓋因的鼻尖上。
「難道……不,絕對不可能是那樣吧。」
「是這樣啊,那就好。不過,莎拉妳還好嗎?手臂好像被他們抓得很緊呢。」
蓋因失去力氣的癱軟在地上。
「嗯嗯……! 啊,好累。真是的,一羣愛惹麻煩的傢伙,明明都這麼弱。」
瞬間啪的一聲,魔法能量奔湧而出。
說着,莎拉把夏儂的衣服重新拉下。
「怎麼可能啊,妳這個怪物──」
「嗯……感覺放在這裏也會妨礙別人的通行,不如移到旁邊去吧。」
「唔……唔……!」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你說手下留情,但說到底我們一開始就不必受那種拷問,所以根本沒有任何讓步喔?這樣要怎麼手下留情呢?」
「果然……必須趕快處理。我有帶着藥草所……以……?咦?」
瞬間,法杖尖端閃耀出一道光芒,隨後傳來一聲『啪!』的激烈炸裂聲。
在夏儂意識逐漸消逝之際,倒下的身體被扶住時,莎拉的聲音傳入耳中。
「比起這些,夏儂你沒事吧?」
就在這瞬間,夏儂揮動了她的法杖。隨即吹來一陣強風,把那男子不斷向後推。他拚命抵抗不被風吹走,但他的臉在風壓下被拉扯變形成非常誇張的樣子。
最後,她得出了結論。
「真是無話可說……還好你的部下們都已經昏倒了。要是他們看到一直當作老大的你露出這副模樣,肯定會哭出來的。」
「咦,真的嗎?」
「嗯──靠毅力?」
莎拉慌忙跑了過來。
隨後夏儂的眼皮就不知不覺地閉上了。
甚至連擦傷都沒有。連一點瑕疵都沒有的完美肌膚。
莎拉的聲音逐漸變得小聲。
「是啊。──啊,夏儂,妳的頭髮上有東西。」
那笑容讓蓋因心生恐懼。
面對這令人瞠目結舌的丟臉言論,夏儂深深地嘆了口氣。
「啊……! 討、討厭啦,很癢耶!」
夏儂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他的頭上冒起了黑色的煙霧。
夏儂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不,不,等一下……! 話、話還沒說完──」
莎拉把夏儂轉過來,仔細查看他的背部。
「終於結束了,滿意了嗎?」
夏儂的言行至今爲止總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蓋因猛地吞了口水,激烈地眨了眨眼後,拚命左右揮舞雙手。
果然長袍上有被刺穿的痕跡。而且周圍已經染成了紅黑色。
「嗯……應該是吧。」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麼。但看的出來蓋因正在努力求饒。
莎拉默默地將夏儂的長袍拉起來,輕輕地撫摸她那潔白的肌膚。
「妳還問!快點讓我看看!」
就這樣山賊全數被解決了。
聽到這話莎拉連忙揮手錶示沒事。
但那裏根本沒有任何傷痕。
「不,不是,可是……請讓我稍微想想──」
「嗯?咦?那根杖是──」
「等、等等!妳等一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邊說着,夏儂把法杖抵在蓋因的太陽穴上。
就這樣現場只剩下蓋因一人。
夏儂再一次揮動法杖,這次捲起的風比之前更猛烈,連那些已經失去戰意的男子也一起被捲入,隨風撞向後方的樹木。
那聲音簡直就像一道落雷。
「我、我再也不會對你們這些魔法師動手了,真的!所以這次就放過我,好嗎?」
蓋因翻着白眼隨即仰面倒下。
「嗯,稍微不要動喔。」
「還真能撐呢,這樣就結束了!」
還有她剛纔說自己已經學習了超過一千年的魔法的話。這一切讓莎拉的思緒飛快地轉動起來。
「啊、啊哈、哈哈……」
「嗯,什麼事?」
「我沒事啦,被抓住的時間也不長。更重要的是這些人該怎麼辦呢?讓他們暫時躺在這裏也沒關係嗎?」
那些男人慘叫着隨即猛烈撞上樹木,痛苦地失去了意識。
在還未能聽清楚莎拉說的話之前,夏儂的意識便沉入了深邃的黑暗之中。
「怎麼了?──咦,哇,爲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