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太陽照常升起 0;4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4925 字
第144章 太陽照常升起 0;41;
「特麗莎,雷文克勞家族或者杜普萊恩家族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特麗莎,如果有什麼地方需要我這個老母親的幫助,一定要說出來。」
「特麗莎,聽說杜普萊恩領地那邊要開設一所新的講習所。如果你能參與其中,那就再好不過了。」
「偶爾去了解一下講習所的情況也不錯,特麗莎。」
特麗莎小姐冷汗直流。
每次回到本家,羅黛亞女伯爵都會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兒,希望她無論如何也要與雷文克勞家族建立聯繫。
羅黛亞女伯爵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德里克收入麾下。
作爲勒努埃爾伯爵家的掌權者,她如此熱切地注視着特麗莎,這讓在其庇護下生活的特麗莎倍感壓力。
在享受了勒努埃爾伯爵那奢華絢麗的晚宴後,回到私人房間的特麗莎小姐立刻屏住呼吸,抓撓着自己的頭髮。
「我、我該怎麼辦啊...!這、這要求太過分了...!」
即便現在坦白說,我與杜普萊恩家的小姐幾乎勢同水火,勸你別抱什麼希望……但一想到羅黛亞伯爵那如老虎般的性格,這無異於自尋死路。
回想起當初嘲笑搖搖欲墜的杜普萊恩家族,甚至把紅茶倒在艾瑟琳頭上的時候,不禁苦笑。
特麗莎現在恨不得立刻衝回過去,懇求那時的自己住手,甚至想搓着手哀求。
「冷靜……冷靜……」
特麗莎坐下後,用冷水洗了幾次臉。
「母親大人最終想要的,無非是將雷文克勞男爵收入麾下。既然如此,即便有些勉強,直接去拜訪雷文克勞男爵似乎更爲妥當。」
雖然之前已經被拒絕過一次,但那次是爲了委託,而這次只是單純的社交活動。
男爵似乎對勒努埃爾伯爵家頗有好感,因此從特麗莎的角度來看,並非完全沒有勝算。
不管怎麼說……特麗莎只要閉上嘴,就美得驚人!
一個平日裏見慣了艾瑟琳、埃倫特、德妮絲這等小姐的男人,又怎會被特麗莎迷得神魂顛倒呢?
這裏,莫非就是地獄嗎?
「我打算親自去見雷文克勞男爵,送些禮物,順便聊聊天,增進感情!」
— 吱呀
「...是,是,確實是這樣。說起來,您剛纔說您住在哪裏來着...」
就這樣與僕人們一同穿過杜普萊恩宅邸時,內部似乎已經有些混亂的跡象。
就這樣……特麗莎陰沉着臉穿過走廊時,遠處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俗話說,夜再長,太陽也會照常升起。
爲了讓羅黛亞女伯爵滿意……無論如何,總得做點什麼。
但如今,他們的模樣是如此充滿活力,很難想象這就是那個曾經陰霾籠罩的家族。
「啊……!」
又是那個該死的雷文克勞。
「哦,特麗莎。難得聽你說出這麼讓人高興的話。」
局勢已經完全逆轉。
嘲笑她、侮辱她、讓她蒙羞的那些錯誤選擇,如今將如迴旋鏢般反噬自己。
「是啊,身爲貴族小姐,有時不得不踏入不想踏入的地方,做不想做的事,該低頭時就得低頭。」
看着她那蒼白的臉色,彷彿看到了一頭即將被送往屠宰場的牲畜。
站在最前線的,是艾瑟琳。
在她身旁的是迪埃拉·卡特琳娜·杜普萊恩。正是她毫不客氣地扇了特麗莎一耳光的人。
「非常抱歉,由於目前在杜普萊恩內部開展的業務項目,外部人員頻繁進出,導致環境有些混亂。」
*
「……」
看到羅黛亞的表情,特麗莎也感到一陣輕鬆,不自覺地跟着笑了起來。
事實上,僕人們的臉上也洋溢着喜色。他們正描繪着家族逐漸復甦的希望未來。
含着淚的特麗莎邁着大步,在杜普萊恩家族的女僕們的引導下前行。
「所以我讓僕人們列了一份禮物清單。而且我覺得,親手做些小玩意兒也不錯!」
「真、真的...杜普萊恩家族正在崛起...」
「我們到了,特麗莎小姐。」
特麗莎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無論如何思考,拉攏迪埃拉都是不可能的事。下次再碰面,她怕是真的會咬斷自己的胳膊。
「呃,總之我得儘快去一趟雷文克勞男爵的領地。」
羅黛亞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過,即便是自尊心爆棚的特麗莎,也很清楚有些事並非如此簡單。
「...」
但話已出口,現在想收回也來不及了。如果毫無成果地回到羅黛亞女伯爵那裏,說不定會被責問「你到底是去幹什麼的」。
是時候清算過去的業障了。
被稱爲落魄千金的艾瑟琳捲起袖子四處奔波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
「我不是說過了嗎,是杜普萊恩公爵府。」
雖然雷格坐在這個家族的家主之位,但真正的實權人物,毫無疑問是艾瑟琳。
「哦,神啊……」
「我雖爲女子之身,卻比男子更懂他們的心。越是鐵石心腸的人,世俗或物質的禮物反倒不如那些親手製作的東西更能打動他們。」
「是啊。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說,雷文克勞男爵現在並不在他的領地居住。你忘了嗎?」
「是的。雷文克勞男爵那邊舉辦的講習所進展比預期順利,杜普萊恩家族也因此煥發了新的活力。」
即便如此……也必須這麼做……
修復工作完成後的杜普萊恩公爵府,表面上看是一座整潔的洋館,但在特麗莎眼中,卻是一座陰氣四溢的淒涼魔窟。
特麗莎屏住了呼吸。
如果想要設法與雷文克勞男爵建立聯繫,就絕對不能忽視幾乎等同於他心腹的杜普萊恩家族的千金們。
艾瑟琳·艾蕾諾爾·杜普萊恩。據說,特麗莎曾直接把紅茶倒在她頭上。
即使在彷彿永遠籠罩在黑暗中的杜普萊恩家族的未來中,也似乎漸漸透進了陽光。
就在不久前,這個家族還因失去家主和長子,捲入死靈系魔法的醜聞,被剝奪了大多權益。
這裏主要住着誰?
原本應該徹底垮臺、跪倒在特麗莎腳下的杜普萊恩,卻因爲那個該死的雷文克勞的輸血,重新站了起來。
因爲她們完全信任雷文克勞男爵的話,並認爲德里克與自己關係非同尋常。
「沒、沒關係。我聽說杜普萊恩最近經歷了一段艱難的時期,看到你們開始新業務,看來已經恢復了不少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外貌還算過得去。
特麗莎曾經將茶水潑向的那個人……正是艾瑟琳……
母女倆之間短暫地瀰漫着溫馨的氣氛,隨後特麗莎帶着一絲尷尬的微笑說道:
是艾瑟琳·艾蕾諾爾·杜普萊恩。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在羅澤亞沙龍,她身着一襲看起來高貴而神聖的禮服,但在家中,她則穿着更爲舒適的便裝。
棉質連衣裙顯得樸素。雖然她大膽地捲起袖子,卻絲毫不顯粗俗。
艾瑟琳的存在本身就散發着高貴的氣質,無論她如何打扮,站在她身邊的人都會黯然失色。她的美並非來自飾品或化妝品,而是源於她自身流淌的優雅氣質。
「……!」
正匆匆趕路的艾瑟琳與特麗莎目光相遇。
僅僅短暫的對視,她便能洞悉一切。因爲她是個思維敏捷的人。
那個傲慢自大的特麗莎之所以特地造訪這座杜普萊恩公爵府,是爲了見住在這裏的德里克男爵。
爲什麼?因爲很明顯他即將成爲社交圈的大人物。
她那顯而易見的舉動,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頂着滿頭熱紅茶漬仍敢怒視特麗莎的倔強少女...此刻該用怎樣的姿態宣告勝利?
羞辱感、挫敗感、悲慘感....爲了應對即將洶湧而來的種種情緒,特麗莎正欲咬住下脣的那一刻...
"哎呀,特麗莎小姐!"
"...?"
出乎意料的是,艾瑟琳用輕快的語氣叫住了特麗莎。
「聽說您要來杜普萊恩宅邸拜訪,可我實在太忙了,沒能及時出去迎接!羅黛亞伯爵家的千金親自來訪,我卻如此失禮...真是抱歉得不知如何是好。」
「...」
艾瑟琳帶着滿臉紅暈的微笑,優雅地遞上了一個蘋果。
她臉上綻放的笑容清新得讓人感到一陣涼爽。特麗莎這才恍然大悟,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哎呀,怎麼會這樣呢?早該小心一點的嘛。真是可憐啊……
— 「請別太過分了,特麗莎小姐。」
「呃,嗯?」
「...?」
「……?」
那一瞬間,彷彿有一道聖光從艾瑟琳的背後迸發而出,令人產生錯覺。
「我還在想您爲何會來到杜普萊恩宅邸...」
撲簌一聲,艾瑟琳背後彷彿展開了一對翅膀,幻象般浮現。
— 啪
特麗莎感受到了差距。
「我爲我過去的錯誤感到懊悔,爲了得到尊貴的艾瑟琳小姐的寬恕……我前來懺悔……」
或許會毫不掩飾地投以冷笑,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吧。畢竟,那個曾經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傢伙,如今卻夾着尾巴低頭認輸,這樣的場面實在令人不齒。
「聽說勒努埃爾伯爵家在這次事件中提供了很多幫助。作爲與雷文克勞家族關係密切的我們,也得一併表示感謝呢。」
「特,特麗莎小姐?」
「那,那個...那,那是...」
「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上次...在茶館...不小心打翻了茶...言行有些失態...您還記得嗎?」
身後跟着衆多追隨者,只需一個微笑就能掌控他們的淑女風範,原來就是這樣的啊...
這是爲何?
「誰都會犯錯的。特麗莎小姐也不過是一時衝動,做出了些許失態之舉罷了。如果總是把這些事情記在心裏,斤斤計較的話,等到我自己犯錯的時候,又怎麼好意思請求別人的原諒呢?爲了我自己着想,還是不要把這些事記太久比較好,不是嗎?」
說實話,明目張膽地嘲笑別人,這種方式太過簡單粗暴了。
「聽說特麗莎小姐也遵從羅黛亞閣下的命令,多方出力相助。真是辛苦了。我們杜普萊恩家族也因此受益,請務必接受我的謝意。」
還需要多說什麼呢?或許這位少女正是降臨凡間的天使吧。
「呵……」
走近的艾瑟琳緊緊握住特麗莎侷促不安的雙手,露出了世上最清爽的笑容。
所謂高貴的貴族千金,原來就是這樣的存在啊...
艾瑟琳歪着頭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拍了拍手。
「嗯?」
現在輪到自己了嗎——正想着要咬緊牙關的瞬間。
面對那毫無惡意、純淨如水的笑容,特麗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那笑容如此純粹美麗,彷彿周圍都要綻放出花朵。
「是,是,是嗎?」
更陰險狡詐的方式是……這樣笑眯眯地給予同情。
「啊,說起來確實是這樣呢!那時候真是...特麗莎小姐您也很調皮呢。」
那天特麗莎對艾瑟琳的侮辱,絕非可以輕易揭過的那種程度。
那光芒太過強烈,彷彿要刺瞎雙眼。
她正憑藉自己的力量振興家族。面對曾經輕視和踐踏她的世界,她本可以肆意發泄怒火。但她始終堅守着貴族名媛應有的風範與尊嚴。
「啊,不……恕、恕我冒昧……」
以嚴厲的態度指出錯誤,卻以寬容的心包容過失的態度。即使面對給予侮辱的對方,也不忘尊重的優雅品性。
當那無法承受的光芒突然照射在充滿陰暗、只有扭曲的認可欲望的內心時...特麗莎只能踉蹌後退,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爲了諷刺或憐憫而做出的虛僞笑容。艾瑟琳……是真心實意地向特麗莎表達感謝。
看到特麗莎尷尬的反應,艾瑟琳歪了歪頭。
特麗莎心想,若自己處在艾瑟琳的立場,會如何應對呢?
那樣笑眯眯地笑着,從展開的孔雀羽毛扇子後面投來輕蔑的眼神,簡直讓人發瘋。
艾瑟琳渾身溼透,用冰冷的眼神說着話的樣子浮現在腦海中。
然而艾瑟琳卻爽朗地笑了笑,然後若無其事地說道:
艾瑟琳,她難道是神明嗎。
然而,此刻的她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聖歌隊的音樂流淌而出。那愈發耀眼的光環幾乎要令人目眩。羽毛飄舞,神聖的陽光從天空傾瀉而下。
「這,這怎麼可能...」
眼前的艾瑟琳與平日判若兩人,那巨大的反差令人難以置信。平日裏溫柔慈祥的她,一旦露出冰冷的神情,反倒更令人心驚。
然而,艾瑟琳並沒有這樣做。
就連高傲自大的特麗莎...在感受到彼此器量的差距後,也不得不追隨於她。
當初踏入埃貝爾斯坦社交圈時,即便面對衆多名媛的排擠與刁難,她依然堅韌不拔,最終被羅澤亞沙龍認可爲一株高潔的百合,這便是那位少女的風采。
嘲諷失敗者的方式有很多種,特麗莎比誰都清楚,因爲她自己就經常這麼做。
*
當真正感受到她的慈愛與睿智時...便會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中。
「啊,不……我、我其實沒做什麼……」
「……」
德里克聽到消息後走出接待室時,特麗莎已經結束了祈禱,含着淚水說道。
儘管心中疑惑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德里克決定不再追問。
艾瑟琳滿頭大汗,尷尬地笑着,而坐在一旁沙發上的特麗莎正握着雙手,進行着淚水的告解。
「我不過是連艾瑟琳小姐腳邊的螻蟻都不如的卑微之人……」
難道她中了高階迷惑魔法……還是被催眠了……
德里克一臉無奈地來回打量着兩人。
「與艾瑟琳小姐如大海般寬廣的胸懷相比,像我這樣的小人不過是可悲的廢物罷了...」
「...」
德里克本想就杜普萊恩復興計劃的具體議題展開討論,但此刻不得不放下手頭的文件。
看來,還是等特麗莎清醒過來再開始比較妥當。
無論如何,她都是德里克正在構建的西南部貴族格局中的最後一塊拼圖。
德里克正計劃將杜普萊恩家族的領地打造成一座巨大的學院。
無論願意與否,要想將事業做大,勒努埃爾伯爵家的幫助也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