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最小的弟子 0;5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500 字
第152章 最小的弟子 0;51;
雷文克勞學院的籌建計劃正在快速推進。
德里克來到已經確定開學日期、土木工程正在如火如荼進行的施工現場時,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頭痛,不由得用力按壓太陽穴。
「啊,德里克先生!您來了!聽說勒努埃爾伯爵家願意提供資助,看來禮堂的規模可以比原計劃建得更大一些了!」
迪埃拉、埃倫特,甚至連那個倔脾氣的特麗莎都被她所感化——艾瑟琳·艾蕾諾爾·杜普萊恩,這位高貴優雅、堪稱絕代的貴族千金。此刻,她正握着鐵鏟,肩上搭着毛巾,擦着額頭上的汗水。
裙襬礙事,只好用帶子高高束起,實在有些滑稽。要是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穿裙子呢。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艾瑟琳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啊哈哈。我剛剛出來查看一下情況……花園的建設正在進行中,有些地方不太滿意……只需要稍微調整一下邊緣部分,但又覺得沒必要專門叫人過來……」
「……」
「都結束了!花壇這一側的土要堆得厚實一些,這樣以後種上玫瑰或鳳仙花時纔會顯得和諧。插花課上我也裝飾過花壇,果然從基礎的土木工程開始就要做好,才能打造出更協調的花壇。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親手做……但還挺有意思的……」
打理花壇或插花或許算是一種古典的愛好……但像這樣拿起鐵鍬挖土,又該怎麼看待呢……德里克有些困惑,乾脆隨意地坐在了花壇附近的長椅上。
「艾瑟琳小姐……那個……」
「嗯?」
「沒,沒什麼。」
她一臉天真無邪地看着德里克,活像尾巴搖得正歡的小狗般天真無邪,讓德里克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指出她的問題。
起初她對商業和經營產生了興趣,後來又涉足土木工程和建築業……如今甚至親自幹起了體力活。
杜普萊恩家族的氣勢正迅速上升,可她似乎仍把自己當作落魄的貴族小姐。
畢竟杜普萊恩家族確實曾陷入危機,艾瑟琳事事親力親爲、略顯寒酸的樣子也並不奇怪。
然而,時至今日,這種情況卻有些令人尷尬了。
「如今杜普萊恩家族的聲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回升。當然,還無法與全盛時期相比,領地也縮小了許多……但無論如何,若能重拾公爵家的威嚴,艾瑟琳小姐的處境也會大爲改觀。」
「是啊!多虧了德里克先生的鼎力相助!我們一直心懷感激!」
比起被關在籠子裏誦讀哲學書籍、偶爾學習魔法、接受淑女教育之類的成長方式……這種彷彿在充滿風浪的世界中航行的感覺,徹底顛覆了她的心。
「正因如此,我才斗膽進言……若您再這樣行事,恐怕會遇到麻煩。」
— 哐!哐!
「艾瑟琳小姐,您也知道,駕馭人心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在酷熱難耐的夏日,親手捉蟲、修剪枝葉、澆水,然後擦着汗露出欣慰笑容的時光,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這、這是什麼意思?德、德里克先生……宅邸後院的菜園裏還有一大堆蔬菜需要照料呢……」
「我會跟園丁說的。」
「那個……是啊……」
「聽說您把學派的弟子人事權全面委託給了迪埃拉。老實說,我覺得有點意外。」
德里克一邊與艾瑟琳快速翻閱文件,一邊低聲說道。
德里克的幫助和她與生俱來的強勢性格,兩者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使得迪埃拉逐漸接近羅澤亞沙龍的核心權力。
「……」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雖然內心有些愧疚……但艾瑟琳還是這樣想着。
「...」
「杜普萊恩家族的貴族小姐,怎麼能親自做這種事呢?」
艾瑟琳垂頭喪氣地坐在陰影中,默默地看着工人們搬運建築材料。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想想那些受苦的家人和家臣們的模樣吧……」
艾瑟琳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沉。
然而……由於這些努力得到了回報,杜普萊恩家族終於重新回到了正軌。
這是一個死局。
艾瑟琳的身份太過高貴,不適合做這種事。家族搖搖欲墜時也就罷了,如今聲勢正盛,行事必須符合身份。
「確實如此。不過,我也覺得應該稍微扶持一下杜普萊恩家族,更何況這也完全是爲了迪埃拉小姐本人。」
— 搬到這邊來!小心點!
「...德里克先生。這話可能有點奇怪...」
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對受苦的家人和家臣們視而不見。
「在識人、評判和駕馭人心方面,我以爲她很難趕上埃倫特小姐或德妮絲小姐的水平。」
「那種事...還是交給廚房女僕和主廚去做吧。」
「很抱歉說出這樣的話……但您似乎應該避免再親自從事體力勞動了。」
艾瑟琳看着局勢的變化,心中既有一絲欣喜,又帶着些許擔憂。
艾瑟琳咬着下脣,強忍着淚水。
「……」
德里克抬起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下來的時候看到,主廳中央樓梯的扶手上還有些灰塵……本來打算等這件事結束後,用提前準備好的幹抹布全部擦乾淨的……」
自從家族動盪以來,她第一次覺得生活有了意義。
對於埃貝爾斯坦社交界的局勢變化,艾瑟琳也一定會豎起耳朵密切關注。
「這關係到家族的門面,我也無法讓步。」
「杜普萊恩家族...真的必須復興嗎...?」
艾瑟琳張着嘴,彷彿失去了全世界。但她別無選擇。
「啊,不行……那可是我的樂趣啊……我唯一的興趣愛好!!!!」
「那……宅邸外牆上爬滿的常春藤怎麼辦……如果放任不管,它們的根會鑽進磚縫裏的……」
「讓女僕去做吧。」
「是嗎?」
「這週末我本來打算親自熬醬汁做意大利千層麪的。爲此還特意種了番茄...!!!」
「這……確實如此。」
艾瑟琳仔細打量了德里克的表情片刻,輕輕閉上眼睛,再次抬頭望向深冬的藍天。
「迪埃拉也一定明白的吧。」
看着默默接受的艾瑟琳,她的深思熟慮顯而易見。
雖然她總是裝作一副天真爛漫的沒落貴族小姐模樣,但在關鍵時刻總能做出明智的判斷。
德里克靜靜地看着這樣的艾瑟琳,隨後將視線轉向忙碌的工地現場。
「建設速度還挺快的。以這樣的推進速度,應該能按時完成所有計劃吧。」
他只是這樣說着一些工作上的話題。
*
埃爾芬坦館走廊上的寒意似乎久久不散。
特麗莎的舉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對像草原上的野馬一樣桀驁不馴的迪埃拉破口大罵。
這可不是一般的挑釁或氣勢上的較量。
她甚至用那些貴族小姐們根本不屑一顧的粗俗詞彙,毫不客氣地刺激着迪埃拉的神經。
此時此刻,就算迪埃拉一巴掌扇過去也不足爲奇。
回想迪埃拉以往的作風,她從不看人臉色行事。即便在衆多貴族小姐的注視下,只要心情不好,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踹翻對方並狠狠踐踏。
然而,迪埃拉這次卻沒有這麼做。原因只有一個。
因爲太過荒唐,連氣都生不起來。
「我沒聽錯吧?」
「你耳朵聾了嗎?來比一場吧,我會把你那傲慢的鼻子打扁的。」
— 砰!嘩啦!
瞬間,一陣狂風席捲而來。
由魔力形成的冰冷寒風從迪埃拉身上噴湧而出,將周圍的一切都掀翻在地。
以名分爲由行事。
從地面破土而出的荊棘藤蔓,以及在其周圍懸浮的冰槍。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不過,你真的認爲這是雷文克勞男爵想要的嗎?你站在最前線,把那些有志於學習的貴族拒之門外,像暴君一樣高高在上,這真的是那個男人想要的嗎?」
「……」
因此,如果想獲得名分,就必須想出另一種方式……
光是直視那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可見的目光,溫室花朵般的貴族小姐們就全都雙腿發抖。
如果迪埃拉真的只是不希望德里克的弟子越來越多……那麼在這裏反駁她的話就顯得無力了。
即便傲慢、貪婪、惡毒,也絕不低頭。
「最近杜普萊恩家族倒是挺囂張的,連你也跟着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那模樣,就像抓住一根細如髮絲的希望,以爲自己能活下來似的,簡直像個垂死掙扎的犧牲品。」
— 啪嚓嚓!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特麗莎也不例外。
就算一無所有,就算被打倒在地上……也絕不能示弱。
無論埃爾芬坦館會發生什麼,迪埃拉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懲罰眼前這個傲慢無禮的貴族小姐,她竟敢如此羞辱自己。
「我哪知道?這種事你還是去地獄裏慢慢琢磨吧。」
然而,她絕不會在表面上流露出任何異樣。
「你這是在胡說什麼?」
尤其是,當權力是他人託付時,行使它的名分就顯得尤爲重要。
如果輿論認爲迪埃拉只是一個沉醉於權威的傲慢之人,那她也會陷入困境。
特麗莎緊張得冷汗直冒,但她咬緊牙關,嘴角上揚,擺出一副傲慢的神情。雖然下一秒似乎就要哭出來,但從父親那裏繼承的虛張聲勢和倔強卻是實打實的。
她雖然嚥了咽乾澀的喉嚨,但除此之外,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恐懼。
特麗莎不得不用力咬緊牙關,以免聲音顫抖。
即便是能掌控世界的暴君,沒有名分也什麼都做不了。
「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對……其實有點怕。不對,一點也不怕。不對,不是一點也不怕,是完全不怕。我不怕。我根本不知道恐懼是什麼。恐懼是什麼?害怕又是什麼?」
相反,她昂起頭,挺直了脊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不是胡說,而是事實。你不過是仗着雷文克勞男爵賦予你的權威,隨心所欲地濫用罷了。沒有任何理由和依據,只是沉醉其中而已。」
「你以爲你佔盡了所有道理嗎?雷文克勞男爵願意相信你的判斷,所以你纔敢這麼做。真是可悲啊。你的格局,終究不過如此。」
在風暴的中心,一個甩動着光澤金髮的少女,眨動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看着無需吟唱便能瞬間施展的魔法……顯然,她已經穩穩踏入了二星級的水準。
「迪埃拉,要不是有艾瑟琳小姐的光環,你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紈絝子弟罷了。性格惡劣、口無遮攔,除了欺負別人,你一無是處。就你這樣的傢伙,還擺出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架勢,簡直像個剛拿到玩具的孩子。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從指尖到手臂,再到後頸,雞皮疙瘩一陣陣地冒了出來。
「迪埃拉,你雖然被雷文克勞男爵授予了直屬弟子的任命權,但你似乎完全沒有按照你師父的意圖去行使這份權力的意思。你不想再讓雷文克勞男爵的直屬弟子增加了吧?我說得對嗎?」
和還在擺弄一星級魔法的特麗莎相比,兩人的天賦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什麼?」
特麗莎一邊低聲唸叨着,一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迪埃拉在魔法上的天賦異稟,以至於德里克根本無需插手。
— 譁啊啊啊!
「...你是真的瘋了吧,特麗莎。」
「你可以打我罵我,但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迪埃拉。」
走廊的一側牆壁開始出現裂痕,魔力的熱浪逐漸升騰。
— 譁啊啊啊!
「咿咿咿!」
談判,只有在平等的立場上才能成立。
迪埃拉因憤怒而扭曲的表情,宛如一頭狂暴的野獸。試圖與這樣的傢伙玩文字遊戲,或許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
就在特麗莎眼前一黑的瞬間。
— 譁!
— 咔咔咔!譁!
在這裏鬧事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就在她分析完局勢準備介入時,出現的是……那個特麗莎心心念念、急得直跺腳想加入的雷文克勞學派的二把手。
半遮的劉海,隨風輕揚的髮尾。那雙眼睛,和髮色一樣赤紅。
貝爾米爾家族的埃倫特。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不在練習場使用魔法。
— 啪啦啪啦!
迪埃拉周圍那些彷彿隨時會撲向特麗莎的荊棘叢,瞬間被火焰吞噬,化爲灰燼。
埃倫特一手抱着幾本書,另一隻手抖了抖剛纔引導魔力的手,出現在衆人面前。
「適可而止吧,迪埃拉小姐。再這樣下去,就到練習場上去解決吧。」
特麗莎爲了掩飾顫抖的大腿,將裙襬往下拉了拉。
埃倫特抖了抖手,熄滅了火焰,斜眼瞥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特麗莎對此早有預料。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埃倫特不可能坐視不管。因爲她是一個堅持正義原則的人。
「而且,雖然特麗莎小姐說話有些過於直接……但她說的話本身並沒有錯。原則應該是儘可能讓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是啊,你說得對。一切由我擅自判斷並通知,確實不太好。沒有正當理由,對吧。」
看到迪埃拉有些泄氣的樣子,埃倫特也稍稍放低了姿態。
光是這種傢伙能當上「老幺」,就足以看出雷文克勞學派是個多麼瘋狂的團體了。
特麗莎的目光逐一掃過弟子們,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站在她面前,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殺氣。
「好吧,那我就給你一個明確的標準。如果你想在雷文克勞學派留下名字……至少得證明你有相應的實力吧?你得清楚地證明自己並不比其他弟子差。這樣,我們才能決定是否收你爲徒。」
特麗莎開始回想雷文克勞學派的等級排名。
在整個大陸上都極爲罕見的最年輕的三星級魔法師。
對方可是隨便揮揮手就能讓人倒地斃命的對手啊。
光是存在本身就已與怪物無異的希倫。
就算在這裏逃跑了,又有誰能罵你是懦夫呢?
「那……你是說要進行魔法對決嗎?」
迪埃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坐在走廊牆邊高級沙發上,梳理着頭髮的女孩。
迪埃拉至少還講點道理。
在這裏點頭答應嗎?
普通人無法理解這種恐懼的根源。他們不明白爲什麼一個無動於衷地殺過人的殺人魔的眼神會如此可怕。因爲感知這種殺氣屬於直覺的範疇。
「我明白了。該承認的,我會承認。我確實有些情緒化了。」
「...」
這句隨口拋出的問題,彷彿讓走廊裏的重力驟然增加了好幾倍。
人羣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手握貝爾米爾的權柄,搖動乾坤,已做好君臨天下準備的埃倫特。
特麗莎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一個慵懶地坐在那裏,擺弄着銀白色頭髮的女孩一開口,人羣便以她爲中心散開了。
「要和我打一架嗎?」
自幼便對無界學派的魔法有所領悟,在凍結系與植物系戰鬥魔法上造詣頗深,已達到二星境界的迪埃拉。
實際上,那個女孩是能夠徒手撕裂北方雪原的野獸,並且無動於衷地沾滿人血的殺人魔。
迪埃拉如此順從的反應並不尋常。她一定有什麼盤算。
特麗莎強忍着後背泛起的寒意,挺直身子,環顧四周。
希倫·阿爾蕾娜·羅切斯特瞪大了眼睛,盯着特麗莎。
「當然,正如上次會面時所說,我會盡可能尊重迪埃拉小姐。不過,如果這超出了界限,開始影響到羅澤亞沙龍的規矩……我也有自己的立場,無法袖手旁觀。」
當她想起最底層的那個人是誰時,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錯嘛。只不過,我太忙了,沒空陪你玩。而且,我也不想跟你面對面。所以,你先去打敗直屬弟子中最底層的人再來找我吧。」
然而,怒火似乎仍未平息,她再次瞪向特麗莎。僅僅是那目光,特麗莎就不得不屏住呼吸。
在全世界看來都不可能的事情上死磕,不是有毅力,而是純粹的愚蠢。
德里克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那樣一個無法無天的傢伙認他作師父,還對他言聽計從。
她僅僅一句話,就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我?」
但有一個傢伙,甚至連道理都不講。
「……」
說完,迪埃拉甩了甩手,轉身離去。
勇氣和魯莽是有區別的。現在、在這裏,該認慫的時候就得認慫。不行就是不行。
惹她不高興,就會死。
一絲苦笑不由自主地溢出嘴角。
是精神恍惚了嗎?不,只是某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忍不住自嘲罷了。
「每次都是這樣。」
在這種情形下還能露出微笑,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這個傢伙,那個傢伙,全都是天才啊。」
直插雲霄的泰山之間,夾着一座低矮的小山丘。
即使伸出手也無法觸及那遙不可及的高度差距,悲嘆、沮喪、垂頭喪氣,又能改變什麼呢?
什麼都不會改變。什麼都不會。
想起了那緊握的拳頭。那位老銀行家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伸到了小特麗莎的面前。
彷彿在說要把力量傳遞給她,那堅定握緊的拳頭背後,浮現出如今再也看不到的父親的笑容。
他那朦朧的眼角流露出的情感顯得複雜而微妙。那是早已看透女兒極限的父親的面容。
「想做就去做吧。標準很明確,挺好的。哈哈哈。」
那姿態,並非如面對某種無法抗拒的巨大邪惡時的崇高勇士。
在聚集的貴族小姐們眼中,特麗莎高聲大笑的模樣,
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胡亂蹦躂的傢伙罷了。
她的對手是六星級戰鬥系魔法師梅爾貝羅特卿的女兒,也是雷文克勞學派中成就最高的魔法師,更是一頭總是散發着莫名殺氣的兇獸。
面對這樣一個連誰見了都得夾着尾巴逃跑的對手,她依然笑得出來,看起來不過是個不知所謂的烏合之衆。
三流反派。卑賤的庸才。毫無章法的狂妄之徒。
但這些都無所謂。特麗莎在這裏絲毫沒有怯懦的念頭。
「那就來吧。」
幸運的是,由於與觀衆席距離較遠,沒人發現少女眼眶中打轉的淚水...
— 譁啊啊啊啊啊!
在德里克的弟子中,她是地位最低的一個。
不久後,埃爾芬坦館的魔法練習場。
那就是最小的弟子。
僅憑手指輕點,便彷彿能讓一切灰飛煙滅的壓迫感。北部雪原的野獸,僅憑其存在便能令一羣狼屈服,散發出逼人的殺氣。
「……」
果然,仔細想想,這似乎不太對勁……
希倫裹挾着難以估量的龐大魔力現身,以那高傲的姿態君臨戰場。
面對那魔力的風暴,特麗莎緊緊抓住翻飛的衣襟,心中暗想。
現在回頭已經太遲了。那噴湧而出的魔力彷彿要吞噬一切,就連練習場的防護魔法也顯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