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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魔獸島上的小魔獸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 · サンボン · 3.7萬 字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在與亞歷珊卓拉會面結束的隔天早上,我窩在牀上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這個名爲《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世界,是以聊天形式與女主角們互動的戀愛喜劇部分爲主軸,主線劇情與戰鬥部分則採用卡牌戰鬥的單向式RPG模式來進行。

換句話說,只要與遊戲的劇情有所牽扯,就無可避免地會遇上戰鬥場面。

這些敵人會根據女主角的不同而有所變化,有時是盜賊或刺客集團,有時甚至是國家軍隊,乃至傳說級的魔獸與英雄,種類可說是不勝枚舉。

若真的在這種情況下與那些傢伙遭遇,以現在的哈羅德來說,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只會瞬間被殺,結局毫無懸念。

總之,我勢必要變強纔行……問題是要怎麼變強呢?

在《恩哈薩》中,每個角色都有固定的技能與屬性。

唯一的例外是主角威爾弗雷德,他是唯一能自由搭配任何屬性和技能,依照玩家喜好與戰略進行設置的角色。

此外,裝備武器卡可以提升攻擊力和防禦力,還能使用該武器卡特有的特殊技能。

當然,也要注意武器卡的稀有度,以及是否與角色的屬性相符,這些都會影響能力提升的幅度。

──不過。

「男角色根本無法成爲隊友啊──!」

別忘了,《恩哈薩》是一款聊天型戀愛手遊RPG,從一開始男角色就不在玩家的考量內。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僞孃的角色可能還有機會,但遺憾的是,這遊戲里根本加入沒這樣的僞娘系女主角。

「遊戲中主角與哈羅德的戰鬥出現過很多次,甚至在官方網站也會公開每次活動的哈羅德能力值……」

沒錯,哈羅德就是這種被安排來捱打的角色,比雜魚還慘,根本就不強──……不,這樣講可能有點太苛刻了。

他的能力值設定根本亂七八糟,操作難度高到爆,根本難以駕馭。

說白了,就是製作團隊根本是把哈羅德當玩具來玩才搞出這種數值設計。當然,是以他很弱爲前提。

這個國家的王族全都是光屬性,偏偏哈羅德卻是暗屬性。雖然他的魔法攻擊力和防禦力高得嚇人,但固有技能卻全部是光屬性的物理攻擊……到底是想我怎麼打?

「唉……這樣的話,只能設法弄到一把附帶魔法技能的武器,然後靠那把武器來鍛鍊自己,再慢慢驗證看看了吧……」

就算是從這裏開始,也不是沒有辦法。

那頭帶着微微卷度的酒紅色長髮,被她紮成整齊的雙馬尾,豔麗的髮色讓人一眼難忘。銳利卻不失柔和的長眼型中,是一雙閃耀着紅光的雙瞳。五官勻稱精緻,讓她的美貌更加突出。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站起身,自己走向浴室。那邊的話,至少有水可用。

……她對成爲我的侍從這件事感到失望,從一踏進房間那刻起,我就已經察覺到了。

「總之,現在就盡全力去做我能做的事吧」

高䠷而纖細的身形,卻又有着略顯不協調的豐滿胸部,這種反差感,大概正是她能在《恩哈薩》上百位女主角中脫穎而出的理由吧。就連人氣投票也拿下了第十七名,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和女主角們保持距離,和未婚妻亞歷珊卓拉一起,安安靜靜地活下去。再說,等《恩哈薩》本篇正式開始時,她自然也會回到主角身邊,成爲他的侍從。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我該怎麼培養哈羅德。

在那年他十歲的生日那天,自己的生母、第一王妃瑪格麗特如此對他說道:

那把武器明明是所謂的「死神鐮刀」,卻是莫名其妙地刻着太陽的標誌的『日輪死神鐮刀』。怎麼想應該都是暗屬性纔對,偏偏卻是光屬性,這根本就是哈羅德悲劇人生的縮影。就算我能讓他變強,用這把武器也未免太慘了。

「嗯、嗯……」

說真的,就算妳再怎麼討厭當哈羅德的專屬侍從,這樣擺爛也太超過了吧!我真的好想去投訴。

「……既然如此,要不要就由我來擔任哈羅德殿下的對手呢?」

在《恩哈薩》這款遊戲中,只要是稀有度達到R級以上的武器,基本上都會附帶固有技能。

「這、這是……對啦!我只是在模仿那些沒天分的傢伙而已啦!」

「不不不!肯、肯定還有辦法……的吧!」

在遊戲裏或許能靠課金抽卡獲得,但這裏畢竟是現實,當然沒有什麼轉蛋系統,只能靠自己去尋找。

此外,在遊戲主線中,她出身於希亞拉伯爵家,一心想要讓家族復興,從故事一開始就以主角威爾弗雷德的「專屬女僕」身分登場。

我盯着鏡中那幾乎快哭出來的自己,用近乎哀求的聲音低語着。

希望不會碰上那種「遊戲轉生常見的強制限制」……我只能如此祈禱。

因此看到我這副可憐兮兮、笨拙得要命的揮劍樣,會露出那種態度也就不難理解了。

「……最糟的是,UR級的武器很可能被當成國寶或傳說級武器看待吧。」

一定是這樣。她根本是徹底小看我了。

一名女僕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咦!?

總之,距離主線劇情正式開始還有三年。在那之前,我要儘可能做好萬全準備,希望就算劇情開啓,我也能繼續和亞歷珊卓拉保持婚約,過着與遊戲無關的生活。畢竟我對王位繼承權的爭奪戰完全沒興趣。

這個《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世界,舞臺設定是中世或近代歐洲風格,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謂的「洗臉檯」。因此王侯貴族們會讓侍從準備好洗臉盆和溫水端來房裏,在那裏洗臉纔是常態。

「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得趕快找出專屬武器纔行。」

她喃喃地吐出這句話。

「原來如此。若是哈羅德殿下連那些沒天分的人都不如的話,那也確實是沒辦法的事呢。」

正這麼想着時──

從常識來判斷,那種神級的超稀有武器多半會被國家嚴格管理,若真是如此,根本不可能入手。更不用說什麼借用制度,傳說級武器當然不可能外借。

我慌慌張張地回應着馬莉安那懷疑的眼神。

「咦!?  沒、沒什麼……」

我站在訓練場的正中央,不禁歪着頭煩惱起來。

自從前世的記憶甦醒之後,我每天都不敢懈怠,堅持鍛鍊,爲的就是要變強。我可不想不小心被捲進《恩哈薩》的活動中而斷了性命。

雖然說不是沒有辦法,但如果可以的話,我一點也不想做。

就算我試着翻找哈羅德的記憶,也沒有發現這個世界有《恩哈薩》裏那種「等級」系統的存在。

她看向我的目光,明顯帶着輕蔑,只是她自以爲我沒發現罷了。

而我自己也是,雖然是爲了掩飾羞怯,但到底在說什麼啊,越想越害羞。

成爲我專屬侍從的馬莉安,在這之後過了一週的早晨──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口叫住她,結果卻被她無視了。好心酸。

「這樣也好,我自己也覺得輕鬆點。」

「從今天起,我將負責照料哈羅德殿下的生活起居,我叫馬莉安•希亞拉。」

當然,如果主線劇情一旦啓動,會發生什麼事誰也無法預料。因此,我必須在萬全狀態下應對那些即將襲來的滅亡事件。

「什……!? 」

畢竟她是《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登場的其中一位女主角。

說到底,我本來就不擅長跟女性正常對話,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正如前面所說,他的技能全部是光屬性,他又無法使用,等於只能靠普通攻擊戰鬥,結果那條SP槽連一點都不會減少。

但問題在於,哈羅德可悲地──完全沒有任何魔法技能可用,根本就沒辦法施展魔法。

不過,他的技能點數(SP)倒是特別高,一等的時候就已經滿999,直接封頂。

換句話說,如果想讓能力值達到上限,就只能靠鍛鍊自己、讓自己變強……雖然說是這樣沒錯啦。

既然如此,我應該也能像她們一樣,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武器纔對。

如果使用內含魔法技能的武器,說不定就能鍛鍊與魔法相關的能力值。雖然沒有十足把握,但應該還是值得一試。

「失禮了。」

即使現在的我,是由前世的立花晴所支配,但我終究還是哈羅德。

「但問題是我要怎麼做,才能變強呢?」

「拜託了,別再那麼折磨我了,哈羅德。」

我試着搭話,果然還是被她無視了。我默默走出房間,孤單地前往訓練場。

這一週以來幾乎沒開過口的馬莉安,突然變得健談。

……這樣的話。

你問他的物理能力值是怎樣?攻擊力、防禦力通通在所有角色中敬陪末座。尤其是防禦力,根本就是紙一張。

畢竟,我可是那個被稱爲放肆無禮、只會攀附權勢的『無能惡童王子』。

「……那個,我出門一下。」

◇◆◇◆◇

我明明信誓旦旦地「我一定要活下來」,結果製作組根本玩爛了哈羅德,搞得我根本沒戲唱。

只要沒有成果,就一切都毫無意義。

所以啊。

所以我得趕快搜集情報,確認所有武器的所在地……啊對了,順便也得先掌握所有女主角的情報纔行。

從小就總是被拿來和優秀的兄長們比較,別說是『德哈烏巴爾茲家紋章』了,甚至連一個技能都無法使用,因此被家人和周遭的人打上「無能」烙印的哈羅德。

「唉……」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與《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相同,那麼一定也存在着不只是SSR,而是最高等級的UR(UltraRare)武器。

還對亞歷珊卓拉說了「請給我三年」這麼豪氣的話,結果現在根本已經註定要走向悲慘結局了吧……

明明這個世界裏存在「技能」這種概念,卻完全沒有「等級」的觀念,這份不公平感怎麼想都讓人無法釋懷──雖然反過來說也一樣就是了。

我握着木劍擺好架勢,爲了賺取經驗值,不斷地揮舞練習着。

而且哈羅德的數值設定雖然亂七八糟,但在魔法攻擊力與魔法防禦力方面,其實並不輸給那些專精魔法的女主角們,再加上SP是全角色中最高的,我認爲他的潛力其實相當充足。

至於物理方面的話,照常訓練就好,這點我還能理解。

「……倒楣。」

她本來就是出身騎士家系,所以在《恩哈薩》裏,物理系能力也非常強。

在取回前世記憶之前的那段時間,《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之中未曾描繪過的哈羅德的過去──

「那方面也得再確認一下才行。」

「從今天開始,將由我負責殿下身邊的起居照料,若有任何需要,還請不吝吩咐。」

這位恭恭敬敬地向我鞠躬自我介紹的女僕,我絕對不可能認錯。

前世曾經深入鑽研過《恩哈薩》的我,對這款遊戲可說是瞭若指掌。就算是哈羅德,也許沒辦法與主角匹敵……但我相信,至少還是能變得相當強大。

──「你連卡提斯的替代品都不是,至少別拖那孩子的後腿。」

至於她,這一週以來,事事皆是如此態度。即便我是被稱爲『無能惡童王子』哈羅德,但若惹我不高興,讓希亞拉家族的復興這份夙願化爲泡影,那可真是得不償失。只要稍微動腦想一想,這點應該是想得通的吧。

「不管怎麼說,現在我該做的事,就是先把這副孱弱的物理系能力值練到滿點,好歹變得像樣一點纔行。」

不過,《恩哈薩》中的武器卡比主要角色還多得多,女主角們都能自由選擇武器來使用。

她恭敬地一禮,正要離開房間時──

正因如此──也唯有我,能夠真正理解哈羅德內心的情感。

「…………哼。」

爲了儘可能不和女主角們有所接觸,我得安分守己、平靜地度過每一天。

「……哈羅德殿下?」

「可我又沒有魔法技能,那魔法攻擊力跟魔法防禦力……到底要怎麼提升纔行?」

「然後……武器該怎麼辦呢。哈羅德的專用武器『日輪死神鐮刀』根本派不上用場。」

爲了追上哥哥們……爲了讓父母認同自己,他一直拚命努力着。

我緊緊握住胸口的衣襟,拚命壓抑住那幾乎就要湧出的情緒。

「…………」

明明如此,卻沒有人認同那樣的努力。

但正因爲這樣,我才更加無法理解──爲什麼她會被安排成「我的」女僕?

那股憤怒、悲傷、痛苦,難以承受的辛酸、孤獨,以及……那份無法言說的不甘。

「那個……請給我、洗臉盆……」

馬莉安默默現身,然後冷冷地哼笑了一聲。

但如果照這個邏輯推下去的話,魔法系的能力是不是得靠不斷使用魔法才能變強呢?

就連《恩哈薩》中最弱的女主角亞歷珊卓拉,其實也擁有那樣驚人的實力。那麼作爲騎士,實力更勝一籌的馬莉安,應該就更強了吧。

不過……由女主角來負責訓練,應該是個非常有效的變強方法纔對。

「……妳願意嗎?」

「是的,沒問題。」

「那、那麼!……拜託了。」

我接受了馬莉安的提議,站在訓練場中央與她對峙。

當我真正站到舉起木劍的瑪莉安面前時,感受到的壓迫感幾乎讓我膝蓋發軟,差點就當場跌坐下去。

但是……爲了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我必須要克服這股壓力。

如果連眼前這位女主角都無法應對,那我就死定了……!

於是,我和瑪莉安開始對打訓練,差不多經過了十分鐘──

「防守太鬆了。」

「呃!? 」

「腳下太不穩了。」

「咕!? 」

「完全……完全沒辦法應戰呢。」

「呃啊……!? 」

已經被打得亂七八糟了。

我胸口被猛力一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倒在地上。

「怎麼了嗎?難道說……才過了十分鐘而已,就要結束了嗎?」

馬莉安將木劍的劍尖對準我,嘴角揚起冷笑俯視着我。

「哈羅德殿下,來自卡提斯殿下的侍從轉達,殿下希望今晚能與您共進晚餐。」

之所以鬧成這樣,說到底全都是因爲恢復前世記憶之前的哈羅德,爲了博得母親瑪格麗特的認可,拚命對卡提斯獻殷勤的緣故。這個拍馬屁成精的傢伙啊。

對她這位名義上擔任我專屬女僕的人來說,這消息無疑是個晴天霹靂。雖說我本人也一樣驚訝就是了。明明她應該侍奉的對象是我,的確是我纔對啊!

在替我完成基本治療後,莫妮卡突然開始翻找牀底。

總之,不怎麼喜歡我的馬莉安,大概也不會認真做好女僕的工作,這樣反而還比較好……吧?

應該不會做什麼太過分的事吧。我是這麼相信的……應該不會吧?

「哎呀,是這樣嗎?那麼要不要現在馬上去找女僕長確認一下呢?……啊,我想下一個職場肯定也會很棒的喔?」

說真的,如果像這樣的我身邊突然來了比《恩哈薩》的女主角還漂亮的女僕,我的心臟根本受不了啊。

哈羅德毫無才能,連一個技能都無法使用。他的戰鬥力,甚至還比不過故事初期會出現的雜魚敵人。

「可惡……!給我記住啊!」

不論是前世的立花晴,還是現在的哈羅德,都絕不會因爲「沒有才能」這種事,就像以前那樣,只能含淚咬指、什麼都不做地放棄!

「等哈羅德殿下與我家大小姐成婚之後,我也會作爲隨侍的侍從一同過去。既然如此,大小姐判斷現在就由我來照顧殿下,會比較妥當。」

「……那裏什麼都沒有啦。」

想想看,這三個星期以來,我和她之間的關係變得融洽許多。

這是莫妮卡成爲我專屬女僕滿三週的早晨。

「殿下,請問您的意思是──?」

反倒像是在退隊流輕小說裏一開頭登場會「嘿嘿嘿~」的那種小嘍囉。

「妳、妳是……」

表情絲毫未變,莫妮卡淡淡地宣佈我被解除專屬侍從一職的消息,冷酷無情至極。

「哎呀,妳回來了呢。」

馬莉安舉起木劍,朝着咬緊牙關、站起來的我迎面而來。

……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但要是拒絕的話,好像又會變得更麻煩。

「勝負已分。再繼續下去就太過火了。」

「不是啦,我哪裏都沒藏這種東西!」

那位女僕──莫妮卡,簡單自我介紹後,優雅地行了一禮。

「到此爲止了。」

難道她以爲我把什麼色色的東西藏在那裏嗎?不對吧,妳是我老媽嗎?

回過神來時,一名女僕已從背後將刀刃對準了馬莉安的脖子。

看來情況就是這樣沒錯……但老實說,這也太出乎意料了。

「……就說我會一起喫晚餐吧。」

「失禮了。我從今天起正式成爲哈羅德殿下的專屬侍從,我叫莫妮卡•亞修頓。」

也許是覺得這樣下去不妙,馬莉安放下了手中的木劍。

「等、等着!我馬上去確認!」

「與其問我,不如直接去問女僕長比較快。」

「那個……今後就請多指教了。」

「纔不是!我很正常好嗎!」

在過去的記憶中,卡提斯因爲哈羅德是他的親弟弟,大概是出於「或許哪天會派上用場」的心態,才願意將其留在身邊。

「拜託別做多餘的事啊!? 」

「那麼,今後還請多多指教了。」

莫妮卡恭敬地行了禮後,離開了房間。

「那、那個……」

不行,從剛剛我說的話全部都只有兩個字就結束了。

哎、不不不,這是怎麼回事!? 作爲主人的亞歷珊卓拉同意了嗎!?

「咦!? 」

曾經堅不可摧、自我保護意識極強的我,居然這麼容易就被她打破了戒心,現在甚至能毫不緊張地與她自然對話。

皺起眉頭大聲嚷嚷的人,當然是馬莉安。

馬莉安一聽完這話,立刻將木劍一丟,慌慌張張地跑出了訓練場。

「唔!」

說完,莫妮卡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果然如『無能惡童王子』這稱號一樣,哈羅德殿下沒什麼才能呢。會被大家放棄也是理所當然吧。

完了,這個女僕根本一本正經地在搞笑,讓人吐槽都來不及。沒想到她其實是這麼棘手的人。當初她幫我治療時的感動都還給我啊。

「原來如此,看起來你還挺有精神的嘛。」

她帶來的消息一點都不令人開心。這一個月,她老是帶些奇怪的東西來,還總藏到我牀底,超麻煩的。

「咦、咦咦……!? 」

「不、不用了,我還撐得住……」

「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那麼今後,莫妮卡將會負責在牀底下準備好哈羅德殿下需要的一切──」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我要侍奉那種男人……!」

「哈!難不成……哈羅德殿下您其實對女性沒興趣,而是──」

「明白了。」

「哈羅德殿下,我們先回房吧。必須先爲您處理傷勢纔行。」

她此刻的表情,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她是《恩哈薩》裏的女主角之一。

「呃、嗯……」

看着一臉「瞭解」並點頭的莫妮卡,我忍不住立刻吐槽。

「呵……不甘心嗎?想懲罰我這個女僕?但這場對練可是您自己要求的,從正當性來看,我可是沒錯的哦。」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妳已經沒有用了。」

最好是換個讓我沒那麼緊張的女性纔行……我正這麼想着。

隨着她的動作,原本舉劍的那位隨侍女僕也一併收起武器、退開。

光是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遇上了不好的事。

「請不必介意。瞭解哈羅德殿下,是身爲侍從的職責之一。」

而且那個人……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亞歷珊卓拉身邊的侍女纔對……?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馬莉安那副不斷挑釁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個女主角。

嘛……對於十三歲少年的哈羅德來說,那確實是件很受用的東西,昨晚我也不爭氣地好好受了它照顧,這點無庸置疑。

話雖如此,哈羅德的記憶裏,卡提斯看他的眼神,實在不像是看弟弟的眼神。

……不過話說回來,馬莉安說的也不無道理。

或許是因爲莫妮卡是這種性格的關係,儘管她漂亮得驚人,我卻沒像往常那樣緊張,反而能夠像平常一樣和她對話。雖然這樣的對話到底算不算對話,還有點微妙。

在我開口詢問之前,莫妮卡就搶先一步給出了回答。

從我恢復前世記憶以來,我們還一次都沒見過面耶。

氣喘吁吁、臉頰漲紅的馬莉安大聲喊道。

然而──

不過話說回來,她怎麼會突然成爲我的專屬侍從?我很想知道這中間的來龍去脈。

「等、等一下!我完全沒聽說這件事啊──!」

這種傢伙通常都是被糟蹋的角色,所以差不多該收斂點了。

她吐出這句宛如雜魚反派的臺詞後,怒氣衝衝地離開了訓練場。這人真的是《恩哈薩》的女主角之一嗎……?

◇◆◇◆◇

「原來如此,那麼,也就是說放在其他地方了對吧。」

不過先把這事擱一邊,眼下該考慮的是──要怎麼處理與卡提斯的晚餐邀約。

「呃、呼……!」

「這、這樣啊……」

「不行。這樣會影響接下來的特訓。」

不過……卡提斯比我年長兩歲,現在應該是王立學院的一年級生纔對吧?

「那、那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嘛。

也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就此放棄。

「對於您這位主人哈羅德殿下所遭受的種種無禮之舉,全都由我莫妮卡如實回報了。既然如此,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藥水滲入傷口時很刺痛,但比起身體,這份關心更讓我感動。

怎麼辦,從這麼漂亮的女生身上居然飄出一種殘念氣息。

莫妮卡將手放在胸前,一臉驕傲地說道。對馬莉安來說,那模樣看起來簡直是可恨至極。

她一提到那所謂「了不起的職場」時,馬莉安立刻反應過來。

莫妮卡半強硬地將我帶回房間,俐落地爲我進行治療。

會這樣無微不至照顧我的侍從,這還是第一次……是她第一次。

王立學院就算是王族,也得住在寄宿宿舍裏,爲什麼他現在會待在王宮?

「我纔是,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我得承認,和莫妮卡那無聊的對話,我竟然開始覺得挺有趣的。

「說起來,那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呢?」

這裏說的「那個女人」,指的是莫妮卡來之前的專屬女僕──馬莉安。

現在想起來,我還是無法理解,那個女人爲什麼會對我表現出那麼強烈的厭惡。就算我被戲謔是『無能惡童王子』,再怎麼說我也是堂堂的第三王子。最起碼的工作都不做的話,被處罰也是剛好而已。

當然,因爲我太不擅長與人交流,沒能向女僕長反應這些情況,這點也確實是我的錯。但即便如此,馬莉安不可能沒察覺到纔對。

正因如此──

「……我真的搞不懂。」

她那樣的行爲,根本就像是故意惹我生氣,想被趕走一樣。

但她既然揹負着重振希亞拉家的目標,根本不該離開王宮纔對。

「唉……算了,再想下去也沒答案。」

我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然後像往常一樣離開房間,前往訓練場。

◇◆◇◆◇

「九九八……九九九……一○○○!」

在訓練場正中央完成每日一千次揮劍的例行練習後,我因爲過度疲勞直接癱倒在地。

哈羅德的身體偏瘦,正因如此幾乎沒什麼肌肉,這樣的訓練對他來說真的非常喫力……

我突然摸了摸自己貧弱的手臂。

爲了讓這副單薄的身體至少看起來像個樣子,只能一步一腳印地努力鍛鍊下去。

更何況,我還對亞歷珊卓拉做出了承諾。

「三年後,我要成爲配得上她的男人……呃!? 」

正當我想起身時,一道擁有藍色眼眸的小小身影映入眼簾。

等等,她怎麼會在這裏──

王宮玄關前已是一片昏暗,亞歷珊卓拉優雅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大小姐,請您快些回去吧。再這樣下去會給哈羅德殿下添麻煩的。」

不知不覺間,我將內心的想法全都坦率地說了出來。

「欸……?」

「但、但是,身爲未婚妻的我同席應該沒問題吧?」

亞歷珊卓拉依然帶着冷漠的表情與視線,但她那雙有些粗糙的小手輕輕碰觸着我的手,我感受到了她的溫度。

接下來整整三個小時,我和亞歷珊卓拉進行了密集的對練……被她徹底打倒在地上。

說到底,我之所以想變強,不就是爲了得到她的認可嗎?

只是,我可以爲了自己的私心,請她幫忙嗎?

但我絕不能讓她看到我那副噁心兮兮的模樣,拚命忍了下來。

而且不知何時出現在訓練場的莫妮卡,還當着我的面毫不掩飾地笑得前仰後合。可惡啊。

能這麼誠懇地道謝的次數,我想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沒幾次。

「不行的。卡提斯殿下這次只邀請了哈羅德殿下。」

「呣哼……」

「嗚、嗚哇……」

就算《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劇情不會真的發生,婚約沒有被解除,但那也僅止於此。最後她還是會變成那個被稱作『冰霜惡女』,爲了吸引主角威爾弗雷德的注意而惡意排擠其他女主角,然後和我一起被公開論罪迎向最壞的結局。

「我、我知道啦!」

原來連那個亞歷珊卓拉也會對莫妮卡無可奈何……這女人果然不好惹。

面對垂下眼簾的亞歷珊卓拉,我幾乎是用恢復前世記憶以來最大聲的音量否定了她。

我沒想到她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只能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

「大小姐,如果不快點回去的話,哈羅德殿下就來不及參加卡提斯殿下主持的晚宴了。」

我明明應該要誠實地說:「我想成爲配得上妳的男人,所以努力鍛鍊自己」,但不知爲何,卻偏偏要用這種彆扭的方式來應對。

莫妮卡毫不留情地將亞歷珊卓拉打發走。話說回來,亞歷珊卓拉好歹也是《恩哈薩》的女主角之一,發出這種呢喃聲真的沒問題嗎?她那所謂『冰霜惡女』設定到底跑去哪了?

我明明下定決心要改變,發誓要在《恩哈薩》本篇開始前成爲一個脫胎換骨的男人,結果卻疏忽了最重要的亞歷珊卓拉,還一副被動等待的樣子,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咦……?」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你是爲了實現一個月前的那句承諾,所以才一直努力吧?」

我的社會評價,不過就是一個連跑龍套都不如的『無能惡童王子』。和亞歷珊卓拉之間也只有兩次見面,算上今天剛好第二次。這樣的我,怎麼可能會讓她產生興趣?相反,我纔是應該更積極地主動靠近她纔對。

我從來沒想過,被稱爲『冰霜惡女』的亞歷珊卓拉,竟然會是第一個肯定我努力的人。

「哈羅德殿下,再不準備的話,真的會來不及喔。」

「當然,大小姐。這位疲憊的哈羅德殿下,就交給我來治癒。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無微不至地。」

但即使如此──

「哈羅德殿下,請做好覺悟吧。」

我一直站在門前,目送馬車直到完全看不見爲止……然而──

亞歷珊卓拉把手輕放在胸前,提出這樣的請求,讓我驚訝得不由得發出了呆愣的聲音。

不、不對吧,不是「只剩三年」而是「還有三年」纔對吧……雖然想這麼抱怨,但我也清楚現在不是說這種喪氣話的時候。

「不客氣……」

也許正因爲如此──

因爲自知自己是個『無能惡童王子』,毫無才能,不管多麼努力,也從沒被真正認同過。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如此。

「因爲和哈羅德殿下訂下婚約,爲了增進彼此關係,我已經搬到王都的別館居住了。只要殿下願意召見,我隨時都可以前往王宮。」

亞歷珊卓拉說着,臉上露出淡淡的不悅。

「明、明天還要嗎!? 」

「我、我不但沒什麼才能,而且一直都很懶散……如果想在三年後以婚約者的身分站在妳身邊,就只能比別人更努力纔行……」

她來到我身邊,帶着緊張的表情替我拭去汗水。想到她會用手帕擦拭我這種人的汗,我只覺得難以啓齒地愧疚。

「那個……我考慮不周,真的很抱歉……」

「哈羅德殿下,您辛苦了。」

畢竟,如果我在這三年內無法變強,就會如同原作中的哈羅德一樣,迎來破滅的結局。

「不、但是……修瓦里耶家的領地,不是離王都很遠嗎……?」

莫妮卡這一句話,讓我想起了那件令人頭痛的事。對哦,今天晚上是卡提斯主辦的晚宴啊……

其實我知道原因。

「唔……」

「啊、呃……嗯、嗯……」

「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被她氣勢凌人的樣子震懾,我只能筆直地站着回應。

這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提議……

這三週下來,我對莫妮卡這個女人的個性多少也摸清楚了,雖然她說得天花亂墜,但她絕對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應該吧。可不知爲什麼,我的心頭還是有點不安。

「亞、亞歷珊卓拉……殿下?」

雖然她在《恩哈薩》裏被設定爲全體女主角中最弱的,但就像上次那場比試一樣,她其實強得驚人。

「請等一下。我可沒有聽說過這場晚宴的事。」

「爲、爲什麼妳會……」

「啊……對、對耶……」

「哈羅德殿下……是不喜歡我幫忙嗎……?」

「哈羅德殿下,剛纔是在進行劍的揮擊訓練嗎?」

「只、只是……我本來是爲了自己的目標而訓練的,結果卻讓妳花時間陪我,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就是了……」

「等、等一下!? 」

難、難道……這是不是代表,亞歷珊卓拉多少對我有點興趣?可以這樣理解嗎……?不不不,醒醒啊我!

◇◆◇◆◇

「……自從我們見面那天起,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但殿下您從未邀我前來一次。以未婚妻的身分若長時間不往來,在旁人眼中也有失體面……」

「當然了。哈羅德殿下您親口指定的期限只剩下三年了,我們可不能浪費任何一天。」

「是的。」

我一邊回應,一邊和莫妮卡急忙趕回自己的房間,迅速整理儀容後,便快步前往卡提斯正在等待的餐廳。

「我沒叫妳做到那種程度吧!」

「……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幫助哈羅德殿下訓練嗎?」

「是、是的!」

不,其實就算加上前世,這大概也是我人生中講得最大聲的一次。

我小心翼翼地詢問時,亞歷珊卓拉卻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明明剛剛還因爲羞於啓齒、不敢期待她的肯定而故意用拐彎抹角的說法來掩飾……

「……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她說的確實沒錯。身爲婚約對象卻毫無互動,怎麼看都很不自然。即使我是『無能惡童王子』,也不能讓這種狀況繼續下去。

「那個……謝謝妳……」

「那麼,哈羅德殿下,明天也請多指教了。」

「當然,大小姐並未被邀請。」

因爲跟她相處會緊張,講話也接不上,所以就乾脆避不見面──但如果我自己不主動跨出那一步,那根本毫無意義……對吧?

就在這時──

但我真的……忍不住想對她說出這句感謝。

啊啊……我真是個笨蛋。

「咦?啊,對……只是剛好今天天氣好,才……偶爾啦?」

從馬車車窗望來的亞歷珊卓拉,一臉不安地凝視着我。

「莫妮卡……妳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沒關係,只要你以後注意就好了。」

「請不必在意,我可是哈羅德殿下的未婚妻啊。」

「嗯?比試……妳是說──該不會是!? 」

至於我?我可是被她徹底打倒,現在雙腿抖得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還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呢……等等!?

糟糕……她這句話讓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沒想到……

「那麼,馬上來場比試吧。」

「請不必擔心。哈羅德殿下上次可是成功擋下了我那一擊的人。這次我相信,殿下一定也能展現出不負期待……不,甚至超越期待的強大實力。」

「我、我知道了啦!哈羅德殿下,關於晚宴的事,明天一定要告訴我!一定要喔!」

啊,看來連亞歷珊卓拉也拿莫妮卡沒轍。

莫妮卡爲這場晚宴特別準備了一套禮服,整體以黑色爲主調,搭配點綴的藍色線條。

據她所說:「既然晚宴形式不明,無論是哪種場合,都得穿得不失禮纔行。」

雖然她說得沒錯,但如果場合其實很輕鬆,這身打扮反而會顯得過於正式也說不定。

「非、非常抱歉……我來晚了……」

懷着一絲不安,我小聲地道歉並推開了餐廳的大門。

「我等你很久了。」

坐在餐桌旁的金髮男子,冷冷地用與我相同的灰色眼眸瞥了我一眼,語氣低沉地說道。

他正是哈羅德的親哥哥,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第一王子。

──卡提斯•威爾•德哈烏巴爾茲

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設定中,卡提斯不僅已經參與國政,並且因爲其卓越的能力,深受艾瓦爾王的信任,再加上他是第一王子,自然被視爲下一任國王的最有力人選。然而,他的性格卻冷酷無情,幾乎沒有任何人情味。

正因如此,個性親切、對貴族和平民都很有人氣的第二王子──拉斐爾,反而更受到推崇,成爲不少人心目中更適任的下一任國王候補。

不過,在劇情中,卡提斯的性格會隨着與主角爭奪王位、搶奪女主角們的過程而慢慢發生轉變,逐漸取回身爲「人」的情感。

至於能力方面,他與主角不分軒輊,甚至可以說不相上下。他擅長運用光屬性的專屬技能『德哈烏巴爾茲的紋章』,多次作爲主角的強敵出現在劇情中。

這樣的卡提斯,對我──也就是哈羅德的評價只有一句話:「沒用的弟弟。」

這句話不僅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遊戲劇情中明確提及,甚至深深烙印在哈羅德的記憶之中。

儘管如此,哈羅德仍然選擇成爲卡提斯的跟班,拚命地獻媚、討好,只爲了有一天能被他認可。

因爲他相信──只要能夠被卡提斯所認可,就有機會透過他,讓母親也能正眼看他一眼。

雖然前世的我只能從官方網站的角色介紹中得知這段背景,但現在我明白了。如果從小就一直被如此對待,性格變得扭曲也實在無可厚非。我打從心底同情哈羅德。

……不,不是同情。我只是覺得,自己跟哈羅德很像而已。

因爲在前世,作爲立花晴的我,也曾是那種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

至於能力值?他可是主角,當然沒有所謂的上限。

「聽說哥哥訂婚了,我特地來向您道賀。」

我故意帶着幾分諷刺地問道。畢竟「無能的弟弟」從來不是會被邀請共餐的對象,至少在哈羅德的記憶中從沒發生過這種事。

「……在《恩哈薩》的原作裏,哈羅德其實也是做了相同的事啊。」

他不但擁有和卡提斯一樣的『德哈烏巴爾茲的紋章』,還擁有能使用三種屬性魔法的固有技能『三精靈的祝福』。太狡猾了,根本開外掛吧。

他是第二王子──「拉斐爾•威爾•德哈烏巴爾茲」。

帶着親切笑容走進來的,是個和卡提斯一樣擁有金髮灰眼的少年,毫不客氣地在我面前坐下。

……對於正在爭奪王位繼承權的兩人來說,婚約者果然也只是其中一項關鍵的「資產」吧。

而我呢,雖然也是瑪格麗特的兒子,但這一點似乎並不適用在我身上──對,就是這樣。

如此一來,剩下的繼承人選就只剩下我,或者是主角。可問題是,如果由我來當國王,那王國大概會迎來毀滅吧。

沒錯……那名女僕,正是馬莉安•希亞拉。她是《恩哈薩》裏登場的其中一位女主角,同時也是一個月前被莫妮卡給解職、卸任我專屬女僕職位的女性。

我──哈羅德,在這款名爲《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世界裏,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個男主角的存在,也曾經以爲自己可以凌駕於他之上,嘲笑他,輕視他……

而我終於與這樣的主角相遇了。

懷着這樣的希望,我正準備主動朝他伸出手──

因爲他沒有任何人理所當然應擁有的屬性祝福,被視爲「被神遺棄之人」。

靠着欺負威爾弗雷德來排解壓力、維持自尊。

接獲命令的侍從深深一禮,前往門邊。然後──

只爲了表現自己是個有價值的弟弟。

「當然是真的。哈羅德哥哥,恭喜您訂婚。」

聽着明明一點都不把卡提斯當哥哥的拉斐爾用「哥哥」來稱呼他,我背後忍不住一陣發涼。真的很想馬上逃離這裏。

「哼……我早就聽說了。透過陛下和蘿絲瑪麗王妃親自向修瓦里耶公爵提親,結果還是被巧妙地拒絕了,是吧?」

總之,拉斐爾也擁有足以媲美王族身分的超高規格能力,是名副其實的完美英雄之一。包括卡提斯在內,官方甚至還製作了女性向的「心動篇(GirlsSide)」版本。雖然那款遊戲不只沒撐半年,三個月就下架了。

──正是《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主角,「威爾弗雷德•威爾•德哈烏巴爾茲」。

此外,原本屬性之間存在相剋關係(例如火屬性怕水、克木),但無屬性則沒有弱點。只要依照對手的屬性選擇有利屬性技能就行。

「……讓他進來吧。」

順帶一提,拉斐爾是《恩哈薩》中最腹黑的男性角色,設定上他總是想着怎麼把卡提斯拉下來。

「我聽說你與修瓦里耶公爵家的千金訂下婚約。特地設宴祝賀。」

「沒錯啊。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就該再積極一點纔對。」

面對卡提斯極盡嘲諷的發言,拉斐爾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

無法在任何事情上戰勝主角的『無能惡童王子』哈羅德,唯獨能憑此一優越感滿足虛榮心──

就在這時──

面對卡提斯銳利的目光,拉斐爾依然輕描淡寫地回應。

那麼,爲什麼她會接受與聲名狼藉的我訂下婚約呢?就算這是遊戲設定裏安排好的劇情,還是讓人感到疑惑。

他是國王與男爵千金──莎曼莎•奧爾波特──的私生子,被貴族社會戲稱爲『污穢的王子』,從出生起就被視爲卑賤之人。

這不只是爲了避免走上壞結局、活下來而已。

不過只要我安分守己,不去引起拉斐爾的注意就好。今後我打算繼續當個空氣人般的存在。

「所以,未婚妻是那個修瓦里耶公爵家的大小姐?」

「……你是認真的?」

根據《恩哈薩》官方網站的資料,他的屬性爲「無屬性」──也就是說,什麼屬性都沒有,什麼顏色都不沾染。

畢竟我從親生母親和哥哥那裏,只得到「連哥哥的代用品都做不到的兒子」、「沒用的弟弟」這些標籤,是個連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被打入冷宮的『無能惡童王子』,實在太慘了。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成爲那種視女性爲工具,認爲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傢伙。即便那纔是這個世界的「正道」。

「我……我絕對不會那麼做……!」

也正因如此,我才──

「不過,哥哥你若有機會,也會想娶修瓦里耶家的千金爲妻吧?就算必須和現在的未婚妻解除婚約,你應該也願意,不是嗎?」

再加上,雖然沒有固有技能,但透過武器卡片可以獲得固有技能,若與女主角發展爲「戀愛狀態」,更能使用該女主角獨有的強大技能。

我原本還在想,她那之後究竟怎麼了,結果沒想到她竟然重新就職,成了威爾弗雷德的專屬女僕。

「遵命。」

「原來如此。」

因此,拉斐爾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從未作爲敵人登場,也完全沒有戰鬥場面──但其實他的能力值和技能都有被設定好,甚至還登載在官方網站上。

「哇,真厲害耶。我也好想趕快訂個婚約啊。」

「……卡提斯哥哥。您特地邀我共進晚餐,究竟有什麼打算?」

畢竟若能獲得王國最強大貴族修瓦里耶家的助力,對卡提斯而言將是王位繼承之爭中的一大優勢。

所以,我打算從此告別哈羅德過去那種唯唯諾諾、做牛做馬的生活,和卡提斯保持距離,默默地走自己的路。

也是爲了不讓我最喜歡的亞歷珊卓拉,露出如《恩哈薩》那張劇情插畫中悲傷的表情。

「嗯?」

「卡提斯殿下……」

說起來,拉斐爾其實對王位繼承爭鬥並不感興趣,只希望卡提斯別當上國王就好。

話說回來,原本應該住在離宮的威爾弗雷德,爲什麼會來到王宮?

更何況,我還是那個他最厭惡的瑪格麗特王妃的兒子。

因爲能否登上王位,往往取決於身邊擁有怎樣的婚約對象。若出現條件更好的對象,爲了自身利益拋棄現任未婚妻、選擇重新結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這就是王侯貴族的世界。

在遊戲中,威爾弗雷德的角色設定簡而言之就是「開後宮型男主角」。

算了……現在我自己的事先擺一邊。重點是主角明明一直很憎恨我,爲什麼會特地送上祝福?

我將拳頭重重打在走廊的牆壁上,低聲自語。

不過,我可不打算照着註定走向壞結局的劇本來走。更何況我擁有《恩哈薩》的所有知識。就算再怎麼努力,瑪格麗特和卡提斯也不可能正眼看我,這一點我早就清楚。

如果這是真的,那也就表示,修瓦里耶家連國王的親自請求都回絕了……

難道,主角與我之間也存在着一條「和解路線」?如果真的有的話,那我大可以避免無謂衝突,提前粉碎所有毀滅旗幟,創造最棒的未來。

「哈羅德哥哥。」

我知道,身爲轉生者、擁有立花晴記憶的我,所習慣的常識和這個世界並不相同。

「這個嘛……雖說如此,但現在講這個早就來不及了。」

爲什麼呢?因爲對哈羅德來說,唯一能夠瞧不起的,就是威爾弗雷德這個存在。

「很抱歉。我身體有些不適,雖然難得聚餐,但我就先告退了。」

在取回前世記憶後,我已下定決心,要與自己的命運抗爭。

「嗨,哈羅德。恭喜你訂婚啦。」

如果要看清這個男人的企圖,多少表現一點態度也是必要的。

這在這個世界中,正是他被人輕視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名侍從走到卡提斯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換句話說,威爾弗雷德從一出生就擁有了名爲「無個性」的最高祝福。

畢竟那樣一來,對討厭主角的瑪格麗特來說,簡直就是最強烈的打擊了。

確實,竟然直接跳過第二王子把王國最強貴族的千金許配給了『無能惡童王子』哈羅德,對拉斐爾來說,怎麼想都不會覺得好受。

比起深深低頭行禮的威爾弗雷德,我的目光卻被他身後站着的一名女僕給奪走了。

「嗯?」

他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但從氣氛看來,似乎不太是什麼好消息。

「啊、是的……」

所以在《恩哈薩》本篇中,拉斐爾從一開始就在背後支援主角,到了劇情中期,甚至會公開支持他。

也就是說,卡提斯打算藉由我這個婚約者的身分,來爭取修瓦里耶家的支持。

然而──

懷抱着對兩位兄長的怒意,以及重新發誓要讓身爲婚約者的亞歷珊卓拉獲得幸福的決心,我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

聽到威爾弗雷德的話,我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

既然已經搞清楚他的目的,我就沒有必要繼續久留。正打算找個時機婉轉離席的時候──

原來,拉斐爾是來抱怨的。

「………」

我已經不打算再對你低聲下氣了。

據說,他是個全世界最愛媽媽的母控,而這位母親就是第二王妃蘿絲瑪麗。由於第一王妃瑪格麗特總是對蘿絲瑪麗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拉斐爾對此感到憤怒,於是開始針對卡提斯展開報復。

「除了這個之外,還能有別的嗎?哥哥。」

但其實,正因爲是「無屬性」,纔可以不受拘束地染上任何顏色,能夠使用所有屬性的技能。

不過──真可惜呢,卡提斯哥哥。

「哈羅德?」

只爲了讓母親瑪格麗特能正眼看他。

開口叫住我的是一名銀白色頭髮、灰色眼瞳,帶着溫柔氣質卻又不失銳氣的少年。

我起身這麼說着,快步離開了餐廳。

「……拉斐爾。你來這裏,真的只是爲了向哈羅德道賀?」

當時的他,只是想討好卡提斯。

然後,他傷害了亞歷珊卓拉──我最推的女主角。

當然,一旦《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主線開始,他就只會愈發陷入劣等感,邁向徹底的毀滅。

當然,技能欄最多也只能裝備八個技能,不過可以根據戰況隨時更換。

……原來如此,難怪當初莫妮卡叫她去找女僕長確認時,她會那麼怒不可遏。

這樣說可能有點失禮,但就連威爾弗雷德也被人稱爲『污穢的王子』,在王國內的地位其實甚至還不如『無能惡童王子』的我。對於以重振希亞拉伯爵家爲目標的馬莉安而言,這無疑是比之前更絕望的局勢纔對。

儘管如此……她現在的態度,怎麼和當初當我女僕時完全不一樣?

雖然可以解釋成,威爾弗雷德是《恩哈薩》的主角、而馬莉安作爲女主角之一會被他吸引是理所當然的設定,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對了對了,我也得爲馬莉安的事向哥哥您致謝纔行。多虧兄長讓出,她從一個月前開始成爲了我的專屬女僕。」

「哈羅德殿下,今後還請多多指教了。」

在背後被輕輕一推,我上前了一步,馬莉安優雅地向我行了一禮。

她的表情雖未改變,但那雙眼眸中,不是怨恨,而是帶着優越感與對我的輕蔑。

「這一切都要感謝哥哥解除馬莉安的專屬侍從職位,讓她有機會轉而到我這裏,實在感激不盡。」

「多謝您,託您的福,我終於能夠侍奉真正的主人了。」

他們絲毫不理會我狐疑的目光,用滿滿嘲諷的語氣向我表示感謝。

啊──原來如此。果然,我和主角之間,並沒有能攜手合作的可能。

雖然我一度心存僥倖,但果然人生不是那麼順利。可惡。

「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請恕我等失陪。」

威爾弗雷德牽起馬莉安的手,帶着淡淡的喜悅離開了現場。

正篇尚未正式展開,主角就已經開始攻略女主角,讓人不禁吐槽「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不過話說回來,他可是這款遊戲的後宮系主角,這種發展似乎也理所當然。

反正我打算和亞歷珊卓拉一起,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劇情正式展開前就默默退場,這種情節與我無關。

我淡淡瞥了一眼他們離去的方向,便轉身回房。

◇◆◇◆◇

「咳、咳咳……總、總之啦,馬莉安現在成了威爾弗雷德的專屬侍從了……」

「是、是這樣嗎……」

就算只是擦到一點點,都會痛得讓人產生「自己是不是被削掉一塊肉」的錯覺。

我是才十三歲,所以對方應該是依照年齡逐步增加難度,但不管怎麼說,以前世是大學生的我來說,根本沒有一道題目是我解不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哈羅德的專屬武器是「日輪死神之鐮」,分類上應該算是長槍類的武器吧。

「哈羅德殿下、大小姐,失禮了。」

……或許這個選擇,我選錯了。

莫妮卡雙手捂着臉,卻從指縫中偷偷盯着我下半身看。

「咕、呃呃呃……謝、謝謝……您……(撲通)」

對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子來說,那份豐滿幾乎讓人不知道眼睛該往哪擺──所以會忍不住多看幾眼,也不能怪我吧……嗚哇痛!

那就只能像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那樣,一場場地戰鬥刷經驗,踏實地變強了。

看着亞歷珊卓拉擺出木劍的架勢,我想起了我們初次見面的那一幕,不由得發抖。

爲了變強,我花了一整個月,反覆思考後做出的選擇。

不知不覺間,莫妮卡已經貼近我背後,在我耳邊低聲細語。

她理解我選擇以盾爲主武器的決心,於是開始徹底鍛鍊我的防禦能力。

我告訴她現場只有卡提斯跟拉斐爾後,她雖然鬆了一口氣,但還是忍不住斜眼看着在場邊替我加油的莫妮卡。當事人倒是一臉鎮定,絲毫不爲所動。

「嗯、嗯……」

我仰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回答正以手掩嘴的亞歷珊卓拉。

因爲亞歷珊卓拉剛纔有點暴衝,我好不容易調整好呼吸,冷靜下來後立刻出聲制止。

「確實,繼續談論那些人也沒有意義。與其如此,爲了讓我們的婚約真正實現,哈羅德殿下您必須儘早變強……只是呢──」

「既然專用武器已經決定了,那麼接下來就必須取得一面配得上我的盾牌。」

「我想使用盾牌當作我的武器。」

「啊──那方面不用擔心。」

好在哈羅德的物理屬性是最弱的,也就是說所需的經驗值相對少,升級應該會比別人快一點。

我知道這會被吐槽「盾牌本來就不是武器,是防具吧?」但其實在《恩哈薩》中,盾牌是屬於武器卡的一種。

而且更過分的是,還把那對豐滿的胸部壓在我背上。

畢竟她是我最推的女主角,而她稱讚了我。

總之,我決定選擇盾作爲我的武器。

亞歷珊卓拉所說的「專用武器」,應該不是指像R級以上的稀有裝備,而是「最適合自己使用的武器」那種概念。

所以戰鬥時,只要裝備了盾牌卡,角色就會使用盾牌攻擊。

「沒錯。」

「要是沒有那副皮製胸甲的話……」

跟馬莉安對練之後,我也確認了自己在劍術方面完全沒有天分。……不過老實說,我也曾經稍微幻想過,能像漫畫或輕小說裏的主角一樣,得到什麼最強武器什麼的。

雖然通常是魔法攻擊爲主、防禦力低的角色纔會選擇盾牌。但對於像哈羅德這種物理防禦力形同紙張的角色來說,反而很適合。雖然攻擊手段就真的沒什麼。

「哈羅德殿下,真的進步許多了呢。這樣的話,普通人應該連您一根汗毛都傷不了。」

被木劍敲了一下頭,我立刻低頭認錯。

「……哈羅德殿下,破綻百出喔。」

那就是──

這、這樣下去……我身體的某個部位要壓不住了……!

話說回來,她根本不管我正在特訓,硬是要我交代跟卡提斯晚餐的詳細過程,尤其在場有沒有其他女性這一點,問得特別執着。

在未婚妻面前盯着專屬女僕的胸部看,怎麼想都實在太沒禮貌了。

汗水讓訓練服貼在她身上,竟然整個透了出來,連背部白皙的肌膚都清晰可見!?

◇◆◇◆◇

今天又完成了近乎體罰般的訓練,我像在《恩哈薩》哈羅德被打倒時那樣發出慘叫,癱倒在地。

那個事實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沒錯……如果她把那副皮製胸甲卸下來的話,那我就會──直接透過透明的訓練服,看到亞歷珊卓拉的那兩個……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我還是會緊張,總會有點手忙腳亂的感覺,但經過今天的特訓,似乎也稍微習慣了一點。至少現在和她的對話,感覺不像之前那麼困難了。

「哈羅德殿下?」

「既然如此,休息結束。馬上開始盾術訓練。」

是的……我這三個月來努力的成果,也就只有這樣而已。

被亞歷珊卓拉拿來舉例的莫妮卡,馬上得意地挺起胸膛展示自己。

「還有那個叫馬莉安的侍從,明明來自沒落的希亞拉伯爵家,居然還敢擺出那種姿態,她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件事我看應該由我們修瓦里耶家出面,嚴正抗議……」

「但、但是我連妳兩成的攻擊都擋不住啊……」

洗完澡、換好衣服後,我和亞歷珊卓拉坐在庭園的露臺上面對面,莫妮卡爲我們倒上了熱茶。

我癱坐在訓練場上,氣喘吁吁地向亞歷珊卓拉報告昨晚的事情。

「請、請手下留情……」

「沒關係,我什麼都沒看到喔。」

「……不過說起來,那個『污穢的王子』居然對哈羅德殿下襬出那種態度,哪怕是第四王子,也實在太無禮了。」

從最基本的體力訓練開始,例如在訓練場裏一邊逃避被放出的魔獸、攀爬王宮中最高的塔樓來躲避從下方追擊而來的魔獸,甚至還會被丟進池塘裏進行從水中魔獸手中逃生的訓練。總之就是一直在逃命。

與亞歷珊卓拉締結婚約以來,已經約莫三個月。

不過……

實際上,自從恢復了前世的記憶後,我試着聽了一下家庭教師的課,結果除了歷史之外,內容幾乎都只有小學生程度。

「配得上哈羅德殿下的盾……是嗎?」

「爲了讓您更有效率地變強,還是先找到哈羅德殿下的專用武器吧。」

「啊、呃……嗯……」

「哈羅德殿下,今晚看起來會有點辛苦呢。」

亞歷珊卓拉交叉雙臂,一邊俯視坐在地上的我,一邊沉思着。

「嗯、嗯……」亞歷珊卓拉微微一鞠躬後,便準備離開訓練場去換衣服──欸、等等!?

「明白了。那麼,今天的特訓就到此爲止。明天也請多多指教。」

她應該很清楚我的實力,這話多半隻是客套,但我還是想相信,她對我懷有一點點期待。

總之,先回到正題。

亞歷珊卓拉表情從容地俯視我,同時擦去額頭上的汗。

如果這裏是遊戲世界的話,我大概早就課金抽卡、使用女主角卡、灌經驗卡、直接完凸升滿等了啦!可惜,這世界並沒有那種方便的系統存在。

「這是個非常棒的選擇。哈羅德殿下的話,一定能學會堪稱鐵壁的盾術……不,我一定會親手把您培養成強者。」

「盾牌,嗎……?」

「那個……那種事情就算了吧。」

更重要的是──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1 第一章 魔獸島上的小魔獸插圖(1)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 · 1 · 第一章 魔獸島上的小魔獸 · 第1張插圖

「對、對不起……!」

「什什什什什麼!」

……雖然也可以說,是被逼到非說不可的情況啦。

亞歷珊卓拉表情嚴肅,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讚賞我。

多虧了這些訓練,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比起一開始更耐打了。

「這種話不是看着的人才會說的嗎!」

「其實,我已經決定好自己要用的武器了。」

順帶一提,剛纔的那件事最後順利結束,現在的我正處於賢者模式。就算莫妮卡再怎麼調戲我,我也能忍住……嗯,不,還是沒什麼把握。別小看十三歲男生的荷爾蒙啊。

有一次,我把家庭教師出的題目全部答對,他還一臉錯愕地眼睛睜大發愣……說到底是因爲前任「哈羅德」實在太差勁了。

果然,當初把莫妮卡成爲專屬侍從那天發生的事藏起來是對的。不這麼做的話,現在恐怕早就演變成連王室都被捲進的大事件了。

等這些基礎完成後,就是實戰訓練──不斷躲開亞歷珊卓拉那快得肉眼難辨的連續劍擊,閃避、化解、硬接下來。這纔是真正的煎熬。

「哈羅德殿下,請對自己有信心。雖然只是兩成,但能擋下我劍擊的人,在修瓦里耶公爵家中也只有莫妮卡而已。」

◇◆◇◆◇

「我比較擔心的是,雖然特訓固然重要,但這樣一來會不會忽略了課業學習呢……」

因爲她的動作根本不是人眼能夠追得上的,每一擊的力道甚至強到能將木盾打成碎片。

……不,會選擇盾牌最主要的理由是因爲,一個月前的那場會面裏,我用身體擋下了亞歷珊卓拉那一下突刺。

……雖然我其實並不想對這種事產生實感。

「哼哼~」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彎着腰快步離開訓練場,只想逃開那道視線。

而且,不管怎麼看,訓練服底下好像根本沒穿胸罩……

其實,我早已經鎖定了目標。

那就是──

「傳說中災禍獸卡斯帕利格所持有的『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這面盾才最適合我。」

「「什麼!? 」」

當我說出那個名字時,亞歷珊卓拉與莫妮卡同時屏住了呼吸。

「……請稍等。災禍獸卡斯帕利格,是傳說中棲息在王都西方魔獸島上的魔獸,據說即便出動千名士兵也無法將牠討伐。」

「大小姐說得沒錯。恕我直言,以哈羅德殿下目前的實力,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有送命的下場。我懇請您重新考慮。」

即使是總是一臉冷淡的亞歷珊卓拉,還有平常老是愛開玩笑的莫妮卡,此刻都露出嚴峻的神情,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不過話說回來,她們剛好把我想問的事都講完了,也算幫我省去打聽魔獸位置的功夫。

「即便如此,我的選擇也只有『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只有那面盾,才配得上成爲我的專用武器。」

沒錯──那是隻有暗屬性使用者能使用,且稀有度最高的盾牌。它正是SR武器『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

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盾牌的最高稀有度頂多只有SSR,而且還是光屬性的。若限定爲暗屬性的使用者,那麼唯一的選擇就是『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

這面盾牌在「恩哈薩」裏是期間限定活動纔有機會獲得的裝備。

災禍獸卡斯帕利格雖然是活動中的BOSS之一,但其實只是中BOSS。該活動真正的主線,是魔獸「亨溫」這隻團隊戰用的最終首領。因此我非常清楚,卡斯帕利格的強度其實沒那麼誇張。

最重要的是,『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可以說是專爲我量身打造的。

不只擁有物理與魔法的防禦加成,還能使用固有技能『奪取(Snatch)』。

不僅能在防禦姿勢下發動暗之爪的遠距攻擊,《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只要不是部分特定BOSS,幾乎還附帶即死效果與掉落道具奪取的效果。

而且『奪取』屬於魔法技能,以我這個擁有不亞於拉斐爾的魔法攻擊力爲傲的哈羅德而言,只要好好鍛鍊,將魔攻提升至極限,就能發揮相當驚人的威力。

「說實話……如果沒有你們兩位的幫助,我根本不可能戰勝牠。會變成這樣強人所難的請求,我真的感到很過意不去……」

「我們不需要被擔心,真正令人擔心的是您啊。」

反倒讓我有點擔心的是莫妮卡。

我們踏上了災禍獸卡斯帕利格棲息的魔獸島。

亞歷珊卓拉露出前所未見的面癱表情,讓我反而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小小的悲鳴。

不過嘛──

「嗚哇啊啊!」

……有一隻全身黑的幼貓,用流利的人語怒吼着威脅我們,超級兇猛。

不、不會吧……她該不會其實超級生氣了吧……?

就像我們初次見面時一樣,那雙眼睛泛着赤紅的光芒。

兩人願意支持我,讓我忍不住高興得語調上揚。

從王都出發,搭乘馬車花了整整兩週,我們終於來到德哈烏巴爾茲王國最西端的海岸。

「大小姐、大小姐,現在可是個好機會,您可以趁這時候向哈羅德殿下提出任何請求喔!」

「失禮了。」

「妳、妳在胡說什麼啊!莫妮卡!」

「唔……莫妮卡還真是固執呢。」

因爲她依然穿着平常那套女僕裝──對,我們明明是要去討伐魔獸啊?

她似乎非常喜歡這隻小傢伙,甚至有種「不帶回家不行」的氣勢。

亞歷珊卓拉與莫妮卡互看了一眼,接着堅定地點了點頭。

「咳、咳咳……那麼……」

「哈……但對大小姐來說,這樣已經算是非常努力了。哈羅德殿下,請您務必要回應她的心意。」

聽見莫妮卡出聲,亞歷珊卓拉慌忙用雙手捂住了臉。

「那、那個……作爲這次的謝禮,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請你們儘管說。我一定會盡力而爲的。」

語氣依舊冷靜,但亞歷珊卓拉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閃閃發亮,盯着那隻小貓魔獸看得入迷。

亞歷珊卓拉清了清嗓子,我則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雖然我們接下來就要挑戰災禍獸卡斯帕利格,但眼前完全沒有一點緊張氣氛……不過,也許正因如此,我才覺得更加可靠。

而且……她真的會想枕在我這種人的膝蓋上嗎?

我一心一意想表達感謝之意,沒想到亞歷珊卓拉卻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

「殿下怎麼了嗎?……啊,我知道了。您該不會是想從大小姐那裏移情別戀到充滿成熟魅力的我這邊來了吧?只要薪資肯開高一點,我是願意考慮的喔!」

「太好了,大小姐。終於到了釋放您長年積壓的慾望的時候了。」

「呼……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不可以。即使牠現在是幼貓,也畢竟是魔獸。等牠長大後,難保不會傷害你們兩位。」

「可不可以……讓我躺在你膝上……?」

我只能在心中祈禱,希望她提出的是正常的請求……但只要有莫妮卡參一腳,我完全無法放心。太可怕了,真的超可怕。

「我、我知道了!」

「哈羅德殿下。」

只要我專注防守,讓亞歷珊卓拉與莫妮卡集中攻擊,就一定能擊倒牠。

爲了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世界裏活下去……也爲了拯救亞歷珊卓拉,我必須變得更強。

「這裏開始就是本大爺的地盤!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宰了你們喵!」

爲了這次的討伐,我也已經準備萬全。

亞歷珊卓拉微微顫抖着身體,發出近乎崩壞的笑聲。

也正因爲她平常總是一副輕鬆的樣子,這樣一板一眼反倒讓人覺得格外違和──不過,她從剛纔就一直偷偷瞄着那隻魔獸小貓,看來其實她也超想把牠帶回家。

多虧了莫妮卡幫忙處理各種手續,我們看來馬上就能出發。

我稍微瞥見了她的眼睛。

「這、這種程度的話,我當然沒問題……」

我知道這次的請求對她們來說其實相當勉強,所以更想趁現在回報一點人情。

「請您還是稍微克制一點吧,大小姐。」

「哇嗚!? 」

被莫妮卡催促後,我趕緊脫掉鞋子,緊張地正坐在毛毯上。

等到《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本篇劇情正式開始,如果系統強制讓我必須參加那所謂的「尋找世界第一未婚妻」活動時,我也希望自己能守住這位我最推的女主角,絕不與她解除婚約。

這把劍在《恩哈薩》中從未登場,但我覺得它可能是UR等級的傳說武器。這種級別的裝備真的能這麼隨便帶出來用嗎?……她都這麼做了,那應該就沒問題吧。

也許這樣想有些不合時宜,但我還是忍不住感到高興──因爲亞歷珊卓拉在擔心我。

爲了應對災禍獸卡斯帕利格那以暗屬性爲主的攻擊,我特地帶來了光屬性的SR級裝備──『艾瓦拉克之盾』。

……欸,妳們兩個的悄悄話,我全都聽得一清二楚喔。

她倒是理直氣壯地說:「經典女僕裝纔是最完美的戰鬥服。」最驚人的是,連亞歷珊卓拉都默默點頭同意。我在這個世界的常識果然行不通。

完全不是什麼奇怪的要求,但那一瞬間的衝擊力真的太強了。

畢竟無論是艾瓦爾王還是母親瑪格麗特王妃,基本上都對我這個人沒什麼興趣,王宮裏的侍從們更是巴不得我這個平時作風傲慢的第三王子趕快消失,所以出乎意料地很快就批下了外出許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我是第三王子欸。

◇◆◇◆◇

而要做到這點,就必須拿到那面盾──『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

「──!啊、對、對喔……」

面對滿臉擔憂的船伕,我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莫妮卡難得露出嚴肅表情,語氣堅定地勸阻我們。

這次我對外是以「觀光」的名義偷偷溜出王宮的。

亞歷珊卓拉微微探身說。

不、不對……就連在《恩哈薩》裏,我都沒聽過這種詭異的笑聲。她一定是生氣了吧!……奇怪!?

「你、你真的要進到島的深處嗎……?」

「……大小姐,看來哈羅德殿下的意志相當堅定。我們也只能全力保護他了。」

「那邊那座島,就是據說魔獸卡斯帕利格棲息的『魔獸島』。」

「大小姐。」

「那、那個……可不可以……」

雖然我這麼想,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詢問。

話說回來,她平常總是愛開玩笑,時不時就來調戲我一下,但作爲女僕其實非常優秀……

……我好像說得太早了。她們會提出什麼要求完全無法預料,說真的,現在我有點怕。

「說得也是……」

總之先不吐槽這些。

欸欸欸,一踏上島就立刻遇到魔獸,這進度是不是也太快了點?

「──!我、我知道了!」

順帶一提,那面『艾瓦拉克之盾』是我從王宮寶物庫裏「自行借出」的。現在搞不好已經被發現失竊,引起一陣騷動了吧……嗯,我什麼都不知道喔。

嗚哇哇哇哇……她的頭髮也太香了吧……!

「據說災禍獸卡斯帕利格的外貌是隻巨大的獅子。就算牠是魔獸,要對這種小小貓咪出手,我還是有些猶豫。」

……果然,她身上應該藏着什麼祕密吧……

「呀……!」

「請、請便……呃啊啊!」

「……謝、謝謝你。」

「哈羅德殿下,這件事請您務必答應我。絕對不可以勉強自己。另外,在戰鬥中要聽從我們的指揮。」

亞歷珊卓拉抬手指向前方,那座距離僅數百公尺的小島。

像這樣的情況,只要稍微一放鬆,她馬上又開始亂來了。

「那麼,出發吧。」

「這、這樣太狡猾了吧……那樣不就像是趁人之危嗎……」

我還來不及整理好情緒,亞歷珊卓拉就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把頭靠在了我的膝上。

隨行的莫妮卡作爲專屬女僕本來就理所當然會陪同,而亞歷珊卓拉則是以「未婚妻」的身分同行。

雖然這隻小東西外觀和卡斯帕利格幾乎一模一樣……但、哈哈,怎麼可能啦。

「嗯?」

我、我是不介意啦……但、真的可以嗎……?

雖然我本身是暗屬性,因此無法從這面盾牌獲得任何能力加成,但如果只是用來防禦牠的攻擊,那應該已經綽綽有餘。

就在這時──

我就這樣維持膝枕的姿勢,足足撐了兩個小時。

雖然想到這點讓我覺得有點對不起她,但如果沒有亞歷珊卓拉的協助,要討伐災禍獸卡斯帕利格根本是天方夜譚……就當作我沒聽見好了。

「嗯!」

結果,我的腿快麻痺了。

不知何時,露臺的地上鋪了一條毛毯,莫妮卡微笑着示意我坐上去。

據莫妮卡所說,她爲了這趟旅程和孃家的修瓦里耶公爵家鬧了一點矛盾,不過最後好像還是圓滿解決了。

「哈羅德殿下、大小姐,我已經安排好前往魔獸島的船隻了。」

「……亞歷珊卓拉,我們怎麼辦?」

亞歷珊卓拉身穿厚重的金屬盔甲,那副打扮與她嬌小的身形極不相襯,手中握着的,是修瓦里耶公爵家代代相傳的重型雙手劍──『神滅龍劍巴魯蒙克』。

亞歷珊卓拉噘起嘴表示不滿,但最終沒能反駁,只好一臉不甘心地放棄了。

話雖如此,莫妮卡現在正咬着嘴脣、拚命壓抑着自己的慾望。

感覺只要我稍微推她一把,她就會馬上把那隻小貓拎起來帶走──然後,萬一出事的話,肯定會全部推給我。

「才、纔不是呢!本大爺可是很強的喵!超級可怕的喵!快點怕我啊喵!」

那隻魔獸小貓一邊揮舞着前腳,一邊拚命地賣力表現。

牠每做一個動作,就更加擄獲亞歷珊卓拉和莫妮卡的心,讓我不禁有點嫉妒。

「唉……」

「喵哇哇!? 你、你想幹麼喵──!」

我把魔獸小貓抱了起來,湊近牠的臉問道:

「我問一下……你是災禍獸卡斯帕利格嗎?」

「哈羅德殿下,恕我直言,這麼可愛的小貓,怎麼可能是那隻災禍獸呢?」

「沒錯,如大小姐所說,傳說中的卡斯帕利格據說是獅子般的巨大魔獸,怎麼可能是這樣的小貓咪──」

「哼、哼……居然能認出我,還挺厲害的喵。」

「「什……!? 」」

那隻小貓哼了一聲,帶着一點羞澀,卻又明顯地點頭承認自己就是災禍獸卡斯帕利格。

亞歷珊卓拉和莫妮卡頓時目瞪口呆,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雖然這傢伙體型明顯小到不行,但外觀確實與卡斯帕利格一模一樣……說真的,連我也不想相信,可這就是事實。

但不管怎麼說,眼前這隻災禍獸卡斯帕利格和我在《恩哈薩》裏見過的形象落差也太大了,讓我忍不住抱着頭開始煩惱起來。

遺憾的是,想要獲得『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我就必須討伐這隻小貓。

可一旦這麼做了,亞歷珊卓拉和莫妮卡肯定會對我懷恨在心,這根本是進退兩難。

我急忙轉過身,正打算開口叫大家撤退時──

「布咕──?」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讓那兩個人陷入危險。

……!

那個魔獸絕對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卡斯帕利格大膽地衝到暴食獸亨溫面前,牠雖然全身顫抖,卻還是強撐着那小小的身體挺身而出。

「你、你該不會以爲,那個擅闖者是人類吧喵!? 不是喵!是魔獸喵!打倒牠一點問題都沒有喵!」

由於魔獸島本身就不算大,估計很快就會抵達島的中心。

總之,我最重要的事,就是保住自己性命,以及我人生中僅有的幾個「最珍貴的存在」。

他會這麼小心謹慎,只有兩種可能──

「……但是,我們真的非得做這種殘酷的事嗎?」

「哈啊……我們要是發現對方強得離譜,馬上撤退,這樣可以吧?」

既然這裏有卡斯帕利格,那我就應該早點推論出來纔對。

「布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母親大人……等着我……!」

「………………」

卡斯帕利格激動地抗議起來,但我說的話就是那麼簡單,不重要的事就是不重要。

「哈啊……所以,你說的『條件』到底是什麼?」

看到我遲疑不前,卡斯帕利格拚命想說服我,急得整隻貓都炸毛了。

雖然看她穿着厚重盔甲、在這種悶熱環境下肯定很辛苦,所以纔開口關心一下,沒想到她比我還從容不迫,甚至步伐都不見沉重。

明明在出發前還支持討伐的,現在氣氛突然完全變了,變成我一個人的戰場。

至少,她已經沒有餘力,一邊戰鬥一邊保護像我這樣的豬隊友了。

「很簡單喵!只要幫本大爺把擅自闖入我地盤的不知死活傢伙,給打得落花流水就行了喵!

與雪白、神聖的原型完全相反,那是一頭滿身污穢、雙眼縫死、肥胖不堪的母豬型巨大魔獸……

「當然想啊……只是──」

「……只要你願意聽我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有關『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的情報喵。」

啊啊……早該想到的。

不過,要獲得那面盾牌,就只有兩條路──問牠,或是討伐牠。

他這麼高興,還主動把報酬設定爲「任務完成後纔給」,反而讓我更篤定──

亞歷珊卓拉也用那雙如藍寶石般的眼睛,靜靜望着我,彷彿在等我做出回應。

「拒絕。」

雖然牠說的話聽起來相當危險,但看在牠是隻小貓模樣的份上,完全沒有一點威嚇力。

「沒錯。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禮貌,但就算是一般的魔獸,以我和大小姐的實力來說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哈羅德殿下,不如先去確認一下他所說的『不速之客』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如何?」

但──這裏是遊戲的世界,同時也是真實的世界。

活動流程是這樣的:在一般的RPG區段中,玩家可以反覆討伐卡斯帕利格刷素材,等到隨機觸發突襲型Raid BOSS「暴食獸亨溫」出現後,再由全服玩家協力討伐。

「今天……今天我一定要讓妳閉上嘴!我要爲母親報仇!!」

「這……根本不行吧……」

「這邊喵!跟上來喵!」

「我有強力的幫手!所以,我絕對不會──輸……!」

「我看看──」

我們跟着卡斯帕利格走了大約兩個小時。

雖然現在看起來只是一隻小貓,但災禍獸卡斯帕利格的名字,在德哈烏巴爾茲王國可是有着流傳已久的可怕傳說。

這傢伙……明明是一隻小貓,臉上的表情卻壞得可以。

卡斯帕利格大概以爲我們就站在牠身後,滿懷信心地大叫,然而話還沒說完,亨溫便猛然撲了上來。

而我──只是一個決定要在這個世界裏安靜度日的第三王子,怎麼可能去自投羅網?

◇◆◇◆◇

完全被這隻貓的可愛外表給收服的兩人,現在全都站在卡斯帕利格那邊了。

原本氣急敗壞地叫囂着的卡斯帕利格,突然垮下臉、低下頭,看得出來牠心裏其實有些什麼難言之隱。

「大家,快點──!」

「喵、喵喵……你、你怎麼會懂本大爺的煩惱喵!災禍獸卡斯帕利格又帥又強喵!……但、但是喵……」

我背脊一涼,不禁低聲自語。

一旦確認這隻小貓真的是魔獸卡斯帕利格,亞歷珊卓拉和莫妮卡立刻齊聲責備我。

「什!? 喂──!」

「爲什麼喵!? 你不是很想要『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嗎喵!? 」

從卡斯帕利格一再強調「保持安靜」這點來看,眼前這隻魔獸或許比起視力,更依賴聽覺。

最後依照擊倒次數與貢獻度累積出的討伐積分,進行排行榜排名,便有機會獲得SSR武器──『畜殺刀•享溫』。

「謝謝殿下的關心。不過這點程度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災禍獸卡斯帕利格出現的《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期間限定活動,其實原本就是爲了「暴食獸亨溫」設計的。

就像是在衡量,我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她相信。

另一個可能是,只要我們保持安靜,就不會被對方察覺──也就是說,那傢伙的感知能力應該沒那麼強。

「不過說真的,爲什麼你會變得這麼小?就算與傳說中說是獅子的樣子有所出入,那你原本不該是大型魔獸嗎?」

看着那隻快樂地跑在前方、從我手中掙脫出來的魔獸小貓,我又嘆了一口氣。

不,應該說──那是曾經被稱爲「神之使者」的聖獸墮落之後的醜陋模樣。

「那個先放一邊不說……你知道『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嗎?」

卡斯帕利格靈巧地把前爪抵在嘴邊,示意我們安靜。

「那個……妳還好嗎?」

不過,即使裝傻扮可愛,卡斯帕利格那雙金色的眼睛裏,卻流露出淡淡的哀傷。

嘛……但我現在也只能先接受這樣的自己,未來再靠着遊戲知識慢慢變強吧。

我撥開草叢,朝前方望去──

就算我不甘心,現實還是如此。拜託妳們兩位別再瞪我了……

「喵喵喵!? 你太過分了喵!我都已經難過成這樣了,你還說『那不重要』喵!? 」

卡斯帕利格咳嗽一聲,臉上寫滿了憤怒與決心,甚至連平常掛在嘴邊的「喵」都忘了說,就這樣猛然蹬地,一口氣衝了出去。

「……哈羅德殿下,本人莫妮卡建議您立刻撤退。」

萬一真的被捲進主線劇情裏,那我也要守護好我自己、亞歷珊卓拉……還有,算了,連莫妮卡也一起放進來好了。

所以現在這頭亨溫到底是等級幾的版本……我完全無從判斷。

嘆着氣的我,和滿臉喜色的卡斯帕利格形成強烈對比。

換句話說──眼前的亨溫,實力早已超出我們能應付的範圍。

不愧是《恩哈薩》的女主角,規格果然高得驚人。想到這裏,我反而更加意識到自己目前的「低配」狀態,不禁有些沮喪。

我正苦惱着該怎麼讓她們接受「討伐這隻貓」這件事,還有我自己能不能接受……

……算了,如果真的確認過情況之後覺得很棘手,大不了就逃嘛。

雖說在《恩哈薩》裏牠只是中BOSS等級,我纔會覺得不算什麼而決定討伐牠,但現在回頭想想,牠居然會向人類求助,代表牠遇上的對手,恐怕不是牠能解決的對象。說不定是那種需要多人攻略的「團戰級魔獸」。

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在《恩哈薩》本篇展開後,依然能夠平安無事地與亞歷珊卓拉維持婚約關係,默默地活下去。

其一是,那魔獸一旦察覺到我們接近,就可能立刻將局勢推入危險的深淵。

眼前那頭魔獸──

……所以那個「喵」其實只是牠的人設嗎?這意外的情報完全沒必要知道啊!

「沒錯。我可不記得有把殿下教養成這麼冷血的人。」

「當、當然沒問題喵!但、但你要記住喵──『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只有打倒那魔獸,纔會交給你喵!」

然後──

總是嬉鬧開玩笑的莫妮卡,此刻卻低聲開口,聲音裏聽不到一絲猶豫。

於是,我給了明確的回覆。

……但從他那副刻意迴避話題的口氣來看,那個「不速之客」反而更像是比他還危險的魔獸。

在《恩哈薩》的遊戲中,這場Raid BOSS戰鬥會根據討伐次數逐漸強化,也就是說,即便玩家本身很弱,只要在活動初期、BOSS等級還低的時候,靠着主角與女主角組的基礎隊伍也能順利過關。

至於魔獸的煩惱什麼的,我可沒那閒工夫去管。

「然後……我們還要走多久纔會到那隻魔獸的棲息地?」

停在草叢陰影裏的卡斯帕利格,臉上的神情一改之前的調皮,變得格外嚴肅。

──活動團戰BOSS「暴食獸亨溫」。

「噓!牠已經在眼前了喵!」

他似乎誤會了,以爲我們猶豫的原因是擔心對方是人類。

「……牠就在前面喵。」

甚至……看起來有些微微發抖。

她絕不是輕易退讓的人,會這麼說,必定是經過冷靜評估後的結論。

要是這頭亨溫的等級,已經超過我當初在活動裏以一己之力勉強打贏的上限──那就糟了。

「等、等一下!喂,人類!敵人是牠啦!快點一起──嗚哇!」

「噗噗……噗哈……」

牠慌張地回頭想尋求支援,卻發現我們根本沒跟上。就在那迷惘的瞬間,牠被亨溫一記前腳打飛,像布偶一樣翻滾到地上。

說真的,也太沖動了吧。想挑釁也該先確認隊友在不在身後啊。

……雖然我心裏吐槽歸吐槽,但其實根本沒時間讓我分神。就在我打算衝上去時,莫妮卡抓住我的肩膀,緩緩搖了搖頭。

那個眼神、那個動作,無聲地傳達出一個訊息──「放棄卡斯帕利格。」

而就在我們還在僵持的時候,亨溫那張像母豬般醜惡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噁心至極的笑容,盯着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卡斯帕利格。

一頭墮落的、醜陋的聖獸殘骸而已。

再怎麼說,也不過是個區區的活動BOSS罷了。

說真的──如果我就這樣見死不救,那就等於無法取得『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等《恩哈薩》本篇開始後,我在這個世界的處境勢必更加艱困。我擬定的生存強化計劃,也會被迫大幅修改。

不過……如果我能捨棄盾戰流打法,改用其他戰鬥風格,只要能成功推進另一套強化方案,那麼,其實就算沒有『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也不是完全不行。

這麼看來……現在就選擇放棄,似乎纔是最安全、最理性的做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嘿……噗嘿……噗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亨溫一邊興奮地尖叫,一邊用整個身體的重量踐踏卡斯帕利格。

牠像是沉醉在那淒厲的慘叫中一樣興奮吼叫着。……明明是母豬,卻發出「雄叫聲」,這設定還真是混亂啊。

卡斯帕利格那雙金色的瞳裏,映出的是痛苦、悲憤、不甘、憎恨與淚水。

那是一個無法替母親復仇、憤怒於自己無能爲力的小小身影。

但這一切和我有什麼關係?

全都是牠自己亂相信我們,明明沒什麼實力卻硬要對亨溫出手,纔會搞成這樣。

「卡斯帕利格!」

結果──

──「咚!」

「哈羅德殿下!」「我來擋住牠!」

「卡斯帕利格,我們一起把那頭死豬打倒吧。那傢伙,就是你母親的仇人,對吧?」

「呃,妳……?」

亞歷珊卓拉忽然輕輕笑了出來。

「噗──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那意想不到的話語讓我整張臉瞬間發燙。

「這樣的話……回王都後,薪水得翻倍纔行吧?」

「……我又不像母親那樣強。我還是個孩子,魔力也不夠,所以現在只能做到這樣啦!」

然後──

「我、我知道啦!……但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變成什麼樣子,絕對不可以丟下我!」

「對啦,是我卡斯帕利格啦!怎樣,不行喔?」

雖然理論上,趁兩人牽制的時候我還是能選擇逃跑。

這、這確實是『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的模樣沒錯,但這大小怎麼可能擋得住亨溫那種攻擊!? 根本沒可能吧!

說不定,就算最後能順利回到王都,她也會嫌棄我這樣的人,連三年婚約期限都撐不到就要解除婚約了。這下慘了。該怎麼辦纔好……

「嗚……咳、果然光靠『艾瓦拉克之盾』還是難以應付啊……」

「呃……不、不是不行啦……」

「嗯!」

比起亞歷珊卓拉那快到看不清的劍擊,根本天差地遠。

「嗚、嗚啊啊啊啊啊……!」

只要我有和我同樣屬性的盾牌,就能將它的性能完全發揮。

「呃……」

因爲那份無力又悔恨的感覺,我,哈羅德,也是如此。

「哈羅德殿下真是令人頭痛啊。明明笨拙又衝動,卻總是那麼溫柔……」

「給我把那條骯髒的豬腳拿開,這頭死母豬!」

現在的我,雖然只能擋住她兩成的攻擊,但只要我不鬆懈,就足以應對這樣的攻勢。

就在這空檔裏──

我睜大眼睛,夾起那面小盾,忍不住吐槽。

所以──

「走吧,輪到我們反擊了!」

「有夠慢。」

「欸、欸欸欸!? 這根本就是智慧型手機的尺寸吧!? 」

看到卡斯帕利格用舌頭舔我臉、露出抱歉的神情,我嘴角微微一揚吐槽地開了個小玩笑。

「哈啊……要侍奉這樣的主人,未來肯定會一波三折呢。」

我緊抱着卡斯帕利格,高舉『艾瓦拉克之盾』,朝着暴食獸發起突擊。

「什……!? 」

「可、可是,那本來是……幫我纔要給的報酬……」

我以爲自己會被責備、被唾棄,結果竟然──這根本是偷襲吧!

可惜的是,光靠我這副貧弱的身體,根本無法完全擋下亨溫的巨力衝撞,結果被狠狠擊飛,重重摔了出去。

「呃、那個……人類……」

至少我手上拿的是『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的話……

「就是說嘛。」

「我去支援莫妮卡!」

說着,牠乾脆地噘起嘴,一副鬧彆扭的樣子。

唉……亞歷珊卓拉現在心裏肯定也對我失望透頂了吧。

我甩開莫妮卡的手,衝出草叢,用『艾瓦拉克之盾』朝亨溫狠狠一砸。並且像個『無能惡童王子』那樣破口大罵,完全不顧形象地大吼。

「啊……」

但是……

所以──

但──

如果牠一開始就像我一樣早早認清自己,選擇向強者低頭,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真是的……讓我這個人類動了這種心情,你這傢伙作爲魔獸,是不是有點太缺乏自覺了啊。

站在我身旁、握劍戒備的亞歷珊卓拉,用一記冷冷的眼神掃向我。

「……哈羅德殿下,您剛纔所做的,不叫勇氣,叫做──魯莽喔?」

站在我身旁,與亞歷珊卓拉相對位置上的莫妮卡,一臉無奈地扶着額頭,搖了搖頭。

……從牠的語氣還有有些躊躇的樣子來看,似乎有很多在意的細節,但現在的我,已經別無選擇了。我重重地點頭,等待着牠將『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拿出來。

雖然牠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雌性魔獸,每一下攻擊的力道都重得驚人,但動作──慢得可怕。

盛怒之下的亨溫猛然衝刺,試圖用蠻力碾壓。

更重要的是,就算是以防守爲主的我,也能開始參與攻擊、吸引仇恨,從而減輕亞歷珊卓拉與莫妮卡的戰鬥壓力。

「沒、沒辦法啊!」

莫妮卡在前方不斷進行牽制,亞歷珊卓拉則神情慌張地衝到我身邊。

「母親……對不起……」

「噗!噗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

「咦!? 剛剛那是……說話聲!? ……等等,這聲音……」

「喂……『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到底在哪裏?」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歷珊卓拉與莫妮卡抓準機會,朝那肥胖的魔獸身軀施加數倍於先前的連擊,頓時鮮血四濺,從亨溫的身體飛灑而出。

當黑暗消散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面只有手掌大小的盾牌。

我咬緊牙關,毅然衝到兩人面前,用盾牌擋下牠的突擊。

「我叫哈羅德,『人類』可不是我的名字喔。」

「呵呵……」

「噗嘿?」

「現在還說這個太遲了吧?我們已經沒得選了,除了擊敗那傢伙,別無他法。」

她說得沒錯,我剛纔的行動,的確是無謀又愚蠢的表現。明明我根本沒什麼實力,卻還硬衝出去。

如果我不加入戰線擔任前排,這場戰鬥只會越來越對我們不利……

說起來,莫妮卡的薪水應該也不算太高吧?希望我那點預算還能撐得住。

面對憤怒狂暴的亨溫揮來的前腳攻擊,我高舉盾牌擋下。

「但、但這尺寸也太……」

然而。

但我真的、真的很想拿到那面『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其實,這只是藉口。真正的理由是,我就是想救下那隻小小的黑貓魔獸。

我是這羣人中最弱的那一個,這樣的行動說是自殺也不爲過。

「我、我會考慮的……」

……但,現實就是殘酷。以我那可憐兮兮的物理攻擊力,這一下對牠來說,大概也就跟被蚊子叮了一樣吧。可惡。

我成功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讓兩人閃避突擊。光是這樣,就值了。

卡斯帕利格就先擱着不提,我絕不能讓我最推的女主角露出那種表情。

卡斯帕利格那小小的身體,突然被漆黑的暗影吞沒。

雙方同時進攻的打擊,終於讓亨溫痛得咧嘴後退,抬起了那隻原本踩在卡斯帕利格身上的前腳。

「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變成掌心大小盾牌的卡斯帕利格,受不了我那充滿吐槽意味的眼神,終於忍不住帶着哭腔大聲反駁起來。結果我反而愣住了,不自覺就有點退讓。

亞歷珊卓拉與莫妮卡緊跟着我一同出手。

「不過,我很喜歡您這樣的模樣喔。」

這隻小小的黑貓魔獸,母親被奪走性命以來,一直無法依靠任何人,只能咬緊牙關,拚命抓住每一個機會。此刻牠靈巧地用前腳輕輕擦拭着眼淚。

但我根本沒有那個打算。

「啾!? 噗嘿嘿嘿嘿!? !」

「休想得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單純防禦攻擊的話,因爲亞歷珊卓拉的特訓,我已經能夠勉強應付。

我看着牠那雙閃着金光的眼睛,這麼開口。

雖然……

我輕輕抱起滿身傷痕的卡斯帕利格,朝牠露出微笑。牠那雙金色的眼睛,終於潰堤般湧出大顆的淚水。

我明明發誓要守護她們兩人,結果卻讓她們擔心成這樣,真是太丟人了……

但問題是,我的體力不足,根本無法承受那沉重的一擊。更糟的是,這面盾還是光屬性的,對我這個暗屬性來說,發揮不了完全效果。

就在這時──

果然,一對一的情況下還是太危險了,亞歷珊卓拉立刻拔劍向亨溫衝去。

原來如此……這就是爲什麼牠之前一直強調要先幫忙,才願意把『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交出來,原來是出於這種顧慮。

不過,在那之前──

「……欸,等等。『魔力』是什麼?」

「咦……?」

我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卡斯帕利格愣了一下,發出呆然的聲音。

因爲在『恩哈薩』這款遊戲中,角色的能力值除了等級之外,只有HP、SP,以及物理與魔法的攻擊力與防禦力這幾項。根本沒有叫做「魔力」的參數存在。

「你、你居然不知道!? 人類不是也會用魔力的嗎!? 」

「我叫哈羅德啦,不是什麼『人類』。總之,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魔力……」

「哈羅德殿下!所謂魔力,是所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生命體內,都與生具來的根源之力!只有擁有這份力量,才能施展名爲『祝福』的個人力量!殿下,您應該也多少有印象纔對!」

亞歷珊卓拉一邊揮劍擊中暴食獸亨溫,一邊插進我們的對話,清楚地爲我解釋了這個世界的系統。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就明白了。

也就是說,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被稱爲SP的能量,其實就是這個世界的「魔力」,而我們使用的技能,在這裏被稱爲「祝福」。

既然如此──

「卡斯帕利格。你的魔力,可以從人類那裏獲得嗎?」

「我、我理論上可以啦……我可以從人類身上奪取魔力……」

「這樣啊。」

這實在太適合現在的情況了。

「但、但是啊!如果我要變成像母親那樣的『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那需要的魔力量可是超驚人的啊!如果我吸收你的魔力,你會立刻魔力枯竭,然後當場倒下的!」

「咦?你居然在擔心我?」

「什、什麼!? 纔不是這樣!誰、誰會去擔心人類這種東西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來吧,我會好好教訓你的!」

「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畢竟,卡斯帕利格即使面對的是「敵人」──也就是我,這個人類,卻依然會猶豫、會顧慮,甚至會關心。

這一連串的動作──接下來要使出的絕對是,暴食獸亨溫最強的全體攻擊技能『暴君之息』。那是隻有當牠的HP低於三分之一時纔會發動的殺招。

欸,結果最喫驚的,反而是盾牌本尊卡斯帕利格本人啊。

然後──

我大吼一聲,衝向那頭正滿臉露出勝利表情、吐着舌頭的亨溫。

「斬!」

「殿……哈羅德殿下!? 」

「我、我沒事!不過,那面盾牌……它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自己的力量……」

「咿……咿……啊……」

下一瞬,亞歷珊卓拉從我視線中完全消失。

「卡斯帕利格……現在正是替你母親報仇的時候。」

亨溫沒想到這一擊竟然被擋下,露出了明顯驚慌的神色。

「啊!」

「呼哼哼哼……!」

面對正準備釋放『暴君之息』的亨溫,我忍不住低聲吐露出自己的不安。

我咬緊牙關,強行撐起已經接近極限的身體,對着卡斯帕利格開口。

……話說這種設定應該用個後日談或小劇情交代一下吧?藏得這麼深真的有夠不貼心。

但是──

不過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雖然這使得我的身體幾乎被壓在盾牌與地面之間,壓力巨大,但總比正面硬喫要來得好太多。

「……哈羅德殿下,做得太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本人──亞歷珊卓拉吧。給我好好瞧瞧,膽敢對我的未婚夫做出這種無禮行徑的下賤豬,被鮮血染紅的模樣。」

亞歷珊卓拉也不斷朝亨溫發動攻擊,但那龐然大物即便受了傷,也絲毫沒有動搖的跡象。

嘎鏘──!

「那就,從我這裏盡情吸走魔力吧。」

「哈哈哈!太棒了!這實在太強了!」

明明是物理防禦最弱的我──哈羅德,此刻竟能完全承受暴食獸亨溫的猛烈攻擊,甚至連一步都沒退。

就在這時──

所以我──

最後卡斯帕利格選擇加入主角方,亨溫則被毫不留情地討伐──大概就是這樣的劇情。

而當角色與裝備的武器屬性一致時,效果將會提升爲兩倍!

明明已經是致命傷,卻還能站着不倒──我不禁屏息看着牠的樣子。

如果就這麼被貫穿的話,就算有盾牌保護,我也絕對撐不住──

用的正是──那面閃着鈍黑光澤、如黑鐵鑄成般厚重的『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我們要做的事很單純──

暴食獸亨溫的左胸、左肩連同整隻左臂,全部被生生削去。

「噗……噗咿咿咦……」

在千鈞一髮之際,我擋下了亨溫那重重揮落的前腳。

「亞歷珊卓拉!莫妮卡!快躲到我後面──!」

「呃……咕……嗚、啊!」

伴隨如哀號般的咆哮,從亨溫的鼻孔噴出一股壓縮到極致的空氣炮,直衝而來。

『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的物理防禦力,更是與滿等SSR級的女主角相當,高達二○○○○點!這樣的我,能擋下亨溫的攻擊,自然是理所當然。

「啊……」

卡斯帕利格喃喃重複,然後沉默下來。

還不行……還沒好……

「你、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那樣你會魔力枯竭,會暈倒的啦!」

「這、這是我……?」

「亞歷珊卓拉殿下!莫妮卡!亨溫的攻擊全由我們來承受!你們兩個趁這個機會,把那頭死豬幹掉!」

這傢伙雖然是魔獸,但行爲舉止根本像個人類。完全不像眼前這頭靠着本能行動、墮落成怪物模樣的暴食獸亨溫。

我一邊看着正被亨溫逼入死角的莫妮卡,心中焦急,口氣也不自覺變得強硬。

說真的,從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

「哈羅德殿下……!」

「莫妮卡!? 」

「這該死的豬怪……給我滾開啊!」

「莫妮卡!妳沒事吧!」

等我回過神來時──

暴怒的亨溫將全身重量壓在前腳上,狠狠地朝我碾壓而來。

「噗哎!? 咕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然後──

但如今失去了左前腳、隨時都可能倒下的亨溫,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換句話說……我們已經成功把牠逼到那個界線了。

我語帶調侃地問了一句,結果卡斯帕利格立刻語塞,臉頰微紅地低下了頭。

本來在《恩哈薩》中,除了盾牌之外的所有武器卡片,都會根據種類增加「物理攻擊力」或「魔法攻擊力」,甚至是兩者並加。相對的,盾牌則是專門提升「物理防禦力」與「魔法防禦力」。

證據就在眼前……牠的移動速度,甚至比我們走路還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動作……難道是!

「嚇啊啊啊啊!」

那原本吵得讓人心煩的咆哮聲,如今也變得斷斷續續,亨溫痛苦地扭動着牠那醜陋的身軀。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擋下亨溫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但那恐怖的衝擊力仍然把我整個人往後猛壓。

「不准你傷害……我『重要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着變成盾牌模樣的牠,輕輕一笑。

「哈……哈哈……怎麼樣,我……撐過來了喔……」

「噗咿──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雙眼,再次染上了與我們初次對決時一樣的鮮紅──那彷彿染滿鮮血的紅色光輝。

……雖然說她這麼驚訝也不奇怪啦,畢竟那面原本只有手機大小的盾,現在居然變成這麼威風凜凜的模樣。

「噗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你早該知道的,那個藏在你體內、屬於你自己的力量。」

亞歷珊卓拉與莫妮卡化作兩道殘影,迅速襲擊,刀光劍影交錯中,亨溫的巨體終於被斬出一道道傷口,鮮血狂濺而出。

一直以來負責牽制的莫妮卡,終於被亨溫逼至絕境。已經無路可退的她咬牙立下決心,雙手高舉馬刀,擺出迎戰的架勢。

打倒眼前這頭亨溫,讓卡斯帕利格爲牠的母親報仇。

我轉頭確認莫妮卡有沒有受傷,發現她安然無恙後,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

「吵死了,快點吸!」

牠猛地將前腳砸向地面,隨即高大的身體猛然吸氣。

……我知道,我很清楚。現在的我絕對不能被打飛。

正是那一擊。那個能把我的木盾一擊粉碎的攻擊──如今落在了亨溫的身上。

看樣子,名爲「魔力」的東西,成功傳輸了過去。

「明白了!」「請交給我!」

「我、我知道了!……可是,要怎麼做?」

接着,來自掌中的『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傳來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是體內的生命能量被輕輕吸走,身體被一股溫熱包圍。

「噗咿?」

至於亨溫之所以會是這場活動的突襲BOSS,也可以解釋爲牠和卡斯帕利格爭奪魔獸領地的過程。

不過我的體力也已經耗盡,雙膝跪地,撐着盾牌的雙手開始發抖。

「知、知道了啦!我不管你了!」

即便防禦再高,被這樣持續攻擊下去,暴食獸亨溫也撐不了太久吧。

但如果我擋不下這一擊,亞歷珊卓拉和莫妮卡也會受到波及。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硬上了。

我咬牙,全力將『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的底部插入地面,並讓整面盾牌略爲傾斜。

終於,忍無可忍的亨溫揮起前腳,朝天空怒吼。

《恩哈薩》的隱藏設定中,主角打倒卡斯帕利格並讓牠臣服後,牠本身就會變成裝備。

「呼呼……我真的擋得下來嗎……」

「噗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牠猛然轉身,拖着破碎的身體,想要逃跑!

亞歷珊卓拉站在我面前,舉起那把幾乎和她身高一樣長的巨劍。

「噗……噗咿呃……」

亨溫依然不死心地想從我們身邊逃離,一步又一步,拖着巨大的身體前進。

照這情況下去,放任牠不管的話牠遲早會死,但我們並不打算讓牠那麼輕鬆。

你奪走了這座島上太多的一切,那麼現在輪到你被奪走了。

「『奪取(Snatch)』!」

卡斯帕利格──不,化身爲『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的他,呼喚出了自己與生具來的固有技能之名。

「什……!? 」

從那面漆黑的盾牌中,象徵災禍獸卡斯帕利格的巨大黑爪猛然揮向亨溫。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1 第一章 魔獸島上的小魔獸插圖(2)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 · 1 · 第一章 魔獸島上的小魔獸 · 第2張插圖

「噗……咕……」

亨溫仰天慘叫,身體僵直了一瞬,接着便猛然癱倒,帶着地鳴般的沉重聲響倒在地上。

『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的固有技能『奪取(Snatch)』,能將攻擊對象的一切奪走──包括性命在內的所有一切。

「呼……結束了啊。」

我鬆開手中的『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隨即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雖然一開始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但……總算是成功了啊。嗯?

「哈羅德殿下,您太出色了。」

亞歷珊卓拉奔跑過來,一邊將我扶起,一邊露出自豪的笑容稱讚我。

在她身後,莫妮卡不知爲何擺出一臉得意的表情,還對我比了個大拇指。

「不,其實我什麼都沒做。能打倒亨溫,全都是亞歷珊卓拉妳、莫妮卡,還有……這傢伙的功勞。」

我望向那隻已從黑鐵盾牌的姿態變回小黑貓模樣的卡斯帕利格,緩緩點了點頭。

沒錯──包括最後的『奪取』,我之所以能戰鬥到最後,全都是因爲這隻小小魔獸展現給我的勇氣。

「真、真拿你沒辦法啊……哈羅德沒有我根本什麼也做不了吧。我就稍微幫幫你好了,那個……搭、搭檔。」

「再說,我除了你也沒辦法順利使用其他武器。所以說,我們兩個──只有在一起,才能變強吧?」

「好了,雖然打擾你沉浸在感傷中很抱歉,不過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

靠着我的SP,牠才能變成《恩哈薩》裏那隻災禍獸卡斯帕利格的真正形態。可惜的是,只要沒有持續吸收SP,就無法維持這個樣子。

哈哈哈,牠害羞起來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如果你真不想離開這座島,那我也不會再勉強你。就算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最後落得被其他魔獸踐踏吞噬的下場,我也只能接受。」

「咦咦?什麼約定喵~?」

不過好在和牠並肩打過一仗後,我大概抓到一點該怎麼和卡斯帕利格相處的方法。

卡斯帕利格靜靜坐在墓前,表情中帶着些許寂寞,低聲說。

不然的話,我迎來壞結局的可能性會大幅提升啊。

望着這樣的小小黑貓魔獸,我們三人也不由得放鬆了神情,露出微笑。

「你說這話才奇怪。魔力我有的是。」

說真的,打倒亨溫之後,這隻原本弱不禁風的小黑貓魔獸可是囂張到極點。

那個語尾硬加『喵』的角色設定,現在完全看不到任何影子了。當初那是爲了什麼啊……?

「你現在才裝傻?而且你那個角色設定還有必要堅持下去嗎?」

卡斯帕利格嘴角鼓起,低聲悶哼。

那時牠沮喪的模樣,簡直就像個被遺忘的小丑,讓人有點不忍。

「……哈羅德大人可是我的未婚夫喔。」

「啊……那、那個……謝謝你們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多虧有你們……我、我才能爲母親報仇……!」

結果現在是什麼狀況?

呵呵……失去母親、孤身一貓的牠,在這種時刻被如此真摯地期待與需要,怎麼可能會無動於衷呢?

「沒錯啊,怎麼了?」

「再說了,如果沒有我提供的魔力,你根本維持不了現在的樣子吧?萬一又冒出像亨溫那樣的魔獸,真的擋得住嗎?」

這傢伙既好操控又可愛得過分。要是其他《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玩家知道,曾經那麼惡名昭彰的災禍獸卡斯帕利格,其實就是這麼個模樣,八成都會傻眼吧?

「母親……我做到了。」

沒錯──我可是《恩哈薩》中SP數值最高的角色之一。雖然因屬性不合完全無法使用技能,讓人懷疑營運到底在想什麼……但這次意外成了救命繩。

簡單來說,只要一離開提供SP的我,就會馬上斷線,退化回原本的小貓模樣,或變成那塊跟手機一樣大小的盾。

反正對我這個用不了它的人來說,帶回去也只是浪費。

深深地朝我們鞠了一躬後,卡斯帕利格仰望天空,任由大顆的淚珠滑落。

我對裝得一臉無辜的卡斯帕利格冷靜吐槽說。

不知爲何,亞歷珊卓拉似乎對我和卡斯帕利格親暱互動的樣子感到很不滿,整個人徹底鬧彆扭。結果直到我們回到王都爲止,她都沒再理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啦。

不過,亞歷珊卓拉和莫妮卡也一起瞪大眼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白飯就是了。

我嘆氣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卡斯帕利格的金色雙眼猛然睜大。

「嗯!也請多多指教,搭檔!」

『我是災禍獸卡斯帕利格!根本沒有人能打得贏我喵!哇哈哈哈哼哼哼!』

我們把戰鬥後掉落的SSR武器『畜殺刀•亨溫』當作墓碑插上去,就當作一點微薄的慰藉吧。

這樣一來,牠肯定會自己說出要和我們一起走。

這一切,全都是爲了取得『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

「好了……這樣就結束了。」

「唔唔唔唔唔……」

「從今天起,請多指教了,搭檔。」

怎麼樣?我們不在的話,你真的覺得能過得下去嗎?自己心裏也明白吧。還有,莫妮卡,請不要用那種充滿鄙視的眼神看我。

「咦……!」

「唔唔唔唔唔……」

不過嘛……原作裏從未露出過這一面,居然因爲貓魔獸喫醋的亞歷珊卓拉,實在是可愛到讓我好想配着剛煮好的白飯連喫好幾碗。這是我一個人的祕密。

可惜的是,遺體早已被亨溫吞噬,即使想下葬也無從下手。更別說拿這頭雌豬魔獸的屍體來代替,怎麼想都不對勁。最後,只能勉強以象徵性的方式完成。

沒錯──我們可不是千里迢迢從王都跑來這裏度假的。更別提還討伐了暴食獸亨溫這種完全不在計劃內的突發大魔王。

到這裏爲止,一切都很順利──

「可、可是!我沒有魔力的話,什麼也做不到啊……」

討伐了亨溫之後,我們決定爲卡斯帕利格的母親立一座墓。

呵呵,我可是在製造心理壓力給牠喔。

下一招應該就能讓牠乖乖跟上來了──那就是……

「你、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當然,說實話,我超級需要牠一起回去。

拜託,我們可是付出這麼多才走到這一步,怎麼可能說不算就不算?

「唉……還以爲我終於找到最棒的搭檔了呢……」

「「「欸!? 」」」

我和卡斯帕利格互相伸出拳頭和前腳,輕輕地碰了一下。

好!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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