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朝比奈兔的解謎煉愛術》 · 柾木政宗 · 4236 字
在夏末的午夜時分,一陣生硬的風帶來了草的香氣。
像往常一樣,我來到了位於國立市二丁目的Piyo Piyo Mart超市。
一進店,涼爽的空氣拂過身體,感覺很舒服。
我的目標和平時一樣,是我最喜歡的蕨餅。
我拿起放在甜點區角落,被果凍和酸奶擠到一邊的蕨餅,走向收銀臺。
我——望月迅人,在這裏的國立市開着偵探事務所。已經完全成了這家便利店的常客。
當我讓常看到的店員幫我結賬時,旁邊的收銀臺似乎有些吵鬧。
我轉頭一看,一個和我年齡相仿,大約25歲的女性正在和中年店長爭吵。
她穿着白色無袖上衣和短褲,露出大部分皮膚,長髮多次撩起。
「唉,那邊請想想辦法!請多給我五日元!」
「這是不可能的……」
店長看起來很困擾,正在解釋。
「我好像把錢包忘在出租車上了,口袋裏只有零錢。錢包雖然樸素,但看起來誠實的司機先生應該在看着,所以請快點結賬讓我回去。」
比起抱怨,不如快點去拿錢包怎麼樣?
「我現在就想喫這個酸奶。真的很好喫,你知道嗎?」
女性拿起酸奶,向店長展示。看起來她錢不夠。
女性突然轉向這邊。儘管她注意到了,但還是發現我了。然後她走近了我。然後她意識到了。
——這個人,無袖上衣下的胸部非常大。
我儘量不讓視線滑向那邊,直視着收銀臺。
但是從旁邊傳來了「啊,五日元不夠!不夠啊——」這樣聽起來很困擾,但實際上很撒嬌的聲音。多麼新穎的搭訕方式啊。
「我什麼都沒做,不要給我灌輸奇怪的罪惡感!真是的,你什麼時候開始監視我的?」
「謝謝。那麼,我先走了。工作結束了,接下來我要去打棒球中心流汗。」
「你這麼說也太過分了吧!」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因爲哭聲似乎會越來越大,所以我放棄了。
我很快就想喫蕨餅,五日元左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呃……」
「太棒了!摩奇變得帥氣了,而且還是偵探?嘿,我想和你聊聊,所以一定要來店裏!摩奇有名片嗎?或者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
她高興地向我鞠了一躬。非常禮貌和深情。然後她抬起頭,
「啊,那個……您是哪位?」
那個暱稱!比起現在的我胖很多的我,在高中時被起了這個暱稱。雖然我不喜歡,但無法反駁,最終固定下來了,這是一個悲傷的暱稱。但到底是誰呢?
高中時想聽卻沒聽到的號碼,經過這麼長時間,輕易地交換了。
店員把一枚五日元硬幣放在我手心……天啊,五日元硬幣!
「呃,揚羽澤小姐?那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月惠裏菜」
然後女性把臉貼近了我的錢包。怎麼了,突然?
「我現在是偵探……」
「等等,等等,我可沒有劈腿。」
──朝比奈兔。是國立市小泉女子大學的大一學生。
「嗯?」
感受到激動的胸口,我想在夏夜散步。好吧,回家吧。
「這可不是現在纔開始的!」
於是揚羽澤小姐捂住嘴,驚訝地說,
最重要的是,我現在有點女性恐懼症,也許是因爲向揚羽澤小姐表達感情而感到疲憊的經驗。揚羽澤小姐可能根本沒有想過要操縱我。
「那麼,你爲什麼讓兔看到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地方!」
「……!!」
「嗚嗯!」
但是,由於兔過度的行爲,我每天都在煩惱。
呃……?是我高中時認識的人嗎?
在非常近的距離,豐滿的胸部靠近了……!
「啊,源氏名太難懂了,不好意思。我會便宜一點的,所以一定要來哦!順便說一下,我是第一名哦。啊,沒有那種色情的東西,所以不要期待哦。」
最重要的是,那段戀情沒有實現,而且揚羽澤小姐知道我的感受,但……。但是,像現在這樣輕易地說「你喜歡我,對吧?」這樣的地方,我確實喜歡。
一個小小的奇蹟,不知爲何讓我內心激動。
我用同樣大的音量叫了出來。
「看,已經解決了。所以別哭了。」
年輕的店員大聲尖叫。他似乎通過我看着店外。
在透過玻璃照亮夜晚的光線中,兔凝視着我。她的眼中突然湧出了淚水。
「哎呀,就是因爲你一直在這裏站着。」
「從早上開始。」
「被蚊子咬了。好癢啊——」
旁邊的女性和收銀臺裏的人都無法將目光從我手心閃耀着金黃色光芒的五日元硬幣上移開。也許大家都很興奮。
我走近了兔。
栗子色的頭髮,戴着帽子,皮膚白皙柔軟,大眼睛,穿着白色印花T恤和高腰牛仔褲,腳上是涼爽的涼鞋。這樣的時尚打扮非常適合身高不足150釐米的小巧兔。簡單地說,她非常非常可愛。
我用紙巾擦了擦手心,然後放進了口袋。兔還在抓撓着她的胳膊。
就在那時,我這收銀臺結賬結束了。
不知道是天然還是確信犯,但還是會做。沒辦法,我只好爲揚羽澤小姐買的東西付了全款。
我的耳朵現在一定是煮熟的紅色。
女性睜大了眼睛,把臉靠近了我。
揚羽澤小姐給了我一張名片。裝飾華麗的名片上沒有寫揚羽澤編菜。
「還是老樣子,說話含糊不清。要更有力一點!或者說,摩奇你現在在做什麼?」
站在那裏的是我的跟蹤狂,朝比奈兔。
我張開合攏的手,發現手裏有一隻被壓扁的蚊子。我把它靠近臉看了看,因爲吸了兔的血,血跡滲透出來。
這時,店長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
我一邊回憶着當時的事情,一邊目送揚羽澤小姐離開。
「嗯,我沒有期待。」
「咦?是我啊,我——!我是揚羽澤編菜!你忘了嗎?」
求你了,別這樣……
「……!!」
「望月……迅……人……?」
於是女性開始熱烈鼓掌,
她那張幾乎要擠破玻璃的臉,自然是在看着我。當然,我們之間有着「當然」的關係。
揚羽澤小姐拿着裝有酸奶的塑料袋走了出去。在離開商店的時候,她突然回頭。她那修長的腿很漂亮。
「那個是哪個!好久不見,摩奇。而且你變瘦了,變得帥氣了,完全不一樣了,如果沒看到名字我都不知道。」
「兔被迅人先生劈腿了。嗚、嗚嗯!」
是的,高中時的我喜歡同班的揚羽澤小姐。
「啊,偵探!不危險嗎?你會做婚外情調查之類的事情嗎?」
看來揚羽澤小姐作爲陪酒女在工作。她容貌端正,性格開朗,所以我覺得這很適合她。
「你、你在這裏做什麼!」
「剛纔那位女士,不僅五日元,連一分錢都沒付……」
「看,它吸了很多血,不是嗎?」
下一刻,女性用雙手抓住我的臉頰,進一步靠近了臉。
我看到我的駕駛執照稍微從錢包的卡槽裏露出來。女性似乎對那個駕駛執照感興趣。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的身體就像被電流擊中一樣。
「哇!哥哥你太帥了!謝謝!我一定會還你的!」
我把拿着五日元硬幣的左手伸向了女性。絕對不要往下看哦。
她突然大聲哭了起來。
她這麼說着,抬起頭,開始認真地看着我的臉。然後她眨了眨眼,再次確認了駕駛執照上的名字,然後突然抬起頭。
確實過分。非常過分。
由於某個事件,我和兔相遇了。從那以後,不知爲何看上了我的兔,用各種手段向我示好,試圖接近我,並且扭曲我的行爲和言論來解釋。
「那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請用吧。」
──然而,就在那時。
兔一邊抽泣,一邊開始抓撓胳膊。
「這是五日元的找零。」
「一定要再見面哦。摩奇,你一定喜歡我,對吧?」
然後兔低下頭,聲音顫抖着說。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全身一下子冒出了汗。那個名字對我來說有特別的意義。
「是兔擅自偷看的!你什麼時候開始跟蹤我的!」
「哇!真的是那個胖乎乎的摩奇嗎?」
「別抓太多,否則會留下傷痕的,最好別抓了。」
「哈?望月迅人,就是那個望月迅人?在羽岡學園上學的那個?」
我伸手,雙手啪地一聲打死了蚊子。
「與迅人先生給我的心靈創傷相比,這算不了什麼……」
揚羽澤小姐對我眨了眨眼。
「下次再見面吧。或者說,來店裏玩吧。」
「說起來,摩奇。你沒注意到我,不是很過分嗎?」
我也轉向那邊,
便利店入口處是玻璃窗。一個緊貼在玻璃上,幾乎要把它擠破的少女的臉,正在看着店內──不,是看着我。
女性在我的胳膊上砰砰地敲打。——揚羽澤編菜。
畢竟我和兔甚至不是戀人關係!
「嗯,那種事情也是有的。」
與此同時,我也在看着女性的臉。真是個美人……等等?我在哪裏見過這個人嗎?這種壓抑胸口的感覺是什麼?
我們周圍有蚊子在嗡嗡地飛。
「嗯,揚羽澤小姐也變了很多……」
她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她的視線不是五日元硬幣,而是我另一隻手拿着的錢包。
「哈?那你的大學情況怎麼樣了?」
「因爲今天我想監視迅人先生,所以我昨天在教室裏安裝了竊聽器。所以我可以聽到教授的講話,沒關係。」
「不,不,那你應該在教室裏而不是監視我——」
我不小心說出了這句話,但這種說法是不行的!
「嗯!」兔突然眼睛一亮。看,來了!
「迅人先生允許我在他身上安裝竊聽器。迅人先生,你喜歡兔,對吧?」
「等等,剛纔的不算!」
「不可以——」
兔戲謔地避開了我的眼睛。
像這樣,不管我說什麼都不會有效果。
「嗯,好癢——」
兔又開始抓撓她的胳膊。
「我記得事務所有治療蚊蟲叮咬的藥,塗上那個就好了。應該有的……對吧?」
我不太確定,有點記不清了。我歪了歪頭。
對於這樣的我,兔點頭說,
「有的。在廚房的棕色抽屜最下面。」
「你、你怎麼知道!」
兔可能比我還了解我和周圍的事物。
於是我們回到了事務所,
「迅人先生。兔很癢,藥膏塗不好。」
這是一直以來的模式。我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所困擾。換句話說——被「兔飛猛進」地追求。
兔的危險部分出現了!我用雙手捂住臉,閉上了眼睛。
「嗯,那會很麻煩。」
由於這個強行的請求,我給兔的胳膊塗了藥。
雖然這種固執讓我更加煩惱。
「那就拜託了。」
兔高興地跳了起來,從心底裏感到高興。
「是的,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我剛纔只是很久沒見面了。」
兔很久以前就調查過我過去的社交媒體。
兔突然舉起了茶几。她出奇地強壯。
我並沒有那麼想……
坐在沙發上的兔微笑着,把她像雪一樣白的雙臂伸向我。正因爲它們是白色的,所以被蚊子叮咬的地方更加顯眼。
「這意味着迅人先生,你喜歡兔,對吧。太好了!」
「我明白你想確認兔的感情。但如果迅人先生不相信我,我會感到很孤獨……兔會死的。」
…………。
但是什麼也沒發生。我睜開了眼睛。兔帶着調皮的笑容,
「你還在說那個……我只是和高中同學見面而已。」
「哇——你突然怎麼了!」
「如果非要成爲別人的東西,兔寧願……兔寧願用這雙手……!」
塗完藥後,兔又提起了這個話題。
「……你是想讓我生氣嗎?爲了確認兔的愛,你故意擺出那樣的樣子。但迅人先生,你不需要那樣做,兔就喜歡你。」
「那不是說謊嗎!」
「即便如此,迅人先生還是劈腿了……」
兔對我的回答,臉上突然變得明亮。
「那就是迅人先生曾經愛過的女人……在迅人先生高中時代的推特賬號上,隱約可見的女性身影,那就是編菜小姐,對吧?」
我偷偷地緊張着,給兔塗上了治療蚊蟲叮咬的藥。從指尖傳來的兔的溫暖,讓我的耳朵變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