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艾瑟琳, 埃倫特 0;11;
《世上沒有壞小姐》 · 코리타 · 7328 字
伴隨着咯吱咯吱的咬牙聲,倫納德咬緊了牙關。
德里克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倫納德拼命用指甲抓撓那隻手,試圖掙脫,但那結實的手臂紋絲不動。
倫納德的眼睛佈滿血絲,通紅充血,呼吸變得困難,口水順着嘴角流下。儘管如此,他仍抱着求生的念頭,拼命掙扎着想要掰開德里克的手。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倫納德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了下來。
伴隨着急促的喘息聲,他的眼中突然閃過某種決然的神色。
「...」
與此同時,倫納德原本就略顯蒼白的頭髮開始完全變白。
「...什麼情況?」
德里克皺着眉頭凝視他的瞬間,一股難以置信的魔力和怨魂從他的心臟附近噴湧而出。
— 譁啊啊啊啊!
瞬間爆發的物理衝擊將德里克推開,倫納德從德里克的手中掙脫,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咳咳,呃...咳!」
呼吸終於恢復,空氣重新進入肺部,倫納德的眼中再次浮現出生命的光彩。
然而,他的鼻子、耳朵和嘴角都滲出了鮮血。德里克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擺出了戰鬥姿態。
羅登茨島的死靈系魔法師們與一般的死靈系魔法師不同,他們有着專門的領域。
那就是以血肉和生命爲媒介,引發奇異奇蹟的獻祭系死靈術。
他們通常使用精心製作的木偶或哺乳動物的屍體作爲獻祭的媒介……但最終,最具效力的還是人祭。
然而,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輕易找到願意成爲祭品的人。因此,當羅登茨島的死靈系魔法師們陷入絕境時……他們最終會將自己的血肉和身體作爲死靈魔法的祭品。
他們的結局往往十分悽慘。許多人寧願在被抓捕前傾盡所有,與敵人同歸於盡。
反正研究禁忌的人,大部分都會慘遭處決,或是在牢獄中度過餘生。與其如此,不如斷手斷腳也要把敵人埋進土裏。
兩支魔力箭射中了倫納德的肩膀。
雖然只是一星級魔法,威力或許微不足道,但德里克的魔法破壞力非同尋常。倫納德在那一瞬間,意識到肩膀的神經已經麻痹。
倫納德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我……我不能死在這裏。被萊納斯大哥壓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等來了機會,這次埃倫特姐姐又來擋我的路?呃啊……呵呵……你們要是以爲我會放棄,那就大錯特錯了……」
「像埃倫特姐姐那樣高貴優雅,是因爲她有天賦的祝福。你還不明白吧?你知道萊納斯大哥爲什麼主動放棄繼承人的位置,離開家族嗎?」
倫納德散發着一種詭異的氣息,魔力四溢,鮮血一滴滴灑落在花園的地面上。
鮮血飛濺。
— 咔嚓! 咔嚓!
— 啪!
— 咔嚓
就這樣,德里克將一個個站起來的骷髏士兵逐一擊碎,然後徑直衝向了中央花園的核心地帶。在呼嘯的狂風中,德里克大步流星的身影宛如死神降臨。
「...」
— 唰!
那是在羅登茨島上斬殺過數百名死靈系魔法師的英雄——羅黛亞的「聖血劍」。
「你以爲我和埃倫特姐姐有什麼不同嗎?我也渴望權力。我想站在人羣之上,號令衆生。僅此而已。我到底和埃倫特姐姐有什麼不同?」
「那又怎樣?雷文克勞男爵。你的人生看起來一定很輕鬆吧。你天生就擁有卓越的魔法天賦,只需看幾眼就能掌握從未見過的魔法,比同齡的魔法師領先幾步,留下非凡的足跡。你這樣的人,永遠不會理解我這種人的心情。」
匍匐在地的倫納德用充血的眼珠向上凝視着他。
倫納德的右手消失了。
彷彿時間緩慢流逝般的景象。
他癱倒在地,用雙臂支撐着身體,吐出一口血後喊道:
純白色的銀劍上,用紅色文字刻印的聖殿箴言映入眼簾。
就在倫納德摔倒在地、翻滾着準備向德里克伸出手掌施展新的死靈系魔法的那一刻。
「不好奇,廢話真多。」
— 嗖,嗖!
「啊啊啊!」
面對宣泄着憤怒與委屈的倫納德,在呼嘯的風中,德里克打斷了他的話。
德里克伸出手,瞬間就要奪走他的性命。
就在德里克準備採取防禦姿態的瞬間,第三者突然出現,揮舞着長劍。
「萊納斯大哥從一開始就...」
倫納德看到德里克的表情,瞳孔瞬間放大。就在他咬牙切齒,準備用充滿憎恨的聲音喊出什麼的那一刻——
然而,人都有兩隻手。
德里克一把抓住倫納德的頭髮,將其高高舉起,只見倫納德雙目翻白,血流如注。
— 唰啊啊啊!
倫納德似乎也是如此,不知何時,他的一條腿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大腿根部噴湧而出的鮮血。
德里克挺直身軀站在前方,緊緊攥住翻飛的衣襟。
那並非作爲死靈系魔法的祭品而消失。德里克的劍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正緩緩歸入劍鞘。
— 噗嗤!
三星級死靈系魔法「高級靈魂吸收」
他衝到倫納德面前,一腳踹中了他的腦袋,鮮血再次飛濺。
直接觸及靈魂的死靈魔法,一旦允許其施展,便會遭受致命傷。深知這一點的資深傭兵,絕不會讓他的手觸碰到自己的身體。
羅登茨島的死靈系法師之所以難纏,是因爲一旦被逼入絕境,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使用高階亡靈魔法。
「呃啊,咳!」
然而,倫納德的執念卻達到了令人膽寒的程度。
在洶湧的靈魄氣息中,倫納德一字一句地詛咒道。
「我……我難道要死在這裏了……?!」
就在倫納德試圖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抓住德里克大腿的瞬間,德里克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了他的手臂。那決不允許死靈系魔法發動的動作,顯得如此老練,彷彿已經多次經歷過死靈系魔法的威脅。
「所以你所謂的追求就是這種卑劣手段?」
在那剎那之間,德里克清楚地看到了那把劍將倫納德釋放的死靈系魔法連同魔力一起斬斷的模樣。
「我和你不一樣。我很清楚生活有多殘酷、多操蛋。爲了達到目標,就該不擇手段。把競爭者推下懸崖,先一步欺騙那些想騙我的人,卑鄙、無情、冷血。與其在沒有上天賜予的祝福下,隨波逐流地活着,不如做個卑鄙的垃圾,成爲勝利者。」
以倫納德爲中心盤旋的怨魂羣令人毛骨悚然,僕人們紛紛尖叫着四散奔逃。高階家臣們大聲呼喊召集士兵,而隨從們連拔劍的念頭都來不及有,雙腿發軟癱坐在地。
迅速恢復理智的倫納德開始凝聚魔力。
怨魂的氣息開始籠罩花園,地面上散發着腐爛氣味的骷髏士兵緩緩起身。
即便是剛剛踏入一星級的凡人,只要抱着燃燒全身、犧牲性命的覺悟,也能施展出三星級以上的死靈系魔法。將自己的身體當作子彈般使用,那模樣簡直就像個瘋子。
「……」
— 轟啊啊啊啊啊!
緊接着,倫納德召喚出的怨靈羣化爲光芒消散無蹤。
僅憑一劍便將大範圍的死靈系魔法化爲虛無,這種近乎神蹟的力量,確實配得上英雄之名。
迸發出的光芒刺眼得讓德里克緊緊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映入眼簾的只有倫納德瞪大眼睛的震驚表情。
在他面前,筆直地站着一個人。
「看來我沒來晚。你就是給勒努埃爾子爵家送信的那個人吧?」
介入兩人之間,平息這場爭鬥的,是勒努埃爾子爵家的英雄——羅黛亞女爵。
她臉上洋溢的慈祥,正是身經百戰的老將的證明。
佈滿細密皺紋的老婦人,以及她身後垂下的雪白長髮,確實配得上聖殿女騎士的稱號。
雖然比起全盛時期年長了些,但她的氣勢絲毫未減。
即便是男人們也覺得沉重難穿的銀製盔甲,她身披着從高大的白馬上躍下,用銳利的目光俯視着倫納德。
她是一生都在獵殺死靈系魔法師的殺戮者。
而在她面前,一個雙腿被斬斷的死靈系魔法師正匍匐在地。
漸漸地,倫納德的眼神因恐懼而扭曲。
*
— 咔嚓,咔嚓。
「哈啊,哈啊……呃啊……」
每當這位蒼老的英雄移動時,銀製盔甲便發出咔嚓的聲響。
羅黛亞大步走向在地上爬行的倫納德,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起。隨後,鮮血開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從出血量來看,情況已經十分危急,性命堪憂。
羅黛亞女士靜靜地注視着倫納德,片刻後開口說道。
德里克不難預測到當前的局勢。
倫納德的臉因恐懼而扭曲,但羅黛亞女士的神情卻絲毫未變。
溫和的外表不過是掩飾其兇殘本性的僞裝。
「啊?已、已經結束了嗎?」
特麗莎在像豪傑那樣的人物身邊長大,似乎只學會了察言觀色。
當然,若是與她爲敵,她比地獄的惡魔還要可怕。
「事情已經結束了。這傢伙是個觸犯禁忌的罪人。先止血,治療傷口吧。關於羅登茨島死靈系魔法的信息,之後再另行審問。」
在殺死死靈法師這樣的宿敵時,她毫不留情,甚至不惜剖開敵人的內臟、剝下他們的皮膚,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就連皇帝格特雷爾也認可她的才能,賜予她邊境伯爵的封地和爵位,可見她前途無量。
彷彿印證了這一點,羅黛亞子爵以如和煦陽光般的微笑面對着德里克。
那個曾在羅澤亞沙龍里往艾瑟琳頭上倒紅茶的紈絝子弟,此刻卻支支吾吾,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貝爾米爾宅邸的大門打開了,家主現身了。
片刻後,她望向貝爾米爾宅邸的入口,只見她帶來的家臣們正騎着馬,慌慌張張地朝這邊趕來。
「首先,我得去見貝爾米爾伯爵閣下,向他致歉。德里克閣下,我們稍後再單獨談談吧。」
正如這一事實所證明的那樣,羅黛亞女士的到來恰到好處。
受她庇護的人們,彷彿擁有千軍萬馬般底氣十足。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几分鐘內,僕人們都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即便對方是惡人,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一條生命就此消逝——如果故事能如此美好,那該多好。
能從那麼遠的地方察覺到死靈系魔法,這本身就很了不起,但她依然緊握繮繩,全速奔馳,甚至甩開了貝爾米爾宅邸的門衛,直接衝進了內部。
羅黛亞說完,便將頭轉向了貝爾米爾宅邸的主廳方向。
羅黛亞女爵將瑟瑟發抖的倫納德交給了家臣們。與家臣們一同趕到的特麗莎小姐看到滿身是血的倫納德,嚇得驚叫起來。
通常來說,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露出這種滿意的微笑,眼睛閃閃發光時,往往意味着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這是他從經驗中得知的事實。
她的身材平平無奇,飽經風霜的外表顯得蒼老而衰弱。然而那雙睿智的眼睛裏閃爍着生命的光芒,鏗鏘作響的鎧甲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羅黛亞女爵整理完局面後,拍了拍手,隨後大步朝德里克走去。
「一般人遇到死靈系魔法,要麼嚇得逃跑,要麼慌得不知所措……你倒是沉着冷靜,看來實戰經驗很豐富啊。」
宅邸內一片混亂,花園被毀了一半,內部人員中竟然冒出了一位死靈系法師,最終羅黛亞女爵親自現身現場。
羅黛亞一邊說着,一邊將聖血劍收了起來。
儘管身爲女子,年事已高,她依然是馳騁沙場的驍勇戰士。
「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羅黛亞子爵閣下。」
「因爲長期過着傭兵生活,實戰中很少會驚慌失措。」
「哦,原來如此。」
「再這樣放任不管,他會死的。得趕緊止血纔行。」
英雄從不會在危急時刻遲到。
聽到這句話,正在指揮家臣的特麗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羅黛亞靜靜地託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德里克。
特麗莎平日裏傲慢無禮,但在她的母親羅黛亞女伯爵面前,卻彷彿變成了一隻溫順的小羊羔。
「你對付死靈系法師的手法相當嫺熟。據說在杜普萊恩公爵家的那場慘劇中,你立下了大功。你就是德里克·萊多夫·雷文克勞男爵吧?」
她臉上露出頗爲滿意的微笑,這讓德里克感到不自在,但他只能強忍着尷尬,靜靜地站在原地。
吱呀呀呀呀——
鑑於當前的情況,似乎沒有人會追究這種失禮行爲。然而,羅黛亞似乎相當重視規矩和禮儀。
現在正是收拾這令人震驚的局面的時候。
「多虧那位能幹的魔法師大人,事情已經大致了結了。」
「別想着輕易死去。對吧?」
「雖然我私下裏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現在不是時候。儘管我感覺到死靈系魔法的氣息,情況緊急,但未經許可就甩開門衛,騎馬闖入貝爾米爾宅邸……這對貝爾米爾伯爵閣下來說,可是極大的失禮啊。」
收到德里克來信的她,在前往貝爾米爾宅邸的路上,遠遠就感受到了倫納德施展的死靈系魔法。
羅黛亞子爵輕輕抖落銀製護手上沾染的血跡,發出一聲輕笑。
那些姍姍來遲的家臣們,此時才慌慌張張地騎着馬衝進花園,額頭上冷汗直流。
就在羅黛亞女爵抓住自己的愛馬,準備跨上馬鞍的那一刻——
「是啊,我倒是想過有機會見你一面,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相遇。」
她的速度之快,甚至比接到情報的貝爾米爾家族私兵還要早一步到達。
「我那愚鈍的女兒特麗莎似乎擅自去拜訪了雷文克勞男爵……若是她魯莽的性格惹出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作爲她的母親,我在此向您致歉。」
然而,羅黛亞女士想要保住他的性命,並非出於這種人道主義的考量。
*
他身上穿着紅金兩色和諧交織的高級絲綢雙排扣外套,胸前用金線繡着精緻的家族徽章。肩上披着一件用巨大灰狼毛皮製成的斗篷,更顯威嚴。
他撫了撫濃密的棕色鬍鬚,緩步走入花園,身後...埃倫特恭敬地跟隨着。
看到這一幕,宅邸的僕人們都不禁瑟瑟發抖。
高貴而優雅的姿態。她已換上新禮服,精心梳理了秀髮,儼然一副貝爾米爾玫瑰的風采。她披散着如火焰般耀眼的秀髮,宛如一隻垂着翅膀的蝴蝶。
長久以來的憔悴模樣已消失無蹤,反而與貝爾米爾邊境伯爵同行並現身,這究竟意味着什麼?
她曾被稱爲魔女而飽受非議,如今卻已重拾所有威嚴。
「勒努埃爾家族的羅黛亞向您致意,貝爾米爾伯爵閣下。我感受到了死靈魔法的氣息,未經允許便騎馬闖入您的宅邸,實在是大不敬。」
「...」
貝爾米爾伯爵環顧着已然化爲廢墟的花園,目光又轉向正在接受勒努埃爾子爵家臣治療的倫納德。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情緒。他輕輕閉上雙眼,片刻後又緩緩睜開,提高了聲音說道:
「羅黛亞,你不久便會晉升至與我同等的地位,無需再對我行臣下之禮。」
「即便如此,與貝爾米爾伯爵閣下的威望相比,仍是微不足道。權威源於紀律,以區區子爵之身,又怎敢在貝爾米爾伯爵閣下面前不俯首稱臣呢?」
「你還是那麼固執啊,羅黛亞。」
「若您能說是重視原則,我將不勝感激,貝爾米爾伯爵閣下。」
羅黛亞說完後,臉上露出了無比溫和的笑容。然而,貝爾米爾邊境伯爵也心知肚明。
若被她的外表迷惑,以爲她是個純粹善良的人,那就大錯特錯了。戰場上的羅黛亞,是比巔峯時期的貝爾米爾還要斬殺更多敵人的存在。
「感謝你不遠千里策馬而來,爲貝爾米爾之事伸出援手。但如你所見,今日的我,不過是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
貝爾米爾邊境伯爵的表情變得陰沉。
他此刻並不適合與羅黛亞愉快交談。羅黛亞也深知這一點,因此決定不再說些無謂的玩笑話。
「我想和倫納德談談。作爲宅邸的主人,先處理當前的情況是應盡的本分,不過……」
埃倫特露出狡黠的微笑,用餘光瞥了一眼聚集在花園裏的僕人們。
羅黛亞看着這一幕,沒有再提出其他意見。
「...?」
他的肩膀似乎被許多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作爲君主的責任和作爲父親的責任,均勻地壓在他的雙肩上,使得他的腰背似乎一點點地彎了下去。
僕人們滿頭大汗,趕緊接過家臣們的行李,而空閒的隨從們則開始整理已經一片狼藉的花園。
「正如您所聽到的,整理情況的全權已經交由我一人負責。」
最初的目的是什麼來着?繞了這麼一大圈,差點都忘記了。
因爲捲入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浪費了時間,距離魔法講習所開課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 「德爾布里頓先生..您來晚了。絕大部分工程已經完成了。」
聚集在周圍的僕人和家臣們全都臉色發青,低下了頭。
現在,她的辦公室裏堆滿了各種文件,這裏幾乎成了她的專屬辦公室。
德里克原本不是打算拜託他最著名的弟子之一埃倫特,來講習所露個臉嗎?
「...」
說完,她慌忙用手對着發燙的臉頰扇風,又匆匆跑回了主廳。
歷經歲月滄桑的羅黛亞,自然也深知這一點。
貝爾米爾邊境伯爵匆忙起身,靜靜地注視着低頭站立的僕人們,臉上逐漸蒙上一層陰影。
說完這句話後,低頭隱入陰影中的貝爾米爾邊境伯爵,再次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主廳。
她這副手忙腳亂地給臉降溫的樣子,讓人覺得陌生極了,和羅澤亞沙龍里那個高傲優雅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至於艾瑟琳,她早已完成了大部分的工程,只等宅邸的主人德里克批准,便將整理好的文件堆在一旁。
德里克靜靜地注視着這樣的埃倫特,而她似乎也感到有些尷尬,臉頰微微泛紅,輕聲說道:
就這樣,與埃倫特有關的死靈系魔法事件也畫上了句號,現在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有什麼事嗎?」
然後,她突然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轉過頭陷入沉思,接着又偷偷瞥了德里克一眼……如此反覆着一些讓人捉摸不透的舉動。
埃倫特睜大了那雙微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德里克看了一會兒。
「羅黛亞大人遠道而來,讓您在這樣的混亂中停留實在有失禮節。不如先在會客室稍作休息,稍後再詳細聽取情況說明,您覺得如何?」
「承蒙款待,實在榮幸。我帶了一些家臣過來,能否也爲他們安排一個休息的地方?」
德里克看着這一幕,心想: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
作爲公爵家閨秀所做的事,規模實在太大,以至於目睹這一切的德爾布里頓只能目瞪口呆。
「這是當然的。您還是先緩解一下旅途的疲憊吧。」
「能親眼見到羅德茨島的英雄羅黛亞大人,實在是我的榮幸。」
「這個嘛。我先說我還好。」
「是時候爲草率判斷付出代價了。」看着那些喃喃自語、吞嚥着乾澀口水的家臣們低垂着頭,埃倫特優雅地捋了捋她那梳理整齊的髮絲。
埃倫特以她一貫的優雅姿態,熟練地將羅黛亞女士引入宅邸內。
「...」
雷文克勞男爵正在建造的講習所應該也快完工了。
艾瑟琳 艾蕾諾爾·杜普萊恩。
「請體諒一位失去孩子的父親的心情,稍微理解一下吧。」
羅黛亞女士和德里克這才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那,那個……德里克。」
隨後,埃倫特意識到周圍有許多目光,便屏住呼吸,再次開口:
本以爲埃倫特是去接待羅黛亞女爵了,沒想到她將事務交給管家後,又折返了回來。
既然已經喫了這麼多苦頭,德里克覺得答應那些私人請求也無妨。想到這裏,他的心情更加輕鬆了。
「沒什麼要緊事。」
「德里克。」
「.....????」
德里克也不禁對她的這副模樣感到困惑。
大多數僕人並沒有站出來辱罵埃倫特,但一些高級家臣在公開場合嚴厲指責她的不端行爲。
「……」
「那個,沒什麼。我只是想說沒什麼事,所以跟你搭個話。待、待會兒再聊吧。」
父母的責任與君主的責任,常常是相互衝突的。
不過,埃倫特現在正忙於處理宅邸的事務,還要接待羅黛亞女爵,實在分身乏術。
「...聽說您遭受了許多誹謗。想必您一定很傷心,我想對您說些安慰的話。」
她真的獨自一人推進了這項大規模的項目。
在艾瑟琳辛苦的同時,德里克也經歷了不少磨難。既然埃倫特已經重拾了自己的權威,現在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埃倫特輕輕提起裙襬,從連接主廳的大理石臺階上優雅地走下來,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德里克想着等時機合適再提請求,便整理了一下斗篷,準備轉身離開。
「關於情況的判斷權,我會全部交給我女兒埃倫特。等倫納德的急救處理結束後,帶他到辦公室來。」
她在商業上確實很有天賦。