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劇中人物 0;3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5692 字
第121章 劇中人物 0;31;
「德、德里克。好久不見,感覺你變得更忙了。記得雷文克勞講習所開學典禮的時候,規模還沒這麼大呢。」
「事情就是這樣。不過到了冬天就會進入休整期,到時候應該能輕鬆一些,也能有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修煉上了。」
「看來男爵領地的財政狀況也寬裕了不少啊。」
「溫飽問題算是解決了。和以前在貧民窟裏徘徊的時候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德里克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後禮貌地鞠了一躬,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在魔法方面,他可以說已經相當精通,但對於埃貝爾斯坦周邊的局勢,他卻無能爲力。因爲德里克的勢力與那些高等貴族相比,仍然顯得微不足道。
因此,如果捲入與權貴之間的明爭暗鬥,就必然需要藉助其他勢力的幫助。
幸運的是,德里克與貝爾米爾家族保持着相當密切的聯繫。
「聽說艾瑟琳小姐身體不適,我特地帶來了一些藥材和藥劑。管家應該已經收到了。」
「是的,我已經收到報告了。艾瑟琳小姐也說會親自來向您道謝。」
德里克寒暄了幾句,與埃倫特討論了雷文克勞宅邸附近的瑣事後,便切入了正題。
「貝爾圖斯家族似乎把我視爲眼中釘。」
「...」
聽到這話,埃倫特的手微微一顫。顯然,她也預料到了貝爾圖斯家族可能會採取的行動。
「自從杜普萊恩家族遭遇重大危機後,貝爾米爾家族和貝爾圖斯家族就成爲了埃貝爾斯坦的實際掌權者。老實說,如果貝爾圖斯家族鐵了心要打壓我,我恐怕會陷入很大的困境。」
德里克垂下目光,坦率地說道。
即便躋身於那些聲名顯赫的魔法教師之列,面對一個能吞併整個地區的大公家族,也無法發聲。
德里克所管轄的領地人口不過百人上下,與貝爾圖斯領地的規模相比,根本不敢相提並論。
「...貝爾圖斯大公對大陸西南部的勢力爭鬥可是認真的。本來勒努埃爾伯爵家就已經權勢大增,開始躋身實權派的行列,現在又有新勢力加入,他肯定不會樂見其成。」
德里克受封男爵時,最大的助力正是來自貝爾米爾家族的長子——萊納斯。
「哎呀,被譽爲貝爾米爾的明珠的您,怎麼能輕易低頭呢?心意我領了。」
從貝爾米爾家族的立場來看,貝爾圖斯大公也是個令人頭疼的對手。他是有名的五星級召喚系魔法師,出身于格特雷爾皇室的旁系,從皇都開始就獨佔高位,是個能力出衆的官僚。
艾瑟琳、埃倫特和德里克三人的會面,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開始了。
就在埃倫特神情複雜地說着這些話時。
他們勇猛且重義氣,但終究是必須支付金幣才能換取忠誠的羣體,這是他們的弱點。
其實早前就有所察覺,埃倫特似乎對萊納斯頗爲反感。不過,與其說是因爲什麼深仇大恨,倒更像是兄妹之間的厭惡,或者說是生理上的排斥。
「貝爾圖斯大公殿下對新晉勢力的打壓已是公開的祕密。光是埃貝爾斯坦社交圈裏流傳的傳聞,就足以看出事態非同尋常。」
三人中沒有一個人對這個局面感到自在。
德里克也不得不承認,萊納斯確實是個難以讓人產生好感的人物。
「是我失言了,艾瑟琳小姐。關於瓦萊裏安公子的話題,對您來說恐怕是逆鱗般的存在吧。」
而且,維持如此規模的軍隊需要耗費天文數字般的資金。貝爾圖斯大公探索白色地帶的迷宮並獨佔寶藏,名義上也是爲了穩定領地財政。
「...」
「那個狂妄自大的傢伙居然還懂得耍手段,倒也不難理解。畢竟他的人脈確實很廣。想必他在貝爾圖斯家族的羅本阿爾特公子面前也沒少阿諛奉承吧。」
偏偏當時正在談論杜普萊恩的亡者,這個時機着實有些微妙。
……實際上,這只是艾瑟琳和埃倫特之間的心理戰罷了。
埃倫特對艾瑟琳抱有毫不掩飾的敵意,而艾瑟琳則試圖以柔和的方式化解她的敵意。
「啊哈哈。」
「呵呵。」
不過,貝爾圖斯家族與其他三大世家相比歷史較短,儘管領地廣闊,但根基勢力仍有些薄弱。」
「事實上,開設這個講習所,我也有些強人所難了。仔細想想,德里克先生被貝爾圖斯大公殿下針對,我也有很大責任。」
「雖然這話不太好聽,但如果杜普萊恩家的瓦萊裏安還活着,貝爾米爾的繼承格局或許會有所不同吧。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我也說不清楚……」
片刻後,艾瑟琳低着頭開口說道:
「那個……我得到了幫助。萊納斯少爺向貝爾圖斯家族的長子透露了些風聲。」
一方試圖奪取那個只懂魔法的古板男人,另一方則竭力守護。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場爭鬥似乎變得更加世俗化,究竟該如何解讀這一局面,實在令人頭疼。
他已經很久沒有踏足貝爾米爾本家了。
「但這還真是奇怪啊。當初貝爾圖斯大公不是在你受封爵位時投了贊成票嗎?」
「何止是不好,我連提都不想提那個人。」
*
無論兩位女士之間的明爭暗鬥如何,德里克此刻的心思全都在揣測貝爾圖斯大公將會以何種姿態出現。
德里克也不敢在杜普萊恩和貝爾米爾這兩位如花般的小姐面前輕舉妄動。
至於埃倫特,她已經向艾瑟琳宣戰了,而艾瑟琳也對埃倫特感到十分不自在。
光是聽對話內容,彷彿置身於古典優雅的貴族小姐們溫暖融洽的閒談之中,但在德里克身後侍奉的管家德爾布里頓卻冷汗直流。
艾瑟琳表情陰沉,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就軍事實力而言,他們足以被稱爲高等貴族,但其勢力的一半是由前軍人奧雷爾將軍率領的傭兵組成。
正因如此,他對新興勢力的崛起格外敏感。
「……!」
與其說把德里克踩在腳下、讓他屈服,不如說正如貝爾米爾邊境伯爵所言,德里克與其說是效忠主君的忠臣,倒更像是一隻獨自在山野間遊蕩的孤狼。
「呵呵,艾瑟琳小姐果然心胸如海般寬廣呢。」
「啊哈哈。」
每當想起那個總是散發着酒氣和煙味、毫無顧忌地哈哈大笑的粗鄙長子的模樣,埃倫特就忍不住露出厭惡的表情。
「沒關係的。是我突然闖進來的緣故。您們因爲擔心我的身體狀況而急忙趕來,我怎麼會感到不自在呢。」
「……您是這樣想的嗎?」
「反倒是埃倫特小姐,您才真是體貼周到、心思通透呢。呵呵。」
「曾以攻略迷宮聞名的羅託埃爾男爵,以及出身冒險家的克魯埃拉女男爵,都因貝爾圖斯大公的牽制而遭受了巨大打擊。我本以爲德里克先生會沒事,但看來隨着講習所規模的擴大,貝爾圖斯大公殿下的想法也發生了很大變化。」
雖然他身材修長、相貌堂堂,稍加打扮或許會顯得風度翩翩,但他卻總是滿身酒氣、打着嗝,邋遢的鬍子從不打理,亂蓬蓬的頭髮隨意紮成一束馬尾,整天在賭場裏晃悠。
至於德里克,他一邊喝着德爾布里頓端來的茶,一邊陷入了沉思。
兩人之間的明爭暗鬥,與埃貝爾斯坦社交圈中常見的交鋒大相徑庭。
「看來您和萊納斯少爺的關係確實不太好啊?」
「是啊。瓦萊裏安哥哥才真正配得上高階貴族的身份。」
「萊納斯……你是說萊納斯哥哥……?說起來,他好像確實提過這件事……」
「原來如此。不過,我確實有些冒失了,這一點我必須承認。請允許我正式向您道歉。」
他與那些必須時刻保持玫瑰般高貴優雅姿態的貴族小姐們簡直是天壤之別,讓人難以置信他竟是貝爾米爾家的長子。想想杜普萊恩家的長子瓦萊裏安,這種反差就更加明顯了。
她因過度勞累而昏倒,醒來沒多久,就已經開始打聽以雷文克勞男爵領爲中心的上流社會消息了。
身爲掌管一座宅邸的領主貴族,私下的情感紛爭終究要讓位於對大局形勢的判斷。
埃倫特抱着胳膊,深深地嘆了口氣。
艾瑟琳和埃倫特互相對視了一會兒,突然注意到神情凝重的德里克,兩人不約而同地長嘆了一口氣。
「哪有的事。呵呵。」
因此,他們圍坐在圓桌旁,互相察言觀色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在上演一場三方角力。
梳妝完畢的艾瑟琳不知何時已經推開了會客室的門,走了進來。
「難道我說錯了嗎?」
德里克之所以能開設如此規模的講習所,歸根結底是因爲艾瑟琳的鼎力相助。他最初並沒有打算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艾瑟琳似乎對這件事感到責任重大,神情認真地繼續說道。
「杜普萊恩家族會不惜一切代價支持並保護德里克先生,我向您保證。」
「看來艾瑟琳小姐對德里克抱有極大的信任啊。雖然這話有些冒昧,但艾瑟琳小姐的信任固然崇高而美好,卻不足以扭轉局勢。」
這時,埃倫特用古雅的語調插話道。
這番話在艾瑟琳聽來或許有些冒犯,但話中並無虛言,因此她也無法反駁。
杜普萊恩曾經是比貝爾圖斯還要顯赫的勢力,但如今已大不如前。艾瑟琳自稱「沒落貴族」,也並非沒有道理。
「不過,如果是貝爾米爾的話,情況或許會有些不同。」
埃倫特微微一笑,這次將目光轉向了德里克。
「我的父親貝爾米爾邊境伯爵對德里克你評價相當高。而且現在他已經將大部分政務權力移交給了我,我也認爲德里克你是非常值得信賴的人。」
以前或許不是這樣,但現在的埃倫特與艾瑟琳已經不在一個層次上了。
彷彿要強調這一點,埃倫特甩了甩他那頭紅髮,昂起頭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時候我就說過吧,德里克,你是我埃倫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德里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埃倫特站起身,上半身微微前傾,低頭凝視着他,繼續說道:
「而且,我很快就是貝爾米爾家族的掌權人了。」
埃倫特那迷人的微笑中蘊含着無數深意。
雖然不知道貝爾圖斯會耍什麼花招,但至少可以確定貝爾米爾不會坐以待斃。
雖然有種如獲千軍萬馬的感覺,但眼下還無法預料貝爾圖斯大公會使出什麼手段。
「既然埃倫特小姐都這麼說了……」
「雖然只有少數人知道,但他確實曾指使過暗殺,甚至綁架家人進行威脅。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不是什麼好聽的故事。如果他能抓住正當理由,說不定會直接發動軍事行動。他就是那種人。」
「我們……!」
那位銀灰色長髮披肩、氣質古典的少女,似乎是得知艾瑟琳在會客室的消息後,特意前來問候的。
卑劣。這樣的詞用在大陸西南部三大貴族家族的家主身上,實在是有些大不敬。
她外表看似貴族般纖細,但那副皮囊下卻藏着一隻嗜血的母狼。
「如果只是散佈謠言的話,以我在社交界的地位或是艾瑟琳小姐的身份,或許還能應對。但若是事情進一步升級,德里克,你的應對就更加關鍵了。」
「哈,不過德里克先生作爲傭兵,實戰經驗豐富,應該不會輕易被簡單的暗殺企圖得逞吧。說不定還能反過來抓住對方的把柄呢。」
官方上,與德里克關係最密切的人。
鮮血從肩膀噴濺而出,下方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
這一擊恰到好處,不至於致命。然而,隨之而來的劇痛卻毫不留情。
埃倫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那是當然!有埃倫特小姐這番話,「我們」雷文克勞男爵領就更有底氣了!」
酒館老闆傑登爲了打烊準備暫時離開了座位。
艾瑟琳緊張地縮了縮身子,結結巴巴地問道。
埃倫特和艾瑟琳似乎同時想到了同一個人。
艾瑟琳坐在兩人身旁,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突然提高聲調插話進來。
幾個傭兵一邊爆着粗口一邊大口灌着啤酒,而在對面的角落裏,一羣披着斗篷的可疑人物正暗中監視着佩琳。
深夜。連月亮都已準備入睡的時刻。
男子剛反應過來,劇痛便順着肩膀蔓延開來。
埃倫特和艾瑟琳的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情。
他們就這樣靠近了吧檯,佩琳趴在桌上,哼唱着從未聽過的曲調。就在他們伸手想要搭上她肩膀的瞬間——
這是一個確認自己站在德里克這邊的過程。通過共同削弱敵人,盟友之間的紐帶自然會更加牢固。
埃倫特半眯着眼睛,斜睨了艾瑟琳一眼,長嘆一口氣後又重重地坐回了原位。
貝爾圖斯大公是一個爲了守護自己的勢力而不惜一切代價的人物。一旦被他盯上,恐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毫無預兆地,一柄短劍刺入了男子的肩胛骨。
艾瑟琳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無論是暗殺還是綁架……直接對德里克下手都不是明智之舉。如果真要動手,他們很可能會瞄準德里克特別在意的人。一個即使動了也不會惹來麻煩,又能讓德里克反應最激烈的人——比如說——。」
「沒錯,艾瑟琳小姐。但問題是,貝爾圖斯大公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在完成羅本山脈的哈比討伐任務後,佩琳久違地回到「貝爾德倫的眼淚」,正喝着蜂蜜酒,趴在吧檯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們?」
「……」
在喧囂酒館的景象中,一個醉醺醺的少女被迷惑系魔法放倒,消失在夜晚的街道間……能察覺此事的人恐怕不多。
「唉,不管怎麼說,貝爾圖斯大公接下來會耍什麼花招,現在還完全是個未知數。他對付羅託埃爾男爵時,只是散佈一些惡言和謠言來敗壞對方的名聲,但對付克魯埃拉女男爵和比爾頓男爵時,卻直接在邊境徵收關稅,甚至公然慫恿他們的僕人背叛,手段之卑劣可見一斑。」
「那個……恐怕不是明智之舉……」
雖說德里克對德妮絲頗爲信任,但埃倫特卻並非如此。
*
「……」
短暫的沉默。
她是與德里克並肩作戰半生的戰友,也是在這殘酷的傭兵世界中毫髮無傷活下來的狠角色。
「呃啊,我要吐了……」
「想死嗎?」
埃倫特神情凝重,從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向會客室的窗戶。
— 噗嗤
就這樣,三名披着長袍的可疑男子,朝着佩琳正發出呻吟的吧檯大步走去。
從艾瑟琳也只是低下頭、毫不驚訝的反應來看,這似乎是高級貴族之間心照不宣的祕密。
她的名字是德妮絲,正是貝爾圖斯大公手下最得力的棋子之一。
埃倫特絕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她只是故意用那種表達方式,向德里克傳達明確的信息。
在那微妙的氛圍中,德里克終於滿頭大汗地緩緩開口。
她的目光落在中央花園方向,只見一名少女在僕人的引導下,正朝主樓走來。
「咳,咳咳!」
噴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是啊!確實如此!」
「什……麼?!」
酒館已接近打烊時間,顯得格外冷清。
身份並不高貴,動了也不會惹來大麻煩,但一旦出事,德里克一定會非常擔心的人……這樣一來,候選者就只剩下一個了。
「那、那麼貝爾圖斯大公能採取的最極端手段是什麼呢?」
在街頭生存的野獸,天生就有着感知敵意的本能。
正如這一點所證明的,佩琳在那些披着長袍的男人動手之前,已經搶先一腳踹向了對方的臉。
— 哐當!砰!
一個粗壯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摔在酒館的桌子上,隨後大聲叫喊着滾倒在地。他的肩上,一把沾滿鮮血的短劍正顫抖不已。
另外兩名尚且清醒的男子用驚恐的眼神望向佩琳。
佩琳因醉意而搖搖晃晃,手扶着吧檯勉強站立。她的眼睛再次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呃……本來就已經……反胃了……"
她名義上是雷文克勞男爵的伴侶,只要稍加打扮,便能顯得端莊而高貴。
然而,事實上,她親手結束的生命早已輕鬆突破兩位數。
那股殺氣彷彿化作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如鬼魅般縈繞在她的眼角。
在殘酷的底層世界中生存,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