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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交換Q報

《轉生到沉迷的遊戲世界裏當反派配角 ~利用遊戲知識隨心所欲生活,卻不知爲何名聲遠播~》 · 夏乃実 · 1.4萬 字

貴爲三巨頭之一的權威,聖聖教。

作爲信徒禮拜堂的大聖堂後院——

「等等,喂,不要摸我的臉。」

「……這就是姐姐呀。」

「不然妳把我看成誰了……」

繼承家系的妮娜·庫亞利耶·安薩吉身穿黑白雙色的修道服,兩隻手摸着同樣裝扮的姐姐瑪麗漂亮的臉蛋。

「是說,同樣的對話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我想想……是第七次。」

「妳根本是故意的吧。」

「沒這回事。」

有如棉花般漂亮的白髮,搭配渾圓的粉色眼眸,原本眼盲的妮娜在萬能藥的作用下,視力完全恢復了。

《轉生到沉迷的遊戲世界裏當反派配角 ~利用遊戲知識隨心所欲生活,卻不知爲何名聲遠播~》1 第七章 交換Q報插圖(1)
《轉生到沉迷的遊戲世界裏當反派配角 ~利用遊戲知識隨心所欲生活,卻不知爲何名聲遠播~》 · 1 · 第七章 交換Q報 · 第1張插圖

不過她還沒改掉過去依靠聽覺與觸覺摸索周圍情況的習慣——即使眼睛看得見,依然會用手摸來摸去。

「先不說這個,姐姐說話很沒教養喔。也不可以翹腳,白費了美麗的容貌。」

「這樣還好吧。要是被外人發現,的確不太妙就是了——」

瑪麗標緻的臉上露出嫌麻煩的表情,清了一下喉嚨。

接着就像切換開關一般,語調、語氣、表情瞬間變化。

「——反正本小姐會用這套技巧掩飾。」

她展現出判若兩人的模樣後,馬上變回來。

「——是說啊。」

「不可以這麼粗魯。」

「是的,而且他用了三瓶。」

畢竟莉菲亞的意思是『對方鞠躬盡瘁卻不求回報』。

瑪麗在這股沉默的壓力下屈服了。

「…………真稀奇。」

「抱歉我只能小聲跟妳說,是一棟別墅與禮金,還有我們家的紋章印,總計三樣。」

「真的嗎?」

被姐姐玩弄於股掌間的妮娜再次撇過頭。

私下散漫的她其實擁有敏銳的頭腦。

「好猛。」

「會談的時候,妳家出了不少謝禮吧?」

不僅如此,姐姐瑪麗還對妮娜露出溫柔的目光。

「別開玩笑了,世上哪有這種人。」

「我、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嗎?『他是我至今遇過最棒的人』……」

「既然會害羞就不要說出來啊……」

「什麼叫沒辦法?」

「……什、什麼?」

「沒這回事啦。」

「那、那妳不可以對別人說喔!要是泄漏出去,我就揭露妳私底下的樣子。」

「瑪麗大小姐、妮娜大小姐,接下來要麻煩妳們了。」

「瑪麗妳只要見到他就會知道了。」

一開始由公爵家與漆黑交涉,接着輪到安薩吉家。

妮娜雙手扠腰,眯起粉紅色的眼睛。

「對了,妳妹妹卡蓮沒有一起來嗎?只有妳一個人?」

「是的,我剛纔將父親大人的信交給妳父母,所以接着輪到妳們了。」

「那孩子常待的地方都變成漆黑大人的腿上了呢。就算被念、屁股發疼還是一直坐在那裏。」

三家商議好之後,姐妹倆每天都抱着期待,努力執行服事工作。

「——妳呀,又在這裏偷懶了。」

「謝謝。」

「妳說自己沒有喜好,還這麼激動幹嘛?」

就在這時。

「我、我纔剛獲得視力,對容貌還沒有自己的喜好。」

只要謝禮的規模與公爵家差不多,就絕對不會被對方認爲失禮。

「是、是真的?」

「偶爾放鬆一下又沒關係。」

發現面露微笑的好友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心這麼認爲,瑪麗喃喃說道。

「不,她正在和清掃外圍的妮娜聊天。」

「不,就是每天。」

「哦!? 這個聲音是莉菲!? 我纔沒有偷懶呢,是在休息。」

「老實說,我妹妹每天都吵着要見他,看來真的很喜歡他。」

「不,說不定就是因爲我年紀還小,纔有可能成功。」

三天後。

「不不不……妳說什麼!? 」

妮娜眯起眼睛回應。

「話說回來,那個叫漆黑的男人也太帥了吧。不僅一個人把小妮救出來,甚至無償使用了萬能藥對吧?」

「確實。啊,抱歉,總之先坐吧。」

安薩吉家尚未決定謝禮的內容,因此已經答謝完畢的公爵家情報相當貴重。

後院的門隨着敲門聲被打開了。

「…………」

「妳們兩個一起過來,表示公爵家已經答謝那個人了?」

「只有這樣?這可是救命之恩,他還用了萬能藥耶。這實在說不過去吧……」

「……」

「不過妳年紀還小,別把漆黑當成目標比較好。他能免費送妳萬能藥,一定是那個維爾塔爾的成員,想必會有幾百個情敵吧。」

「好、好的……姐姐。」

妮娜露骨地撇過頭,瑪麗笑嘻嘻地追擊。

宛如變了個人的瑪麗,一瞬間對妹妹露出狡黠的表情。

「這樣啊。」

光憑這段對話,瑪麗的直覺便發揮作用。

「好久不見~呃,今天沒有會面的行程吧?」

一名女子坐在椅子上伸懶腰,發出聲音拉長的牢騷,她的名字是瑪麗·庫亞利耶·安薩吉。

靠聲音猜人的瑪麗反駁後轉頭看去。

「是妳害我這麼說的……」

瑪麗像是聽見有趣的事情般露齒而笑,好奇地問莉菲亞:

即使被看到鬆懈的樣子,瑪麗依然無動於衷,因爲有些人本來就知道。

一身黑白的修道服打扮得無可挑剔,她一如往常在大聖堂的後院休息。然而一個人獨處的時光突然宣告終結。

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就真的沒辦法……因爲漆黑大人不僅沒有要求回報,連我們提出的謝禮,他原本也不願意收下。」

「又不是每天。」

「是喔,那麼黏妳的卡蓮居然……」

瑪麗皺起眉頭,露出『妳在說什麼鬼?』的表情。

只見門微微打開,公爵家的莉菲亞露出了半張臉。

「嗚!」

「有這回事。」

「要是沒辦理正式手續,就不能踏入後院啦。」

迫不及待的瑪麗臉上浮現無奈的笑容。

「姐姐是每天都這樣吧。」

自從妮娜的眼睛看得見之後,她就變得開朗無比,每天都過得非常開心。以前可看不到她這副模樣。

「我只是說了正確的話而已。」

「他的外表和內心都很美,我覺得是姐姐會喜歡的類型。」

莉菲亞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瑪麗只說得出這句話。

「啊~累死了~」

「很難用言語形容,他是我至今遇過最棒的人。」

「呵呵,卡蓮也一樣。除了我之外,她好像找到別的撒嬌對象了。」

身爲聖職者的瑪麗如此說道,莉菲亞默默不語,一臉認真地看着她。

雙方互不相讓,但沒有演變成激烈爭吵。

「漆黑先生真的這麼有魅力嗎?」

「我、我也這麼覺得,可是沒辦法啊。」

「真受不了~自從眼睛看得見之後,妳變得更像個乖寶寶了。」

「哦……」

「終於啊。」

雖然她的語氣彬彬有禮,但舉止還是能看出符合年紀的部分。

「我知道啦。」

「這麼篤定?」

「——好的,請交給我們。走吧,妮娜。」

「妳說呢?」

「……」

「有什麼關係~告訴我作爲參考嘛。」

莉菲亞小小威脅了一番後,告訴瑪麗:

「也就是妳喜歡的類型對吧。」

要說這是誰的功勞,自然非那個人莫屬。

她只會在信任的人面前展露真實的自己。

「好啦好啦,真是抱歉喔。」

以往都是被異性追求的莉菲亞,要她主動開口……她還沒有這方面的抵抗力。

害臊也是難免的。

「不過,那位漆黑先生是難以捉摸的類型呢。每件事都令我喫驚。」

「父親大人也說『我無法匹敵那個人』。」

「莉菲的爸爸竟然這麼說?」

「呵呵,他最近在煩惱着制定各種對策呢。爲了下次見面時能派上用場。」

莉菲亞隨口說道,不過瑪麗聽得很認真。

「如、如果沒有做好準備,就沒辦法與他平等對話嗎……」

「一談到漆黑大人,父親大人就完全不笑了,我想他心中受到了某種衝擊吧。」

「能讓莉菲的爸爸這麼想,根本是怪物吧……」

瑪麗一開始還很開心輪到自己家道謝了,現在卻愈聽愈緊張。

「……我們的妹妹還真是被不得了的人物給救了呢。」

「也可以說就是這樣的人才有辦法救出她們吧?」

「確實。」

兩人面露微笑。

眼裏都帶着對那個人的感謝之情。

「——那麼,在妳眼中看來,漆黑先生像是維爾塔爾的人嗎?妳應該有不少想法吧?」

「這也很難說呢。」

「不用對我隱瞞到這種地步吧……」

錢只要工作就有了,但公爵家的紋章印不管多努力工作都無法獲得。

「呃,那個……這個嘛……」

「隨便?那麼最近一次是點什麼?」

「沒錯,他好像很喜歡庶民料理。」

「老闆,請問那個人平常都在什麼時候來店?」

「妳的意思是?」

「這、這樣啊,那我多送他一些錢好了……」

兩人回到這座城鎮之前,都和那個人待在一起。

只要公爵家還在,就會永遠當他的後盾。遇到困難時可以找公爵家幫忙,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妮娜再次低語,將這件事牢牢記在腦中。

「妳是指謝禮的內容嗎?」

「麻煩你提供情報。」

「那麼麻煩來一份同樣的料理。」

(原來老闆能發出這麼尖的聲音啊……)

(喂、喂喂……我可是特地來喫飯的耶……)

「……啊,該、該怎麼說呢……這個、那個……」

莉菲亞以兩根食指在嘴上比出叉叉,看到這副模樣,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凱在獲贈的別墅裏穿上漆黑防具,將刀劍掛在腰上,眺望美麗的街景,今天也打算去那間旅店的餐廳喫飯。

「什、什麼?幹嘛突然說這個……小妮也說了一樣的話……」

「艾爾迪旅店?」

「什麼!」

巧合的是,她和妹妹妮娜有着一樣的習慣。

「感覺很符合那個人的作風……?」

「卡蓮,妳知道那個人會在這座城鎮待到什麼時候嗎……?」

「可能是協助城鎮警備吧?晚上穿黑色裝備也不顯眼。」

兩人正值對戀愛敏感的年紀,半開玩笑地談論這種事也很正常。

妮娜祈禱似地雙手交握,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感,卡蓮贊同地點了點頭。

「咦、咦咦咦……」

「如果是缺錢的人,得到別墅應該也會高興纔對,而且不可能湊齊那麼豪華的武器與防具。另外,他很懂得陪伴卡蓮,一定是個喜歡小孩子的人。」

『咳咳』莉菲亞清了一下喉嚨,對有些畏縮的瑪麗說道:

「我覺得不只這個原因。」

隔天中午。

「昨、昨天喫的是這道!!」

「……」

「午餐……艾爾迪……旅店……」

「確實,堅持做正確的事,寧折不彎。」

「哦,這麼堅持保密啊。」

沒有人想得到,三巨頭一同進行搜索,竟然遲遲得不到進展。

妮娜鬆了口氣。聽到這個消息時,卡蓮也有一樣的心情。

『世上有這麼善良的人?』瑪麗投來懷疑的眼神,莉菲亞進一步解釋道:

當姐姐們談話的時候,另一邊的妹妹們也聊得正歡。

在店門口偷聽的男子露出嚴峻的表情。

「妳要裝傻的話,我就向漆黑先生爆料『莉菲好像很喜歡你喔』。」

「呃,這部分就搞不懂了……」

「順帶一提,他還輕描淡寫地說過『就算被罵,我也沒有做出會後悔的選擇。』,頂多對被罵這件事有些不滿的樣子。」

不知爲何,妮娜眼神遊移,連忙否認。卡蓮朝她投以懷疑的眼神。

「瑪麗妳聽我說,我覺得漆黑大人是妳喜歡的類型。」

「那個人平常都喫什麼料理?」

當時只知道他的判斷能力與戒心很強,後來傳出他隸屬於維爾塔爾的傳聞,纔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是、是!大都是在這個時候過來……!」

對話中斷了一會兒後恢復。

「什麼?」

「再、再說,莉菲沒資格調侃我吧?妳整個人都散發出喜歡他的氛圍了。」

「包含孤兒在內,我想他是因爲能幫助更多有困難的人而感到高興。」

「……我、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呵呵呵。」

妮娜贊同地笑了。情感豐富的她,心情很容易變好。

「要是抱着罪惡感,那個人會很無奈喔。他曾對我說:『與其在意我,妳盡情享受以往做不到或是忍着沒做的事,我還比較高興。』」

「一開始很焦急對吧?完全找不到人。」

「果、果然是因爲使用萬能藥被罵了嗎……被罰禁止外出之類的……」

凱客觀地想着,在旅店外駐足。

妮娜眯着眼睛,憧憬地低語。

身處權力鬥爭最頂點的家系,妮娜很清楚違抗上層是多麼可怕的事。難怪她會聲音顫抖。

「就是說呀……裝扮明明那麼顯眼,卻完全找不到他。」

「那個人平常都坐在哪個位子?」

聽得出對方在找老闆麻煩。

「……」

「會不會是去幫助別人了……?」

「——不好意思,麻煩你提供情報。」

妮娜提出可能的推測,卡蓮一隻手揮了揮,做出『別這樣』的手勢。

莉菲亞眼神閃亮,雙手交疊動作忸怩,滔滔不絕地講述着。瑪麗從來沒看過好友表現出這副模樣。

「…………」

「……這、這樣啊。謝謝妳,卡蓮。這些話對我很有幫助。」

「……呼。」

真的是因爲命令嗎?面對一針見血的質疑,莉菲亞只能轉過頭去。

「沒錯。對方握有的權力比我們大對吧?雖然不知道那個組織是怎麼運作的,但他想要的事物幾乎都有辦法獲得吧。」

「而且妳今後也想與他維持交情,所以更不能與他爲敵了?」

以長遠的眼光來看,紋章印無疑是更吸引人的謝禮。

「好、好的!」

公爵家若是獲得某些報酬,可能會送他昂貴的禮物。也可以參加宴會,建立各種人脈。

「我也終於能見到他了……好期待……」

「好消息?」

「不過,他好像真的很忙的樣子。答謝的那天,姐姐邀請他來家裏喫飯,他卻說有事要辦而婉拒了。」

「沒、沒有固定,都是隨便點……!」

「如果是維爾塔爾的成員,那還真教人傷腦筋呢。」

「啊!既然這樣,我告訴妳一件好消息吧。」

兩道女聲,加上彷彿被逼問的老闆,一共三道說話聲。

「……這是父親大人的命令。『絕對不能做出與那個人爲敵的行爲。』」

「……好帥氣喔。」

「雖然被模糊帶過了,但他說在這座城鎮還有事情要辦,會繼續待一陣子。」

「所以見到他的感覺就是那樣?」

飢餓促使他加快腳步抵達目的地,旅店飄出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就在他要踏入店內的時候——

「聽說那個人常去一間叫艾爾迪的旅店喫午餐。」

「呵呵,不愧是妮娜。」

「咦?妳該不會要去吧!? 」

「在、在這裏!」

「怎、怎麼可能……!我還沒向他道謝呢!」

店裏傳來說話聲。

「……啊,若是隸屬於維爾塔爾,既然有皇帝作爲後盾,對錢有興趣也不難理解。」

「可是比起我家的紋章印,漆黑大人看起來更喜歡錢的樣子?」

「說不定他早就知道,只要被罵一頓就能了事?雖然不清楚實情,但他應該立下不少功績,在那個組織裏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吧。」

(該、該怎麼辦呢……今天不喫這家嗎……?)

他當然想幫老闆,但又不想被纏上。他不希望自己介入後把狀況搞得更復雜。

(可、可是當作沒看到的話實在有點沒人性……畢竟老闆很照顧自己……)

雖然凱是個膽小鬼,但良心還是會痛。

(總、總之先進去好了……說不定只要有其他客人上門就沒事了……)

凱抱着這樣的希望,面有難色地走進旅店。自己已經盡力幫忙了,凱在心中稱讚自己。

店內的狀況映入眼簾。

(啊啊……果然被找麻煩了……)

一個身穿修道服的小女孩坐在吧檯一角,還有一名穿着防具的女劍士,應該是小女孩的護衛,正在與老闆對話。

平常一走進店裏,老闆就會跟他打招呼,然而他現在沒有這個餘力,甚至沒注意到凱。老闆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加、加油啊,就當作同伴已經來了……嗯,我也是努力鼓起勇氣進來的。)

兩位客人和老闆仍然在對話。

凱在心裏爲老闆加油,視線避免和對方對上,坐在離兩位客人最遠的吧檯位子上。就在這時。

「……」

三人的對話突然停了下來。

莫名的寂靜降臨——凱感到三人在凝視自己。

(嗯?)

狀況不知爲何變成了三對一。

想不到找老闆麻煩的是自己認識的人,凱突然覺得不緊張了。

「當然,很高興看到妳這麼有精神。」

「五。」

『寬宏大量』這個詞令人摸不着頭緒,不過對方好像只是要求老闆提供情報,並沒有威脅要給予懲罰的樣子。

「謝謝。」

「不不不,真的不用介意!我反而要感謝妳寬宏大量。」

「謝、謝謝您。」

護衛向兩人低頭道歉,廚房隨即傳來老闆的聲音。

「那、那個……回答您剛纔的問題,我是想和您喫一樣的食物……今天才會來到這裏。」

「大份一般是給大人喫的喔……?」

「嗯?呃,咦?」

「喂、喂喂,這麼沉重的話就不用說了啦。」

妮娜一臉難爲情的樣子,不過面對她一個人絕對喫不完的大份餐點,連說話都沒辦法專心。

凱理所當然地投去求救的視線,結果老闆鬆了一口氣回到內場。

「……因爲你完全不提自己的人脈和來歷啊。說真的,我要是知道這些,一開始就會拉開距離了。」

(……喂,老闆,快幫幫我啊……我可是爲了救你而努力過喔……!? )

「我會努力的!」

「今天就原諒我吧,都是你害我嚇得要死。」

食物剩下來太浪費了,可是凱不想喫得太撐,只好拉個墊背的。

凱對這個聲音有印象。

「是的!託您的福,就像這樣。」

護衛困惑地左右搖頭。

「……是、是的。」

「所、所以我跟護衛說都是我的錯啦……」

妮娜沒有回話,而是微笑着眯起眼睛。

「您和老闆的關係很好呢。」

「妮娜,妳是不是點了大份的?」

「——麻煩點餐。」

這種話沒辦法對今天初次見面的護衛說。凱催促有交情的妮娜喫飯,這是正確的做法。

另外,護衛大概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不過凱故意裝作沒看到。

「……呃,這麼靠近我也看不出什麼啊。」

或許這種話不應該說,不過同樣用了萬能藥的卡蓮就很介意。

「非常抱歉,是我失禮了。」

「那這個呢?」

「您、您還……記得我嗎?」

「算了,喫不完的話我和護衛兩個人會幫忙解決,不用介意。嗯。」

「遵命。」

凱若無其事地獨自玩着手指,以免刺激對方,這時說話聲傳來。

「現在的我有自信活得比任何人更快樂!不知道幾年沒見到重要的家人臉龐了。」

就在這時,態度有些自暴自棄的老闆端了水過來。

只是這次目標轉移到他身上了。

「是說,沒想到妳是聖聖教的人。」

「話說回來,妳今天怎麼會來這裏?」

接着,凱看向在後面待命的女性護衛。

如此溫馨的畫面中,在妮娜背後站着不動的護衛映入眼簾。

「對吧?這裏的餐點很好喫。」

直接稱讚會很難爲情,凱用了比較模糊的說法,不過妮娜還是很開心的樣子。

感動不已的少女以及慌張的男子,兩人的聲音重疊了。

「呵呵,適合我嗎?」

「就是說啊……不對,您說得沒錯!!」

凱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馬上轉換話題。

凱明白老闆的心情,也覺得很抱歉。但他可是鼓起好大的勇氣纔對護衛說了那番話,至少要反駁一下。

「非、非常抱歉!」

要是不制止她,那張臉都快碰到凱的眼睛和鼻尖了。

該說是不諳世事嗎?在妮娜這個年紀,應該很少人能喫完大份的餐點吧。不,一般來說根本不可能。

妮娜的眼睛閃閃發亮,活力十足地回應。

「……等妳長大了,應該會更適合吧。」

「我也很開心見到您這麼有精神!!」

「謝謝您的稱讚。」

「先抬起頭來吧。妳的護衛露出一副要殺了我的眼神。」

凱開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結果失敗了。

「順便問一下,這是多少?」

即使是外行人也能感覺到那股毫無破綻的強者風範。被這樣的人盯着不放,凱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是、是的,我點了大份的。」

凱不是不相信傳說中的萬能藥,只是一下子徹底痊癒這種事,在遊戲世界之外根本不可能發生。這樣的常識根深蒂固。

「啊……真美味。」

「哎呀……」

「啊,對、對了。妳的眼睛後來還好嗎?」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啊?拿去。」

(喂、喂喂喂喂。)

老闆之所以能解脫,無疑是因爲他走進了餐廳。

就在凱問了這個問題之後——

「是說,用不着等我的餐點,快坐下來喫吧。妳的外出時間應該有限,而且讓剛做好的料理冷掉很浪費喔。」

妮娜將漂亮的臉蛋湊到凱眼前,彷彿在說『請看我的眼睛』一般。凱抓住纖細的肩膀把她拉開。

「呃……這位護衛?我想妳可能要顧及一些面子或立場,不過是我對老闆施壓的。先前的事請妳放他一馬。」

「是的,大小姐說得沒錯。」

「食指和中指豎起來,所以是二。」

「拜託妳了。」

「——麻煩在這裏待命。」

凱在心中挽留老闆,這時靠近的氣息來到身旁。

不過,凱沒有回應三人投來的視線。他怕對上視線會被視作挑釁,最好把對方當成猛獸來應付。

「呵呵,充滿祕密的人真教人傷腦筋呢。」

另外,少女戴着的手鍊上,有他在遊戲設定集看過的聖聖教徽章,項鍊則是刻着與公爵家送他的紋章印類似的圖案——是妮娜·誰誰誰。

他反射性地看向身旁,眼前是之前見過的少女。

(……)

大概是先做好了一部分吧,老闆很快便端出妮娜與護衛點的餐。

爲了減輕她們的心理負擔,還是說一下比較好。

看到這一幕,妮娜顯得有些羨慕地開口:

甚至沒來點餐,彷彿在說『接下來交給你了』一般,開始準備餐點。

「感謝。」

妮娜一面入座,一面指示護衛坐在隔壁,兩人一起開動。

就像在懲罰一度想逃走的他一般,有種無比尷尬的感覺。

「兩、兩位久等了。」

「總、總之,今後也要開心過活,不然就失去用萬能藥的意義了。」

接着找碴的客人逐漸靠近。

「唔。」

「哇、哇啊……真的好大……」

「話說回來,妳看起來跟那個時候差好多。服裝也是,我一開始還沒發現。」

「應該算好……對吧?」

「等等,喂。怎麼只有我的水放得這麼隨便?」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想法啊。」

這份量連凱自己都會喫得很撐。

黑白兩色的修道服,以及被頭巾遮住的美麗白髮。

「——那、那個!」

「……看來真的沒事。那我就放心了。」

剛纔老闆脫口而出。

對原本敬畏的妮娜,身分高貴的對象,也用平常的語氣說話了。

順帶一提,凱完全能體會老闆那慌亂的心情。

「呃,護衛小姐,這次能不能請妳放過老闆?」

「只要妮娜大小姐沒有感到不悅,幾次都行。」

「我並沒有覺得不悅,你可以和漆黑大人用一樣的語氣說話。」

「拜、拜託饒了我吧……」

「我第一次看到老闆怕成這樣,真有趣。」

「一般人都會這樣啦!是你太奇怪了!」

看到老闆態度丕變,就知道凱踩到地雷了。

「我有一般人的常識啊,只是已經無法回頭了。」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唉……你跟妮娜大小姐點一樣的可以嗎?」

「麻煩了。」

「好……」

老闆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無力地走進廚房。

(我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妮娜她們的身分,也不會用平常的語氣說話……)

知道三人的身分後,凱曾打算調整態度,但與卡蓮再會時理所當然地被她吐槽了。

他是想改,然而事實是已經改不了了。

「那、那個,冒昧請教您一個問題。」

「嗯?」

消耗心神的地獄時光,就這麼輕易地決定了。

就在凱和老闆在餐廳聊天的時候。

「他無疑是個強者。」

他可以輕易想像出自己的雙腳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的樣子。

「我只是說了好像很有道理的話而已,實際上什麼都不懂。」

必須想辦法減少自己的負擔。

「我不想要流於形式的拜訪,也不喜歡引人注目。」

「……啊,我現在纔想到。你就算把我當成大人物,態度也沒有改變呢。」

「順便問一下……預計有誰會來?」

「早說嘛!」

「……要來的話希望是假日,平日我有事要辦。」

妮娜乘坐接送的馬車,與手放在刀劍上的護衛面對面說話。

妮娜雙手畫圓,比手畫腳地說明。然而護衛搖了搖頭。

「觀、觀察……?」

凱說的都是實話,然而因爲各種巧合湊到一起,造就瞭如今的結果。

「既、既然不懂,就表示你所處的立場不需要在意這種事吧?呃……該不會你的地位比聖聖教的人更高?」

「不,不需要。我只是覺得佩服而已。嗯……」

「因爲她們沒有威脅,只是拜託我提供情報而已。進一步來說,在外出時間有限的前提下,我可是奪走了她們寶貴的時間。護衛必須犧牲用餐時間爲妮娜小姐做事,對她來說態度強硬纔是對的,不這麼做就無法體現出忠誠度。」

「再說,我希望妳的父母以工作爲重。這樣妳外出時即使出了什麼事也能平安解決。」

要是換成凱——大概會比老闆更恐慌吧。

「絕對沒有這回事!」

「慢、慢着,妳是要我去大聖堂嗎?」

「我有猜到你不是一般人,但沒想到身分高到能和聖聖教平起平坐……」

「幫大忙了。」

「啊,這樣纔有辦法勝任職務嗎?」

「那就這麼說定了。也請護衛向上級傳達這件事。」

(很好!這次感覺非常順利!? )

「啊啊……工作辛苦了。」

「咦!? 可、可是……」

『穿着那身裝備還有臉說這種話……』

全家一起來或許是很正常的行爲,但從老闆的反應來看,妮娜的身分顯然相當驚人。

「啊,這話怎麼說?」

「咦?是這方面的感想?沒有更偏向內在的看法嗎……」

「……」

「那個,雖然我只聽了個大概……你可以說出我的情報喔。現在已經不用躲藏了。」

「要是真的能平起平坐,不知道會有多輕鬆……」

「啊,您不高興的話,我們可以爲此謝罪——」

他用手撐着臉頰,想辦法掩飾自己得意的心情。

老闆的思維已經根深蒂固,要解開深信不疑的誤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樂見妳的父母過來。」

「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能與那位大人見面真是太好了呢,妮娜大小姐。」

「啊……還是說只有姐姐陪妳的話不放心?」

「…………我知道了。」

「對妮娜大小姐也用平常語氣說話的人還好意思這麼說……最累的人是我。」

「……算了,你應該也有聽到,對方寬宏大量,這次就放過我。」

凱好像聽見廚房裏傳來這句話,應該是錯覺吧……他很快便決定當作沒聽到,繼續思考說詞。

妮娜相當中意那個人。

「畢竟你希望我跟平常一樣對你吧?」

「算了,不說了不說了。」

「印象嗎……?」

「您的意思是……?」

「就算父母不在,還是可以道謝吧?況且我並沒有讓妳一個人來。」

「……問個問題。來宅邸的人可以由我決定嗎?」

凱最害怕的是掌握權力的妮娜父母,只要這兩個人不來,他就輕鬆多了。

「竟、竟然露出縹緲的眼神……事到如今不用再演了吧……」

這不是演技,凱是真心這麼想,所以看起來相當高明。

「你怎麼會覺得累啊?」

凱不知道對方原本就有這個打算,但還是逞強裝作早就知道了。

如此這般,休息時間有規定的妮娜喫完飯,和護衛兩人先離開了餐廳。

妮娜什麼都沒發現,愣愣地問道。

「今天獲得了難得的體驗啊。感覺自己的精神變得更堅韌了。」

「是被大人物包圍的關係好嗎!? 」

接下來——

「是啊,我本來只是想和漆黑大人喫同樣的食物,結果真是太好了……」

男子無意間加深了誤會,但誤會的人不只老闆一個。

「……妳們已經掌握這個情報啦。」

「不不不,提到聖聖教的護衛,當然個個都是菁英吧!」

「不,正好相反。我是因爲地位太低纔不懂。」

「唉……」

凱很想強硬地說『沒什麼可是!』,但這樣對方想必難以接受。

(我獲贈別墅還沒幾天欸……爲什麼她就得到這個情報……)

「呃,面對大人物當然會累吧……」

「我纔不會做這種事,況且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不敬。」

一聽到這個問題,凱就緊張到連水都喝不下去。

主要是爲了做好心理準備。

「回到剛纔的話題,正如您所說,我的外出時間受到限制……希望能找個適當的時間向您道謝。」

「……」

「非常抱歉。因爲他始終在觀察我,我沒有餘力注意其他部分。」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姐姐和我,還有幾名乘坐馬車時的護衛。」

「……多謝。」

「老實說,我還以爲會死呢。」

「還有那個護衛,感覺很可怕耶……?她一定是個能幹的人。」

對他有好感,所以會好奇其他人的意見。

該說不愧是掌權者嗎?真可怕。

「不過你看起來很不妙的樣子。」

「欸,再多聊一點也行吧……」

凱心情複雜地想着,伸手去拿杯子,這時妮娜戰戰兢兢地向他搭話。

凱與老闆兩人在聊剛纔那件事。

「相對地,之後可別指責我對你不敬喔。」

「不!當然是我們去您的宅邸拜訪。」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就是像中階管理層一樣被夾在中間的難處啊。」

「哈哈……我想也是。」

「可、可是這麼一來……」

「真、真的很抱歉……」

「我有個問題想問,妳對漆黑大人印象如何?」

凱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有動作,只能向老闆道歉。

「大概是這樣。護衛的立場很辛苦,有時必須做一些惹人厭的事情。呃,這部分你應該很清楚吧?我聽到你說了『妳可能要顧一些面子或立場』這句體諒護衛的話。」

(說真的,拜託饒了我吧……)

「我們理解您非常忙碌。那麼下週日中午時段,您覺得怎麼樣?」

妮娜和她的護衛一離開,老闆就恢復成平常的樣子。

「是的。大家都知道,用餐時容易放鬆戒心。那位大人應該是在確認我有沒有鬆懈吧……因爲我們護衛團犯下了害您被擄走的重大疏失。」

護衛悔恨地握緊拳頭,繼續說道:

「……然後,我沒有察覺他的氣息……這是我的過失。」

這件事發生在一開始,漆黑若無其事地在吧檯入座的時候。

妮娜也沒察覺到他的存在,是被嚇到的人之一。

「雖說那時我在和老闆對話,但自認並沒有放鬆戒備。」

「會、會不會是因爲漆黑大人的存在感太薄弱了……?」

「感謝您的關心。然而這不可能,完全是雙方的實力差距所致。」

盲目相信妮娜說的話確實會很輕鬆,但護衛沒辦法這麼想。

「不僅如此……那位大人可能早就預料到我會和老闆發生衝突。畢竟時機太剛好了,不太可能是碰巧。」

「……」

「事先得到我們會去那間旅店的情報,或是擁有超越常人的慧眼,應該是這兩者之一吧。」

有備無患。護衛腦中沒有『偶然』這兩個字,因此產生了強烈的不祥預感。

「那位大人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當然,我也會向令尊報告……」

「妳是指……道謝的事嗎?」

「妮娜小姐果然也很在意吧?」

妮娜點了點頭。

即使不說出口,兩人也知道對方的意思,因爲她們都察覺了異常之處。

漆黑口中的『我不樂見妳的父母過來』。

「沒有人會白白浪費與令尊建立關係的機會,更何況他是站在施恩的立場……雖然他的理由是不想引人注目,但光是您與瑪麗小姐拜訪他這件事,就會受到衆人矚目了。」

這般想法使兩人做出結論。

比起裝出來的自己,當然是真正的自己被稱讚更令人開心。

光是感到好奇,都會引起對方的戒備。

「哎呀,話說回來……竟然指名我,漆黑先生還真有眼光……」

「和姐姐一樣寬大。」

如主教所言,這是三人共同的意見。

「只能這麼判斷了……」

吞了口口水的兩人沒有插嘴,繼續傾聽。

於是乎,太陽開始下山的時候,護衛向擔任聖聖教大主教的妮娜父親,以及擔任主教的母親報告了今天發生的事。

姐姐瑪麗就像腳下發生地震一樣渾身顫抖,妮娜毫不留情地吐槽她。

「好,麻煩妳了。」

瑪麗面露喜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眺望窗外的景色。

「一旦我們試圖深究,就有可能被他視作敵人。甚至會被他拋棄,再也聯繫不上。」

「很好很好。」

「我只是覺得面對漆黑大人,真的可以做自己沒關係!」

「哦哦,那我可以用私底下的模樣去道謝嗎?」

「我也不知道。可是……那位大人的話語想必意義重大,不可能因爲無聊的理由說出這種話。」

瑪麗緊張到胃部緊縮,皺起眉頭。但她無愧於那張標緻的臉蛋,還是那副冰山美人的樣子。

三人討論了幾十分鐘,依然看不出漆黑的意圖,實在是一段奇妙又可怕的時光。

從大聖堂回到家之後。

兩人彷彿心靈相通一般,露出險峻的表情。

「……」

「屬下明白,只讓兩位小姐去處理會令人擔憂。不過那位大人無疑是值得信任的人物。大主教大人與主教大人也可以改天再向他道謝。」

「……在妳眼中,他真的是如此慧眼獨具之人?」

「是嗎……既然妳都這麼說了,我們就做好萬全的準備吧……」

漆黑對他們有恩,卻不願意與他們建立關係。

『可能會遇到前所未有的考驗』。

『沒什麼好感謝的』大主教說道。護衛表情放鬆,說出內心的想法。

「其實……狄戈特公爵給我的信上寫着『他的一舉一動都有深意,務必放在心上』。」

大主教嚴肅地說道,但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自信。

「真的,愈聽愈覺得這番話像是預見了什麼……」

「那個人隸屬於維爾塔爾什麼的,理由我明白,可是看到爸媽那麼拚命的樣子……」

也就是說——

護衛手抵着下巴思考,妮娜則是用手貼着臉頰思考。

「姐姐,妳的聲音在抖喔,腳也抖得很厲害。」

護衛今天見過漆黑,所以纔會說不需要擔心。

「雖然不願意去想,漆黑大人的意思是不是大聖堂可能會出事,必須有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在場才能解決……?」

「……不好意思。或許這對護衛來說負擔太重了,但可以說說妳的想法嗎……?畢竟只有妳和漆黑大人說過話並獲得情報。」

「漆黑大人能這麼準確地預知幾天後的事情嗎……?」

「……該怎麼辦呢?那位大人說的是『不樂見』,屬下認爲他並不是要限制兩位的行動。」

這是史無前例,第一次遇到的狀況。

「我比較喜歡姐姐私底下的樣子。」

「這也有困難……」

像漆黑這樣的人物,不會從自私的角度思考。

這是攸關聖聖教未來的大事。

父母定下的方針——星期日瑪麗和妮娜兩個人去見漆黑,向對方致謝。屆時由瑪麗主導談話。

這也難怪,就像對方出了一道無法回答的問題。

「這部分最好別去好奇,那一定是最高機密。」

「所以屬下相信,他預見了大主教大人與主教大人不在場就無法解決的問題將會發生,才說出『不樂見』這句話……雖然這毫無根據。」

「小妮妳是要我去死啊?」

「真好奇他是怎麼得知那些情報的……?」

『那麼,他究竟預見了什麼?』這個核心的部分。

護衛認爲繼續思考下去也得不出答案,試圖推進話題。

然而再進一步就不知道了。

「有道理,可是……」

「狄戈特大人寫的信上想必也如實表達了他的感受。毋庸置疑,那位大人並非泛泛之輩。」

兩人從來沒聽過她如此堅定地斷言。

「無妨。我反而希望妳有話直說,無需顧慮。」

大主教在心中低語。

大主教詢問護衛。

壓倒性的實力與權力、無可比擬的情報網,加上護衛說他獨具慧眼。

模糊不清的狀況令兩人微微顫抖。護衛則是握緊拳頭,心想這次不能再失敗了。

「……屬下認爲,應該老實聽從那位大人說的話。」

公爵給他的信上還寫了這句話。

「妳的好意我收下了。」

「嗯——做自己肯定很輕鬆,可是裝出來的樣子纔會給人留下好印象吧?後者也比較受歡迎。」

兩人再次沉默。

面對主教的問題,護衛做出同樣的回答。

「完全沒問題!」

「屬下對自己的判斷沒有信心,可以說實話嗎?」

「也就是說,這次的事背後可能另有隱情?」

兩人再怎麼想都想不出答案,無法與慧眼獨具的人比肩。

「感謝您的仁慈。」

面對大主教的問題,護衛立即回答。

「一般人會害怕掌權者……但那位大人是以平常的態度對待妮娜小姐,不屬於這種情況。而且有傳聞說……他是維爾塔爾的成員,面對大人物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麼。」

「感激不盡。」

對話到此中斷。

「再確認一次,那位漆黑大人真的這麼說?」

「我、我會忘了這件事!」

三人費盡心思梳理事情經過。

『狄戈特公爵指的就是這件事嗎……』

「緊急報告!就在剛纔,那個新宗教團體對我們的信徒做出了可疑的舉動——!!」

「原本屬下也無法置信,但既然是那位大人,的確有可能。雖然只是感覺,屬下不認爲他是個信口開河的人。」

那是不能泄漏出去的最高機密。

「必須儘快找人商量纔行。不好意思,妮娜小姐,我可以叫車伕加快速度嗎?」

就在三人談妥的那一刻。

妮娜面露笑容,老實回答了這句玩笑話。瑪麗湊過去拉扯她的臉頰。

「也就是說,這是藉口對吧。」

「也對……」

「是的。」

「……」

「姐姐妳放心,他真的是個好人。」

這會是偶然嗎?聽到了這句話,三人不約而同地這麼想着。

「——屬下有個提議,要不要換個思路?直接去探尋漆黑大人說『不樂見』的原因。」

「畢、畢竟爸媽不跟我們一起去道謝,他們還一副『拜託別搞砸了!』的樣子……我現在壓力大到不行啊……」

「話說回來,那個人真的好厲害……比任何人更早發現新宗教團體的可疑動向併發出警報。聽妳說他好像很忙,想必是在查探許多事情吧。」

姐妹倆都聽說了。

「那個人的心胸寬大嗎?」

「沒錯。他說不樂見兩位過去,要道謝的話妮娜小姐與瑪麗小姐兩個人也可以。屬下親耳聽聞。」

——兩人一臉嚴肅地對話。

「妳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不去道謝,全部交給瑪麗和妮娜兩人?」

衆多情報顯示出他有多麼恐怖,令人不禁露出苦笑。

即使賭上整個家族的存續也無法與那個人爲敵。而對妮娜來說,她今後還想與對方維持聯繫。

「首先,那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怪物,搞不好連這段對話都會被他聽到。」

「呵呵,姐姐妳又在嚇唬我了。入口有警衛在站崗,絕對不可能——」

「——發生這種事!對吧!」

就在瑪麗接話贊同,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

『——噠噠噠。』

「嗚!? 」

「唔!!」

時機也太剛好了。

房間響起彷彿有人在天花板……不,屋頂上奔跑離去的腳步聲。

速度很快,房間隨即重回寂靜。

「咦?」

「姐、姐姐姐姐姐姐……」

「不、不……應該是某種動物吧……?之前不是有動物爬上屋頂嗎?這次也一樣啦。」

兩人宛如人偶般美麗的臉蛋抽動着。

即使心裏明白不可能,那道跟動物一樣急促的腳步聲,也可以說符合『怪物』漆黑的形象……

「話、話說回來……漆黑大人真是善良……還幫忙警備以防萬一……」

「漆、漆黑大人是善良的人!」

正門有衛兵在,絕對不可能有人入侵,但還是小心爲上。

撇除爲時已晚這點,姐妹倆還是採取了應對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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