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話 開學 0;41;

第112話 開學 0;41;

「在雷文克勞講習所，我們將爲各位貴賓提供最優質的學習環境。我是杜普萊恩家族的長女，雷文克勞講習所的校長，也是與各位一同學習淑女禮儀的朋友——艾瑟琳·艾蕾諾爾·杜普萊恩。能夠在此向大家致意，我感到無比榮幸。」

菲涅·拉斐拉·提格里斯男爵千金與雷文克勞講習所的所長德里克寒暄後，便移步至禮堂兼練習場的建築，參加簡短的開課儀式。

禮堂內擺滿了裝飾精美的圓桌，桌上豐盛的佳餚更是彰顯了奢華與氣派。

桌布和餐具大多都是高檔貨，讓人不禁好奇這位鄉下男爵是從哪裏搞來這麼多錢的。

雖然被稱爲開學典禮，但實際上更像是一場茶話會般的奇妙聚會。

坐在最前面的艾瑟琳雙手合十，站起身來，微微一笑，開始講話。

「讓我們在雷文克勞講習所一起學習淑女的修養和魔法的奧妙，努力成爲彼此更有價值的朋友吧。」

杜普萊恩的慘劇已經過去很久了。

就連偏遠地區的下級貴族們也聽說了那場慘劇的消息，所以大多數人都很清楚艾瑟琳現在陷入了多麼窘迫的境地。

然而，大多數貴族少女們看向艾瑟琳時，眼中都流露出憧憬的目光。

從一開始在埃貝爾斯坦社交界活動時，她就並非那種必須倚仗家族權勢才能彰顯價值的人物。特麗莎或埃倫特等人之所以對她心生嫉妒，正是因爲她本身就擁有令人折服的魅力。

即使是像希倫或德妮絲這樣冷淡的人物，也不得不承認艾瑟琳的魅力。她是無數貴族少女們憧憬的對象。

僅僅能如此近距離地親眼見到艾瑟琳，對一些年輕的貴族少女來說，就已經是相當大的激勵了。能夠直接向艾瑟琳學習社交禮儀，是一件如此珍貴的事情。

然而，即便如此，艾瑟琳也無法獨自承擔所有的課程。

「我將負責宮廷禮儀、語言與文學、修辭學、茶道等課程，但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領域的講師會協助我。」

她一邊說着，一邊指向宴會廳一側的一張巨大桌子……那裏坐着艾瑟琳和德爾布里頓在大陸各地招募來的衆多講師。

自然而然地，席間響起了掌聲。坐在角落的德里克也仔細打量着他們。

這些人他早已一一見過，甚至在文件上也反覆查閱過他們的資料。

阿德蘭、珀德爾、伊莎貝拉、克雷格、莉莉婭、薇薇安女士、馬塞爾、銀登、海倫娜……

「我才應該從貝羅妮卡小姐的熱情和求知慾中多多學習。明天課堂上再見。」

即便平時與德里克並無交集的人，也常常評價他對人冷淡、無情且公事公辦。

「阿德蘭，戰鬥系魔法師。一頭銀色短髮，金色瞳孔。雖然嚴格且重視紀律，但內心頗爲寬厚。只是不太善於表達罷了……」

德里克對明顯過於膽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的西德默子爵家的小姐埃斯梅拉達給予了適當的關懷和鼓勵。

德里克身着考究的貴族服飾，在那些尚未諳世事的千金小姐面前整理儀態，侃侃而談，現場的注意力似乎也隨之愈發集中。

然而，也有例外的情況。

埃貝爾斯坦最負盛名的魔法教師。從貧民窟的平民起步，最終擁有了自己的領地，堪稱人間勝利的神話。

「您不必太過緊張。」

雖然大多數人都聽說過雷文克勞男爵的傳聞，但真正與他交談過的人並不多。

開學典禮結束後，在各自分配到的僕人的引導下，學生們前往自己將要居住的宿舍樓。

德里克正接受着衆人的目光，他收起平日裏冷酷而冷靜的模樣，帶着貴族們常有的從容微笑，語氣柔和地說道。

「伊莎貝拉，綠髮碧眼。總是笑眯眯的，但正如變幻系魔法師的特點，有着難以捉摸的一面。得好好盯着她，免得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雖說他本就生得一副俊朗容貌，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反差帶來的魅力。

那些在修養方面造詣頗深的人，大多以教授貴族爲業。正如這一事實所佐證的那樣，修養領域的講師大多出身平民。

「...那傢伙誰啊?」

「還以爲講習所是個氣氛嚴肅、只專注於學業的地方...但看到所長的樣子，似乎也不完全是那樣。」

「明明能露出那樣的表情，可教人的時候卻像個木偶一樣。」

就這樣，在向每一位講師致以掌聲後，最後登場的是雷文克勞講習所的主人和負責人——德里克男爵。

「啊，您好。我是來自西德默子爵家的……那個……就是說……」

「感謝各位遠道而來。雖然經歷了一些波折，但我很高興能爲貴賓們提供一個能夠繼續踏實學習的環境。」

「羅因特爾家族的探索系魔法真是聞名遐邇。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貝羅妮卡小姐。」

德里克站在出口處，向每一位貴族小姐行禮致意。

只需稍加包裝，以從容不迫的姿態娓娓道來，可信度便自然而然地建立起來。

「我...我也...如果努力的話，能在成人儀式前學會一星級魔法嗎...?」

講臺上的德里克，和菲涅在辦公室單獨見面時完全判若兩人。

他已經熬夜記下了所有人的資料。要成爲雷文克勞講習所的負責人，必須對每個成員瞭如指掌。

德里克恭敬地行禮後，那位自稱貝羅妮卡的少女也提起裙襬，端莊地回了一禮。

在教授魔法時，雖然常常會看重身份地位，但教授基本禮儀和修養的課程，平民也完全可以勝任。

「雷文克勞男爵果然才華橫溢。來到這片求知的土地，我感到學習熱情高漲。希望能向您多多學習。」

助教大多是平民出身，但直接執掌教鞭的則多爲貴族。

然而，德里克並不在意這些世俗的評價，依然以溫和的態度說道。

然而，當德里克在講臺上露出溫和的微笑時，坐在貴賓席上的埃倫特和德妮絲都不由得喫了一驚。

艾瑟琳提供了不錯的願景和薪酬保障，再加上許多人渴望個人發展，所以吸引了不少有用的人才。

一些有權勢家族的千金小姐們，即使尚未接受正式的社交禮儀教育，也往往具備基本的禮儀素養。德里克總是以徹底的貴族禮儀來對待這些小姐們。

無論何事，氛圍都佔了一半的分量。

「聽說是個冷冰冰邊境的鄉下男爵，看起來也沒那麼難相處嘛？反而覺得挺慈祥的...好像不管問什麼都會親切地解答...」

「你就是德里克吧!我是布萊頓子爵家的阿梅琳!」

德里克抱着胳膊，靜靜地打量着他們。

「莉莉婭，年輕的探索系魔法師。她那一頭棕色捲髮和親切的微笑令人印象深刻。總是隨身攜帶筆記本，習慣記錄一切……她熱情而認真，看起來似乎是最不需要讓人操心的那一個。」

*

「珀德爾.，迷惑系魔法師。一頭長長的紫發，神情恍惚迷離，據說喜歡華麗的法袍……雖然古怪且難以預測，但頗具洞察力。」

埃倫特看到這一幕，屏住了呼吸，而德妮絲則託着下巴，用冷淡的眼神思索着。

就在衆多貴族小姐們看着德里克的模樣，各自懷着心思的時候。

不過，那些瞭解德里克的人都會異口同聲地說：德里克可不是那種能在宴會上掌控全場氣氛的人。

菲涅卻坐在一旁，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或許還有許多不足之處，但我們雷文克勞家族日夜努力，竭盡全力打造了最優質的環境。聘請的講師們也都實力非凡，而我在埃貝爾斯坦社交圈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至於艾瑟琳小姐，更是無需多言。」

德爾布里頓招募來的助教團隊整體上令人滿意，但阿德蘭和伊莎貝拉的社會聲望甚至超過了講習所的負責人德里克，這讓人感到些許壓力。

「是羅因特爾男爵家的貝羅妮卡。」

「年齡各異，性格也各不相同，真不知道能不能全部掌控得住。」

不僅如此，德里克那向來冷峻的形象下竟隱藏着如此親切溫和的一面，這一發現讓在座的觀衆們不禁流露出微妙的好奇。

「我，那個……對、對不起……我……有點膽小……」

「您無需道歉。謹慎和穩重的性格有時能幫助魔法師避免危機。您已經具備了成爲一名優秀魔法師的潛質。」

「克雷格.，年邁的召喚系魔法師。黑髮中夾雜着斑駁的白髮，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性格安靜而謹慎。據說曾是沒落貴族，但過去的事無從得知。」

相比之下，艾瑟琳從埃貝爾斯坦和大陸西北部蒐羅來的講師團隊則相對輕鬆許多。

「薇薇安女士是從西北部城市洛克斯的私立講習所請來的。聽說她是宮廷禮儀專家，本以爲她是貴族，沒想到卻出人意料。舞蹈教師馬塞爾、音樂家海倫娜、廚師克拉拉……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

「很榮幸見到您，阿梅琳小姐。久仰布萊頓子爵家的威名，但遺憾的是，講習所內以相互尊重爲原則。」

「這、這樣啊……也是，其他小姐們都講究禮節，我若仗着身份擺架子，未免太不像話了。我明白了，我會遵守禮節的。」

即便說出略顯失禮的話，他也能巧妙地傳達出來，顯得十分老練。

雖然出身貧民窟，以傭兵的身份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但如今他已經通過教導各位小姐們，逐漸適應了貴族家族的社交圈文化。

他早已習慣了彼此間的明爭暗鬥和勾心鬥角，也深知在這紛亂的貴族圈中，保持人性本真只會是錦上添花，而不會成爲累贅。

就這樣，德里克以出色的處世之道，給每一位貴族小姐都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至少，若想讓雷文克勞講習所繼續維持下去，其代表人物的形象就絕不能有任何瑕疵。

當貴族小姐們離開宴會廳，走向宿舍樓時，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愉悅的神色。

起初她們還有些不安，但無論是被譽爲埃貝爾斯坦社交女王的艾瑟琳，還是最有名望的魔法教師德里克……種種跡象都表明，這些都是值得信賴的人物。

不遠千里前來求學，或許是個相當明智的決定。懷着這樣充滿希望的念頭，德里克朝着管家德爾布里頓精心佈置的私人房間走去。

最後一位離開宴會廳的，是提格里斯男爵家的菲涅小姐。

「真是精彩的演講，德里克先生。我深受感動。希望您在雷文克勞講習所能夠取得優異的成績。」

「您過獎了，菲涅小姐。」

菲涅再次展露出甜美的笑容。

當德里克與菲涅目光相遇的瞬間，她那神祕的眼眸輕輕眨動。濃密的睫毛下，隱約透出紫色的光芒，那神祕的氣息彷彿將德里克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雙令人着迷的眼睛，就連擅長迷惑系魔法的法師也難以應對。許多人甚至完全察覺不到她的魔力波動。

菲涅本身擁有迷人的美貌和優雅的外表，因此她那攝人心魄的神祕力量，也常被歸因於她與生俱來的魅力。

就這樣與德里克對視片刻後，菲涅輕聲細語地說道：

「剛纔在辦公室多有失禮之處。我還年輕，經驗不足，總是容易犯錯呢。」

那聲音如同蛇信般鑽入耳中，彷彿在腦海中低語。

這個對其他貴族小姐都彬彬有禮、舉止得體的男人，唯獨在菲涅面前毫不掩飾地顯露出長輩般的做派。

隨着時間流逝，想要不經過埃爾貝斯特伯爵府就直接進入大陸東部的社交圈，幾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這也並非是他故意刁難或使壞。德里克只是在說正確的話罷了。

「啊哈哈……」

「啊……?那個，那是……」

「小時候的習慣往往會伴隨一生，菲涅小姐。正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塑造了一個人的整體印象。提格里斯男爵家的小姐竟然歪着身子坐着，這難道不令人感到羞愧嗎?不過，您也不必過於羞愧。畢竟，您正是爲了學習這些纔來到講習所的。不懂並不可恥。」

德里克熱情洋溢地說着，菲涅卻開始冷汗直冒。

「聽說大陸東部社交圈的中心據點就是埃爾貝斯特伯爵府，照這樣下去，雷文克勞男爵府也會扮演類似的角色吧。」

然而，有一件事讓她實在難以忍受……那就是這講習所的主人——德里克男爵的頑固與說教。

在宿舍裏共同生活的貴族小姐們，早已在進入埃貝爾斯坦社交圈之前，就開始練習如何建立彼此的人脈關係了。

大陸東部社交圈的總部——埃爾貝斯特伯爵領。

以菲涅在魔法領域的造詣，幾乎無人能及，因此在這裏接觸到的魔法，對她來說連嗤之以鼻都算不上。

「爬、爬山?那個...我...」

「明天基礎課程結束後，馬上又是週末了吧?您聽說過雷文克勞領地的弗隆特里克森林嗎?」

大陸東部的埃爾貝斯特邊境伯早已意識到這一點，於是在領地內建造了各種文化館、宴會廳以及用於社交活動的設施。

「您要保重身體啊，菲涅小姐。」

「啊，不是...只是...我身體不太好...」

然而，菲涅獨自皺起了眉頭。

「原來如此。如果您身體無恙，這個週末一定要一起來！那裏的景色美得不容錯過。在山頂一起喝一杯阿爾弗雷因山的紅茶，雖然上山很辛苦，但一旦登頂，就會覺得一切都值得了。啊，這就是所謂的成功經驗吧。年輕時喫點苦也是值得的，您一定會深有感觸的。」

許多貴族聚集的地方，自然就成了社交圈的中心。

「……」

「您、您在說什麼啊……」

面對德里克滔滔不絕的話語，菲涅再次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窘境。

「……」

德里克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

「實在令人憂心啊，菲涅小姐。」

這便是菲涅的感想。

德里克微微俯身，握住菲涅的雙手，用懇切的眼神說道。

不禁想象，那裏最初的模樣，或許與現在的雷文克勞男爵領有幾分相似。

「身體健康是學習一切的基礎。像您這樣坐姿歪斜、身材瘦弱、體力不足，根本無法好好實踐所學。這樣不行，我實在擔心得睡不着覺。」

「您不願意嗎?」

「啊，沒有……那個，在地圖上好像看過一兩次……」

菲涅一時語塞。

「當然……願意效勞……」

她微微一顫，指尖輕抖，再次抬頭看向德里克的表情，發現他依然保持着在辦公室時那種如猛虎般的神情。

「剛纔在講臺上看到了菲涅小姐的身影。坐姿有些歪向一邊。不知是腰椎有些傾斜……還是單純的習慣使然……這樣對腰部健康不好。請坐直一些。」

「德里克大人，您是一位仁慈且富有同情心的人，值得尊敬。懇請您以那顆慈悲之心，給予我這個需要指引的少女一些幫助吧。」

從那尚且年幼的少女身上散發出的魅惑氣息，令人難以置信。自菲涅轉世以來，幾乎沒有人能抵擋住她的誘惑。

菲涅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低聲自語道。

「啊?」

她就這樣，慢慢地侵蝕着人們的心。

聽了德里克的回答，菲涅露出滿意的微笑，接着說道：

如果他年紀再大些倒也罷了，可德里克和菲涅的年齡差距根本算不上什麼。

「您身體不好?!」

然而，對菲涅來說卻恰恰相反。

菲涅用低沉而迷人的聲音，緩緩地向德里克搭話。

魔法課程的水平之低劣，讓她不得不強忍哈欠，而所謂的修養課程雖然勉強能聽，但對早已歷經歲月的菲涅來說，不過是些可愛的小把戲罷了。

「是的……如果您在雷文克勞講習所生活期間遇到困難或有任何請求……懇請德里克大人能答應我的請求……」

「從明天早上開始，和我一起晨跑吧。相信這一定會對菲涅小姐的生活產生積極的影響。」

菲涅趕緊聳了聳肩，隨後搖了搖頭。因爲她知道，一旦說自己身體不好，德里克又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即便魅惑之眼不起作用也就罷了，可德里克剛纔對其他小姐們還是一副溫柔、慈愛且體貼的模樣，唯獨對菲涅格外冷漠。

從這兒一眼就能看到下面雷文克勞男爵的身影。

「這人到底喫錯什麼藥了……?」

其他貴族小姐們對德里克男爵的評價大多是值得尊敬和信賴的人物。其中有些人甚至提到他時還會臉紅……可以說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了。

一起喫住，沒課的時候還會一起去埃貝爾斯坦那邊郊遊……提前建立友誼關係確實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菲涅的魅惑眼神下掙扎的人們，彷彿陷入了一片朦朧的迷霧之中。

「哎呀...看來您的生活有些不如意啊。看着那片山脊上錯落有致的闊葉林，一週的壓力都會煙消雲散，心情也會變得舒暢。這個週末就跟我一起去爬山吧，德爾布里頓也會一起。」

「……」

其中最讓人惱火的是，他對其他人還算正常，唯獨對菲涅格外嚴厲。

「當然，如果確實是必要的事情的話。」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被自己魅惑的對象會打斷自己的發言。

「不過，我剛纔不是說了嗎?年輕時的苦，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閱歷……」

「爲什麼……爲什麼只對我……只對我這麼嚴格……!」

「呼——!空氣真好啊!感覺連肺部都清爽起來了!提格里斯小姐也來呼吸一下這清晨的空氣吧!這對健康很有好處!健康!健康!健康!健康最重要了!」

就這樣，在假日的清晨。

菲涅大汗淋漓地癱倒在半山腰的一塊岩石上。

不知是否體諒菲涅的辛勞，德里克只是站在山頂張開雙臂，盡情呼吸着假日清晨的冷冽空氣。

即便身爲登峯造極的大魔法師，以這副稚嫩少女的軀體進行體力活動，終究還是有其極限。

菲涅渾身浸透汗水，指尖不住顫抖，心中暗想：

「不能再這樣躺下去了。」

終於，她下定決心不能再放任德里克不管。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個年輕男子肆意妄爲的性子。

微妙的是，實際上菲涅比德里克年長數百歲有餘。

「看來她終於要有所行動了。我得在這裏稍微控制一下局面。」

德里克心情愉悅地站在山頂，呼吸着清新的空氣，但與此同時，他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事實上，面對一個知道自己是六星級死靈系魔法師的對手，還能毫不客氣地指手畫腳，這確實需要相當強大的心理素質。

菲涅通常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也不想因爲留下死靈系魔法的痕跡而招致帝國的追捕。

而德里克對此心知肚明。

知曉祕密這件事本身，纔是德里克手中最強大的武器。

關鍵在於保持一個適當的界限。

雖然感到非常辛苦和憤怒，但若是積極應對暴露自己的身份又有些不妥，可就這樣坐以待斃又太過煎熬……關鍵在於恰到好處地維持那微妙而模糊的界限。

就這樣既不能這樣也不能那樣，在熱湯和冷湯之間來回切換，必須讓精神徹底崩潰。

雖然知情者早已心知肚明，但德里克確實是個狠角色中的狠角色。

如果是對付武力無法解決的對手，他也會利用社會權威和等級制度將其壓制。

他是個不擇手段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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