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話 罪與罰 0;6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6971 字
第131話 罪與罰 0;61;
— 「羅本阿爾特少爺,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 「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出色了,羅本阿爾特。」
— 「幹得不錯嘛,羅本阿爾特。」
杜普萊恩家族的長子瓦萊裏安在成年禮之際,已經能夠施展二星級魔法,而貝爾米爾家族的長子萊納斯則以獨特的自由奔放的魅力,贏得了莊園內外許多人的信任與尊敬。
然而,貝爾圖斯家族的長子羅本阿爾特在魔法上並無特別出衆之處,也沒有領導他人的魅力,儘管努力不懈,卻始終沒有顯著的成就。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是個無能之輩,只是作爲聲名顯赫的貝爾圖斯家族的長子,他顯得有些...不上不下,就像一塊雞肋。
因此,羅本阿爾特在成長過程中,最常聽到的話就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樣的鼓勵。
— 「您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必太過擔心,羅本阿爾特哥哥。」
妹妹德妮絲小姐也是如此。
每當羅本阿爾特的自信心動搖時,她總是用輕鬆的眼神,彷彿在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 「您不需要太過拼命,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夠了,對吧?只要做好本分。」
德妮絲說道。
我們生來就繼承了貝爾圖斯的血統,受到所有人的尊敬與關懷,一生都將在這種光環下生活……因此,既不需要過分努力,也不必燃燒不必要的鬥志。
只需感恩於出生在如此受祝福的環境中……然後隨性地生活下去就夠了。
雖然她看起來是個乾脆利落的人,但深入內心便會發現,德妮絲早已被懶散浸染。
因爲羅本阿爾特多少察覺到了她的這種性格,所以也曾從她的話語中感受到一絲奇妙的慰藉。
然而,德妮絲變了。
— 「呼...呼...」
深夜漫步在貝爾圖斯本家的花園裏,不難看到德妮絲疲憊地休息的身影,她徹夜進行魔力訓練和體能訓練後才停下來。
羅本阿爾特撞上牆壁後,滾落在地。
腹部、側腹,以及被魔法擊中的胸口同時傳來劇痛。疼痛如此劇烈,羅本阿爾特忍不住感到一陣噁心。
「防護魔法似乎是由尖塔頂端管理的。從指揮室內沒有感受到魔力波動的物品來看...」
羅本阿爾特皺起眉頭,迅速壓低身姿,但德里克早已預料到他的動作,再次一腳踢向羅本阿爾特的側腹。
— 咔嚓!
— 嘩啦!
更令人震驚的是,羅本阿爾特甚至無法感知到德里克釋發的魔力箭的形態。那施法速度之快、攔截之精準...即便是羅本阿爾特的魔力感應也無法跟上。
就在羅本阿爾特閉上眼睛,又再度睜開的那一瞬間。
德里克只是輕輕一揮手臂,承受了巨大沖擊的羅本阿爾特的身體便徑直飛向了指揮室角落的牆壁。
然而,他咬緊牙關,掙扎着起身...一把抓住了德里克的腳踝。
德里克低頭靜靜地看着這樣的羅本阿爾特,開口說道。
「...」
「呃...啊...」
「咳啊...!」
她似乎認爲自己只是個想過得輕鬆自在的性格……但從羅本阿爾特的視角近距離觀察,情況並非如此。
靴子刺入腹部的觸感清晰而深刻。
儘管出生在貝爾圖斯家族這樣得天獨厚的環境中,只需按照貝爾圖斯大公的指示行動即可享受安逸的生活,但她正逐漸從中脫離。
動作如此大開大合,距離如此之近...羅本阿爾特卻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
與貝爾圖斯魔法訓練場中那種彬彬有禮、互相尊重的優雅決鬥完全不同。
然而,無人料到這將成爲她人生中多麼重要的轉折點。
德里克隨手撣了撣靴子上的灰塵,開始用餘光掃視指揮室裏散落各處的文件。
她受到了某人的影響。
就這樣,德里克再次踩上書桌,縱身一躍,朝羅本阿爾特的方向飛撲過去。
德里克隨即轉身,用後腿狠狠踢中了羅本阿爾特的側腹。
她像破殼而出的小鳥,開始一點點理解這個充滿風浪的世界的殘酷。
她常常讀書到深夜,節省用餐時間練習探索系魔法,同時兼顧淑女的修養和社交活動。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與懶惰相去甚遠,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對於他來說,羅本阿爾特甚至算不上一個值得警惕的目標。就像他輕而易舉地制服了那些家臣一樣,羅本阿爾特也不過是一個稍加動作就能輕易壓制的...簡單的獵物罷了。
德里克·萊多夫 雷文克勞男爵。
德里克只是舉起手一揮,便將羅本阿爾特那微弱的魔法全部擊碎,消散無蹤。
「抱歉...我不能讓你得逞...只要我還睜着這雙眼睛...」
他的攻擊方式完全不顧及貴族的體面與禮儀。這再自然不過了。
— 譁啊啊啊!
羅本阿爾特瞪大了眼睛,隨後因遲來的劇痛而緊緊閉上了雙眼。
甚至讓人覺得,迪埃拉當初學會一星級魔法時,威力都比這強得多……這不過是一個平凡無奇、毫無特色的魔法。
羅本阿爾特咬牙切齒地釋放出冰槍,冰槍朝德里克飛射而去,但德里克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做。
中央花園和庭院內部燃起熊熊大火,建築物開始坍塌。無論誰說什麼,這裏都是戰場的正中央。
羅本阿爾特被踢飛到一旁的桌子上。
德里剋制服羅本阿爾特的動作中沒有一絲多餘。
德里克在指揮室內環視片刻,身上似乎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凜冽氣息。
他如飛鳥般躍起,瞬間將腿刺入了羅本阿爾特的腹部。
牙齒摩擦的聲音嘎吱作響。
衝進指揮室的白髮傭兵,瞬間制服了家臣們,抓住了羅本阿爾特因失神而露出的破綻。
「你是來解除尖塔的...防護魔法的吧...」
「咳咳,呃啊……」
— 噗嗤!
片刻之後,1星級魔法「冰槍」成形了。它的體積並不大,魔力也微弱,德里克一眼就能看清它的軌跡和威力。
然而,羅本阿爾特踉蹌着抓住倒下的桌角,勉強撐起身子。
在這種地方戰鬥,哪還有什麼禮儀和體面可言?這裏與羅本阿爾特一生都在其中訓練的那座金碧輝煌、奢華至極的練習場截然不同。
在埃貝爾斯坦的社交圈中活動時,德妮絲拜得新師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
就在羅本阿爾特咬緊牙關試圖重新振作時,一星級戰鬥魔法「衝擊波」已經在他的眼前蓄勢待發。那是一種人人都能掌握的基礎魔法。
說到底,誰不想知道這少女眼中究竟映出了怎樣的風景呢?
— 哐當!砰!
— 呼咻!
— 嘩啦!
「呃...咳咳...」
羅本阿爾特強忍着受傷部位傳來的劇痛,隨後從指尖開始燃起火焰。顯然,他還沒有放棄的打算。
德里克向後一躍拉開距離,羅本阿爾特迅速起身,朝着破損的內牆方向衝去。
接着,他從懷中取出用於控制尖塔魔法的魔力石,開始感應其中的力量。
「以我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止他...!必須動用一切手段纔行...!」
僅僅一次交手,他便清晰地意識到,那個叫德里克的傢伙,絕不是羅本阿爾特能夠輕易對付的存在。」
他咬牙切齒地想着,一邊衝向尖塔頂端。必須想出辦法纔行。
「如果能把尖塔的部分防禦魔法轉爲己用……至少能在火力上與之一戰……!」
誰能否認呢?德里克完全是超凡的存在。
明明年紀相差不大,卻已經窺見了四星級境界的門檻。
無論是魔法的熟練度,還是實戰經驗,都遠在羅本阿爾特之上。
這種差距從何而來?無需長篇大論,這就是天賦的差距。
想到這裏,羅本阿爾特緊緊攥住了拳頭。事到如今,再爲這種事感到受傷已經太遲了。
只不過,要面對的敵人就像一堵高不可攀的牆。
對於必須設法阻擋這座尖塔的羅本阿爾特來說,德里克這個入侵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災難。
但要說放棄的話,他卻搖了搖頭。
羅本阿爾特人生中經歷的大部分磨難,原本都被認爲是不可能克服的。
— 噠噠,噠噠!
往下一看,德里克從指揮室衝了出來,正沿着螺旋樓梯追趕羅本阿爾特。
他的速度如此之快,顯然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羅本阿爾特很清楚。是貝爾圖斯家族先對德里克男爵露出了獠牙。
— 轟!唰!
如果他真的揮劍,羅本阿爾特的頭顱必然會落地。
是迎面而來的劇痛,還是內心湧起的恐懼?他已經分不清是哪種原因讓他的手顫抖不已。
德里克從背後取出了法杖「足跡」。這把法杖是他在杜普萊恩慘案中立下功勳後,由皇室親自授予的高級法杖。羅本阿爾特精通轉換系魔法,一眼便看出這把法杖是多麼高水準的魔法武器。
儘管全身劇痛難忍,但他依然瘋狂地揮舞着劍,只爲讓德里克無暇顧及塔頂湧動的魔力氣息。
儘管在德里克眼中,他的動作笨拙,魔力氣息微弱……但只要能夠吸引他的目光就足夠了。
眼前的劍鋒閃爍着寒光,而劍後的那雙眼睛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原本應該完全用於守護宅邸的一部分魔力,受到羅本阿爾特懷中魔力石的牽引,朝着螺旋樓梯的方向流動。
因此,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裹挾着華麗的火焰,向德里克衝去。
火焰的殘影試圖吞噬周圍的一切,但德里克適時後退,巧妙地避開了劍鋒,火焰無法觸及他的身體。
德里克擋下一擊後,迅速向一側扭轉身體,用另一隻腳狠狠地踢中了他的胸口。
劍刃上燃起火焰,揮動時留下殘影,熱氣升騰。
羅本阿爾特隨即轉過頭,朝着正在上樓梯的德里克揮劍而去。
羅本阿爾特深知這一點,因此儘管指尖顫抖,他依然堅定地說道:
那威力令人心驚膽戰,方纔在指揮室裏施展的魔法,讓人切實感受到它們是多麼可怕。
然而,那聲吶喊不過是虛張聲勢。
裝飾櫃從華麗的地毯上滾落下來,但瞬間被德里克施展的魔力箭劈成兩半。
「...」
他的雙腿顫抖不已,額頭滲出了冷汗。
雖然看起來難以保持身體的平衡,但他似乎已經習以爲常……他壓低身姿,扭轉身軀,巧妙地避開了羅本阿爾特的所有劍擊。
一手持劍,一手握杖。
他從羅本阿爾特的懷中一把奪過魔力石,隨後將纏繞其上的魔力盡數釋放,徹底消散。
儘管如此,羅本阿爾特有一個與生俱來的特質,那就是對恐懼的耐受力。
而這一代價,便是德里克的敵意。
羅本阿爾特的手臂上爬滿了雞皮疙瘩。
如果單純以實力對抗德里克,羅本阿爾特絕對無法取勝。他深知自己是弱者。
「至少那時候...我們家族與你的關係還算友好...」
從這一刻起,戰鬥必須以性命爲賭注。羅本阿爾特深知這一點,他咬緊牙關,將魔力凝聚在指尖。
羅本阿爾特咬緊牙關,將螺旋樓梯沿途的裝飾架全部踢倒。
貝爾圖斯大公的判斷是錯誤的,而像提線木偶般遵循家族意志的羅本阿爾特並沒有阻止這一判斷。因爲他早已習慣了按部就班地行動。
那是一個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男人。
只要將塔頂的炮火引向自己,至少能創造出與德里克同歸於盡的局面。
聽到這句話,羅本阿爾特不禁屏住了呼吸。
— 哐!嘩啦!
然而,連三秒都沒能撐住,羅本阿爾特就倒下了。
「教、教、教導德妮絲的老師……聽說就是你……」
彷彿有隻巨獸在追趕他。面對如此巨大的考驗,膽小、器量小、處處不足的自己顯得如此渺小。
弱者必須以弱者的方式戰鬥。如果不傾盡所有手段,就絕對無法阻擋德里克。
— 唰!唰!
貝爾圖斯大公的權欲熏天,他不允許任何新興勢力的崛起。正因如此,他那貪婪的野心最終觸碰了不該觸碰的人。
「你覺得我下不了手嗎?」
「哈啊啊啊啊啊!」
德里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迅速拔劍,輕鬆擋下了羅本阿爾特的攻擊。
當他回過神來時,已經倒在螺旋樓梯上,連他的劍也滾落在地。
— 鏘!
他發出充滿氣勢的吶喊,朝着德里克猛衝過去。
「如果……不殺了我……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德里克的劍尖紋絲不動,而羅本阿爾特手中燃燒的劍尖卻在劇烈顫抖。
遠處尖塔的頂端,一股不祥的魔力開始湧動。
不久,法杖上開始凝聚魔力的氣息。羅本阿爾特直覺到,如果讓德里克的魔法施展出來,自己必死無疑。
羅本阿爾特在全身被恐懼籠罩的情況下,仍然咬緊牙關,再次揮舞起手中的劍。
就像在草原中央被獅子追趕一般。被利齒撕碎吞食的未來,在腦海中清晰得令人發慌。
他大概從未多想。只是像往常一樣,理所當然地將無數人踩在腳下,讓他們衰敗或死亡。而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他喘不過氣來,咳嗽着抬頭望去,德里克正用冰冷的目光俯視着他。
— 砰!
他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儀式用長劍,施展了轉換系魔法「屬性轉換」。
— 鏘!鏘!嘩啦!
塔頂的魔力開始逐漸消散。羅本阿爾特的最後一招也被他早已看穿。
「……」
德里克低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羅本阿爾特,片刻後,再次踏上螺旋階梯向上攀登。雖然奪走了魔力石,但要徹底解除防護魔法,終究需要抵達塔頂。
— 嗒
然而,呼吸急促、渾身顫抖的羅本阿爾特突然緊緊抓住了德里克的腳踝。
他已經疲憊到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與德里克之間的實力差距無法彌補。
然而,他絲毫沒有鬆開抓住德里克腳踝的手,似乎還想再阻攔他片刻。
德里克再次低頭看向羅本阿爾特。
掙脫那隻無力的手並不難。只需甩開腳,輕輕一踢,羅本阿爾特的手便會無可奈何地鬆開,摔落在地。
然而,緊緊抓住德里克腳踝的羅本阿爾特的手臂中,卻蘊含着某種執念。
德里克用困惑的目光俯視着他。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接到了阻止這座尖塔的命令,必須執行它……」
「這就是你如此拼命的理由嗎?」
「必須這麼做……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的價值……」
羅本阿爾特猛地抬起頭,儘管他的臉龐比實際年齡顯得年輕,但那份堅毅的神情卻足以媲美一位久經沙場的老將。
「杜普萊恩、貝爾米爾、貝爾圖斯……這些都是曾經顯赫一時的家族名號,但他們的繼承格局卻大相徑庭,不是嗎?」
「……」
「與杜普萊恩的瓦萊裏安公子或貝爾米爾的萊納斯公子相比,我一無是處,既無天賦,也無與生俱來的氣度或膽識。所以,若想生存下去,我只能順從家族的意志,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並竭盡全力完成自己的職責……儘管我身披華麗的貴族服飾,但我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罷了。」
羅本阿爾特咬緊牙關,緊緊抓住德里克的腳踝,顯然他已經對此心知肚明。
這是即便是貴族,也需要經過多年錘鍊才能掌握的高階魔法。
德里克的魔力在螺旋階梯上席捲而過,他的法杖「足跡」開始發光。若是貿然阻擋或試圖卸力,必定會當場斃命。這是一道必須躲避的魔法。
「除了拼命努力,我還能做什麼?所以...只要我還睜着眼睛...你就...絕對...別想過去...」
「聽說你是埃貝爾斯坦最有名的教師。無論多麼蠻橫的貴族小姐,你都能將其培養成優雅的淑女;無論多麼平庸的學徒,都能讓其領悟魔法的奧妙。」
「好吧,我承認。你比我強,也更有天賦。可是,那又怎樣?」
「確實,羅本阿爾特少爺的意志力非同凡響。我尊重您的決心……」
作爲貝爾圖斯的後裔,履行貴公子的職責。這份重擔,他比任何人都要認真對待。
三星級魔法即將降臨。
羅本阿爾特開始後悔自己剛纔說了那些華而不實的臺詞。
貝爾圖斯大公是一個冷酷無情到連家人都能毫不猶豫地犧牲的人物。
他恨不得掐死15秒前裝腔作勢的自己。
白金髮色已經完全凌亂,嘴角滲着鮮血。被打腫的臉頰高高鼓起,模樣慘不忍睹。
「...」
因此,德里克抬頭看着他,說道:
羅本阿爾特的身上再次噴湧出火焰。
「要同情就同情吧。在衆多貴族家族中翻找,像我這樣可悲又空虛的傢伙……也是存在的……就算現在多了一個可憐兮兮地看着我的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
羅本阿爾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但他似乎並沒有退縮的意思。他抵抗恐懼的意志力確實令人欽佩。
羅本阿爾特生來就帶着微不足道的才能,作爲繼承人,爲了苟且偷生,只能卑躬屈膝、低頭屈服。
兩人之間的差距已是天壤之別,即便再做什麼,結果也不會改變。
他所使用的轉換系魔法雖然仍停留在初級水平,但他那在體力耗盡時仍不斷汲取魔力的鬥志,確實值得稱讚。
「尊……尊重……?」
難道……他打算就此作罷,轉身離開嗎?
與其說是貴族公子,倒不如說是個動不動就捱揍的窩囊廢。想到瓦萊裏安或萊納斯,實在難以理解這種窩囊廢怎麼會成爲如此顯赫家族的繼承人。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傳聞有些言過其實了。」
「……」
顯赫的出身並不總能保證非凡的能力。
以他爲中心,周圍開始掀起狂風,僅僅是魔力的餘波,就讓周圍的裝飾品飛向空中,最終墜落在螺旋樓梯中央的半空。
「咔嚓」一聲,抓住德里克腳踝的手加大了力道。
羅本阿爾特提高了聲音,語氣堅定地說道。
羅本阿爾特再次拔出被火焰包裹的長劍,身體一滾,躍上了螺旋樓梯。
「這是我對燃燒着信念與鬥志的羅本阿爾特少爺的敬意。我會將羅本阿爾特少爺視爲真正的對手。」
光是這魔力的餘波,就足以讓人感受到它的威力。
「——我不會手下留情,也會全力以赴,認真對待。」
這就是少年羅本阿爾特的生存方式。
羅本阿爾特和德里克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這不僅僅是魔法實力的問題。
任誰都能看出,德里克強大得令人畏懼。正因深知這一點,羅本阿爾特對他的每一句話都格外敏感。
然而,儘管他的臉腫得滑稽可笑,但他卻是認真的。
一個是從骯髒貧民窟中綻放的天才,一個是在顯赫貴族家族中誕生的庸才。
那種期待感似乎湧上了羅本阿爾特的心頭——
聽到德里克的話,羅本阿爾特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我會盡我的職責……!如果阻止你……是我的職責……!那麼即使粉身碎骨……!我也會阻止你……!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關於你的事,我經常從德妮絲那裏聽說。你出生在貧民窟的最底層,成長於那樣卑微的環境中,卻克服了所有的艱難困苦,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成爲了一個令人敬佩的人。德妮絲一向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對某人如此敬重。你對我妹妹德妮絲來說……一定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導師吧……」
他一手持劍,一手握杖,站定身形。燃燒的劍刃上纏繞着火焰系魔力,而魔杖上則閃爍着冰霜系魔力的光芒。
「……」
——嘩啦啦
「可是,像你這樣的人存在……也就意味着像我這樣的人也存在。我出身於名門望族,擁有高貴的血統,從小受到衆人的敬仰,卻一事無成,只顧着拼命保住自己的地位……即使咬牙切齒地努力,也什麼都做不到。我就是這樣一個可悲的傢伙……但又能怎麼辦呢?」
德里克一邊說着,一邊將全身的魔力集中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