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處置幕後黑手——後篇

「別、別過來啊啊啊啊啊！」

薩魁爾淚眼汪汪地如此大叫着。

但我依然不以爲意地轉移到他近處，把露娜金屬製的劍舉向他。

「朱雀在哪裏？」

我嘗試如此詢問。

「我、我不知道！分頭行動的時候，我沒有聽說朱雀大人要到哪裏去啊！」

薩魁爾用力擺盪着身體沒有被埋住的部分，這麼回答。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墮天使薩魁爾是朱雀的輔佐，實在很難想像他會跟身爲主人的朱雀完全分頭行動。

雖然覺得奇怪……但我決定不要再進一步拷問薩魁爾了。

現在的薩魁爾正陷入錯亂狀態。

如果想要從他口中問出情報，必須先讓他冷靜下來纔行。

然而現在讓薩魁爾冷靜下來並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因爲天使跟神一樣，就算死了也可以不斷轉世。

也就是說……讓薩魁爾恢復到有辦法自盡的精神狀態，是相當危險的賭注。

反正我本來就不期待能問出什麼東西。

我就殺掉這傢伙吧。

如此決定後，我先用精神感應對高卡薩斯說道：

『高卡薩斯，你差不多開始專心防衛吧。』

要是在薩魁爾被消滅，海克力斯弱化的瞬間讓牠受到高卡薩斯攻擊，海克力斯毫無疑問會當場死亡。

結果……梅希亞小姐對我如此提議：

『海克力斯沒辦法坐那個雲對吧？畢竟是久違重逢，既然牠要用飛的跟上來，我想說就陪牠一起飛。』

接着，那兩隻甲蟲又開始愉快地聊起過去的往事。

既然是這樣，也好。於是我讓筋斗雲開始加速了。

於是海克力斯再度開始描述：

這個「到處閒晃的日子」要是描述起來，會不會沒完沒了啊？

『所以你纔會用那麼快的速度飛過來啊。』

海克力斯的語調聽起來越來越難受。

我本來想要問海克力斯各種問題……不過看來高卡薩斯跟我抱着同樣的想法，率先詢問。

換言之，我現在就可以從海克力斯口中問出，牠究竟受過薩魁爾如何對待等等各種情報了。

結果……

『獲得強大力量的代價卻是強制勞動，讓我過着被迫狩獵小雜碎的日子，每天當那傢伙的傀儡。明明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卻完全沒有機會挑戰強敵。在那樣的日子中，我漸漸變得找不出什麼開心的事情了。』

恐怕這就是所謂的「完全消滅」吧。

一個月……這麼說來，高卡薩斯好像講過牠跟海克力斯原本是每個月輪流棲息在那棵千年樹上。大概就是在講那件事吧。

『可是……等到經過三個月左右，我也開始感到奇怪了。想說「高卡薩斯究竟是跑到哪裏去了？」這樣。後來我就以千年樹爲據點，開始過起到各種地方閒晃的日子。』

『然後呢？海克力斯，我離開千年樹之後，你是怎麼過的？』

『你是……高卡薩斯的主人啊。沒問題，雖然力量忽然消失讓我嚇了一跳，但至少還可以飛。』

『就在我回應之後……我的力量確實立刻變得強大……然而就在那時候，我的行動也完全被那傢伙支配了。』

『嗯嗯。』

我本來想說如果必須先等牠回覆體力，就利用那段時間問牠事情……但既然牠可以飛，那在回程路上順便問就可以了。

『這樣啊。那我們要回去剛纔你跟高卡薩斯交手的那個地方，你也跟我們來吧。』

「嗚……」

『那真是……太殘酷了。』

緊接着，巴力西卜也坐到筋斗雲上。

照這狀況，或許我只要靜靜聽牠們的對話就行了。

兩隻甲蟲都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我的要求。

聽了海克力斯的描述，高卡薩斯感到同情起來。

◇

這麼判斷的我，決定稍微插嘴一下：

『原來如此。」

海克力斯緩緩講述起來。

講到這邊，海克力斯精神感應的語調稍微變得低沉。

嗯，這很明顯不是神或天使的死法。

果然「如果薩魁爾消滅，海克力斯也會弱化」的假說是正確的。

話雖如此，但海克力斯搗亂依然是事實，或許在處刑的意義上必須討伐牠纔行……不過看狀況條件，也許可以找出讓牠生存下去的方法。

我把海克力斯告訴我的來龍去脈都轉告那兩人。

就在我如此做出決定的同時……我看見了那兩人的身影。

『畢竟我們在本能上就是想要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於是我二話不說便答應了。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錯誤的決定。』

海克力斯爲這段話如此總結。

『瞭解。喂，巴力西卜，從現在開始改爲專守防衛。』

『我知道了。那就從那裏開始講起。』

『不過，轉機到來。當高卡薩斯放出威嚇用的魔力波時……不知道爲什麼，那傢伙竟然准許我出面戰鬥了。對手的實力不但與我相當，而且又是我長年來尋找的對象，因此這場戰鬥讓我找回了久違的喜悅。』

『哦？』

既然如此，薩魁爾對牠施加的制約與處罰，現在應該也已經完全消失。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克力斯發出虛弱的叫聲。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從近處傳來某種沉重的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響。

……強制勞動狩獵小雜碎，是嗎？

如果繼續聽下去，搞不好遲遲都無法切入核心了。

公會職員說海克力斯在人類居住的地方搗亂，讓居民們傷透腦筋……那大概也是所謂「強制勞動」的一環吧。

『兩位，可以打擾一下嗎？如果方便，我希望先聽聽海克力斯和那個支配者相遇之後的事情……』

回程路上。

那樣子看起來是因爲來自薩魁爾的強化效果消失，讓牠頓時渾身無力而失去平衡了。

『海克力斯，就拜託你聽從瓦里烏斯的要求吧。畢竟那也是我感到最在意的部分。』

我聽到高卡薩斯的回應後……把自己最大限度的神通力都注入露娜金屬製的劍，刺向薩魁爾。

『等到一個月的期間過後，我依然留在千年樹上沒有離開。當時我只是覺得可以在千年樹上待久一點真是太幸運了。僅此而已。』

……嗯？

總之，把這些事情也告訴艾莉亞小姐和梅希亞小姐吧。

『剛開始的一個月左右，我只是一如往常地住到千年樹上。畢竟我想也沒想到高卡薩斯居然會離開森林啊。』

總之我先試着用精神感應這麼問牠。

得知海克力斯至少可以飛之後，我便坐上筋斗雲。

可是高卡薩斯卻遲遲不坐上來。

『我和那傢伙是大約六天前相遇的。當時我在這片森林的附近一帶閒晃……結果那傢伙忽然出現在我眼前，問了我一句話：想不想得到力量？』

「既然這樣……瓦里烏斯把海克力斯收爲從魔不就好了？」

『沒錯。即便最後的結果落敗……那依然是我被那傢伙支配的這些日子中最愉快的一段時間了。雖然說，我那時候想也沒想到你們竟然會幫我打倒那傢伙就是了。我要謝謝你們。』

『海克力斯，你現在能動嗎？』

『高卡薩斯，怎麼啦？』

而我做出的指示就是爲了避免那樣的事情發生。

◇

薩魁爾伴隨着臨死前的慘叫聲……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完全看不見了。

於是我轉頭一看，發現是海克力斯全身上下顛倒地落在地面上。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